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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 43 ...

海域深處, 在擺飾最為華美的那處宮殿中, 已是海後的德墨忒爾此刻正焦急并惶恐地在潔白的大理石地板上走來走去, 不過她每走一步都甚是艱難,只因她現在的肚子實在大到連起身都是件無比費力的事情。

“德墨忒爾,我回來了。”終于,德墨忒爾聽到波塞冬的聲音, 她焦躁的面龐閃過一絲歡喜, 但見到只有波塞冬一人回來時,德墨忒爾轉即緊緊蹙起秀麗的眉來, 緊咬下唇說道:“赫拉哥哥呢?你沒有把他帶到這裏嗎?”

波塞冬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想起赫拉那決絕的神情,他只好對面前擔憂無比的愛妻坦誠道:“赫拉,他說他會留在奧林匹斯, 直到把提豐擊退。”

德墨忒爾聽了, 重心一個不穩,險些跌在冰涼的石板上, 不過好在波塞冬穩穩地接住了他這滿腹憂慮的妻子。

德墨忒爾劃過一絲晶瑩的淚珠, 聲音顫抖道:“提豐如今都把宙斯的雷火偷去,我不知道奧林匹斯那兒的家夥還有什麽能力來對抗這可怕的蓋亞之子。”

波塞冬贊同地點了點頭,卻又見德墨忒爾哭求般拉着他的手臂道:“波塞冬,我親愛的丈夫以及兄長,你能幫幫奧林匹斯那些神明嗎?”畢竟如果奧林匹斯就此被提豐毀滅,想必德墨忒爾她最敬愛的兄長赫拉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若是往日,德墨忒爾就算再無禮的要求, 波塞冬都會盡力滿足他這位可愛的海後,不過如今波塞冬卻收斂起往日的幾分少年感,多了幾絲王者的沉重,這讓他看起來比德墨忒爾大了好幾萬年,“德墨忒爾,那是屬于奧林匹斯的戰鬥,我們是不應該插手的。”

“那……”德墨忒爾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波塞冬如海洋一般透徹的藍眼早已看穿他這單純的海後的想法,立時打斷道:“就算是我們的兄長,冥府之主——哈迪斯也不會去插手這場僅屬于天空的戰鬥。”

德墨忒爾聽罷,頗為絕望地癱倒在舒适的軟椅上,低聲喃喃道:“那赫拉怎麽辦……”

波塞冬始終不忍看到德墨忒爾這般頹唐的光景,他緩緩上前,将自己的手輕輕搭在德墨忒爾白潔的肩膀上,柔聲安慰道:“就算奧林匹斯別的神都隕落了,但我絕不會讓赫拉也遭到他們那樣悲慘的命運。”

德墨忒爾聽了,略安安心,只是這一刻的她總算體會到以前母神瑞亞的心情。

她摸着碩大的腹部,悲哀地想道,明明都是親手足,如今為了權利,誰都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看着誰先退下這神族的舞臺,絕不會出于熱心的原則,用自己的勢力來幫助別人擊退強敵,只因誰都想在他們兩敗俱傷時,好分一杯羹,真是件莫大的悲哀啊。

德墨忒爾重重地嘆了口氣,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她也只能接受這樣的事實,跟随她丈夫的決定,絕不插手一點利人不利己的事情!看來她也漸漸緊随着她的母神以及蓋亞的步伐了,成為自己曾經那般厭惡的神明。

與德墨忒爾內心悲涼大不相同的是,原本蔚藍的天空在這一刻四處彌漫着濃濃的焦煙。曾經翺翔于空中的飛鷹早已被不知從哪兒冒出的古怪的火焰給燃燒到一支羽毛也不剩下,作為雲朵們的寧芙紛紛逃似地逃向海洋,哪怕前方迎接她們的仍舊是死亡的擁抱,但也比炙熱的雷火活活燒死好太多。

看着眼前那揮舞着身上無數蛇頭的提豐,而那每一個蛇頭都在瘋狂地噬咬着試圖攻擊他自己的神明裸,露在外的皮膚,神明都小心地與發瘋一樣的蛇頭作戰,只因他們知道一旦被咬上一口,他們很有可能就會去找哈迪斯報道了。

赫爾墨斯不斷地飛舞着宙斯前不久賜予他的小飛鞋,好趁機在空中找到這可怕的蓋亞之子的弱點,但誰知提豐雖忙着應付其他神明的攻擊,卻也沒忘記赫爾墨斯這狡猾的神使,一雙巨大的翅膀微微一拍動,就刮起不遜于四風神合力産生的風暴,将赫爾墨斯重重擊倒在一邊。

“該死……”赫爾墨斯擦去臉上的血跡,試圖忘記身上的疼痛,就要強站起來,但誰知卻被赫拉攔下,“赫爾墨斯,你先別動,你的用處可不在這一刻。”

赫拉明白提豐現在可還沒把宙斯的雷火放在他身邊,指不定藏在哪個山洞去了,而奧林匹斯最為敏捷的赫爾墨斯顯然是最适合盜取這關鍵性武器的家夥。

而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拖住提豐妄圖盡快摧毀奧林匹斯的步伐。赫拉只見身旁的日月姐弟皆已拉出弓箭,“咻”地一聲,同時朝着提豐的心髒射去,可惜提豐那堅如石塊的皮膚竟把他們的利箭給彈了回來,更神奇的是那兩支利箭如被提豐蠱惑一般竟朝着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的胸口射來。但好在阿波羅瞬間反應過來,大叫一聲,這才讓阿爾忒彌斯與他只是肩膀擦傷了一下。

看到利箭的‘失誤’,提豐憤惱地朝着天空大吼一聲,而他身上無數的蛇頭感應到主人的憤恨,愈發猛烈地朝着身邊的神明展開更加兇狠的攻擊。不過,就是這樣,無數神明都不敢靠近的情況下,就見赫利俄斯駕着他的太陽馬車,怒吼道:“我的烈馬啊,用你們的火焰燃燒掉這該死的怪物!”緊接着,他策打烈馬的鞭聲愈發響烈起來,這一切就好像故意引起提豐的注意一樣。

提豐冷“哼”一聲,揮起巨大的手掌,就一下把赫利俄斯連同他心愛的戰車以及渾身燃燒着烈焰的戰馬拍下了奧林匹斯,就此墜落到那片無邊的海洋之上。

正當提豐想要嘲諷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太陽神時,背後卻被“劃拉”一下砍了一刀,一回頭就見到他鮮紅的血液早已染透宙斯那曾經閃耀無比的金發上,而這位克洛諾斯最小的兒子眼中也透露着無盡的殺意,看地出他恨不能把這偷竊他雷火的怪物立時打落到塔爾塔羅斯之中。

可是提豐對于那背後一刀,只是哼哼幾聲,就見那道傷口立時恢複起來,見此,饒是經過提坦之戰的宙斯,眉間也不禁閃過一絲驚詫,而這副模樣恰好落在提豐的眼中,就聽到提豐發出放肆的狂笑聲,“宙斯,原來你也懂得害怕!”

被提豐這般激怒,宙斯握着雷鳴劍的手愈發緊了起來,但他并不準備就這樣直接朝這蓋亞之子揮下他的利劍,因為宙斯明白這怪物只用普通的神器對付,是絕對不可能被消滅的。

只可恨,這怪物與蓋亞串通起來,把他聚集神力的雷火給偷去,倒叫宙斯一時不好對付。而提豐想是感知到什麽,暫時停住自己的動作,只與宙斯相互對峙起來。

就在這樣詭異的靜谧之中,諸神都不敢妄動,誰也不想上前作炮灰,可誰知宙斯忽然大喊道:“雅典娜,就這樣砍掉這怪物的腦袋!”提豐一慌,就往背後看去,卻發現什麽也沒有,除了他剛剛制造出的焦煙。

提豐心道上當時,再準備對付宙斯時,早已來不及,就見宙斯将利劍透過他的背部牢牢地插在他的胸口,讓提豐真正吃痛一聲,心髒仿佛破碎一般,提豐捂着胸口,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氣就把本想歇口氣的宙斯那拿着利劍的雙手給“咔”地一聲拍斷了。

宙斯緊緊咬着白牙,他的額頭滾着巨大的汗珠,因為雙手的無力,讓他完全不能輕易與提豐保持安全距離。見此,諸神再不顧方才的恐懼,紛紛用着自己的武器朝着提豐的身軀攻擊下去。可是那些普通的攻擊,比起方才宙斯透過身體的那一劍,提豐只覺得在給自己撓癢癢一般,就見提豐輕輕扇動起他巨大的翅膀,将諸神皆扇地四仰八倒。

見此,提豐更是發出巨大的嘲笑聲,“奧林匹斯就是這群家夥在守衛!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家夥呢。”想起蓋亞對他的百般交代,再看到面前這群完全無力再進行下一波攻擊的神明,提豐只覺諷刺無比。

可是誰知他的頭頂卻傳來一聲輕笑,那般輕蔑淡漠,“哦?是嗎?”

話音一落,提豐就見一道銀白的鎖鏈順着方才宙斯刺穿的胸口一鼓作氣地進入了自己的身體,一股并不屬于自己的神力正在自己的身體肆意攪動着,讓他痛苦不堪,這讓提豐大驚失措。提豐強撐着,沒有讓自己倒下來,但誰知赫拉正蔑笑着看着他的狼狽樣,好似随時等待這場鬧劇下幕一般。

提豐緊握着拳頭,忽地發出詭異的笑聲,“赫拉,你莫不是只以為我只有這點能耐嗎?”

赫拉一聽這話,便心道不好,可惜早已來不及,就見提豐從他流着紅血的傷口中散發出黑漆漆的濃霧,赫拉就便再看不清四周的情況,但身上忽然一輕,似脫離地面一般,再加上身上怎麽也掙脫不了的束縛,赫拉就知道自己怕是兇多吉少。

直到煙霧散去,諸神見到提豐暫時退去,略舒了口氣,可是機敏的赫爾墨斯立時發現一個更不好的事情,“赫拉不見了!”

阿波羅等人皆是驚慌萬分,紛紛叫嚷着去追逐還拐走赫拉還逃不遠的提豐,不過這些叫嚷聲被宙斯呵斥了下來,此刻他的臉上出現了只屬于神王的莫測。

救,或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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