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人事部,程析就進了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7)
孫如咽了一口唾液,看向宮頤蓁,“我好像,接了一個不該接的電話。”
宮頤蓁打開了通話記錄,皺了下眉頭,就要轉身離開。
孫如解釋了一下,“你又沒有備注,我還以為是這邊公司的人。”
“沒關系,”宮頤蓁便撥通電話邊說道,“我只是有些擔心,她很少這麽晚打電話。”
孫如的心涼了一下,原來宮頤蓁根本不在意她做了什麽啊……
宮頤蓁聽着那邊的電話被接通,心裏頭才放下心來,“怎麽這麽晚了還沒休息?”
“怎麽這麽晚了還在公司?”程析也回問了一句。
“沒在公司啊。”宮頤蓁回了一句。
程析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宮頤蓁拿了件外套,對着電話那邊笑了一下,“你就不好奇我在哪嗎?”
“在那?”
“你記不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看見了一個地方,當時你還答應我要帶我去看看。”宮頤蓁走出了酒店,笑着看着Z市的地标建築,那棟燈火通明的高塔,“不知道程經理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她聽見電話那邊的呼吸驀然間急促了起來,然後是一陣有些慌亂的腳步聲,“你怎麽也玩起這招了?”
宮頤蓁笑的開心,“哼,也讓你嘗嘗心跳突然不正常的感覺啊。”
程析哭笑不得說道:“萬一我不在Z市怎麽辦?”
“那你去哪,我就追到哪好了。”宮頤蓁笑嘻嘻的說道。
所以她就真的追到Z市來了,程析看着那個因為穿着大大的外套顯得有些嬌小的人,像個孩子一樣撲到了自己的懷中。
她覺得宮頤蓁這個動作,像是一頭紮進了自己心裏一樣。于是也收緊了手臂緊緊抱住懷中的人,輕聲說道着:“來了也不跟我說。”
宮頤蓁窩在她脖頸旁邊,笑着回道,“嘻嘻,上一回我也是這麽說的。”
程析揉了揉她的頭,哭笑不得地說道:“這麽記仇?”
宮頤蓁樂滋滋的說道,“是開心。”
兩個人戀戀不舍的分開了這個已經長到不太正常的擁抱,但是牽起的手卻一直沒有松開。
高塔上閃爍着五彩的霓虹燈光芒,映地夜空都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絢麗非常。
程析給宮頤蓁買了一杯熱牛奶,然後自己端了一杯紅茶,兩個人并肩看着高高的建築,突然間轉頭對視一笑。
程析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冷不冷?”
宮頤蓁用力吸了一口牛奶,感覺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暖洋洋的,她搖了搖頭,然後看着身旁的程析,突然說了一句,“程析,我愛你。”
程析的身子僵了一下,她看着突然間表白之後又裝作若無其事一樣喝着牛奶的小孩,突然間笑了一下。
她擡頭看着絢麗的光芒,輕聲說了一句,“我也是。”
宮頤蓁伸出一只手轉過她的臉,“要看着我說。”
程析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但又覺得這樣的行為不該出現在她的身上。
然而宮頤蓁微涼的手心貼在臉上的時候,又在提醒着她,這樣的溫度的确不太正常。
她看着那雙圓圓的眼睛,那雙曾經一直跳躍着光芒的眼睛恍若沉澱了一般,帶着一絲內斂,但在看向她時,又是那樣的明亮。
“我也愛你。”她頓了一下,說出這句話,好像并沒有她想象的那麽艱難,“不是有點。”
宮頤蓁的眼睛裏像是突然炸開了煙花一樣,那些因為成長而沉澱下來的光芒并沒有因此隐去,反而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炫目。
過往的人熙熙攘攘,兩個人的目光卻只落在彼此身上。
那座矗立的高塔的燈光突然間流動起來,一時之間,幾乎所有的行人都仰頭看向那絢麗奪目的光芒。
宮頤蓁伸手把寬大的外套裹在那人身上,然後微微仰首吻了上去。
程析的身子微微一僵,卻在感受到那個人的情意後,選擇環住了宮頤蓁的身體。
宮頤蓁只是輕觸着程析的唇瓣,不帶任何掠奪性的欲望,似乎只要确認這個人在她身旁就好。
程析抱住她的手慢慢收緊,然後任由宮頤蓁磨蹭着自己的唇瓣之後,便軟軟的倚在自己懷中。
“累了?”程析輕柔地撫着她的後背,眼神落在那帶着一絲倦意的面容上。
宮頤蓁點了點頭。
程析拉着她緩緩地從人群中走出,然後驅車到了住的地方。
這地方是公司提供的,雖然沒有C市的那套房子住着習慣,但是基礎設施還是不錯的。
宮頤蓁眯着眼睛看着程析在她面前走來走去,然後又端了一杯溫水過來。
那個樣式簡單的口杯被程析握在手中,看着真舒服。
宮頤蓁心裏默默想着,半坐起身子接過杯子。
程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喝完水就睡吧。”
宮頤蓁眨巴眨巴眼睛,想搖搖頭,但是大腦的困意卻又像海浪一般襲來,她伸手拉了一下程析,“我要跟你一起睡。”
程析應了一聲,把被子放在一旁的矮櫃上,然後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宮頤蓁立馬動手動腳的纏了上來,臉還不老實的蹭了程析幾下,才滿足地說了一句:“真舒服。”
程析輕握住她的手,笑罵了一句,“今天可不能不老實了。”
宮頤蓁微睜着眼睛,嘴上卻還不甘心的說道:“我好不容易見到你了……”
程析看着她明明困得不行,卻還硬撐着精神的模樣,又覺得心疼,又覺得好笑,只好伸手戳了戳她已經沒剩下多少肉的臉頰,“快睡吧。”
宮頤蓁嗯了一聲,又突然想起什麽似得,伸手去抓程析的手腕。
不過卻是空空如也。
“怎麽了?”程析看着宮頤蓁的臉一下子沮喪起來。
“表呢?”宮頤蓁伸出手腕讓程析看着那個她帶的規規矩矩的手表。
程析看見了之後,伸手把她手上的表摘了下來,“睡覺還不摘下來,不硌得慌?”
宮頤蓁搖了搖頭,“不硌得慌。再說,硌得慌也覺得心裏舒服。”
“傻子。”程析嘆了一口氣,她把表放在一旁,然後抱住了宮頤蓁,等着她有動了動身子調整好姿勢窩在自己懷裏之後,才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晚安。”
宮頤蓁嗯了一聲,眼睛已經合上了。
程析看着在自己懷裏睡得安心的小孩,伸手摸着她的臉頰,看了良久。
等到宮頤蓁突然叮咛出聲後,她才恍若被驚醒了一般回過神來,看着輕聲呢喃着自己名字的小孩。
輸或者贏,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
程析又吻了一下那還有些不安分的小嘴巴,也合上了眼睛。
☆、第 46 章
第二天一早, 程析給助理打了電話, 然後就把還躺在被窩裏的宮頤蓁挖了出來, 兩個人回了一趟家。
和宮頤蓁相見的時候太高興了, 以至于程析都忘記了自己本來要打電話的初衷。
宮頤蓁本來還懶懶的靠着椅背打着哈欠,聽見程析的話後猛然間坐直了身子, “阿姨要結婚了?!”
程析點了點頭,然後解釋道:“上次我媽住院那事, 可能是吓着他了, 兩個人磨蹭了這麽多年, 總算是把這層紙給捅破了。”
宮頤蓁了然地點點頭,“要是我, 肯定也希望和愛人在一起, 不然出了什麽事都不知道。”
程析聽見這話心裏有些發酸,回頭看了她一眼,宮頤蓁也沒有再說話, 臉上的失落卻是掩蓋不住的。
程析心裏閃過一個念頭,但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時候, 宮頤蓁已經長籲了一口氣, “我就這麽空着手去見阿姨, 是不是不太好?”
程析回過神來,看着她笑了一下,“真這麽客氣的話,我媽會罵人的。”
宮頤蓁愣了一下,又抓了抓頭發, “那我要好好想想,給阿姨買份新婚禮物。”
程析點了點頭,說話間已經到了地方,她把車停好,宮頤蓁下來後,兩個人自然而然的就牽住了手走了上去。
雖然是有了打算,可是程媽媽和張叔叔倒也不着急,反正兩個人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所以宮頤蓁和程析回家的時候,她老人家還正一邊看着狗血電視劇,一邊剝着毛豆,倒是十分清靜的模樣。
她看見進屋來的程析和宮頤蓁,先是驚喜的喊了一聲,然後又忙把桌子上的東西收了一下,抱怨了一句,“你們這倆孩子,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早知道我就今天去超市就多買點菜了。”
程析笑了一下,拉住還要忙活的母親說道:“媽,別忙活了,她下午還要回去,我們三個出去吃,省事一點。”
宮頤蓁也跟着笑了一下,看着程媽媽的氣色還不錯,她心裏也放下心來,喊了一聲阿姨,就被程媽媽拉了過去,“小宮啊,你怎麽看起來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啊?”
宮頤蓁忙回答道:“好好吃着呢,就是那些飯,沒有阿姨做的好吃。”
程媽媽一聽這話就笑了,但是又有些心疼,“我就說在家裏做點吧,程析啊,要不我們就在家裏吃?”
宮頤蓁一聽,忙拉住程媽媽,“阿姨,沒事,我就是吐槽一下。再說以後吃您做的飯,那機會多着呢。”
程媽媽看她們倆确實趕時間,也不再堅持,換了身衣服,三個人好好吃了一頓飯。
臨走的時候,程媽媽又把她自己做的鹽水煮毛豆給宮頤蓁裝好帶上一盒,叮囑她沒事要常回來,才放心上了樓。
宮頤蓁抱着那盒毛豆,對着程析笑嘻嘻的。
程析搖了搖頭,嘆了一句,“我媽果然偏心,都沒我的份。”
“我好不容易來一趟,阿姨肯定要特殊照顧一下啊。”宮頤蓁得意的笑了笑,然後任由程析推着自己上了車,“別嘚瑟了,再嘚瑟就趕不上高鐵了。”
時間确實有些緊張,好在宮頤蓁臨走之前把自己的房卡交給了孫如,讓她收拾好了東西直接到車站彙合。
車子剛停下,宮頤蓁就看見了在候車室門口等着的孫如和宋助理兩人,她猶豫了一下,探身過去在程析唇上輕輕印了一下,“等我啊。”
程析嗯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宮頤蓁的頭,“好好照顧自己,別下次來,又讓我媽說你瘦了。”
宮頤蓁應了一聲,抱着那盒毛豆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程析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鼻頭有些酸澀,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前方,稍微壓了一下心中的情緒,才轉過頭,對還是沒忍住回頭張望的宮頤蓁擺了擺手。
“快去吧。”
鑫遠的項目進行的相當順利,等到快年底的時候,宮頤和便提出了要給鑫遠辦一個慶功酒會。
宮頤蓁只是瞥了一眼自家兄長,“費用你出?”
宮頤和大方的點點頭,“這是自然。”
“那好啊。”宮頤蓁聽見這句話才十分樂意的點點頭,“畢竟我這小公司剛剛有些起色,還請宮總多多見諒啊。”
鄭曉沐聽見這話笑了,“咱們家現在一大一小兩個宮總,你們要是這麽稱呼,我可分不清啊。”
宮樂霖在一旁敲着碗說道:“媽媽,媽媽,我也要當宮總!”
宮頤蓁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得,現在是三個了。”
雖然被叫“宮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宮頤蓁還是不太習慣這個稱呼,總覺得自己被莫名其妙叫老了,不過大宮總既然破費讓她公司裏的員工開心一下,倒是件好事啊。
慶祝酒會的地點也是由宮頤和派人去操辦的,參會人員除了鑫遠的員工之外,千嶼的一些高層也會出席,宮頤和甚至還邀請了商界中一些其他的好友,這樣的場面倒是宮頤蓁沒有想到的。
宮頤和看着有些不悅的宮頤蓁,輕輕推了她一下,“你以為我費那麽大功夫,就是為了讓你和手下的人樂呵樂呵?你忘了,你哥我從來不做賠本生意。”
宮頤蓁看着來人,勉強帶出一絲笑意,打了招呼之後便轉向自家兄長,“你就那麽想讓我快點自立門戶?”
“說的好像你這半年的努力,不是為了擺脫我一樣。”宮頤和半開玩笑的說道,“要是這樣,何樂而不為?”
宮頤蓁白了他一眼,卻沒有争辯什麽。
酒會上觥籌交錯,人來人往,宮頤蓁笑的臉都快要僵掉的時候,終于有個人解救了她。
“大小姐怎麽看上去不太開心?”孫祺端着被紅酒,面帶笑意的看着宮頤蓁。
宮頤蓁一見是他,面上的表情立刻繃不住了,皺着眉頭說道:“你怎麽也來了?”
“C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哪一個沒到?”孫祺站在她面前,順勢擋去了那些人的目光,“宮總費心給你特意安排了這麽一個抛頭露面的機會,你可不要辜負啊。”
宮頤蓁翻了一個白眼,微微甩了下頭,沒有接話。
“千嶼的一些長輩也在,看來你是受到認可了啊。”孫祺瞧着一臉不耐的宮頤蓁,“這種事,難道不值得開心嗎?”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才會開心。”宮頤蓁眼眸暗了一下,“那些人怎麽看,跟我有什麽幹系。”
孫祺喝了口酒,點點頭說道:“這句話倒是沒毛病。”
宮頤蓁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的視線落在了另一處。
宮頤蓁看了過去,那道身影恍若鶴立雞群一般,在人群中甚是顯眼,無論是通身的氣概,還是舉手投足間散發的魅力,都叫人忍不住折服。
紀錦莀。
宮頤蓁嘴角彎了一下,走了過去。
孫祺本來想攔住她的動作頓了一下,還是收了回來。
他其實也有些好奇,這兩個人對上,會産生怎樣的火花啊……畢竟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啊。
宮頤蓁剛走到那裏,就已經有人注意到了她:“宮大小姐?不對,現在應該稱呼為宮總了,對不對?”
衆人跟着笑了一聲,宮頤蓁也不介意,手裏的酒杯敬向衆人,“我說諸位怎麽都在這圍着,原來是紀總在這裏。”
紀錦莀目光微微停在她身上片刻,嘴角扯出一絲笑容,“多日不見,宮小姐好長進。”
“那是自然,畢竟我有一位好老師啊。”宮頤蓁嘴角的笑意更甚,“說到這,還要謝謝紀總當初在百瑟的照顧。”
“聽說宮總曾經在百瑟工作過一段時間?那你今天還真的是要謝謝紀總對你的教導。”一旁的人不明就裏,還以為這兩個人真是來敘舊的,開着玩笑說道:“畢竟可不是誰都有這樣的好福氣,能得到紀總的指點。”
宮頤蓁圓圓的眼睛微微睜大,故作不知地說道,“呀,這您可是誤會了,我說的那位老師,并不是紀總啊。”
紀錦莀眼神微微一暗。
宮頤蓁話鋒一轉,又笑盈盈地說道:“不過還是要謝謝紀總,要不是她忍痛割愛,我也不會有機會遇見她。”
這話說的衆人雲裏霧裏,可紀錦莀卻聽得明白,她看着宮頤蓁眼中那一抹得意之色,嘴角輕輕挑了一下,伸臂将手裏的杯子放在一旁,淡淡說道:“別人的東西始終是別人的,宮總往後,可得學會自己走路,畢竟不會有誰一直陪着你,就算有,你也未必守得住。”
宮頤蓁定定地看着她說道,“這一點還請紀總放心,因為您教給我唯一的東西,就是自己的東西千萬不能放手。因為一松手,她就不會再屬于你了。”
這下子一旁的人倒是聽出這兩人其中的火藥味了,不過這兩人的身份都不是能被随意編排的主兒,索性有人打了幾句哈哈便将這話接了過去。
孫祺在後面微微一笑,宮頤蓁倒是真的不負她牙尖嘴利的盛名。
不過,他看向那個神情依舊淡然無波的女人,心底悄悄嘆了一口氣,連程析都不能讓你有所動容了嗎?
宴會到了中途,宮頤和上臺說了些場面話,然後便是一系列的流程。
宮頤蓁在下面看的無聊,便推門出去透了口氣。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宮頤蓁便看見了紀錦莀。
這個女人确實很強大,即使在有些昏暗的走廊角落倚着窗,她身上的那股氣勢也叫人無法忽略。
宮頤蓁的視線從她有些淩厲的眉眼慢慢挪到指尖那明滅的煙火。
紀錦莀輕彈了下煙頭,轉頭看向宮頤蓁,深沉的眼眸看不出一絲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寧檬的地雷,麽麽噠……
樓前的那棵松樹長得真好啊,夏天還可以乘涼哈哈哈~
☆、第 47 章
“紀總好興致啊。”宮頤蓁挑着眉看向她, “一個人在角落裏默默吸煙, 頗有幾分失意者的情調。”
紀錦莀垂眸看着宮頤蓁, 掐滅了手裏的煙扔到了陽臺上的煙灰缸裏, “宮頤和有沒有提醒過你,太過于伶牙俐齒并不是件好事。”
“提醒過啊。”宮頤蓁站在她對面, 看着煙灰缸裏的火星閃爍了一下,才滅了去。
“不過我不聽嘛。”宮頤蓁笑笑:“紀總應該也知道, 我并不是個乖孩子。”
“商場上, 可不管你是不是個孩子。”紀錦莀視線在她身上逗留了一下, “宮頤蓁,我并不想對你說什麽狠話, 因為在我看來, 你還算不上我的對手。”
宮頤蓁眯了下眼睛,面上的笑意卻沒有褪去,“我知道啊, 我也從來沒想過做紀總的對手啊,因為現在的你, 已經沒有什麽東西讓我羨慕甚至嫉妒的了。”
紀錦莀眸色一暗, 她終于壓不住心中的情緒, 冷聲說道:“宮頤蓁,你以為這個樣子就算得到她了嗎?她一時心軟陪你過家家,你就敢到我這裏來炫耀?”
“是不是心軟過家家,我比你清楚。”宮頤蓁看着她冷厲的面容,也斂去了笑意, “我只是覺得,紀總既然當初那樣果斷絕情,之後也不要拖泥帶水,好聚好散,以後見面了,也不會太難看。”
“怎麽?”紀錦莀擡起眼皮,“害怕了?是害怕我對程析做些什麽,還是害怕,程析……會回心轉意?”
宮頤蓁看着紀錦莀那雙深沉的眼眸,還有那股子與生俱來的随性和自信。
大概是就是這股自信,才會讓這個人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會像她想象的那般發展吧。可惜,她對自己太過自負,而又太小看了程析。
“紀總,你吃過鹽水煮毛豆嗎?”她瞧着那個人,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紀錦莀面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她很快就明白了宮頤蓁這話中的意思。
“程媽媽做的東西很好吃,你應該去嘗嘗的。”
只不過,在紀總的世界裏,比那一盒毛豆重要的事情太多了,又怎麽容許她抽出時間去做那樣無意義的事情呢?
宮頤蓁嘆了一口氣。
她和紀錦莀确實算不上對手。這場角逐,在她還沒有上場的時候,紀錦莀就已經選擇了退出。她和程析最大的問題,在于她們要去的終點都不一樣,又怎麽能走在同一條路上呢。
宮頤蓁離開了走廊。
她沒有去想,聽到這些話後紀錦莀會有什麽反應。總之,當她握住程析的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走到了紀錦莀的對立面。
當程析把全部的情感壓在她身上的時候,宮頤蓁也已經把自己的全部推了出去。她在用自己稚嫩的卻是不斷成長的力量,和紀錦莀做着對抗。
紀錦莀借着宮頤和的手逼程析離開,她便要用自己的力量,讓程析毫無後顧之憂的回來。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長廊之中。
紀錦莀看着盡頭之處良久,才又掏出一只煙來,倚在牆上。
這個動作是跟程析學來的。
她那個時候總愛倚着某個地方。所以後來每次看見程析,她都要把這個人拉到自己懷裏,因為她的懷抱,總要比那些冰涼的建築暖和。
可是現在,紀錦莀輕輕吐出一口氣,卻覺得心頭一片冰涼。
在這樣緊要的關頭,她不能讓任何人來擾亂她的步伐。即使是程析,也不行。
修長的手指掐滅了香煙,紀錦莀很快站直了身子向外面走去,夜色深沉地似乎要蔓延到人心中去,随之而來的是說不出的寒氣。
C市的冬天要來了。
宮頤蓁拿着文件走進了辦公室,左手上的大衣被扔在了沙發上,她擡眸看着緊跟着的孫如,“這件事事先沒人告知嗎?”
“之前這一塊的流程走得相當順利,張局那邊,宮董也聯系過,從來沒說過有什麽問題。”
“項目已經進行一半了,突然說審核有問題,想想也知道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宮頤蓁皺了下眉頭,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中午和你哥聯系一下,我們去看看怎麽回事。”
孫如點了下頭,又看看宮頤蓁有些沉重的神色,安慰地說了一句,“你不要太擔心,張局那邊的關系還是靠得住的,多疏通一下,應該不會耽誤項目繼續進行的的。”
宮頤蓁深呼了一口氣,然後看向她,“我沒事,就說之前的事情都太順利了,原來在這等着我。你不用擔心,把你的工作做好就行。”
孫如點了點頭,随後又說了一句,“我去給你倒杯水啊。”
宮頤蓁點了點頭,視線已經放在面前的文件上。
孫祺似乎也不太清楚這其中的原因,兩個人去問當初通過審核時接觸的那位工作人員,卻只得到了一個這是上面的意思的答案。
孫祺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宮頤蓁。
宮頤蓁又問了那人幾句話,他口風卻很緊,不願意再說些什麽了。
孫祺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用在問下去了,兩個人只能打道回府。
“項目停工不能太久,你最多三天的時間。”孫祺坐在車上分析着,回頭卻看見宮頤蓁一臉的凝重神色,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這種事也不算意外,你以後遇見的事情比這麻煩的多了去了。這會兒就撐不住了,可不行啊。”
程析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孫祺,“你覺得這件事問題出在哪裏?”
孫祺頓了一下,他目光閃爍了一下才說道:“你是不是惹到什麽不該惹的人?”
比如說把哪個官二代又揍了一頓啊,這種事大小姐又不是說做不出來。
宮頤蓁抿了下嘴,硬聲說出三個字,“紀錦莀。”
孫祺眸色暗了一下,“她應該還沒有那麽幼稚,也沒那麽清閑吧。”
“你不信?”宮頤蓁看看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她不再說什麽,只是閉了下眼睛,“我們先回去吧。”
孫祺嗯了一聲,讓司機開車先回了鑫遠。
宮頤蓁下車之後,和孫祺說了聲再見,便回去讓手下的人把所有關系到的文件送到她那裏去,然後給宮頤和打了一個電話。
“這件事我已經聽說了。”宮頤和沉穩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張局的電話我也打過了,明天晚上,你代表我去吃個飯,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嗯。”宮頤蓁應了一聲。
“蓁蓁,我說過,我教不會你的東西,這個圈子可以,只是希望,這次學習的代價,不會太大。”宮頤和緩緩說道。
“哥,你不用太擔心。”宮頤蓁握緊了手機,繼而又放輕松來,“就算有什麽代價,我也會自己承擔,畢竟比起我想要的,這些可差遠了。”
宮頤和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啊你,都這種時候了,還能想的這麽簡單,也算是你的本事了。”
宮頤蓁也跟着笑了一下。
宮頤和又叮囑了幾句,才挂了電話。
桌上的文件被一本一本的翻開,查閱,修改,等到天黑的時候,宮頤蓁才擡起頭來,看着一旁站着的孫如,微微愣了一下,“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進來,”她把手裏的咖啡放到茶幾上,“宮總,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宮頤蓁嗯了一聲,站起身走動了一下,然後接過那杯咖啡,“外面怎麽樣了?”
“你不動,誰敢走啊,”孫如嘆了一口氣,“我知道這案子很急,但是你也要注意下身體吧?”
宮頤蓁将杯子的中的咖啡喝完,點了點頭,“跟他們說下班吧,明天再弄。”
孫如看她又要坐回座位上,下意識拉住了她的手,“我不是來抗議要下班的,我是想讓你休息一會兒。”
宮頤蓁愣了一下,她掙開孫如的手,無奈地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出公司門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宮頤蓁看着跟在後面的孫如,“你怎麽回去?”
“打的啊,”孫如撇了下嘴,“托老板你的福,公交已經停運了。”
宮頤蓁笑了一下,“老混蛋沒給你配輛車啊?”
“你覺得我現在的工資養得起一輛車嗎?”孫如見她語氣輕松,話語間也情不自禁帶了幾分笑意。
“走吧,我送你。”
小張過來開了車門,兩個人都上了車。
孫如啧啧了幾聲,“總經理的設備,果然和我這小職員不太一樣。”
宮頤蓁聽見這話,給了她一個白眼,“孫大小姐這話說出來可有點讓人發笑。”
“哈哈哈,我可不敢在總經理面前造次,”孫如笑了下,回頭看了一眼宮頤蓁的側臉,突然覺得心中有些異樣。
她伸手去抓了一下宮頤蓁的頭發。
宮頤蓁皺了下眉看向她。
“你頭發亂了。”孫如猶豫了一下,又縮回手來,半開玩笑的說道:“你發質真好。”
宮頤蓁頓了一下,她的手撫上左手有些微涼的腕表,想起來那個人也老愛在她頭上動手動腳。
她輕笑了一聲,“下一句是不是要問我用的什麽洗發水了?”
孫如怔了一下,才發覺她是在故意調侃自己,只得輕笑了一聲,說到其他地方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我……忘記設置發表時間了(默默蹲在牆角,居然又好了這種蠢事)
謝謝小寧檬的地雷,抱住哭唧唧(╥╯﹏╰╥)?
☆、第 48 章
第二天下午, 小張的車子便在樓下等着了。
孫如跟在後面問着:“你确定要一個人去嗎?”
宮頤蓁回頭看她一眼, 奇怪地說了一句:“吃頓飯而已, 你在想什麽?”
“我總覺得, 這次的問題沒那麽簡單。”孫如咬了下牙,“不然我和你一起去……”
宮頤蓁伸手攔住她, 微微笑了一下:“要是真的有問題,去一個人和兩個人差別也不大。更何況, 這次是什麽情況, 我很清楚。”
孫如愣了一下。
宮頤蓁已經跟她說了再見, 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這次飯局是對方訂的時間和地點,宮頤蓁在包廂內等了很久, 卻沒看見對方的蹤跡。
她下意識的摸了下手上的腕表, 本來有些焦灼的情緒慢慢地平靜下來。
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但是門口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宮頤蓁站起了身,在屋裏踱了幾步, 然後又坐下看着面前的桌子。
這次飯局的時間和地點都是對方訂下的,甚至來參加飯局的人, 也是對方要求的。
宮頤蓁微微攏了下頭發, 既然提出了這麽詳細的要求, 看來是早有準備,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她站起了身,向門外走去。
對方的态度和意味已經很明顯了,再等下去也不過是浪費時間,倒不如……
只是剛出門口, 就有一個穿着西裝的男子走了上來:“宮小姐對吧?”
宮頤蓁停下腳步看向他,點了點頭。
“我們局長今天晚上确實太忙了,他說宮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吃個飯嗎?”
宮頤蓁微微揚了下眉。
他的朋友們?飯局這種東西,和一個人吃,跟和一堆人吃,實在沒什麽差別。
更何況她還要看看,這些人還有什麽後招。
她點了下頭,跟着那個男子走到了隔壁的包廂。
一進屋,宮頤蓁心中就冷笑了一聲,果然。
在座的或多或少都是與這次項目有關的的人,也不乏幾張頗為熟悉的面孔。
她一進屋,便聽見有人笑着說道:“張哥的面子就是大,換一個人,可請不來紀總您啊。”
宮頤蓁頓了一下,正好對上那雙深沉的眼睛。
“沒想到張局這兒這麽熱鬧,我冒冒失失進來,怕是打擾了大家的興致。”她挪開視線,對紀錦莀一旁坐着的中年男子說道。
那人呵呵笑了一聲,“哪裏哪裏,本來就是我耽誤了宮總的時間。不過在座的都是老朋友了,想來宮總應該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介意。”
一旁有人拉開了椅子,宮頤蓁便坐下環顧四周,和相熟的幾張面孔微笑示意後,便看向了坐在中間的紀錦莀。
“紀阿姨日理萬機,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看到你。”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一旁的人也都安靜了下來,看着這兩位似乎有些不對盤的樣子。
“忙歸忙,提攜後輩的時間還是要有的。”紀錦莀的眼眸閃過一絲精光,她端起酒杯看向衆人:“我紀家和宮家是世交,蓁蓁呢,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還請在座的諸位,以後多多照顧照顧。”
宮頤蓁定定看着她:“讓阿姨費心了,不過也不能什麽事都依仗諸位前輩,自己有能力了,別人自然會高看你一眼。不然再好的關系,也有可能變成攔路的石頭,紀阿姨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這張嘴,一向是得理不饒人。”紀錦莀也不管她話裏話外的意思,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睛,對向一旁的張局說道:“聽說張哥最近很忙,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那人面上閃過一絲驚喜,忙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便敬了紀錦莀一杯酒。
宮頤蓁看着他們之間的互動,也不着急,只是聽着旁邊的人說着些客套話,無聊的應着而已。
等到酒過半晌,衆人的興致也逐漸高了起來,就有人說着:“想當年,紀總開創百瑟,多少人都在一旁暗自揣測,如今紀總的本事,哪一個能匹及啊,當真是巾帼不讓須眉啊。”
“這話是沒錯,小宮總如今也是後起之秀,前途不可限量,将來想必是第二個紀總啊!”
宮頤蓁聽見這話微微皺了下眉頭,她看向對面的紀錦莀,那人看着她微微翹了下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來。
“蓁蓁如今的這股拼勁,我也是比不得的,假以時日,一定不在我之下。”紀錦莀接了那人的話,面上的神情倒真像是關心着宮頤蓁的成長一樣。
“紀總放心,就是我拍馬也趕不上您的,畢竟我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第二個你。”宮頤蓁站起了身,她算是看出來了,紀錦莀就是想顯示一下她的能力而已。
無論是在人脈上,還是地位上,她們的差距,都不是說多幾年的奮鬥就可以趕上的。
但是,那又如何呢。
她看着眼神有些閃躲的張局,剛要張口告辭,卻見紀錦莀也站起了身子。
“蓁蓁你就是太謙虛了,其他的不說,鑫遠的案子,你做的可相當不錯。”她說着這話,手裏已經拿起了一只杯子。
宮頤蓁聽到她提到鑫遠,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我聽張局說了,從開工到現在,你可費了不少心血。”說着,她已經往杯子裏倒滿了酒,看向宮頤蓁:“宮頤和有你這個妹妹,也算是他幸運,來,我敬你一杯,也不枉應你一聲阿姨。”
宮頤蓁并沒有去接那杯酒。
“不過做事情最怕的就是半途而廢,你可要堅持下去,不然,有些人,怕是會為你感到失望。”紀錦莀看着她,嘴角勾着一起笑意,眼睛裏,卻是望不見底的深沉。
宮頤蓁看着那雙眼睛中淡淡的威懾,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才說了一句:“我的酒量不行,害怕擾了諸位的興致。”
“這話就不對了,怎麽會是擾了興致呢?怕是在座的人,面子都不夠大,讓你賞臉呢?”紀錦莀擺了擺手,叫人把酒拿到一邊去。
宮頤蓁定定地看着她。
滿座的人都靜了下來,他們個個都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數十年的老狐貍,怎麽會看不出這兩人之間隐形的硝煙。
那杯酒被放在了桌子上,恰好就在宮頤蓁和紀錦莀之間。
宮頤蓁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