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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去。

留下程析一個人,看着那件被遺落的外套,終究只能苦澀一笑。

☆、第 21 章

等到艾洛那邊給了回複,程析的一顆心才算落了地。

她看着桌子上的日歷驀然間有些出神,原來時間竟然過得這樣快,從她回來已經半個月了……

她視線望向門口那張辦公桌,依舊是空空如也。

沒有某人動不動就來打擾,她的工作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程析這樣想着,心裏卻歡喜不起來,只覺得有些說不出的煩悶,連桌上的文件都難入眼。

雲姐走了進來,把整理好的文件遞給她。因為要忙着艾洛的合作,程析難免擔心人事部的工作出了纰漏,便向上級提交了建議,升了雲姐做副經理,也算是幫她減輕了很多工作。

她接過雲姐手中的文件,聽見雲姐口中問着:“程經理,小宮,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這段時間怎麽一直不見她?”

程析擡眸看了雲姐一眼,點了點頭:“她家裏有事,這段時間先不過來了。”這是楊舒文給出的答複,至于具體是什麽原因,其實她也不清楚。

等到雲姐出去了,她伸手拿過了手機,打開了通話記錄。宮頤蓁的號碼顯示的時間還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

大小姐終于碰壁碰夠了,不打算再胡鬧下去了吧。

程析搖了搖頭,把手機扔到一旁,視線又挪回手中的文件上。

程析,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厭我?

那句低聲的詢問,像是受傷的小獸發出的哀鳴一般,帶着一絲絲的絕望。

程析閉了下眼睛,伸手合上文件,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該再去想這些的。如果宮頤蓁真的就此想通,停止這些可笑的舉動,對她而言,絕對是一件幸事。

本來就是一場還沒有開始的游戲而已,程析揉了揉眉心,自我安慰着。

……

莫裏斯的答複很簡單,百瑟的各項條件,确實已經達到艾洛的要求。但是還有最後一點,他要确認自己的合作夥伴,是不是真的值得信賴。

這話倒沒有其他的意思,按照孫祺的話來說,莫裏斯就是想要找一個對脾氣的小夥伴玩耍,不然他老人家容易鬧情緒。

程析聽見這番叫人哭笑不得的解釋,也只能搖了搖頭,按照莫裏斯的要求來。

會面的場所和活動,自然都是由程析一手安排,紀錦莀做東,孫祺作陪,莫裏斯和她們也算是故交,這次會面倒是比想象中的順利得多。

待到陪着莫裏斯附庸風雅喝了幾杯清茶,幾位老朋友也已經放松了下來,莫裏斯笑着問道:“茶,喝了,話,說了,不知道還有什麽好玩的?”

孫祺擡頭和程析對視一笑,繼而說道:“這家會所最有名的,還是三樓的射擊俱樂部,不知道莫裏斯你有沒有興趣?”

莫裏斯眼睛亮了一下,鼓掌大笑道:“還是你懂我,出來玩就要開開心心的玩啊!”

程析見莫裏斯很是滿意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擡頭時剛好看見紀錦莀投過來的贊賞的視線。

她微微側了下頭,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

等到了俱樂部,莫裏斯果然有了興致,孫祺和紀錦莀在一旁作陪,其間說上幾句玩笑話,倒也算賓主盡歡。

程析長舒了一口氣,心下有些底,便走了出去透一會氣。

走廊裏倒是十分安靜,程析拿出手機翻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她倚在牆壁上,大概是因為這幾日的忙碌,心裏有着說不出的倦意。這會兒在無人的走廊上,她總算能松下一口氣了。

不過這樣的安逸才不過幾分鐘,就被人打斷了。

程析看着走出來紀錦莀,撇嘴笑了一下:“這會兒你可不該出來。”

紀錦莀視線落在她身上,然後伸手拉了她一把:“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倚在牆上,涼。”

程析站直身子,不着邊際的避開紀錦莀的動作,“你該關心的,是莫裏斯。”

紀錦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微揚了一下,“程析,太過幹脆利落的話,反而更像是在掩飾什麽。”

程析皺了下眉頭,“難道紀總覺得我應該一哭二鬧三上吊,然後和你繼續藕斷絲連下去?”

“你……”紀錦莀輕嘆了一口氣,“其實妥協,并不是什麽壞事。”

“抱歉,這一課,我可能永遠學不會了。”程析搖了搖頭,轉身說道:“快進去吧,等合約拿下,我們就都輕松了。”

紀錦莀看着她的背影,面上的神情有片刻的猶豫,她正要擡腳過去拉住程析,卻被背後傳來的一個聲音打斷。

“紀總?好巧!”

幾乎是在一瞬間,紀錦莀的神情就已經恢複到了平日裏的模樣,她轉過身看向來人,微微一笑:“頤和?”

宮頤和滿面春風地說道:“紀總也喜歡來這裏?早知道該約上一局的。”

紀錦莀溫和一笑:“現在也不晚,怎麽沒看見小沐?”

宮頤和聽見她問起自己的妻子,笑了一下說道:“小沐這幾天忙着收購鑫遠的事,一時抽不出身來。”

“你們今年春節沒來,大伯可是念叨了很久啊。”

“是我和小沐的不對,改日一定去看紀爺爺。”

兩個人寒暄了一會兒,紀錦莀的視線才落在宮頤和身後的人上,“這是頤蓁吧?”

“對,前段時間蓁蓁在百瑟,多虧紀總照顧了。”宮頤和拉了一把身後的人,卻見她的神情有些凝重,視線一直落在紀總身後的那個人,不肯離開。

“我們兩家人本來就親近,什麽照顧不照顧的,頤和你也太客氣了。”紀錦莀順着宮頤蓁的視線看過去,想起了宮頤蓁也在人事部,認識程析倒是理所應當,心下也不再疑惑,繼續和宮頤和笑談着。

宮頤蓁看着那個在紀錦莀身後一言不發的人,心下有些冰涼,怪不得……她收回了視線,面無表情的看着紀錦莀,緊抿的唇瓣始終沒有張口。

氣氛一時有些尴尬,紀錦莀倒不在意,她早就聽說宮家的小姐脾氣大,被這樣子晾了一下到也不在意,只是和宮頤和打了聲招呼,便要進去了。

只是她走過程析的時候,卻發現這人有些不對勁。

“程析?”她輕聲提醒了一下。

程析猛地回過神來,視線掠過眼前的兄妹,輕聲說了句再見,便跟在紀錦莀身後進去了。

宮頤和面上的笑容在紀錦莀離開後便消失了,他有些無奈的看着宮頤蓁,“蓁蓁,你這個樣子可不行。”

宮頤蓁有些委屈地擡眸看向他,但嘴微微張了一下,卻沒有将那些抱怨說出口。

宮頤和見她面上有些隐忍的神色,突然有些心疼。

他伸手揉了揉自家妹妹的頭頂,輕輕嘆了一口氣,再小的孩子,也終究會有長大的一天吧。

……

搞定了莫裏斯之後,紀錦莀淩厲的面容似乎也變得柔和一些,她看着站在身邊的程析,微微笑道:“是不是該給大功臣一些獎勵?”

程析擡眸看向她,點點頭,“那就麻煩我辭職的時候,紀總多給一些補償金好了。”

紀錦莀的眼神變得晦暗,她微微頓了一下,“你真的決定了?”

“這件案子已經結束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程析舒了口氣,“紀總慢走,我也該回去了。”

說完這話,程析便轉身走向了停車場。

盡管還沒有确定好下家,但是程析還是感覺到一陣輕松。

之前和徐婧說的那些,确實是她擔心的原因,但是留在百瑟,情況卻會更加糟糕。她只會陷在過去的旋渦裏,陷在名為紀錦莀的旋渦裏……

就連身邊出現的人,也都跟她脫不了關系……想到這裏,程析突然覺得有些苦澀,她搖了下頭,拿出了車鑰匙向自己的車走去。

“小心!”

程析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被拉向了一邊,然後身旁便呼嘯而過一亮跑車,她愣了一下還沒回過神來,拉着她的人已經對着那輛疾馳而去的車大罵了幾句,然後轉過身看向她:“就算你要跟別人破鏡重圓,也得先有命再說吧!”

程析看着面前因為着急而炸毛的大小姐,方才猛然間暫停的心髒突然劇烈跳動了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下不知為何而來的激動情緒,“你怎麽在這裏?”

“等一個人,”宮頤蓁視線直直盯着她,“一個可以對我視而不見的人。”

程析眼神暗了一下,她整理一下被拉扯的衣服,并沒有接話。

“是因為她嗎?”宮頤蓁的眸子染上了些怒氣。

程析手上的動作頓了下來,她想起那天偶然間聽到的話,突然間想明白了什麽。宮頤蓁的憤怒顯而易見,原來是以為她要和紀錦莀複合嗎?

“是不是因為她,和你有什麽關系?”程析似笑非笑的看着宮頤蓁,她知道這人心裏在想什麽,也知道這樣的話,說出口必然會激怒宮頤蓁,但是她還是說了。

宮頤蓁果然像是被點着了一樣,她猛地抓住程析的胳膊把她按到了車旁,看着程析面上涼薄的笑:“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喜歡你這麽久,你用一句開玩笑就可以打發我……紀錦莀呢,她不過想利用你了結了這份案子而已,你就這麽開心的倒貼上去?!”

程析看着近乎要發狂的大小姐,冷聲道:“我和她之間的關系,還輪不到你來置評,宮頤蓁,你最好放開我!”

“放開你?憑什麽,我說過,我宮頤蓁看中的人,就算是……”

“就算是什麽?”身後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聲音,随後便伸出一只手将程析從宮頤蓁那裏拉了出來,“就算是你是宮家的小姐,也應該知道一點上司和下屬的禮儀吧。”

宮頤蓁轉身看向來人,冷笑了一聲:“上司和下屬的禮儀?紀總先學會再來教我如何?”

她看着紀錦莀扶着程析的手,心裏頭像是被人拿針密密地紮着,直到滲出血珠,才感覺到那鑽心的痛楚。

程析微微側身,避過了紀錦莀的動作,有些疲倦的看了一眼面前針鋒相對的兩個人。

“宮頤蓁,算來我還是你的長輩,你哥就是這麽教你說話的?”紀錦莀的視線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氣,落在宮頤蓁身上,明明白白透露出兩個字,輕蔑。

宮頤蓁怒極反笑,紀錦莀渾身的氣勢不但沒有讓她生出一絲退意,反而激起了年輕人的好勝之心,她抱臂站在一旁,看着紀錦莀冷冷笑道:“長輩?這麽說,我得叫您一聲紀阿姨啊?對吧?”

她看着紀錦莀微微沉下的面容,口中語氣更甚:“畢竟你都說了,我們兩家該親近親近,對不對?”

紀錦莀盯着宮頤蓁看了一會兒,面色微微緩和了一下,繼而勾了下嘴角:“說話這樣伶牙俐齒,果然是個孩子,看來程析替我受累了,還要幫忙帶孩子。”

宮頤蓁冷笑了一聲,“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程析願意教,我就願意學,不過比上你,我還差得遠了,畢竟您比我多吃了十幾年的飯啊。”

程析看着劍拔弩張的兩個人,突然有些無力,宮大小姐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說話難聽的本事,換了個人也一樣沒轍。

她輕嘆了一口氣,張口說道:“兩位要是想交流感情,介意換個地方嗎?”然後伸手指了下一旁的車:“我要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宮:紀阿姨紀阿姨紀阿姨~~~

紀總黑臉:年輕了不起啊!

程析默默:年輕了不起啊……

——————

哈哈哈終于寫到了當年的腦洞啦有些小激動哈哈哈哈!

☆、第 22 章

宮頤蓁和紀錦莀後來怎麽樣了,程析一點也不想知道。

她開着車,順着車流漫無目的的走着。走着走着,路邊的燈便亮了起來,映着來往閃爍的車燈,叫人的思緒都不由得恍惚了起來。

這座城市一如既往的繁華,不管人走還是人來,它從未停下過自己的腳步,為誰駐留過。程析在這裏呆了快十年了,也從來沒有認清過它的模樣。

其實何止是這座城市,就連身邊的人,她也從來沒有認清過。

紀錦莀說的那些原因,她能夠理解,卻無法接受。

“大伯的身體越發不好了,現在家裏群龍無首,鬧得厲害,這種時候,我必須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力量,包括……”

包括孫祺,包括她們曾經一起努力過的百瑟,包括那些在商場上曾經積累下的人脈,都将是她成為紀家繼承人的墊腳石。而在這條康莊大道上,曾經自诩是紀錦莀最重要的支撐的她,卻變成了唯一的絆腳石。

程析緩緩地将車子聽到一旁,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和紀錦莀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人太能拼了。她可以為了一份案子不眠不休半個月,也敢冒着全盤皆輸的風險去另辟蹊徑。一個電話,就可以讓本來要陪她回家的紀錦莀,在下一秒就決定回公司。

所以真的聽見紀錦莀和楊舒文的對話之後,她反倒一點都不驚訝了。

曾經最深愛的,最信任的人,定然也是最了解的人,所以紀錦莀的心思她明白。

可是紀錦莀怎麽能在給了她一片可以自由翺翔的天空後,再要她去做一只被藏在叢林深處的金絲雀?

她從來沒有想過和這個人站在某個頂端,她只不過想要兩個人還可以在一間屋子裏彼此取暖依靠,她可以牽着紀錦莀的手告訴自己的母親,這是她的愛人。

程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發動了車子,朝着那家她熟悉的酒吧開去。

她知道,紀錦莀不是不愛她了,只是有太多事情比她更重要罷了。

……

叫代駕把車停好,程析便拿了鑰匙上樓。

電梯門一開,她便愣住了。

宮頤蓁正雙手抱腿蹲坐在她門前,在聽見電梯的動靜後急切地擡頭望了過來。

程析腦海裏有點暈,看着宮頤蓁慌着站起來,卻因為腿麻打了個踉跄,下意識就快步走過去扶住了她。

“你在這裏幹什麽?”程析甩了下頭,看着勉強站起來的宮頤蓁,面無表情的問着。

宮頤蓁湊近了她,聞到那淡淡的酒味,皺了下眉頭:“你喝酒了?”

“嗯。”程析點點頭,那幾杯酒雖然不至于讓她失了意識,但是身體卻有些燥熱起來。宮頤蓁因為在門外面站久了,身上涼涼的,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一點。

盡管宮頤蓁不喜歡酒味,但對于程析的舉動卻是沒有一點抗拒性,她看着程析貼近的臉頰,主動湊上去蹭了蹭。

那冰涼的臉頰,讓程析有一瞬間的清醒,她猛地一下推開宮頤蓁,“你想幹什麽?”

宮頤蓁有點委屈,撇了撇嘴:“我冷……”

程析頓了一下,晃了下手裏鑰匙。宮頤蓁自然地接過去打開門,拉着正在努力保持清醒的程析進了屋子。

程析一進去便去洗手間用涼水吸了幾把臉,頭腦也清醒了些,才轉過身看着倚在門旁的宮頤蓁。

“為什麽不回家?”

“你是真把我當小孩子麽?到點就要乖乖回家?”宮頤蓁白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那好,你不願意回家,我管不着。”程析拿了毛巾擦了把臉,然後從宮頤蓁身邊走了出去:“但是這是我家,我要休息了,麻煩你離開。”

宮頤蓁緊緊跟在後面,有些躊躇地說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生氣?”程析轉過身看向她:“我為什麽要生氣?”

宮頤蓁硬着頭皮說道:“我不該那樣說你跟紀錦莀。”說着她又頓了一下,“我可不是為紀錦莀解釋,我只是,害怕你聽了難過……”

程析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她:“就因為這個原因,你才一直守在我家門口?”

“我就是不放心。”宮頤蓁心裏有點氣還有點急,她當然不願意為那個紀錦莀說什麽好話,可是那會兒程析的神情,看上去真的不太對勁。

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只是那樣冰冷的說出離開的話。讓宮頤蓁一瞬間的擔心到達了極點。尤其是在想到,這種情況是因為紀錦莀才有的時候,她的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程析不會接她的電話,她只能跑到人家家門口守株待兔了。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雖然受了些凍,總算是把人等回來了。

程析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我沒有生氣,也沒有難過,你可以回去了。”

宮頤蓁看程析這麽冷淡的态度,哪裏會相信她所說的話,她忙拉住程析:“我不回去,我就要呆在這裏。”

程析看了她一眼,“憑什麽?”

“我不管,我就是要留在這裏。”宮頤蓁抓人的手又用上一些力氣,像是生怕程析跑了一樣。

程析覺得手腕有些發痛,想要掙脫卻沒能掙脫開來,她皺着眉頭看着宮頤蓁:“你松手!”

“那你讓我留在這!”宮頤蓁毫不退讓。

“宮頤蓁!”程析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別再胡鬧了!”

這句話跟以往不一樣。

這一次,宮頤蓁是真的察覺到程析的怒氣了,那雙沉靜秀氣的眉眼頭一次露出了厭煩的神情,讓剛才還在鬧騰的宮頤蓁一下子如墜冰窖。

“我就知道!”宮頤蓁松開程析的手,心裏頭的滋味又澀又苦,她大聲喊着:“你就是因為見了紀錦莀,才這個樣子對我的對不對?”

“你要是還喜歡她,那就別分手啊!”宮頤蓁發紅的眼眶看着程析:“既然放不下,那你就好好的幸福着啊,為什麽要給我希望,讓我以為,以為你分手了,我就有機會……”

七年的時間啊,七年的時間會有怎樣的感情,她怎麽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她那樣隐秘而絕望地想了程析七年,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程析和紀錦莀分手了。

那堆早該熄滅的死灰像是見風長一般地止不住,可是她還來不及高興,就發現,她根本就走不進程析的世界。

宮頤蓁覺得自己要瘋了,通紅的眼眶明明那樣酸澀,卻不敢流出一滴眼淚,她……不想承認,也不想認輸。

程析聽見紀錦莀名字那一刻,突然苦笑了一下。她對上宮頤蓁通紅的眼睛,那樣的神情,隐隐約約帶着些悲傷。

程析覺得她是瘋了,才會覺得這樣的大小姐竟然有些讓人可憐。

“別擔心,”她看着面前的人,“我和紀錦莀,既然已經結束了,就不會再有可能了。”

所以不要再來找她玩着可笑的游戲了,就算她不會當真,也總會有一些困擾的。

宮頤蓁本來悲憤的神情猛地怔住,程析這句話,是在向她說明什麽嗎?她和紀錦莀真的結束了,是不是意味着……

“你和她,真的沒可能了?”宮頤蓁緊緊盯着程析,生怕她下一句話就否定了。

程析看她驀然緊張起來的神情,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低下頭看着地板,淡淡說道:“當然是真的,我又何必要騙你。”

宮頤蓁圓圓的眼睛眨了幾下,一時之間情緒的波動太大,讓她的神經有些轉不過圈,本來發紅的眼圈配上這副發愣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狼狽。

程析的視線恍惚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我要休息了。”

宮頤蓁一把拉住她,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你不是開玩笑,你沒有跟她和好,那,那……”大概是想到了什麽,宮頤蓁的面色微微有些發紅,她湊近了程析,迫切地想要獲得一些肯定,“是不是說明,你其實有些在意我的……”

程析面色有些發白,她用力掙脫了宮頤蓁,但很快又被抓住另一只手,那雙圓圓的眼睛盛滿了期盼,一刻也未曾離開過她。

“宮頤蓁,真的,”程析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想跟你玩下去了,你該找誰找誰去,好不好?”

“我說了,我沒跟你玩!”宮頤蓁下意識地反駁着,她看着面前的程析,身體比語言更實際的證明了她的認真。

程析瞪大了眼睛,任由宮頤蓁的動作帶着她躺到了沙發之上。

宮頤蓁撐起雙臂,看着程析有些驚訝的面容,深吸了口氣:“程析,我喜歡你,我知道這句話說再多遍你也當我是開玩笑,可是,哪怕就一次,別再當我是胡鬧了好嗎?”

她伸手摸了一下程析的臉頰,嘴唇慢慢抿緊。

程析看着大小姐圓圓的眼睛裏泛起了水光,然後,淚水落下來,砸在她的臉上,有種奇異的灼熱感。

“宮頤蓁……”她愣了一下,伸手撫向她的臉:“你哭了……”

宮頤蓁撇過臉,摸了一把眼淚,又轉過來看着她:“你別管我,我只是,只是有些害怕……”她的手臂慢慢松懈下來,伏在程析身邊,“我本來以為,你真的要跟別人走了……”

“我知道比起紀錦莀,我什麽都不是,不光光是在你心裏,其他也一樣。說實話,以前我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我跟紀錦莀不一樣,她有的未必是我想要的……可是現在,我不确定了……”

三爺爺走了,這就是她年後半個月一直沒有出現在百瑟的原因。可三爺爺臨行前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都在逼着她,逼着她變成曾經不屑的模樣。她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堅持的到底是對還是錯……

在門外等待的那段時間,宮頤蓁甚至在想,就這樣算了吧,如果程析沒有回來,她就真的,真的回去做宮家大小姐該做的事情,而不是……像她口中說的那樣,一直胡鬧下去。

宮頤蓁的眼睛裏滿是不安與彷徨,化作一滴又一滴灼熱的淚水……

程析頓了一下,伸手輕輕放在宮頤蓁的背上。

有那麽一瞬間,這個孩子脆弱地讓人想把她攬入懷中,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感,也不管她或她跟紀錦莀的牽扯……那一瞬間,只有她們兩個人。

程析抱住了宮頤蓁,輕輕地說着:“別哭了……”

過了好久,宮頤蓁才吸了吸鼻子,小心地從程析身上起來,然後背對着程析坐在地上,“我才沒有哭!”

程析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去屋裏取了一條熱毛巾,然後遞給宮頤蓁。

“原來大小姐也會哭鼻子啊。”程析看着她糊了一把臉,聽見這句話又用力哼了下鼻子,才把毛巾還給她,“都說了,我沒哭鼻子!”

程析把毛巾放在茶幾上,然後學着宮頤蓁一樣倚着沙發坐在地上。

“我是不是從來沒有問過你啊,”程析側首看了她一眼,“你為什麽喜歡我?”

宮頤蓁下意識轉過頭去,在看見程析的視線後又忙轉了回來,她低着頭嘟囔着:“喜歡就是喜歡啊,為什麽一定要個理由。”

程析的視線停在宮頤蓁身上,久久未曾離開,等到宮頤蓁又擡頭看她時,她才轉過頭輕笑了一聲。

她不該糾結這個問題的。

無論是什麽原因,因為紀錦莀也好,因為一時興起也罷,那個趴在她身上哭泣的小孩,是真的在因為她難過吧……

“宮頤蓁,我們好好相處吧。”程析放松了一下,然後說道。

☆、第 23 章

“如果我再年輕十歲,一定會喜歡你的。”程析說這話的時候,莫名覺得想笑,大概是覺得自己很久沒有這樣幻想過了,“我第一次看見你,是在一個咖啡廳,你那個時候就在行俠仗義,我就覺得,這個女孩子,真的很不錯。”

宮頤蓁愣了一下。

“可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太讓我措手不及了……”程析的神情有些彷徨,還夾雜着一絲無奈,“我要怎麽跟你說呢,宮頤蓁,感情的事情,并不是喜歡就可以的。你還年輕,這份激情,該用在更适合的人身上。”

“我呢,我已經沒那份精力,再去陪你經歷那些了。”程析的聲音裏,藏着些不為人知的疲憊,她又嘆了一口氣,突然不知道怎麽把那些現實教會她的,說給這個孩子聽。

宮頤蓁看着她,眼神裏有一抹執拗,“我知道你說那麽多,就是想勸我放棄,可是我也從這話裏聽出來了,你在意我。”

“宮頤蓁……”程析沉聲說了一句,“你明白嗎,我不可能再年輕十歲,所以……”我也不可能喜歡上你。

但後半句話卻被堵在喉嚨裏,沒能說出來。

宮頤蓁傾着身子,用手按住了程析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湊了上去,吻住了她柔軟的唇瓣。

這個吻有一點點地笨拙,還有一點點的忐忑,宮頤蓁生怕下一秒,就會被程析無情地推開,所以她只敢試探着,輕輕的觸碰着那個人的唇。

但是程析沒有推開她。

她只是用那樣冷靜地,平淡的目光看着她,直到宮頤蓁自己敗下陣來,用有些不敢置信目光看着她的淡然。

程析站起了身,拿起茶幾上的毛巾,淡淡地說道:“自己收拾客房吧,早點休息。”說罷,她便轉身離開了。

到了房間裏面,程析關上門,才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知道宮頤蓁這會兒的心情又開始低落了,她心裏想了什麽,無一不寫在臉上。

可惜,程析擡手捏了捏眉心,她早已經過了那樣潇灑的年齡,去直白的坦露內心了。只是心裏頭,突然有些慌亂了而已。

第二天一早,宮頤蓁便離開了。

程析起來的時候,只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張便條。

“我會回去上班的。”

她微微皺了眉頭,又把紙條放了回去。

到了公司,宮頤蓁果然已經坐在了座位上,一旁站着雲姐和小劉小趙,大概是在問她近日的狀況。

程析走過去的時候,三個人都對她打了招呼,然後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去了。

宮頤蓁擡頭看着她,然後站起了身子,說了一句:“程經理早。”

程析愣了一下,這是宮頤蓁第一次,叫她程經理。她忍不住打量了幾眼宮頤蓁,卻只看見她閃躲的眼神。

“早,既然來了,就好好工作吧。”程析點了下頭,便徑直進了辦公室。

這是,小孩子在鬧別扭?

她坐在椅子上看向門外,宮頤蓁正安安靜靜的坐在辦公桌前,看着桌上的東西,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了身,像是要接一個電話。

程析這才收回視線,她盯着電腦桌面靜靜想着,這樣也好。

宮頤蓁的電話是她哥哥打來的。

“你今天怎麽沒來公司?”

“我在百瑟。”宮頤蓁頓了一下說道:“哥,你放心,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三爺爺,就一定會做的,只是,我想要一點時間……”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良久,宮頤和的聲音才響起:“一點時間,是多久?”

“三個月,”宮頤蓁立刻回答道,“就三個月,下半年開始我就回去,做我該做的事情。”

“我相信你這一次不是胡鬧。”宮頤和嘆了一口氣,繼而說道:“不過,你要是能勸來程析幫你,倒是一個很大的助力。”

宮頤蓁頓了一下,她的視線落在人事部的玻璃門上,繼而才說道:“她不會來的。”

“怎麽?你被她拒絕了?”宮頤和半開玩笑的說道。

“哥,我要去工作了,要是沒其他的事情,我就挂了。”說着,宮頤蓁已經挂了電話,在外面站了一會,便又進了辦公室。

等到中午下班,小劉給大家訂了外賣,分完之後正要給程析送到辦公室裏,卻被宮頤蓁攔下,“我去吧。”

小劉哦了一聲把盒飯遞給她,然後溜回座位上,碰了一下雲姐,“姐,你有沒有覺得,小宮這次回來之後,有些奇怪啊。”

雲姐瞥她一眼,“哪奇怪啊?我看就是乖了些嘛,畢竟過了個年,覺得自己大些了吧。”

“不是,是她跟程經理……”小劉也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種奇怪的感覺,不過雲姐很快就讓她這種感覺煙消雲滅了,她拿着文件夾敲了一下小劉的腦袋,“有這個閑工夫想這些,還不趕緊去吃飯!”

宮頤蓁拿着盒飯,推門走了進去。

程析擡頭淡淡掃了她一眼,看見她手裏的盒飯,說了聲謝謝,然後就又将視線挪回了電腦屏幕上。

宮頤蓁把盒飯放到桌子上,看着程析這樣的神情,也不覺得生氣,只是問了一句,“你昨天說的話,還算數嗎?”

程析頓了一下,問道:“哪句話?”

“你!”宮頤蓁急了一下,但視線落在程析那還在那個平靜無波的面容上,又很快壓下這口氣,然後沒好氣的提醒着:“就是說,要跟我好好相處的那句話。”

程析揚了下眉毛,看向宮頤蓁的視線到了絲驚訝,“你知道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我知道,”宮頤蓁走了兩步,到一旁的沙發坐下,也不看程析:“我不會再煩你了,也不會再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可是我也得提一個要求,”宮頤蓁看着她,面色微微有些漲紅,“你以後,別什麽事都說我是胡鬧了。”

從早上看見宮頤蓁的那刻起,程析心裏就有的一股子郁結之氣,終于在這一句話後,一掃而空。

她不知為何,有種想笑的沖動,“你這是要跟我約法三章?”

“你說是,就是吧。”宮頤蓁看着程析有些緩和的神情,心裏微微踏實了一些,“那你以後不準躲我了,也不準不接我電話。”

“前提是,你不是在胡……”程析咳了一聲,換了個表達方式,“你有正事找我。”

宮頤蓁眼睛轉了一下,重重地點頭道:“行!”

辦公桌上文件太多,程析站起身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盒飯,走到了沙發旁邊,“去吃飯吧,早點吃完還可以休息一下。”

“我想和你一塊吃……”宮頤蓁看着她在一側坐下,嘟囔了一句。

程析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宮頤蓁被這一瞥弄得心慌意亂,站起身故作不在意的說道:“不吃就不吃嘛,我說了不煩你,就絕對做得到!”

這話說的是豪氣沖天,但是出門的樣子,卻是垂頭喪氣的。

程析嘆了一口氣,對着那個耷拉着耳朵的小孩說道:“去把飯拿來。”

宮頤蓁身子一頓,回頭對她說了一句:“這可是你說的啊。”然後拉開了門就走了出去。

程析正在拆筷子的手一頓。

她心裏何嘗不清楚,這只是宮頤蓁以退為進的一種手段,說着好好相處,只不過是不想讓兩個人都處在那樣為難的境地。

宮頤蓁沒想過放棄,她又無法拒絕,這樣子糾纏下去,誰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怎樣。

程析知道,自己不該冒這個風險,陪她折騰下去的。

但是……

百瑟和艾洛的合作已經提上日程,等到一切塵埃落地的那一刻,她就可以了無牽挂的離開了。

既然已經決定離開,不如在這最後的時光,姑且陪陪她,讓這小孩開心一段時間,也讓自己少受些折磨。

程析垂下眼眸,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想不明白,這個樣子相處,她心底,竟也是情願的嗎?

宮頤蓁拿着盒飯站在門外,心裏有些說不出的酸楚。

她當然看得出,程析的心情很好。

在聽見自己放棄糾纏她之後,程析的心裏想必是松了一口氣吧。

她大概真的是自信心膨脹了,才會覺得,程析其實對她不一樣。其實昨天那個吻不就已經證明了一切嗎?喜歡也好,厭惡也罷,最怕的是,那個人對你毫無感覺。

她知道自己任性,幼稚,甚至還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出那樣狼狽的模樣,比起那個成熟穩重,習慣處于上位者發號施令的紀錦莀來,她簡直不值一提。

不過沒關系,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只是在走上那條路之前,她想再任性一回,在這個人身邊,再多呆一會兒。

這是她最後的胡鬧了。

宮頤蓁推開了門,走了進去,程析聽見動靜,擡頭對着她莞爾一笑,像是午後的陽光,燦爛而耀眼。

這樣的時光,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

……

新的人事制度很快就下來了。

此次最大的變動,莫過于人事部,企劃部,和後勤管理中心,統一被規劃到行政部名下,部門工作分工明确,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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