第200章 魔教教主(2)
言景則看着影一, 心髒一抽一抽地疼,影一卻道:“請主人責罰。”
之前沒有原主記憶的時候, 言景則以為這人剛被他折騰一晚上, 就能若無其事地起來忙活是因為沒有受傷,還想着自己是不是不夠努力,現在就不一樣了。
這人恐怕不是沒有受傷, 而是沒把那點傷當回事。
不說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接下來這人會受多少傷,出多少事,就說在今天之前,這人也是受過無數傷的, 而他就算快死了,也不會吭一聲。
“你起來, 躺到我身邊。”言景則道, 然後就看到跪着的影一站起身,來到他身邊躺下,像根木樁子一樣一動不動。
言景則抱住他,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他想起了冥教訓練影衛的方法。
所有的影衛, 都是用冥教教衆從各地擄掠來,根骨不錯的不滿五歲的孩子訓練出來的。
這些孩子被帶到冥教之後, 就會有專人訓練他們, 而這些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們徹底奴化。
吃飯要跪着吃,吃之前, 要說一句“謝主人恩賜”。
睡覺要躺在籠子裏,一動不能動,姿勢變了都可能挨打,睡之前,同樣要說“謝主人恩賜”。
上廁所必須定時定點,洗澡什麽就更不用想了,根本不會有這麽好的條件。
而除此之外,他們相互之間不被允許有任何交流,也沒人跟他們說話。
他們每天除了習武,其餘時間都會被關進籠子,獨自待着。
也就只有他們的主人去看他們的時候,他們才能從籠子裏出來,得到一點好吃的。
這主人,當然就是冥教教主。
比如,影一他們,就是在原主出生之後,上任教主為原主培養的,原主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會時不時去看他們,然後這群跟原主差不多大的孩子,就會跪在原主面前,喊原主主人,原主再給他們一點好吃的……
冥教養這些孩子,跟養牲畜沒什麽區別,而這些孩子被這樣養大,自然而然的,也就覺得自己跟牲畜一樣。
對他們來說,他們的人生裏就只有“主人”,他們是為主人而生的,也為主人而死。
比如認上一任教主為主的影衛,在上一任教主死後,基本上就都自盡了。
他一見鐘情的對象,是一個影衛。
言景則一時間,只想毀了這個該死的冥教。
影一在年幼時,肯定也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結果呢?冥教的人把他從父母身邊奪走,把他訓練成這樣……
言景則深吸一口氣,又看向影一。
影一渾身緊繃,躺下之後就沒動過。
他真的很聽原主的話,原主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從來不知道要反抗,原主卻完全不把他當回事……
別的不說,就說原主因為柳止情給他吃了一碗飯,覺得柳止情救了自己,甚至因此愛上了柳止情……原主怎麽就不想想,在見到柳止情之前,是影一帶着五個影衛,拼死攔下了那些追殺他的人?
便是之後……
柳止情給原主吃過飯之後沒多久,傷痕累累的影一就帶着剩下的兩個影衛,找到了原主,因為傷重,那兩個影衛裏的一個還死在原主面前。
原主那時候,怎麽就一點都不覺得這些人救了他?原主甚至把影一打了一頓,嫌棄影一來找他太晚,餓到了他。
言景則越想越生氣,這身體的原主,簡直就是個畜生!
而他自己也沒多好。
他一來,就傷害了影一。
緩了口氣,言景則坐起身,準備穿衣服。
影一見狀,起身熟練地跪在了言景則旁邊。
言景則道:“躺下,別動。”
聽到言景則話,影一又飛快地躺了回去。
言景則穿好衣服,這才出聲:“影二。”
房間門被打開,一個蒙着臉的人從外面飄進來,就跪在了言景則面前。
言景則一陣不舒服。
他沒有自己穿越前的記憶,只有原主的記憶,但他真的不太習慣這樣被人跪。
“去拿點金瘡藥來。”言景則道。
跪在言景則面前的影二飛快站起,又離開了,不多時,他又回來,跪在地上遞給言景則一瓶金瘡藥。
“讓人準備點吃的,先放在外面,得了我的吩咐再送進來。”言景則又道。
影二就這麽再次飄走了。
原主的父親已經給原主培養出兩批能用的影衛,一共四十二人。
在冥教,為教主辦事的,是冥教教衆,伺候教主的,則是丫鬟小厮,而影衛,除了保護教主,聽教主吩咐辦點小事,基本上不做別的事情,也做不了。
影衛除了習武,是不學別的東西的,他們別說認字了,連話都說不全——也就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絕對的忠心。
冥教的教衆都是手染血腥的人,一點都不安分,歷任教主能壓住他們,除了教主本身實力強大以外,跟教主身邊跟着很多影衛,這些影衛不僅實力強還忠心耿耿悍不畏死有很大關系。
四十二個影衛,已經足以讓原主在武林中橫着走。
可惜原主這人并不靠譜。
要說冥教教主,就要說一下屬于冥教教主的獨門武功,幽冥神功。
幽冥神功一共九重,當初,創辦冥教的人,也就是原主的爺爺的爺爺,無意中得到了這門神功,一口氣練到第八重,就此天下無敵,這才能庇護一群窮兇極惡之徒,創立冥教。
可惜,他的後代那是一代不如一代。
幽冥神功威力極強,但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非常容易走火入魔。
除了創辦冥教的這位教主将幽冥神功練到了第八重,剩下的冥教教主,最多也就只練到第七重,還往往因為走火入魔,五六十歲就早早去世。
原主的父親一直沒孩子,原主出生的時候他已經年近四十,他唯恐自己死了原主壓不住冥教教衆,或者被武林中人追殺,從小就讓原主勤練武功,但原主不是練武的料,練到現在,也就只把幽冥神功練到了第四重。
原主的父親只能多給原主培養影衛,以前的教主最多十來個影衛,到了原主這裏,已經有四十幾個了。
但原主實力低也就算了,他還喜歡惹事,到如今,四十二個在江湖中能被稱為一流高手的影衛,竟然已經損耗了八個,只剩下三十四個。
如果言景則沒來,原主還會帶着這三十四個影衛離開冥教,到處惹事。
武林正道恨死了冥教,對原主這個冥教教主那是殺之而後快的,冥教教衆呢?他們都是兇惡之徒,教主要是實力夠強,他們自然拜服,但要是教主實力不夠……他們也想弄死教主,取而代之。
所以,之後不過兩年,原主身邊的影衛就一個個都死了,等他們全都死去,原主便也下場凄慘。
言景則拿着金瘡藥回到影一身邊坐下。
床已經完全塌了,如今就是一塊床板鋪在地上,好在上面有厚厚的被子褥子,躺着倒是還算舒服。
這紅色的床,是原主給他和柳止情準備的,現在沒了也不錯……
言景則伸手去脫影一的褲子。
影一一點都不反抗。
言景則心裏更難受了,等他看到影一身後的傷處,更是說不出話來。
“你趴着,我給你上藥。”言景則道,而他剛說完,影一就立刻轉了個身,趴下了。
言景則慢慢地給他上藥。
影一一言不發,任由言景則施為。
言景則覺得,自己哪怕不是給影一上藥,而是給他喂毒藥,影一也能這樣子。
真是……讓他想要罵人!
言景則慢慢地給他上藥,上藥的時候,還注意到影一的身上,有無數疤痕層層疊疊。
一批影衛,最初有一兩百個孩子,訓練到最後卻只剩下二十來個,可想而知這訓練有多麽殘酷,影一能活下來,真的很不容易。
這該死的冥教教主,這該被滅了的冥教!
言景則一時間,恨不得抱起影一,先踹了訓練影衛的窩點,再帶着這些影衛離開冥教,徹底擺脫這地方。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原主實力不強的事情,冥教很多人都知道,武林中人也都知道,而這兩方人馬,都想要殺了原主,所以他現在,那是前有狼後有虎。
如果他不管不顧直接走,恐怕下場不會好。
所以,他還是徐徐圖之,先提升一下實力,設法轉移一些財産,再去想踹了這該死的冥教的事情。
言景則幫影一擦好藥,就聽到了外面小厮的聲音——他要的飯菜來了。
言景則本想直接叫人進來,又想到了什麽,找出原主的面具戴上。
原主這面具,是他的父親讓他戴的。
原主的父親對原主,算得上是一片苦心了,他讓原主常年戴面具,不許原主在人前露出容貌,其實有兩方面的考量。
一方面,是原主這人天生面嫩,如今已經二十多歲,看起來卻還是少年模樣,若是在人前露臉,容易壓不住人。
另一方面……若是沒人見過原主的模樣,以後真要出了什麽事情,原主面具一摘,便也能去過普通人的生活了。
可惜原主沒有理解父親的苦心,後來在柳芷水面前露了真容……
換做他……他現在實力不強,便打算好好藏着這張臉,總之不能讓他的影衛以外的人看到。
帶好面具,言景則才讓人把飯菜端進來。
四五個仆人端着香噴噴的飯菜進來,他們一個個戰戰兢兢,頭都不敢擡一下,将飯菜放在桌上,便又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冥教的夥食很不錯,給他送來的飯菜有他的有影衛盯着,還絕對安全。
言景則正想叫影一和自己一起吃,卻發現影一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