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厮守
“好久沒喝得這麽過瘾了,酒可真是好東西。銀桑我啊,只要有假發、甜食和美酒就可以活下去了。”銀時搖搖晃晃,被桂駕着回房間,嘴裏還在嘀咕:“不過喝太多了,今晚不知道能不能站起來,我的連續一百天把假發榨幹的計劃可不能斷。”
“不是假發,是桂!”不管多少年,重複糾正多少次,這家夥總是固執地叫外號:“而且不用一百天,你現在就要把我榨幹了好嗎。今天就不做了吧,你都這樣了,我也需要休息。”
“真的軟得不行了,不過你舔一舔,說不定又能站起來。”回到房間,銀時依然糾纏不休:“銀桑可是憋了十幾年,不補回來怎麽行。”
“以後有的是時間,你現在乖乖的睡下好不好,我會一直留在你身邊,等你酒醒了想怎麽做都行。”連哄帶騙,好不容易幫纏人的醉鬼擦洗身體換好睡衣安頓下,桂才從和室中走出。
外面下了雪,大地在一片刺眼的白中,天空卻又是最黑暗的時候,兩種極致的景象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看了一會,徑直走進這銀裝素裹的白色樹林中……
仙望鄉溫泉外有座死火山,經年累月的雨水和雪水積攢在山頂空地,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天池。有細流從上面蜿蜒而下,穿越樹林,一直流向遠方。溪水到了山腳,兩邊都是茂密的植被,有個轉彎的小山坡有些像松陽私塾的後山。記得少年時的他們總是坐在那個轉彎處,把腳浸在清涼的山泉裏,說着彼此的志向,被友情的羁絆牢牢系在一起……
他慢慢靠近那個去處,不出意外地看到那身紫金色的和服。
“既然來了,怎麽不進來坐坐,今天特別熱鬧。”桂在高杉身邊坐下,看着半透明的昔日舊友,心中的恨早已消散:“我給你搓背的話,馬上就能升天了吧。”
“蔓子,你現在幸福嗎?”高杉沒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答非所問。
“死過一次還能留在世間,而且不是以惡鬼的身份,應該算幸福吧。不過當了幾年幽靈忽然實體化,有時候很不習慣,畢竟以前都是穿牆而過,現在不但會撞頭還需要吃喝拉撒,有點麻煩呢。”桂繞着話回答,高杉輕聲笑了一下說:“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晉助,該升天了,你這樣被執念留在現世的靈早晚會堕入邪道,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萬劫不複。”急切的目光投過去,只能看到對方毫不在意的側顏,桂知道今天的勸說依然不會奏效,但他不能放棄。
三年前,坂本辰馬沒能穩住高杉,在得知桂的屍體被銀時火化後,鬼兵隊總督在憤怒中挑起戰争,并以無數死傷為代價,終于如願以償搶回蔓子的骨灰。
桂親眼看着他用癫狂的表情,發瘋般一口口吃掉那些灰燼:“活着時不肯屬于我,死後也不願意把屍體留給我,你就那麽憎恨我嗎?可是啊,蔓子,就算你化為灰燼,我也不許你留在銀時身邊。就算你變成了這麽一罐骨灰,也得作為我的血肉,和我一起共存下去!”
那時高杉的聲音充滿苦楚,他雙眼充血,瘋癫地笑,像病入膏肓,而且走投無路絕症患者:“失去老師和你,我的世界舉目之處只剩下凄涼和晦暗,我如此痛苦和絕望地茍延殘喘,心頭的野獸嘶吼着要毀滅一切……而你,卻用那種閃着希望光芒的眼神看着銀時……憑什麽你們都可以回歸到正常的生活……憑什麽你們還能去愛……而我只剩下仇恨……”
高杉的獨白,狠狠地刺痛了桂的心。
他懊惱、悔恨、恨自己沒能早些察覺他的痛苦,沒有早一點出手相助。也許在他走向歧途之前能拉一把,事情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沒多久高杉病倒了,在醫療發達的今天,肺痨根本不算什麽大事。但他不肯接受治療,拖到最後就不行了。桂沒有去看他,聽說他在最後時刻偷偷出走,甩開一衆部下在那個廢棄的洩洪隧道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得知高杉死訊的時候,銀時問桂,你恨他嗎?
記得那時桂回答,我恨我自己!
“蔓子,你再不回去銀時該殺出來要人了。”兩人并排坐了很久,還是高杉先出聲打破寧靜。
桂覺得他對自己的偏執減弱不少,想再努力勸說一下。畢竟被執念束縛在世間是件很痛苦的事。加上每天看他跟銀時秀恩愛,真怕高杉一時想不開最後堕入魔道:“他喝得太多睡着了,一時半會起不來,我陪陪你不好嗎。我們很久沒這樣心平氣和地談話了吧,小時候明明很聽我的話,現在為什麽這麽叛逆,你的中二期也太漫長了。”
“即使很痛苦,我也想看着你直到最後,這件事不必再讨論了。”高杉擺擺手,不再搭理桂,兩人就這麽靜坐到天方發白。今天的說服也以失敗收場,桂只好丢下一句我會再來便回到旅館。
蹑手蹑腳打開門,銀時還沒醒,可是睡相真的好差。被子被踢飛到一邊,兩條腿夾住枕頭,一只手還在抓肚臍。桂搖搖頭,過去幫他把被子蓋上,卻被白夜叉伸手抓住,拖到懷裏:“身上好冷,在外面坐了一夜吧,雖然你現在是式神不會感冒,但是還是會感覺到冷好不好。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銀桑會心痛啊。”
“這麽冷的天去外面幹什麽,我腦袋又沒出問題。”怕他知道自己又去見高杉,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但銀時心裏跟明鏡似的,他低頭親吻桂的額頭,又把人緊了緊,生怕被誰搶走一樣:“銀桑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況且也不想看到他那個樣子,能讓他早點升天成佛的話,也算了卻一樁心事。畢竟,我曾經發誓要守護那個背影。”
“銀時,沒想到你……”這句話沒有說完,因為桂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詞。是憐憫、不舍、同情還是念舊,他并不是很清楚銀時對高杉的感情。
“別說了,你還欠銀桑一發,趁大家還沒起床快點補上。不然那群鬧騰又麻煩的家夥一起來,銀桑的巴比倫塔又得忍到晚上。”然而白夜叉專注的事可不光是那個成不了佛的高杉,還有自己下半身的問題。
他翻身上去,動作麻利地把桂的衣服扒光,省略掉耽誤時間的前戲,直接上潤滑闖進去。
桂吃痛,身體一下僵硬了,銀時也不着急動,輕輕吻他的身體等待放松:“早上醒來的時候沒看到你,那個感覺可真糟糕,銀桑也算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可還是會感到害怕。怕你不辭而別,怕再一次失去你。所以啊,假發,我不反對你去找高杉,但是再也不要這樣不打招呼就離開,我很害怕……”
他的聲音顫抖,苦楚一下傳到桂的心裏。
桂伸手摟住白夜叉的後背,給予溫暖地擁抱:“你真傻,只要小指還在你的身上,我就是你血肉的一部分,永遠緊緊聯系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銀時,看着我的眼睛,我發誓絕對不會離開你,即使你死亡的時候我也會消失,依然要在三途川重聚。不管是災難還是死亡都不能把我們分開,坂田銀時的所在地,就是桂小太郎的歸處。”
“那說好了,即使到了三途川,也不可以丢下銀桑。不過,說起來還得感謝高杉呢,如果不是他我們也不會相遇了。”銀時忽然動起來,眼裏有些動情的閃光:“假發,這輩子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随便說這種肉麻的話,你還算個武士嗎!”桂氣喘籲籲地側過頭,頭發淩亂地蓋在臉上,似乎想掩飾臉頰上的紅暈。銀時偏偏不讓他躲,固定住後腦就吻上去:“假發,說你愛我。”
“銀時,你在我心裏,比一百個伊麗莎白加上全世界的肉球和荞麥面還重要得多。所以我真的很……很……很在乎你……也很愛你……”在到達頂點時,桂的聲音興奮而又斷續,但是低到像是絮語,讓人聽不清楚。
但白夜叉還是捕捉到了那句告白,他張大眼睛,目光中溢滿溫和的笑意,低頭親吻失神的戀人:“笨蛋,一句我愛你都能說得這麽別扭的家夥,世界上也就你一個了。但沒有關系,無論這句告白說得多麽的拐彎抹角,銀桑我啊,也已經足夠幸福了。因為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莫過于付出愛的同時,對方亦報之以愛!”
兩情相悅,是多麽美妙而幸運的事!
……
“感謝款待,我們還會再來玩,你倆可要幸福啊。”午飯過後,大夥踏上歸程,只剩神樂和伊麗莎白要多呆一段時間。新八雖然也想留下,但他現在是一門之主,實在有點脫不開身,只能依依不舍離去。
“大家都有所成長,你也該放心了吧。”送走衆人,桂打算安慰一下看上去有些寂寞的白夜叉,結果那家夥挖了挖鼻屎,手腳并用撲上來:“今天早上沒做盡興,再來一次好不好,銀桑這次想試試世界真奇怪裏的那個姿勢。人類的身體可真神奇啊,扭成那樣還能放兩根進去!”
“腦袋壞了,那個姿勢怎麽可能成功。就算式神不會被玩死你也考慮一下自己的腎髒好嗎,年紀輕輕就腎虛,以後幾十年讓我怎麽辦。”推開黏人的卷毛八爪魚,桂打算收拾一下,再帶神樂和伊麗莎白到附近的山裏走走。旅館附近人跡罕至,雪後的山景相當美麗,西面的山脊上還有大片霧凇,不去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魅力太可惜。
銀時見求歡不成,又懶得去爬山,幹脆滾回被窩睡回籠覺。可是躺下還不到十分鐘,又覺得心中不安,輾轉反側睡不着。他看着自己的小指,總覺得某個天然笨蛋不在身邊渾身都不對勁。不想分開,哪怕只有一會,也不想和他分開,所以白夜叉爬起來,忍耐着嚴寒追到山裏。
冬季的山都是耀眼的白,所以神樂那頭橙色的長發格外顯眼。
銀時遠遠看見他們在雪中漫步,已經長大的小丫頭依然保持當年的活力,滿臉笑容,蹦蹦跳跳跑在最前面。桂抱着胳膊跟着,似乎還喊了一聲注意安全,別踩死松鼠之類的。後面是不斷追逐打鬧的伊麗莎白和定春,簡直是媽媽帶女兒遛寵物的天倫之樂場景。
銀時被自己的假設逗笑了,心想這麽幸福的畫面怎麽能少了一家之主,然後跑過去:“喂,白毛爸爸來了,還不舉起雙手高呼萬歲。”
可惜迎接他的,是飛來的無數雪球!
最後三人兩寵,在雪中玩到精疲力盡,很晚才回到旅館。
之後伊麗莎白又留了兩天,因為丢不開穩健派的事務才回去,神樂帶着定春倒是住了好多天,最後被總悟扛回家。等人都走光,旅館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大家都不在,有點寂寞呢,也不知道大家好不好。”夜裏,兩人一番激烈運動後,帶着薄汗抱在一起溫存時桂忽然說:“有點懷念萬事屋的日子,只要看着你,看着那兩個孩子,就覺得一切都很美好。”
“傻瓜,你現在不光能看,還可以獨占銀桑呢,不是更好嗎?”說完又翻身上去,打算開始第二回合激烈的床上對決。桂笑着抵抗,欲拒還迎的樣子,自然是沒認真用力地拒絕,很快又被壓着哼哼唧唧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