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與冥府出奇地一致, 塔爾塔羅斯亦是陰沉沉的, 只有無數的鬼影在赫拉眼前晃着, 雖說當神當久了,再奇怪的東西他也看多了,但還是沒想到在冥府與塔爾塔羅斯走久了,生理上依舊有着強烈的不适應。
再加上宙斯似為在最後公布答案時, 想看到自己目瞪口呆或許他還想讓自己感到稱贊的念頭, 硬是不對赫拉透露半個字,這叫赫拉感到更煩躁, 好在沒走多久,便見到塔爾塔羅斯的侍從帶着他們去見塔爾塔羅斯。
毫不意外,那位白皙少年模樣的家夥見了宙斯依舊沒有好脾氣,“真是不知道我這裏有什麽好, 能讓高高在上的萬神之王三番兩次地到我這來。”說着, 塔爾塔羅斯擡了一下眼皮,就見那位赤發的男神也在宙斯身旁, 白皙的臉蛋才露出幾絲笑意, “當然,我是很歡迎赫拉的。”
見塔爾塔羅斯如此區別待遇,宙斯自是不忿,不過他也沒有條件跟這位五大神之一的老家夥來表達不滿,也只好耐下自己的脾氣,不同以往的那自大,凡是以一種極為恭謹的姿态向塔爾塔羅斯說道:“我這次前來, 是有求于塔爾塔羅斯你的。”不過就是這樣,宙斯的語氣依舊有着一種神王特有的傲慢。
“我?你以為我會輕易動身來幫你嗎?”塔爾塔羅斯在這裏呆了數萬年,就是宙斯給他再好的承諾,他也不會挪動半步,可以說是死宅本宅了。
而宙斯也早已料到塔爾塔羅斯這個回答,也不氣惱,反倒露出他最擅長的微笑,“塔爾塔羅斯你不必動身,我只希望你能把墨提斯暫借我用一下,放心,她完全在這裏就能做好我想做的事情。”
“墨提斯?她是我的手下,我很信賴她,她正忙我的工作,哪裏有閑心來幫你呢?”塔爾塔羅斯嘴角流露幾絲玩味的笑意,他漆黑如夜的眸子正眨也不眨地望着宙斯,仿佛在等待宙斯接下來的回答。
宙斯明白這是塔爾塔羅斯正向他要條件,“塔爾塔羅斯,我以神王的名義擔保,我願幫你做到一切我能做到的事情。”塔爾塔羅斯一聽,就瞧了瞧臺下一言也不發的赫拉,微微笑道:“宙斯,我什麽也不需要,但是最近的工作實在太過繁雜,我需要你派遣個家夥來幫助我。”話音一落下,宙斯就笑着應道:“這很容易。”
可是事情哪裏有這麽簡單,就見塔爾塔羅斯指着赤發的克洛諾斯之子說道:“這個人選我已經看好了,你明白吧?”
赫拉看這麽一場景,又想起宙斯半天不對自己吐露計劃的模樣,當即冷笑地想着,原來他這位好弟弟想了這麽個好主意,莫不是還當自己任他這位神王随意玩弄嗎?
不過宙斯接下來的回答倒讓赫拉有些出乎意料,“尊敬的塔爾塔羅斯,關于這個要求您以前已經說過一次,那次您被拒絕了,至于如今......”說到這裏,宙斯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我相信今天的答案也依舊是否定。”
“呵,那你還有什麽能讓我派遣墨提斯于你的條件呢?”塔爾塔羅斯臉上滿是不耐煩,既然被這麽直白地拒絕,他也沒心情與宙斯多說一句廢話,宙斯不改神色,自信地回道:“我會從奧林匹斯挑選一名合格的神明來幫助你的,如果塔爾塔羅斯還不能答應,我願在這裏等到你答應為止。”
這話一出,塔爾塔羅斯臉上流露一絲厭惡的神情,直對着宙斯擺擺手道:“算了,算了,讓我成天對着你這張臉,怕是讓我暴露在陽光下還令我痛苦呢!”不得不說,宙斯越來越能揣測他談話對象的意圖了,畢竟神王不是白當的。
又見塔爾塔羅斯将自己的黑袍掩下自己那像是發育不良的身軀,“咻”地聲就不見了,徒留赫拉與宙斯在原處面面相觑,赫拉一如往日地對着宙斯諷刺道:“沒想到尊敬的神王竟然沒把我當作籌碼送給塔爾塔羅斯,這真是我莫大的榮幸!”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作籌碼。”宙斯說這話的時候,叫赫拉略微驚詫,只因那蔚藍眸子裏的認真,這是赫拉從未見過的,在他的印象中,宙斯的眼睛只會對他表達憤怒,不滿,諷刺等各種負面情緒,這一下倒讓赫拉感到措手不及,但回過神來,又覺雞皮疙瘩從他那光滑的手臂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為了掩飾這種驚詫,赫拉又故意對宙斯問道:“那我們尊敬的神王陛下何必來找我跟你一起來到這兒呢?反正你已經把住了塔爾塔羅斯的脈門。”
宙斯搖搖頭,又見一道黑影正從塔爾塔羅斯方才的寶座閃現,才對赫拉說道:“我想墨提斯要你才能說動吧。”果然,塔爾塔羅斯已經帶着墨提斯到達宙斯與赫拉面前。
墨提斯再不是往日那位智慧女神,許是在塔爾塔羅斯中許久不見陽光的原因,她的皮膚也如塔爾塔羅斯一般白皙到幾近透明,雖沒有在奧林匹斯上的光耀迷人,但赫拉看地出來,這位前任智慧女神的眉宇間有着奧林匹斯上永遠都看不見的那份灑脫,不過在瞧見宙斯的時候,她的眉頭再次緊皺起來,看來宙斯給她的陰影依舊沒有随着時間的流轉而消失。
但出于禮節,她還是不得不向這位神王行了一禮,但她轉即就向塔爾塔羅斯說道:“塔爾塔羅斯殿下,我想我現在可能還不能幫助我們這位奧林匹斯遠道而來的神王大人,畢竟我的能力自離開奧林匹斯後就削減了很多。”話裏話外,都是拒絕宙斯的意思,不等宙斯如何表态,就見塔爾塔羅斯先一副苦惱的神情,“我忠實的墨提斯別說這樣的話,這位神王若是得不到你的幫助,可是要在這裏呆一輩子呢!”
墨提斯當即一笑,揭穿宙斯的話語,“怎麽會呢,神王陛下可是比我們還要忙地多,又怎會甘心在這裏久候呢?”看來墨提斯的智慧并不會時間地點的轉移而消失呢!
不過宙斯早就料到墨提斯對他的厭恨,他也不說話,只故意拿着那雙藍眼睛看着赫拉,赫拉便明白宙斯的盤算,無非是想用自己的人情來求一求這墨提斯吧。
要不是看那倆小家夥的份上,赫拉可懶得對墨提斯說接下來的話,“墨提斯,需要你幫助的是我的侄女以及我的兒子。”墨提斯一聽赫拉開口,還沒來得及想赫拉什麽時候有孩子這個問題,口上就已經先思想一步說道:“墨提斯願為您效勞。”
很好,宙斯再次受到會心一擊。
不過他依舊只能保持微笑,嗯,為了赫菲斯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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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兩顆,三顆!”德墨忒爾只見珀耳塞福涅口中不斷吐出原以為融入身軀的那三顆冥石榴,她也不顧污穢,就直接用自己的手接了下來,甚是感激地對着剛從塔爾塔羅斯回來的赫拉說道:“謝謝你,赫拉!謝謝你從墨提斯那裏拿到這麽珍貴的催吐劑!”
許是太過興奮,她竟然忘了感謝此事功勞占一半的宙斯,還是剛吐完冥石榴,小臉還有些蒼白的珀耳塞福涅拉了拉德墨忒爾的衣角,德墨忒爾才恍然地捎帶句,“當然還有宙斯。”不過這話比起方才對赫拉的感謝,不知輕了多少。
而波塞冬倒是看着被德墨忒爾這樣區別待遇弄地皮笑肉不笑的宙斯說了句陰陽怪氣的謝語,“宙斯,沒想到你這種陰險的智慧終于用對地方了。”
赫拉聽了波塞冬這話,更是“噗嗤”一笑,看來他們家已自備“恁宙斯”的技能,相信不用看,宙斯的臉早被氣地一陣綠一陣白,但好在赫菲斯托斯卻是真心地朝着宙斯感謝道:“謝謝您,神王陛下!”
這讓宙斯臉色稍微和緩些,不過赫菲斯托斯接下來的話還是讓他嘴角抽了抽,“我一直以為您眼裏只有自己,沒想到原來您是這麽有智慧又願幫助別人!”
宙斯聽了,不知道該笑呢還是笑呢?
聽起來,好像是在誇自己,但越聽越不對勁!看着面上滿是真誠的赫菲斯托斯,宙斯也不好指責他的“失言”,只半天憋出了句,“赫菲斯托斯,你最好跟赫爾墨斯學一學誇人的技巧。”
不管此刻如何懵逼的赫菲斯托斯,且說被宙斯算計的長兄哈迪斯,他面上冷冷淡淡,好像珀耳塞福涅這樣離去,并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倒是赫卡忒皺起眉來說道:“若是日後人人都去找墨提斯要催吐劑,吐出冥石榴,那冥府的法則何在呢!”她就是這樣刻板,不過哈迪斯卻搖頭說道:“罷了,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去找墨提斯,再說珀耳塞福涅畢竟是波塞冬與德墨忒爾的孩子。”看來,哈迪斯自願放棄了一個收獲一枚老婆的機會。
而宙斯也知道自己這麽一招純粹是看哈迪斯素來包容他們這幾位弟弟妹妹的情面上,坑了哈迪斯這麽一把,也不敢真這麽大搖大擺地一走了之,所以便半真半假地對哈迪斯說道:“哈迪斯,你或許失去珀耳塞福涅這麽個好姑娘,對你來說是件相當遺憾的事情。”宙斯的藍眸轉了一下,才對哈迪斯笑道:“但我願意為你未來的冥後尋找新的人選,任何神明都可以!”
哈迪斯略略一擡墨色的眼眸,“任何神明都可以?”
“當然,我願對冥河起誓!”宙斯拍着自己的胸脯向着哈迪斯保證道。
“我記下了。”
于是宙斯給自己立了個天大的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