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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在目送波塞冬一家回到海界後, 赫拉才正式松了口氣, 心道總算麻煩事告了一段落。

赫拉就對着天空利落地打了個響指, 就聽天空傳來呼嘯的馬蹄聲,再一會兒,馬足落在幹燥的土地上,又見馬車上一人沒有, 只聽中間的那匹小白馬正對自己嘶叫幾句, 便知道伊裏斯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忙着幫自己安撫信徒,才沒時間親自駕馭馬車迎接自己, 不過赫拉也不介意,橫豎他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

但看到宙斯遲遲不招他的戰馬,赫拉便好奇道:“偉大的神王,您怎麽還不召來您那威風凜凜的馬車呢?”

宙斯面上分明有幾絲窘迫, 但是嘴上卻半句不肯透露, 倒是赫菲斯托斯說道:“赫爾墨斯最近忙着幫神王陛下處理堆積的雜事,倒是來不及立時送神王陛下回去。”雖說宙斯自己也會駕車, 但當神王這麽久, 作威作福也作慣了,才不肯自己親手駕車。

赫拉聽罷,意味深長地“喔”了一聲,又見赫菲斯托斯也在原地,驀地想起這孩子還沒有馬車,看來怎麽也要蹭宙斯的馬車回去,但赫拉卻停下他本要揮下馬鞭的舉動, 對赫菲斯托斯伸出一只白潔的手道:“赫菲斯托斯,你上來吧,我帶你回去。”

話音一落下,赫菲斯托斯的小臉就如火燒一般紅彤彤的,他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會不會玷污您這高貴的馬車?”但他的右腳已有挪動的跡象,赫拉一笑,“你是我的孩子,說什麽玷污這種話。”這一笑,恰如春風,輕輕緩下赫菲斯托斯心中的不安。

赫菲斯托斯也就鼓足勇氣,順着赫拉的右手上了馬車,說來他還是第一次坐馬車,之前和德墨忒爾也好還是忒提斯也好,都是一步一步地走上奧林匹斯來的,如今自己竟然能坐在平日裏那些高貴神明駕駛的華麗馬車上,這是他怎麽也不敢想的。

神王的馬車?他是怎麽也不敢蹭的,他本就打算跟以前一樣慢慢走回奧林匹斯呢!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宙斯俊秀的容顏再一度被氣惱等負面情緒給毀了幾分,而赫拉見宙斯一人待在原處,反倒笑地更歡快,“我已帶上了赫菲斯托斯,還有什麽值得我帶回奧林匹斯的家夥?”再說他又不是宙斯的禦用馬夫,他可沒義務幫這位純粹犯懶的家夥回到奧林匹斯。

當然赫拉永遠低估宙斯的厚臉皮,宙斯完全不顧馬車上因有了兩個神明而顯地狹窄,大咧咧地就上了赫拉的馬車,一副“赫拉你沒轍”的模樣,說起來,可一點也沒有作為神王的風度,反倒是赫拉說了句,“您既然不嫌棄狹窄,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不過,接下來就請宙斯好好感受一下赫拉的車技!

赫拉展現了他在現代三流駕校畢業的精湛車技,速度完全憑感覺,方向靠心情。于是沒一會兒,宙斯就很成功地面色發白,強行扶着馬車的邊緣,來保持他的穩定性,以避免被赫拉給甩出去。

不過赫菲斯托斯也被赫拉這駕車技術,給吓地小臉發白,但是他強行忍住不适,一副赫拉駕車駕地很棒的模樣,但這很成功地讓赫拉停下了那比風還要快的速度,赫拉一手攏着缰繩,一手摸了摸赫菲斯托斯那堅硬如鐵的毛發說道:“赫菲斯托斯,如果難受,你就早點說出來!”說着,赫拉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起來,而宙斯感到這壓根就是針對自己!

但因為剛才極速下的嘔吐感尚在,宙斯咬牙切齒卻半句話說不出來,說來也奇怪,作為神,本是不怕任何疾病,但人類的一些基本不适應的病狀也會出在神的身上。

可是赫菲斯托斯因為赫拉這突如其來的關懷,身上的不适煞是不見了,面上很是不在意地說道:“我沒有事的!”說完,他就像一只小松鼠一般慢慢靠近了赫拉,因為他還是很想再一次被赫拉那樣溫柔地撫摸。

而赫拉看見赫菲斯托斯這樣,心下也軟了幾分,說起來,到現在,他才真正關心了一下這可憐的小家夥,明明這才是他的孩子,雖然是在完全不想要的情況下出現的。

又見小家夥在碰到赫拉的衣襟,便甚是羞澀地退後了,仿佛靠近赫拉一點點,對于他都是莫大的榮幸,至于宙斯看到赫菲斯托斯這樣,一時百感交集,說來他明明是照顧赫菲斯托斯最久的,怎麽沒看赫菲斯托斯這麽期待地接近過他!當然他也知道自己大部分時間對赫菲斯托斯擺出一副不可觸犯的神王姿态,但赫拉明明也冷冰冰地像座雕像!

就見宙斯正用一種疑似“羨慕嫉妒恨”的眼光盯着自己,赫拉就覺得呵呵,看來這位金發神王無論什麽時候都想跟自己争個高低,但他可沒心情跟玩這毫無意義的小孩子鬥氣般的把戲,只是看着那樣羞澀膽怯的赫菲斯托斯,赫拉無奈地搖搖頭,就對着赫菲斯托斯溫和地說道:“赫菲斯托斯,你是我的孩子,我的宮殿随時歡迎你的到來,你也不必裝作個成年神一般來見我。”

赫菲斯托斯的兩只腳不由地靠近起來,他顫顫的聲音帶着隐隐的不安,“可是.......”他竟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只因有太多無形的壁壘隔斷在他與赫拉之間。

而赫拉看穿赫菲斯托斯那脆弱的心靈,面上笑容愈發和緩,“放心吧,我的宮殿沒有一個家夥會不歡迎你!”

“嗯!”赫菲斯托斯聽到赫拉這句話,才略略安心,随即他又想起什麽對赫拉與宙斯說道:“這次珀耳塞福涅與我能安然從冥府歸來,都是父神與尊敬的神王陛下的功勞,我一定會記住這樣的恩惠,我日後會用我那尚不成氣候的技藝來報答你們。”宙斯倒是坦然接下赫菲斯托斯的承若,倒是赫拉搖搖頭,看着赫菲斯托斯認真地說道:“我是你的父神,救你本就是應該的事情,你何須道謝!反倒是你老是一副成年神的模樣對着我,倒叫我一點也沒有是你父神的感覺!”

赫菲斯托斯一聽,那醜陋的小臉立時皺了起來,苦巴巴地說道:“您不喜歡這樣嗎?”

得到恩惠,就要予以回報,這是奧林匹斯的另類規則。

赫拉笑道:“別人這樣,我很喜歡,但你是我的孩子,我就不喜歡,你應該像別的孩子偶爾向我撒撒嬌。”

“我的孩子”這四個字被赫拉念地極重,也叫一向忐忑的赫菲斯托斯安定下來,他知道這是父神終于承認他的證明!若不是現在的情況不大好,他怕是一把抱住赫拉,說不定會哭出來呢!

而聽到赫拉話語的宙斯,只覺得他那話分明是針對自己,同樣是父神,雖然他沒面上承認,但他打心底裏覺得自己好像被赫拉比了下去,這真是一種極度糟糕的感覺!

抱着這樣奇怪心态的宙斯,回到了奧林匹斯,卻見蓋亞帶着一群女神正像是歡迎他們一般笑盈盈地立在他的宮殿前。

還不等赫拉把馬車停好,就見蓋亞滿臉笑容地前來,“真沒想到我們尊敬的神王與他的兄弟赫拉竟能從那冷酷無情的哈迪斯手下救出那位棕發的小女神呢!”看來那消息比他們想地還要傳地更快!

“那大概是托了您的祝福。”宙斯面上笑容淡淡,完全不想與蓋亞多說一句話,他才從冥府回來,已然覺得疲憊至極,半點也不想和面前這虛僞的大地之母虛與委蛇,不過大地之母一點也不想放過他,“當然我并不是專門來說這件事的,畢竟那只是奧林匹斯生活的一段小小插曲。”

赫拉微微笑道:“光您走一走,就能是段插曲,的确不會在意這麽件小事。”不過這插曲可并不美妙。

在恁蓋亞這件事情上,宙斯與赫拉是出奇地團結,不過赫菲斯托斯年幼,并不明白這對話裏的機鋒,他仍把面前這位大地之母當作一位慈和的女神看待,但這慈和的女神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明白奧林匹斯上的神明的內心是如何配不上他們那比自己美麗千百倍的容貌。

“其實我最近預言到一件有趣的事情,”說到這,蓋亞的嘴角勾勒出一個嘲弄的角度,但她又刻意地看了幾眼赫菲斯托斯,裝作一副好奇的模樣,“這是誰家的孩子?他看來真‘特別’!”

“特別”兩字在赫菲斯托斯耳中聽來,尤為譏諷,但他也不能反駁,誰叫事實如此,可是赫拉卻冷冷地對蓋亞說道:“怎麽個特別法?他是多了一只手,還是一只眼睛?”比起蓋亞你自己生的怪物可要正常太多了吧!

蓋亞就知道赫拉肯定會這樣,也不惱怒,只臉上笑意愈發深了起來,“看來赫拉比傳聞中還要珍視這個孩子?”她秀眉一挑,又故意看着赫菲斯托斯那清澈的眸子說道:“看來他對你這小家夥的母神,”蓋亞說到這裏,故意誇張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我說錯了,不一定是位女神呢,不過說來他一定對你的母親很珍視,才會留你到奧林匹斯吧?”

赫菲斯托斯再聽到蓋亞那一長串話,又見她那熟練的表演,心裏便想起之前阿芙洛狄忒所說的怪物母親,當下難過起來,但他又轉念一想,無論自己的母親是不是怪物,自己都沒有埋怨的理由,便對蓋亞認真地說道:“我知道我的母親可能不被奧林匹斯接受,但我相信她一定是個很好的人,所以父神才會喜歡她,并會與她結合誕下我!”

聽到這話的赫拉嘴角連連抽了好幾下,心道這年頭可沒什麽腦殘言情,為何赫菲斯托斯自己就能腦補出這麽狗血的一出大劇!還沒來得及看宙斯如何臉黑,就看蓋亞捂着自己的腹部,笑地不能自已,指着赫菲斯托斯說道:“孩子,你真以為你的母親是什麽好貨嗎?”

“夠了!”宙斯終于忍不住朝着蓋亞怒吼一句,又見赫菲斯托斯一臉受傷的神情,也不知怎的,竟說出他竭力想要隐藏的真相,“赫菲斯托斯你是我生下的!蓋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蓋亞很滿意,嘴角的笑容愈發明豔。

而宙斯現在只想把自己丢到塔爾塔羅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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