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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按照常理,孫祺應該将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吧,這才是對待情敵的正确姿态吧。

嗯,雖然她已經不是孫祺的情敵了。

“你聽說過一句話嗎?”孫祺看着有些不解的程析,淡淡笑道:“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會越來越像的。”

程析愣了一下。

“程析,你不知道,有時候我看着你,真像是在看着另一個紀錦莀。”孫祺緩緩說着,眼神看向虛無,“表面上,永遠是滿面春風,溫和有禮,良好的風度無懈可擊,實際上卻對什麽都冷漠,習慣對人戒備,得失分明……”

桌上的茶已經涼了,孫祺也早就離開了包間。

程析坐在那裏想了很久,她無法否認孫祺說出口的話。七年的時間,想要影響一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她以為自己走的幹淨利落,卻沒想到,有些東西,是永遠沒辦法被丢掉的。

門唰地一聲被打開。

程析擡眸看向門口站着的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宮頤蓁?你怎麽……”

“那個混蛋沒對你做什麽吧!”宮頤蓁快步走了過來,抓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又怒氣沖沖地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和他再有什麽往來嗎!”

程析嘴角勉強翹了下,但終究是撐不住又垂了下來。

宮頤蓁見她這樣失落的神情,只以為是她和孫祺之間的合作沒有談妥,便忙張口道:“你不要因為那個混蛋難過,有什麽事回去我就跟我哥說,我就不信有什麽事他能辦到,我哥就辦不到的。”她的視線緊緊盯着程析:“只要你說,我這就去辦!”

程析看着宮頤蓁又着急又生氣的模樣,想到剛才孫祺說的話,突然有些想笑,事實上,她也的确笑了。

其實她跟紀錦莀還是不太像,那些她努力追逐過的光芒,确實影響了她人生的大部分,可是和紀錦莀自小就養成的風度不同,面對宮頤蓁這種只會直來直往的孩子,她依舊沒辦法掩飾自己的心情。

宮頤蓁看她笑的莫名其妙,心裏一沉,忙伸手去摸她的頭:“該不會被下藥了吧……”

程析握住宮頤蓁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胡說什麽,我沒事。”

宮頤蓁這才緩了一口氣,視線偷瞄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又若無其事地說道:“那怎麽就突然傻笑起來了?”

程析松開了宮頤蓁的手,擡頭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宮頤蓁:“你不該解釋一下,曠工幾天又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嗎?”

宮頤蓁頓了一下,強詞奪理的說道:“你,你不要轉移話題,我還沒問清楚你和姓孫的來幹嘛!”

“你明知道我們是來談公事。”程析搖了搖頭,“我和他,不會有什麽的。”

宮頤蓁見她說的認真,半信半疑的站直了身子,“我勉強相信你了。”

程析也站了起來,看着站在門外的兩個人,問道:“這是你的朋友?”

“啊,對!”宮頤蓁這才想起來白茵茵她們還在外面等着,轉過身介紹了一下:“白茵茵,我發小。”

“這是程析。”簡短地介紹完之後,宮頤蓁直接忽略白茵茵一臉的不解,繼續說道:“目前是我的上司”

白茵茵面色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程析,又看了一眼宮頤蓁:“宮大小姐,你這是在搞什麽……”

宮頤蓁知道白茵茵在疑惑什麽,但是在程析面前叫她怎麽解釋……她只好用力眨了下眼睛,然後說道:“那個,今天謝謝你了,有什麽事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程析看了一眼隐隐有些尴尬的氣氛,微微笑了一下,“你們三個是約好來玩的吧,不要因為我壞了興致,宮頤蓁,這周我就不管你了,下周記得來報道。”

說着,程析就要點頭示意離開。

宮頤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睛瞪得圓圓的,“你就這麽急着要走?”

“宮大小姐,我下午還要上班。”程析無奈的搖搖頭,“你是自己給自己休了假,慢慢享受吧。”

宮頤蓁哼了一聲,她知道程析對于工作态度的看重,自己曠了那麽多天的工,這會兒要是在耽誤她的行程,估計程析就真的生氣了。

“我明天就去公司,工資你愛扣多少扣多少,滿意了吧?”宮頤蓁松開手,看着程析點點,又對着白茵茵客氣的笑了一下,便離開了。

宮頤蓁抓了抓頭發,有些煩躁地看着她的身影走遠。

不過站在一旁的白茵茵也沒比她好到哪去,她掙開戀人的手,走到宮頤蓁身邊啧啧了兩聲:“大小姐,您這唱的是哪一出啊,怎麽幾天沒見,你就跟情敵搞上了啊?”

宮頤蓁白了她一眼:“誰跟你說她是我的情敵了?”

“怎麽着,你不喜歡紀錦莀了?”白茵茵的聲音猛然間拔高,身旁的人忙拉了她一下,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有點激動了。

“不是,我說宮頤蓁你怎麽想的啊,就算是紀錦莀攻略難度太高,你也不能,不能拿別人開玩笑吧,還是說,你就算得不到紀錦莀,也要得到她的人啊!”

宮頤蓁剛要說些什麽,白茵茵又打斷了她,由此可見白大小姐內心的憤怒,“我一直當你是個眼睛裏面揉不得沙子的人呢,沒想到你居然連喜歡的人的牆角都要挖……”

“白茵茵!”宮頤蓁臉黑了大半:“你這頭腦風暴,可以結束了。”

白茵茵噎了一下,撇撇嘴說道:“那你跟我說,這是怎麽回事?”

“早該跟你說清楚的。”宮頤蓁抓狂地掀了下頭發。

白茵茵身旁的人終于有了開口的機會:“站在這裏說話不太方便吧,不如我們進去?”

☆、第 18 章

程析又想起了孫祺剛說過不久的那句話。

程析,你不知道,有時候我看着你,真像是在看着另一個紀錦莀。

她以為像是孫祺那樣腦回路不正常的人,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幾個,但是聽到白茵茵說的那句話後,程析突然覺得她的世界,原來早就變得不正常了。

程析坐在車裏,看着停車場來來往往的車輛,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轉回去,就只是因為想問一句,她最近頭暈的症狀有沒有減輕。

其實她只是覺得自己離開的時候,宮頤蓁一直沒有離開的眼神,看上去有些不舍而已……

程析緩緩垂下頭,手臂不小心按在喇叭上,刺耳的聲音猛然間響起,聽來有一種刺痛感。

她覺得心裏頭有點難受,但絕對不是因為“宮頤蓁喜歡的人其實不是她”這件事兒難過。只是她突然覺得有些諷刺,大小姐的任性和胡鬧,原來也不是針對她,那些情緒,也與她無關。

其實這樣一來,宮頤蓁那毫無緣由的感情倒是可以找到一個很好的解釋。宮家和紀家本來就是世交,宮頤蓁怕是早就心有所屬,只是因為她的存在而無從下手吧。

程析有些想笑,可是她勾了勾嘴角,卻沒能笑出來。

心口郁結的情緒太過複雜,讓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究竟是因為這樣的事發生了兩次而羞惱,還是因為……那隐隐約約透露出來的失望。只是不管怎樣的原因,都讓程析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宮頤蓁果然是個孩子啊,哪怕她耿直地不像話,哪怕她執着的可怕,原來都只是為了一個更可笑的理由。

程析自嘲的笑了一下。

還好,還好她從來沒有把那些玩笑當真過,當然以後,就更不會當真了。

……

程析剛走進辦公室,小劉便遞了一份文件過來:“經理,上次那些文件已經歸檔了,這是那份出了問題的,是退回部門還是?”

程析接過翻開看了一眼,擡起頭時,視線掠過了裏門口最近的辦公桌。

小劉順着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忙解釋了一句:“小宮今天雖然沒有來上班,但是有人打電話給她請假了。”

程析收回視線,問了一句:“誰準的假?”

小劉頓了一下,看了一旁剛站起身的雲姐。

雲姐看了一眼程析,低低說了一句:“是楊秘書的電話,她說,小宮這幾天有點事,不能來上班了。”

“楊秘書?”程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轉身看向雲姐:“我怎麽不知道,辦公室的人居然這麽閑,連人事部的休假都要管?”

雲姐和小劉都頓了一下,程析來了這麽久,倒是第一次見她這樣冷着臉說話,看來對于那位頂替自己職位的楊秘書,程經理心中果然還是放不下啊。

程析自然不是因為楊舒文而不舒服,她只是在想大小姐昨天信誓旦旦的說要來上班,也不過是鬧着玩而已。

這份工作,怕也只是她游戲的一部分。

手機鈴聲驀然間響起,程析回過神來,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舒緩了下臉色:“宮頤蓁的事就不用管了,你們忙自己的工作吧。”

小劉和雲姐嗯了一聲,又相視一眼,才坐下繼續工作。

程析看着來電顯示,只是微皺了下眉頭,便放在一旁不再管它。

宮頤蓁聽着手機裏的提示音,暗罵了一聲,又不死心的打了過去。

依舊是無人接聽。

宮頤蓁有些洩氣的看着手機,心裏安慰着自己,這會兒是上班時間,程析不接電話,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心裏的急躁和不安,卻怎麽也也揮之不去。

鄭曉沐站在門口,看着宮頤蓁,嘆了一口氣:“蓁蓁,我們該走了。”

宮頤蓁擡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楊秘書那邊,我已經和她說過了,年前你就不用過去了。”她伸手接過宮頤蓁手裏的箱子,又摸了摸宮頤蓁有些憔悴的臉龐:“別想太多了,不會有事的。”

宮頤蓁嗯了一聲,視線又落在手中的手機上,依舊是沒一點動靜。

宮家院外,已經停了兩輛車。

宮頤蓁看着從前面車上下來的一對中年夫婦,輕輕問候了一聲:“大伯大伯母好。”

宮惟昌看了一眼宮頤蓁,點點頭:“這次回老家,還要帶你見見家裏的叔伯長輩,行事說話,都要多注意一點。”

宮頤蓁聽話地點點頭,在這位嚴厲的大伯面前,她一向不敢放肆。

宮頤和看出她的不自在,站過來輕聲說了一句:“爸,就讓蓁蓁和小沐坐在後面吧,剛好照顧一下霖霖,我也有些事要和您說一下。”

宮惟昌的視線回到自己兒子身上,随即點了點頭,坐上了前面那輛車。

窗外的景色飛快地向後退着,鄭曉沐還在跟公司裏的人打着電話,交代着這幾天的工作。

霖霖坐在媽媽和姑姑中間,扭頭看了看左右,還是伸手拉了下正在發呆的姑姑,“姑姑,我們是要去哪裏啊……”

宮頤蓁伸手揉揉他的頭,卻沒有說話。

她的視線緩緩落在窗外的天空之上,陰沉的天空像是要壓了下來一般,叫人心裏也不由得一陣壓抑。

其實宮頤蓁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裏。那個被宮惟昌稱為老家的地方,她一點也不熟悉。就連他們口中那位病重的三爺爺的長相,她也沒什麽印象了。

她只知道,這位三爺爺,是爺爺最小的弟弟,一直留在本家從未外出過。能夠讓宮頤蓁一直記得這位三爺爺的原因,還是因為爺爺在臨走前,曾經告訴她,他在三爺爺那裏給她留了一些東西。

不過爺爺還是想多了,雖然大伯一直和她不太親近,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哥卻很照顧她,供她吃喝玩樂,給她收拾爛攤子,這麽多年,也從來沒有抱怨過她。

宮頤蓁嘆了一口氣,她有摸了摸霖霖的腦袋:“我們去看一個年紀很大很大的老爺爺,他是霖霖的太爺爺。太爺爺身體有點不舒服,霖霖見到他一定要乖乖的,不準惹太爺爺生氣好不好?”

霖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自己的媽媽。

鄭曉沐已經挂了電話,看着還有些不明所以的霖霖,伸手抱了一下他:“姑姑說的沒錯,霖霖一定得乖乖的啊。”

……

程析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好幾通未接來電,眼神微微多了絲晦暗。

小劉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然後探頭進來:“經理,總經理那邊的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您不過去嗎?”

程析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搖了搖頭:“幫我請個假吧。”說着,她已經收起了桌上的文件,站起了身。

“要是問原因,就說我身體不舒服。”

小劉忙點點頭,然後側着身子給程析讓出路來,看着她走出了人事部的辦公室。

程析站在那裏等電梯的時候,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手機。

不過這會兒它倒是變得安靜許多,再沒有發出令人心煩的動靜。

程析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她微微舒了一口氣,将胸口中那股郁悶之氣暫且壓制一旁,擡腳進了電梯之中。

出門的時候,恰好聽見門外有人叫了一聲,“紀總好!”

程析的腳步頓了一下,停在原地,

她看着走向總經理專用電梯的紀錦莀,心下突然有些恍惚。

雖然說還在一家公司,紀錦莀依舊算是她的上司,但是從分手那天過後,她們似乎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紀錦莀似乎察覺到什麽,緩緩轉過頭來,然後對上了程析有些恍惚的視線。

程析眨了一下有些幹澀的眼睛,她微微張了張口,卻連一句“紀總”也沒能說出來。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了。

紀錦莀對着她微微點了下頭,便轉身進了電梯。

程析瞧着紀錦莀那副風采依舊的幹練模樣,突然就彎了下嘴角。怪不得孫祺會說她們兩個人有些相像,原來連這份灑脫,也都如出一轍。

程析轉身向着紀錦莀相反的地方走去,不帶一絲猶豫。

作者有話要說: 同樣的事情,因為是宮頤蓁,程經理就很難過…

小宮同志回來之後就要成長啦,不能再這麽鬧下去了,哎,當媽的都心累了。

☆、第 19 章

到老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宮頤蓁跟在伯伯和堂哥身後,看着那些陌生的親戚上來問候着,然後看着她驚訝的說道:“這就是惟興的孩子啊,幾年沒見都長這麽大了啊……”

一位年長的婦人看着宮頤蓁和藹的笑了一下,拉過她的手說道:“看着眉眼,長得和她爸爸真像。”

“要是惟興還在的話……”約莫是想到已故之人,婦人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紅,“也不知道該是個什麽光景。”

宮頤蓁愣了一下,她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宮頤和。

“姑姑,您都好幾年沒見過蓁蓁了吧?”宮頤和過來扶着婦人:“今年,可得讓她好好陪陪您。”

婦人嘆了一口氣,拉住宮頤蓁的手輕輕拍了她兩下。

宮頤蓁也喚了一聲,“姑姑。”

雖然不知道她和自己的父親關系如何,但是那樣的難過,卻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樣想着,宮頤和又已經帶着她去見過其他長輩,宮頤蓁偶爾回頭之際,還能看見那位姑姑不時投注過來的視線。

待到收拾好房間,宮頤蓁才想起來看了一眼手機。

點開幾條未讀短信,都是白茵茵發來的問候。

她回了一條過去,免得白小姐亂擔心,便又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那位三爺爺還在重症病房,每天探望的人次有限,所以要明天才可以見到他老人家。

宮頤蓁看着天花板,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來。

宮家人口興旺,爺爺那一輩的堂兄弟就有十幾個,雖然因為一些歷史原因只留下幾位熬到了成家,但家業卻一直沒有敗落下去。這些叔叔伯伯也算争氣,靠着一點家底總算沒埋沒了父輩的臉面,無論是從商從政,總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也因為這樣的原因,宮頤蓁才不喜歡回到這個地方,大概是因為人都各自發達之後,那份人情味便更多得變成了寒暄與互利吧。

宮頤蓁嘆了一口氣,站起了身向門外走去。呆在屋裏似乎更讓她煩悶,倒不如出去走走的好。

他們這次回來,住的是以前爺爺還在世時安置的院子,布局裝飾,都是爺爺喜歡的古樸大氣的樣式,就連院子裏的植物也都是那樣蒼勁暗沉的綠,叫人感受的不是生機,而是一股子傲然。

宮頤蓁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位站在樹旁的婦人,微微敬立。

“怎麽不在屋裏歇息?”那人看着宮頤蓁溫和的笑了一下,緩步走了上來,語氣關切,“這一路上坐車,少不得受累吧?”

宮頤蓁搖了搖頭,看着走到自己眼前的人,輕輕喚了一聲,“姑姑。”

姑姑笑了一下,看她生疏有禮的樣子,有些無奈的說道:“你這個樣子,跟惟興可不太像,他那個人總是咋咋呼呼的不得安寧,見誰都沒個規矩。”

宮頤蓁莫名覺得面上有些發燙,跟着笑了一聲,然後又看向這位姑姑,可能是因為她總是熟稔地提到自己父親,又很親切的樣子,宮頤蓁總覺得她和其他的親戚不太一樣。

“我爸……”宮頤蓁微微停頓了一下,大概是有些不習慣從自己的嘴裏吐出這個稱呼,“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他?”姑姑微微思索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他這個人啊,很聰明也很用功,要說有一點壞處,就是脾氣太大,由不得人說。當初他和二叔置氣,好幾年沒進家門呢。”

這件事她倒是聽爺爺說過,據說也是在那幾年,爸爸和媽媽相遇然後在一起的。

“你從小跟着你爺爺長大,這些事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跟你說……”姑姑微微頓了一下,她看向宮頤蓁的眼神帶着些說不清的思緒,“不過看你現在好好的長大成人,他應該也就沒什麽牽挂了。”

宮頤蓁覺得這位姑姑話中有話,只是她已經收回了視線,看向院子的樹木,卻是不再說這些了。

“快進去吧,老家不比C市,到了晚上天涼的厲害,別吹了風受了寒。”姑姑擺了擺手,便轉身離開了。

宮頤蓁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一轉頭卻看見霖霖歪着腦袋在那站着:“姑姑,爺爺讓我喊你進去。”

宮頤蓁點了頭,便拉着宮樂霖進了屋裏。

宮惟昌看見宮頤蓁從外面走進來,微微咳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三叔是個戀舊的人,他在醫院是待不住的。等從重症病房裏轉出來,家裏人就要把他老人家接回來。”

大伯母在一旁應着:“那咱們,就在家裏候着?”

宮惟昌頓了一下,把方才和幾位堂兄弟商議的結果說了出來,“C市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年,咱們就陪三叔在家裏過年。”

在老家過年?

宮頤蓁微微睜大了眼睛,也就是說,年前她都不能回C市了?

宮頤和也頓了一下:“爸,公司那邊……”

“有什麽事比長輩的心願更重要?”宮惟昌板着臉說道:“給你兩天時間,處理好那些瑣事,小沐娘家那邊,也記得解釋一下。”

這話算是一錘定音,再由不得反駁。

宮惟昌在父親過世之後,便鮮少回老家了。今年難得留在家中這樣長的時間,少不得要在親戚間走動一番。

只是走動就算了,他還指名要宮頤蓁跟着,原因是宮頤蓁畢竟不小了,總要同家裏人熟稔一些。

宮頤蓁心裏壓着一口氣,跟在宮惟昌身後也不多說話,只管叫人,然後笑一笑就溜到一旁。偶爾遇見那位姑姑,和她閑聊幾句,這樣煎熬的日子倒也過得快一些。

等到宮惟昌終于不再執着帶着她之後,宮頤蓁也總算落了一個清淨,開始想自己的事情來。

這幾日她打程析的電話,總是無人接聽,久到她都以為這人出什麽事的時候,白茵茵才給了消息說,百瑟已經放了年假,程析早就回了家。

宮頤蓁瞧着白茵茵發過來的消息,有些無奈,但現在人不在身邊,卻是什麽解數也使不出來了。

到臘月二十九這天,宮家人總算是得了醫生的允許,将三爺爺接回了家。

宮頤蓁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個躺在床上虛弱笑着的老人家,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的爺爺,也是這樣慈祥的笑着。

直到宮頤蓁被輕輕推了一下,她才反應過來三爺爺對她招了一下手。

一旁的姑姑笑了一下:“過去吧,三叔有話要跟你說呢。”

宮頤蓁走到了窗前,看着老人家伸過來的手,然後握住,輕輕喚了一聲:“三爺爺。”

三爺看着笑了一下,“昨個我還夢見二哥了,看來他是知道我要見你啊,這孩子,真是越長越好看了。”

宮頤蓁眼眶有些泛紅,她微微低了下頭。

“明天,記得來吃團圓飯啊……”三爺爺歇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爺爺可給你備着一份禮物呢。”

宮頤蓁有些詫異的擡起頭,卻見老人家輕輕拍了下她的手:“沒事了,你們都出去吧,我老頭子要再睡會喽。”

三十的晚上,宮家的親戚都到了老宅,上上下下二十多口子人,游走在老宅子裏,場面甚是壯觀。老人家換了一身新衣裳,坐在輪椅上,看這兒孫滿堂,面上的神色也好看了許多。

宮頤蓁站在一旁,看着這樣熱鬧的場景,心裏卻說不出什麽滋味。她悄悄走過人群,到屋後站着,大紅的燈籠映出的光灑在小路上,将她的身影拉的老長。

她依舊不死心的打這那個電話,直到電話奇跡般的被接通,宮頤蓁聽着那邊的“喂?”還沒反應過來。

“請問是哪位啊?”一位女士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程析這會正忙着呢,有什麽事嗎?”

宮頤蓁啊了兩聲,才反應過來:“請問您是?”

“我是她媽媽……”那邊的聲音頓了一下,繼而又說道:“你是,小紀嗎?”

宮頤蓁的面色沉了一下,對着電話那邊直截了當的說道:“不是。”

“啊,我看這個號碼打了那麽多的未接……不好意思啊,”程媽媽尴尬地笑了一下,又問道:“要不一會兒,我讓程析給你再回過去?”

“不用了,”宮頤蓁的語氣硬邦邦的說道:“她不會給我回的,阿姨您就別麻煩了,我就是打電話拜個年,祝您新年快樂!”她頓了一下,然後又加了一句:“還有,阿姨,我叫小宮!”

“啊哈哈,小宮……”程媽媽大概是聽出宮頤蓁的強調語氣,又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突然又說了一句:“程析啊,你朋友打電話來了,快來接一下!”

“小宮啊,程析回來了,我這就讓她接電話哈……”

宮頤蓁心裏提了一口氣。

她靜靜的聽着手機那邊沉默了一陣,然後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卻沒有人說話。

這樣的沉默是如此的漫長,以至于每一秒對于她來說,都顯得分外煎熬與辛酸。她生怕下一秒,手機裏傳來的是被挂斷電話的提示聲音。

然而沉默終是被打破了。

宮頤蓁聽見那個人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喂,新年快樂。”

☆、第 20 章

“新年快樂。”程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聽不出她是喜悅還是不耐,但電話這邊的宮頤蓁卻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硬邦邦的問道:“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我為什麽要接你的電話?”程析有些好笑的回道,“大小姐真當誰都像你一樣清閑?”

“程析你!”宮大小姐的脾氣又上來了,她在老家這幾日本來就憋悶的慌,好不容易接通了程析的電話,卻見她是這幅态度,心裏更不是滋味了,“該不會回家了還在為你的百瑟忙工作吧?也不知道你這份苦心,紀大總裁能不能體會到。”

程析那邊頓了一下,“要是想跟我鬥嘴,不如換個時間。這會兒還是去陪陪家人吧。”

宮頤蓁冷哼了一聲,她看了一眼屋內熱鬧的人群,口中無意嘟囔了一句:“我想幹嘛幹嘛,又沒人管我……”

“宮頤蓁,”程析嘆了一口氣,“你究竟想怎麽着?”

“我沒想怎麽着……”宮頤蓁低低的說了一句,“我只是想你了,程析。”她心裏頭堆積了許久的情緒終是壓不住了,因為這一句話全溜了出來,“我不想呆在這,我想回去,我想見你,這是我回國的第一個新年,可是我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開心……程析,我想你了。”

她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語氣裏忍不住帶着些嬌氣,但随着心裏地話被傾訴出來,最後那句話又顯得失落極了。

程析靜靜地聽着她有些委屈和失落的話語,心裏微微被牽動了一下,但是很快,那不該有的悸動就被她壓了下去。

“你已經不是個孩子了,凡事別太由着性子來。”程析沉住氣說道:“沒有人能一直顧及你的感受。”

宮頤蓁滿腔的委屈被這句話壓回了心頭,她握着手機的指頭因為用力變得有些發白,但是電話那邊的人,卻依舊毫不在意的說道:“沒什麽事就挂了吧。”

宮頤蓁的視線緩緩落下,看着漆黑又冰冷的地面,微微張了張口,“程析,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厭我?”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或者從一開始,她就不該去打擾程析的生活,由着自己的性子去煩她……可是,可是她心裏還有一絲不甘心,她不相信程析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她也不相信,程析真的只把她的話當做一個玩笑。

可是電話那邊突然的安靜,讓宮頤蓁不敢再等她的回答,便已經挂斷了電話。

程析聽着手機被挂斷的提示音,恍惚了好久,才垂下手來。

一旁的程媽媽看着她有些失落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和那個朋友,怎麽了?”

程析搖了搖頭,坐到母親身邊去,挽住她的胳膊:“媽,我們沒事,熬這麽晚了,你身體撐得住嗎?”

程媽媽笑了一下:“好着呢,你回來這幾天,把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包了,我一直閑着,哪會有什麽事?”她拍拍了程析的手,然後有些擔心的問道:“倒是你,怎麽沒見你跟小紀聯系啊?”

程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答道:“她那一大家子,忙起來比我們事情多了,我就不給她添亂了。”

程媽媽點了點頭,大概是想到什麽,又微微嘆了一口氣:“小紀的家裏,不比普通家庭,你和她也不要因為這些生了嫌隙,有什麽事啊,多商量商量。”

程析也不說其他的,只是應了一聲好。

“不過說來也可惜,我跟小紀,還沒正兒八經見上一面呢吧?”程媽媽側首看向程析,有些不放心的說着:“你可得跟人家說清楚了,我又不是那種古板□□的家長,她要是想來,你可不能攔着啊。”

程析也側首對上母親的視線,看見那滿滿的關切,心中不由得有些難過,她伸手抱住母親,然後趴在她的肩頭輕聲說道:“媽,謝謝你……”

程媽媽愣了一下,她倒是好久沒見過程析這樣孩子氣的舉動了,伸出的手遲疑了一下,又輕輕拍在她的肩頭:“跟媽說什麽謝謝啊,只要你好好的,要我怎麽着都行啊。”

“你說你也快三十了,好不容易找着一個意中人,我總不能……唉……”程媽媽輕聲說着:“上高中那會兒,你就天天跟我說,以後要做什麽丁克,堅決不要孩子,到了大學,又見天的說不想結婚。我是不明白,可是後來你自己工作掙錢,買了房,買了車,我才知道,你當初說的都不是玩笑,你是鐵了心要一個人過日子啊……”

程析微微擡了下頭看了下母親,她無奈地笑了一下:“要不是前兩年小紀接了你的電話,你還打算瞞着我多久啊。”

程析嘴角彎了一下,她看着母親雖然無奈但是卻安心的笑,本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讓她覺得自己過得好,就夠了。

她話題一轉,笑着說道:“別光說我了,媽,你跟張叔叔,怎麽樣啦?”

程媽媽被這話問的面色一紅,她忙擺擺手,“這問的什麽話,什麽叫我跟他啊……”

程析忍住笑意,一本正經地重新問道,“哦,那張叔叔最近怎麽樣啊……”

……

年後的日子過得飛快,程析訂好機票直接回了C市,剛落地,就收到了孫祺的短信。

“莫裏斯回來了。”

于是程析再也沒時間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放下行李就直接去了公司。

她走進電梯的時候,沒有一起猶豫便直接按了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出來接她的盧秘書偷偷擡頭看了一眼,心裏暗嘆一聲,即使被發落到人事部,程秘書的魄力也是一點沒有消減啊。

等到了秘書辦公室,盧秘書把資料交給她之後,程析便一坐就是半天。盧秘書在給她端了第三杯咖啡後,終是忍不住勸了一句:“程秘書,要不,歇會兒再看吧?”

程析擡頭看着她笑了一下,“怎麽,開始質疑我的精力了?”

“不是,您不是剛下飛機嗎?”盧秘書看了下手表:“都已經看了這麽久了,還是休息一會吧。”

程析揉了揉眉心,回道:“嗯,反正也不急在一時。對了,艾洛那邊一直在聯系吧?”

盧秘書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不過這件事,已經交給楊秘書了,所以艾洛的一些最新動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

程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放心,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

“那您先去休息一下,紀總的辦公室已經收拾好了……”盧秘書猛地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程析:“那個,我是說,休息間已經……”

程析合上文件夾,平靜的回道:“不用了,我就在這裏坐一下就好。”

盧秘書有些忐忑的看了程析一眼,才低聲說道:“那,你先休息,我出去不打擾你了。”

“嗯。”程析點了下頭,身子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

大概是猛然間放松了身子,倦意便像潮水一樣襲來,不過片刻,程析便已經合上了眼睛。

只是程析睡得并不安穩,夢中似乎一直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個聲音帶着一點點的失落和委屈,在她心底回蕩着……

程析,我只是想你了……

程析猛然間驚醒,她失神的雙眸好一會兒才恢複了焦距,然後便看見那個站在辦公桌前的身影。

“錦莀?”大概是有些着涼了,程析聽見自己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紀錦莀轉過身看着她:“醒了?”

她嗯了一聲,坐直了身子,這才發現自己身上蓋着一件外套。她拿着那件外套微微怔了一下,才将它放在桌子一旁,“你怎麽在這?”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紀錦莀微微俯身,居高臨下看着程析:“這麽不放心我?”

程析迎上她的視線,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做事應該有始有終。”

“有始有終?”紀錦莀看着那雙看向自己的眸子,問了一句:“只是這個原因嗎?”

程析伸手摸了下喉嚨,嗓子的不适感讓她忍不住轉過頭輕咳幾下,也順勢錯開了紀錦莀的視線。

“等到和莫裏斯簽了合同,艾洛正式入駐百瑟,我的那份辭職信,你就沒必要再留着了。”程析冷靜的說道,然後站起了身,看着視線一直沒有離開的紀錦莀。“以後,你就什麽顧忌都沒有了。”

紀錦莀收回了視線,薄唇微抿,說了一句:“你這樣說話,會讓我覺得,你是為了我才對自己這樣狠心。”

“你想多了。”程析搖了搖頭:“我只是為了自己。”

紀錦莀看着她,眼睛裏露出一絲懷疑來。

“你不用質疑,錦莀,我跟你太像了,所以你可以為了自己,選擇放棄相對沒那麽重要的東西,我也可以。”程析看着紀錦莀因為習慣發號施令變得有些冷峻的面容,有些無奈的笑了下,“你看,這些還是你教給我的。”

紀錦莀的面容看不出一絲情緒,她只是轉過了身,留下了一句:“等合同簽完,我會放你走的。”然後便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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