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人事部,程析就進了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8)
她曾經問過程析,為什麽做商人的,總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為什麽一句話可以說清楚的事,非要用喝不完的酒來代替。
就像是紀錦莀明擺着不喜歡她,卻偏偏要用這種方式表達出來一樣。
那個時候,程析告訴她,因為人都是有所求的,而想要得到的東西,都需要一些代價來換。
原來是真的啊,這些代價在自己想要的東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紀錦莀,然後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紀錦莀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宮頤蓁喝完了那杯酒,眉頭擰在了一起,卻又很快隐去。
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很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端着看向衆人,“諸位都是我宮頤蓁的前輩,鑫遠的成長也是承蒙各位照顧,這杯酒,敬大家。”
然後又是一杯,她的視線落在一直沒有說話的張局身上,“我年輕不懂事,工作做的不好,以後有什麽問題,還請諸位多多包涵。我和我哥,都感激不盡。”
三杯酒下肚,宮頤蓁的身子晃動了一下,險些倒了過去。幸好她及時扶住了桌子,才沒有出現太難看的場景。
一旁也有人坐不住了,就算宮頤蓁還是個後輩,但她畢竟是宮家的人,這件事傳出去,別人不說,宮頤和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于是衆人忙勸了幾句,張局愣了一下,也端起面前的酒杯,回敬了一杯。
紀錦莀眼神閃爍了一下,淡淡說了一句:“既然宮總這麽豪爽,我們自當盡力。”
宮頤蓁的臉頰已經開始燒紅,但她的眼睛卻清亮的可怕,那視線落在紀錦莀身上,帶着一股子倔強和堅定。
那個助理出去再回來的時候,小張已經跟在了後面,他看見宮頤蓁的神情心頭一驚,忙正了神色,向在座的人說了聲抱歉,便扶着宮頤蓁出去了。
等到了車上,宮頤蓁才蜷縮成一團窩在車子的後座上。
小張嘆了一口氣,正要給老板打電話,卻聽見後面傳開了聲音:“別跟我哥說。”
小張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看宮頤蓁一眼,才問道:“小姐,咱們回去嗎?”
宮頤蓁勉強坐了起來,搖了搖頭,說了程析的住處。
小張緩緩地開車前行,盡量讓宮頤蓁舒服一些,饒是這樣,等到了地方,宮頤蓁的臉也已經變得煞白。
到了樓下,宮頤蓁讓小張自己回去了。
小張看着宮頤蓁有些蹒跚的腳步,心裏頭有些忐忑,正想要下車去扶她,卻見宮頤蓁猛地一個趔趄,向前倒了過去,恰好倒在一個人懷中。
小張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下車去看。
“程,程小姐?”他結巴了一下,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把自家小姐緊緊抱着。
程析看着懷裏人難看的臉色,微微皺了下眉頭,擡頭看見小張有些驚訝的神情,勉強笑了一下:“她交給我了,你回去吧。”
小張猶豫了一下。
“要是不放心,可以給你老板打個電話報備一下。”程析說完這句話,便攬住了宮頤蓁,帶着她向樓上走去。
到了房間,程析把懷中的人輕輕放到了床上。
大概是屋內的溫度比較高,宮頤蓁剛才還煞白的臉頰,又開始變得像是火焰一般,燙的發紅。
她看着俯身在自己面前的人,微微嘟着嘴唇,嬌憨地說道:“程析,我渴了……”
程析伸手撫了下她的額頭,溫柔地說道:“好,我去倒水。”
宮頤蓁搖了搖頭,又拉住要離開的程析:“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才夢見你……”
程析聽見這話,輕聲笑了一下:“夢見我?夢見我做什麽?”
小孩的眼睛愈發亮晶晶的,但是細看之時,卻是一片水霧,“夢見你,什麽都可以做啊~”
程析看着她的眼眸,忍不住在那有些發燙的肌膚上輕輕吻了一下。
宮頤蓁感受着程析的吻,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程析俯下身來,細細的吻着她的眼眸,鼻梁,然後是唇瓣……
宮頤蓁突然哼了一聲,緊鎖着眉頭躲開了程析的吻。
程析愣了一下,她握住宮頤蓁有些不安的手,“怎麽了?”
宮頤蓁嘟着嘴,不開心的說道,“臭臭的,不喜歡這個味道……”說着她還吸了吸鼻子,然後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程析被她這一連串的動作惹的笑了出來,她起身去擰了一把毛巾,幫宮頤蓁擦了一下臉和脖頸,然後看着宮頤蓁扯着身上的衣服,哼唧着說道:“還要……擦”
程析看着被宮頤蓁扯開的衣領,洩出一片大好的春光來,不由得手中的動作一頓,已經亂了呼吸。
大概是察覺到程析停下了動作,宮頤蓁不滿的哼了幾聲,然後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含糊不清的說着:“不繼續嗎?”
作者有話要說: 卡在這裏是我的不對……
啦啦啦,為我們家小宮打電話,真的超級帥啊帥!
☆、第 49 章
程析頓了一下, 又繼續着手上擦拭的動作。
宮頤蓁大概是覺得舒服了, 也不再鬧騰, 只輕輕地哼着, 偶爾微睜開眼,看着面前的人笑着。
等到程析放下手中的毛巾, 再回過頭來時,宮頤蓁又蹬開了剛剛蓋上的被子。
程析看着橫陳在眼前的身體, 猛地抽了一口氣。雖然說剛才給宮頤蓁擦身的時候, 那些景色也不小心映入她的眼簾, 但是這樣完整的呈現在程析面前,卻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
宮頤蓁蹬開了被子之後, 大概是渾身的燥熱有所減輕, 她那迷迷糊糊的大腦也開始有了些意識。
所以當程析想要幫她蓋上被子的時候,宮頤蓁已經用力一拉,把人拉到自己身上, 然後圓圓的眼睛眯了起來盯着她看着。
“怎麽了?”程析看她似乎有些清明的眼神,微微愣了一下, 便要坐起身來。
宮頤蓁微微睜大些眼睛, 手上的勁道一點沒松, 程析非但沒能站起來身來,反而被這喝醉酒後有些膽大包天的小家夥兒壓在了身下。
“你還想跑?”宮頤蓁整個人覆在程析身上,手指摸過那個人的臉,語氣裏面滿滿的都是埋怨。
程析握住那只在自己臉上作怪的手,輕輕笑了一下, “跑不掉了,早就跑不掉了。”
“是嗎?”宮頤蓁還有些不相信,身子又放低了一些,在她耳邊嘟囔着說道:“就是能跑得掉,你也不準跑……”
雖然不知道宮頤蓁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見她反常的喝了這麽多酒,程析就知道這小孩肯定又那裏不對勁了。
按理說,沒安全感的人,不該是自己麽?
她看着面前的宮頤蓁,和當初那個只知道無理取鬧的大小姐比起來,現在的宮頤蓁,不知道有多麽耀眼。
她感受着宮頤蓁在耳邊呼出的熱氣,微微閉了下眼睛,然後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輕聲說着,“那你就不要給我這個機會。”
大小姐被她的動作驚得一愣,但很快又歡喜起來,她抱緊了身下的人,湊上前去咬了一下程析的唇,然後又試探了一下,還帶着酒香氣的舌尖便悄悄溜了進去。
程析察覺到宮頤蓁的動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卻是回應起了宮頤蓁還有些生澀的動作。
宮頤蓁感受到程析的回應,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般,開始了更猛烈的進攻。
或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讓她無法再克制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又或是紀錦莀的言行,讓她本就有的那一絲不安被無限放大。總之這一刻,無論漂浮在夢中的意識還是無法克制的身體,都像是要尋找一個決堤的缺口一樣,在程析懷中找尋着一處可以栖息的地方。
“宮頤蓁……”程析控制了下自己的呼吸,輕輕地喚着懷中人的名字,然後安撫似的在她背上摩挲着,“蓁蓁……”
宮頤蓁聽見她的聲音,就像是突然被治愈的小獸一般停下了自己有些狂躁的動作,然後窩在程析的頸間,低低的應着,“我在……”
程析胸口起伏着,好不容易平穩了呼吸,才定定的看着已經擡起頭的宮頤蓁,聲音微微有些喑啞的說道:“我不會跑的,你知道為什麽嗎?”
宮頤蓁有些迷離的眼神變得灼熱起來,她看着面色潮紅的程析,有些着急的問道:“為什麽?”
“因為,”程析說着,勾着宮頤蓁脖頸的手已經垂了下來,緩緩地解開了胸前的衣扣,“我是你的啊。”
宮頤蓁的眼睛猛然間睜大,呼吸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
程析好看的眉眼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媚意,那是宮頤蓁從來沒有看見過的模樣,她心裏頭像是被這笑意放了一把火一樣,火焰順着血液和肌膚燃燒起來,直到她觸到懷中人微涼的肌膚,那幾乎要灼傷人的熱度才開始慢慢消逝。
冬季的夜晚本該有些寒冷,但程析卻覺得自己恍若被置于一陣陣的熱潮之中,就像是喝醉的人本該是宮頤蓁,她卻也覺得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恍惚起來。
宮頤蓁的動作有些生澀,還有些急切,像是一個急于得到禮物的孩子一樣,再也顧不得其他。
程析被她有些粗魯的動作弄的疼了,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宮頤蓁像是被驚醒了一樣,看着微微蹙着眉頭的程析,忙停了手上的動作,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定定地看着身下的人兒。
程析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伸手拉過了她的手,然後閉上了眼睛。
那簇有些膽怯的,害羞的火焰,終于又恢複了它初始嚣張的模樣,張揚着的火苗舔舐着已經開始躁動的軀體,然後席卷着一切說不出口的欲望奔騰而過……
宮頤蓁感受着程析微微的顫動,唇瓣掃過她滲出細細汗珠的側臉,然後不停地吻着,從前額到臉頰,然後是微微顫動的鼻翼,再到那微微喘息着的唇瓣。
明明那樣激烈的情感剛剛才呼嘯而過,程析卻意外地覺得這個吻有些純粹。
那個緊緊抱着她的人,睜着亮晶晶的眼睛沒有說一句話,卻用滿是情意的雙眸,告訴她自己的滿足。
那幾乎要灼傷人的溫度已經褪去,有的只是兩個人緊緊貼合的溫度,除了熨帖人心的暖意之外,便是無法言喻的安心。
……
宮頤蓁睜開眼的那一刻,以為自己還沒從夢中醒來。
她伸手攬住了身邊的人,輕聲嘟囔了一句,“不想醒啊……”
這個夢未免太美好,也太真實了……
真實……宮頤蓁又猛地睜大了眼睛,看着懷中還在睡着的人,然後,戳了戳她的臉頰。
軟的……很真實的觸感。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液,然後摸了摸程析的睡顏,視線在往下移的時候,便看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紅痕……大冬天的,總不能是蚊子叮地吧。
雖然喝醉了酒,但好在她還沒有斷片,盡管如同夢境一樣,但昨晚的種種一切,卻依舊留在她的腦海中。
她看着程析發了好一會兒呆,又伸手抱住了身邊的人。
要是可以,她真想抱着這個人永遠都不撒手。
宮頤蓁在心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不出是滿足還是惋惜……
程析緩緩地擡了一下眼,然後感受到宮頤蓁溫暖的懷抱後,微微動了一下,又想睡過去。
宮頤蓁看着她有些慵懶的模樣,心裏頭那股子情緒更加高漲,她用臉頰蹭了蹭程析,然後看着她又睜開了眼睛,輕輕哼了一聲。
“程析……”宮頤蓁喚着她的名字。
“嗯?”程析應了一聲,然後伸手拉了一下被子,看着臉色慢慢變紅的宮頤蓁,“酒醒了?”
宮頤蓁頓了一下,拽住了程析手裏的被子,眼睛閃爍着說道:“我昨晚,喝酒了。”
程析嗯了一聲,“喝的還不少。”
“是因為我醉了你才……”宮頤蓁突然有些忐忑起來,她微微向後退了一下,頭微微垂着。
程析笑了一下,“可是我沒喝酒啊。”
她向前動了一下,湊到宮頤蓁面前,輕輕吻了一下,然後看向有些驚訝的人說道:“早安吻。”
宮頤蓁心裏的忐忑一掃而空,她摟住想要坐起身的程析,眨着眼睛地說了一句,“你是我的。”
程析擡眸看向她,好看的眉眼盈滿了笑意,沒有否認。
窗外的陽光格外燦爛,程析拉着像個孩子一樣雀躍的宮頤蓁去洗漱,等到兩個人都收拾好之後,就要打開門去面對那些麻煩的人和事了。
不過還好,這次,她們可以牽着彼此的手,一起去面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某颠:克己複禮克己複禮克己複禮……
☆、第 50 章
等到出了門, 宮頤蓁那顆一直沉溺在溫柔鄉的腦子才反應過來, “你怎麽又悄悄回來了?”
程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把門鎖好, 然後把鑰匙遞給宮頤蓁,随口應了一句, “過來出差。”
宮頤蓁接過鑰匙,長哦了一聲, 又問道:“真的假的?”
“你覺得呢?”程析戳戳她的額頭, “蔡總的老本可都在這呢, 我作為他的下屬,過來出差很正常吧?”
宮頤蓁握住那根戳完自己還有些不老實的手指, 然後緊緊的握在手中, “下次告訴我啊,不然……”
“不然怎麽樣?”程析看着大小姐那副乖張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然……”宮頤蓁拉着程析進了電梯, 在電梯門剛剛關上的那一刻便吻了上去。
程析微微有些吃驚,卻沒有推開她, 等到宮頤蓁心滿意足的離開, 然後帶着一絲狡黠的笑容說道:“不然我就讓你知道, 什麽叫做年輕氣盛~”
程析面上微微有些泛紅,雖然她那顆老年人的心髒,早就練就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變,但是對于宮頤蓁這樣大膽的動作,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又一絲的漣漪。
宮頤蓁看着她的神情, 握着程析的手又用了些力氣。
這個人,絕對絕對不能讓她跑掉了。
程析開車送宮頤蓁到了鑫遠,看着她戀戀不舍得下了車,然後才接了一旁的手機。
她回來,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出差。
孫祺的聲音帶着那麽一點點調侃,“程總,昨晚過得如何啊?”
程析頓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孫總在哪?”
然後程析便聽見了一聲鳴笛聲。
她下車後便看見前面不遠處熟悉的車子,微微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孫祺也下了車,站在那裏抱臂笑看着她走過來。
“看大小姐剛才那副樣子,就差要把你打包帶走了。”孫祺啧啧的幾聲,卻看見程析的視線落在從另一邊下來的孫如身上。
“孫如。”孫祺伸手介紹了一下,“我記得我好像和你提過。”
“程總貴人多忘事嘛,不記得我這個無名小輩也很正常。”孫如伸出手對着程析笑了一下,“程總好,我可是久仰大名啊。”
“原來是孫小姐。”程析和她握了一下手,兩個人的目光交彙之中,隐隐有些說不出的意味。
孫祺倒是沒有感受到兩個女人之間異樣的交流,他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要是當初你答應了我,如今你們可就是姑嫂關系了,哪裏還要這麽生分。”
程析微微垂眸笑了一下,“孫總說笑了。”
“哥,我得去上班了。”孫如也難得沒有接這話茬,只是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就看向程析:“以後有機會,我們再聊。”
程析點了下頭,看着孫如離開的背影,微微頓了一下,“孫總怎麽會想到把妹妹送到鑫遠來歷練?”
比起剛剛起步的鑫遠,千嶼的條件不應該更優渥些嗎?
“這是她自己提的要求,我也沒辦法。”孫祺笑了下,“可能是覺得,她和宮總都是年輕人,比較聊得來吧。”
程析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如常,她擡眸看向孫祺,“那件事,孫總查清楚了嗎?”
“你一定要插手嗎?”孫祺的神色一正,看向程析,“我和你說這件事,并沒有其他的意思,你卻急匆匆的趕回來,是不是把宮頤蓁看的太重了點?”
“我并不是要插手她的事。但這件事的原因怕是在我。”程析搖了搖頭,“我既然已經想好和她在一起了,就不想再讓那些過去影響到我們任何一個人。”
孫祺頓了一下,“你和她,就一點情分也沒有了嗎?”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紀錦莀。
“總是有的。”程析笑了一下,“可終歸是過去了。”
孫祺看着程析臉上釋然的笑,長長嘆了一口氣,“我是該難過呢,還是該慶幸呢?”
程析聽見這話微微笑了一下,“朋友也好,情敵也罷,聽見這話,都應該是開心的。”
“好,既然這麽開心,那我就免費送你點東西。”孫祺甩手大氣的說道:“上車,先帶你去拿個地方。”
……
宮頤蓁剛到公司,宋助理已經迎了過來,“這是宮總早上剛發過來的文件。”
她伸手接過東西,微微翻開看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那邊有變動了?”
“嗯說是要重新核查,可能要比之前嚴格許多。”宋助理回答着。
“沒關系,既然撬開了這殼,後面的事再難辦也辦的下去了。”宮頤蓁把文件遞給他,“九點半,所有部門經理到會議室開會。”
宋助理應了一聲,順手幫宮頤蓁打開辦公室的門,然後又問了一句,“對了,宮總讓我轉問一句,您昨晚沒出什麽事吧?”
宮頤蓁搖了搖頭,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你看我現在像是出了什麽事嗎?”
“嗯,不像。”
“那就快去忙工作,讓我哥,不對,讓你的宮總,也早些放下心來。”宮頤蓁說完這句話,視線已經轉向了電腦。
宋助理微微頓了一下,擡腳走出了辦公室。
他本來一直跟在宮頤和身邊,雖然說不上前途無量,但畢竟是總經理身邊的心腹。後來被“發落”到鑫遠,雖然沒什麽怨言,但是對于兩位宮總,他心中的看法差異還是很大的。
畢竟這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可是在在職期間,私自給自己準了半個月的假,便跑的不見蹤跡。
他本來以為這次也是一樣,大小姐撐不了多久,便要灰頭土臉的回去找宮總訴苦了,事實上,不僅是他這樣想,整個辦公室的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然而,半年過去了。宮頤蓁非但沒有想他們想的那樣挫敗不堪,反而帶着鑫遠這個本來行将朽木的公司重新走向了正軌,甚至接了這樣一個重大的項目。
而他和身邊的同事,也從一開始的不信任變成了心悅誠服。
他微微舒了一口氣,看着辦公室內都在埋頭工作的同事們,突然覺得,來鑫遠對于他,或許并不是一件壞事。
能和這些人一起度過難關,然後看着自家老板一步步成長起來,自己似乎也成長了吧。
九點半的會議準時召開,宋助理先是分析了一下目前情況的進展,讓在座一直努力的同事也多少有了些信心,然後就是新的任務,面對新一輪的核查,每個部門都必須嚴陣以待,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任何問題。
等到會議結束,孫如又照常給宮頤蓁端了一杯熱咖啡,然後看着她倚在椅背上,有些關切的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宮頤蓁搖了搖頭,“可能是昨天喝多了,腦子有些沉而已。”
“喝多了?”孫如頓了一下,“和誰喝多了呀?”
宮頤蓁擡眸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孫如走近了些,“怎麽不說話?”
“我只是覺得你這問題問的有些白癡。”宮頤蓁敲了敲桌子,“我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你不知道?”
孫如撇了下嘴,“你昨天是去見張局了沒錯,可是後來我就不知道了啊。”
“後來?”宮頤蓁笑了一下,“後來,就是私人時間了,你沒必要知道。”
孫如的視線緊緊盯着宮頤蓁,然後微微前傾了下身子,湊近了一些才說道:“要是我想知道呢?”
宮頤蓁順手拿起一旁的文件就敲在了她的額頭上,“好好工作吧你。”上班時間發什麽神經,這位大小姐怕不是撞到腦袋了?
孫如挨了打,腦子大概也清楚了一些。
她站直了身子,想了一下然後說道:“咱們倆算是朋友吧?”
宮頤蓁看她一眼,然後低頭看着桌上的文件淡淡說道:“要不是知道你哥是孫祺,我合理懷疑你是在跟上司套近乎。”
“我今天早上,看見你和程析了。”孫如眨了下眼睛,還是問了出來。
“那又怎麽樣?”宮頤蓁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眸看向她。
“我哥和她說了一些話,被我聽見了。”孫如咬了下唇,“雖然聽上去像是在挑撥離間,但是這話我還是想問,鑫遠的危機,是不是和程析有什麽關系?”
宮頤蓁眼眸暗了一下,“你胡說什麽。”
“我不清楚你和程析,還有我哥之間的感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感情是感情,工作歸工作,你該不會傻到,要美人不要江山吧?”
宮頤蓁聽見這話,突然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笑的莫名其妙,害的孫如一下子有些忐忑起來。
“孫如,你和你哥,考慮問題的方式倒是真的很像。”宮頤蓁正色看向她,“不過現在是工作時間,我沒空去給你解答這些可笑的問題。”
“去工作吧。”說這句話的時候,宮頤蓁已經收起了笑容。
孫如怔了一下,默默地出了門。
宮頤蓁看着眼前的文件,沉思了一下。
她就知道,程析這次回來的原因,不會那麽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寧檬的地雷x2,麽麽噠!
謝謝小聲囧的地雷x2,麽麽噠!
謝謝……小獸的地雷(滿座衣冠皆禽獸,嗯,起愛稱是真的難了~哈哈哈),麽麽噠!
☆、第 51 章
大約是在四年前的一天。
宮頤蓁從機場出來, 看了一眼已經顯示十幾個未接的手機, 順手按了關機鍵然後扔進了包裏。
她帶上墨鏡, 大步流星的走到路旁攔了一輛出租車, 然後說了一家餐廳的地址,便倚在車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紀總好像決定求婚了, 對,就是在那家她最喜歡的餐廳裏。”
“蓁蓁, 你怎麽這麽激動啊……該不會, 你暗戀的那個人是, 是紀總吧?”
白茵茵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宮頤蓁卻有些無力的垂下了頭。
紀錦莀這個女人, 确實有那種魅力, 年紀輕輕就作為紀家的繼承人之一出現在各大世家眼中,短短三年時間就在紀家從未涉足過的消費行業做的風生水起,并且帶動了家族內一系列産業。
這還僅僅是事業上的, 除去這些天之驕女的光環,她本人也是相當出色, 繼承了父母親的優良基因, 容貌自然不必多言, 光是那種常人身上難得的運籌帷幄的氣度,就能讓一群女生尖叫了。
沒錯,女生。
從二十七歲正式成立百瑟後,紀錦莀便公開了自己的性向。本來以為這件事情會在紀家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卻沒想到紀錦莀用自己的能力告訴了所有人, 即使有些人看她不順眼,卻也拿她無可奈何。
确實無可奈何,宮頤蓁咬牙切齒的想着,她怎麽就這麽倒黴,攤上一個這麽色兒的情敵啊,老天是看她十七歲以前都過得順風順水,所以想要讓她單調乏味的生活多些波折嗎?!
沒錯,她這麽激動的原因,不是因為紀錦莀,而是被紀錦莀求婚的那個女人!
想到那個人,宮頤蓁不由得抓緊了身上背包的肩帶,擡頭對着尚算幹淨的出租車頂棚幽幽嘆了一口氣。
要說她宮頤蓁,雖然比不上紀錦莀那麽牛氣哄哄,但是好歹是宮家最受寵愛的千金,想當年多少人上趕着要拜倒在她宮頤蓁的石榴裙下,她卻沒出息地玩起了暗戀,這一戀就是三年。
十七歲的孩子能有多長情?
宮頤蓁不知道。
只是那種奇異的心跳,那種溫暖而又安心的感覺,再沒有在其他人身上出現過。
背包的金屬環扣有些松動,豁口劃過指腹讓宮頤蓁覺得有些疼,不過這個時候她已經顧不了許多,扔下兩張鈔票,宮頤蓁便下了出租車。
只是那一句話,就可以讓她奮不顧身的從美國趕回來。這種力量并不是誰都可以給與的。
她在餐廳的角落裏坐下,看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走了進來,墨綠色的絲質襯衫和白色的長裙和她印象中的模樣不盡相同,脖頸間的暖色絲巾更添韻味,但是那過肩的長發,還有那溫和的笑意,卻一直沒有改變。
宮頤蓁覺得喉嚨中有些幹澀,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視線卻沒有從那個人身上離開。
紀錦莀很用心,從座位到鮮花,從音樂到食物,甚至拿出戒指的時間都那麽完美。
杯子已經空了,宮頤蓁也已經坐不下去了。
一旁的服務員有些驚訝的看着滿臉淚痕的她,貼心的遞上了紙巾,并輕聲說道:“洗手間在那邊。”
宮頤蓁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憤憤地罵了一句:“沒出息!”
可是被自己罵完之後的大小姐似乎更沒出息了,她淚眼朦胧的想着剛才程析臉上的笑容,那是很開心很幸福才會有的笑容吧。
想到這裏的宮頤蓁,用力抹了一把臉,又用冷水沖了一下,看着鏡子裏眼睛仍舊有些紅腫的自己,咬了咬嘴唇,然後伸手把打濕的發絲向後一掀:“我就不信本小姐還找不着人喜歡了!”
她雖然刁蠻任性,可是大事上從來不含糊,既然程析已經有了屬于她的幸福,她絕對不會像個小人一樣從中作祟。
雖然還是不甘心,宮頤蓁看着鏡子裏自己,但是做人總要有點志氣啊。
宮大小姐憤憤地把包甩在肩頭,準備離開,卻沒想到那個本來就松動的金屬環扣終究支撐不住了,包包從她的肩頭滑落下來,就連包裏的東西也灑落一地。
“次奧!”大小姐終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她慌忙把灑落的東西收了起來,畢竟走得時候太急,她可是把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一股腦兒的塞了進來,包括,咳咳,私密衣物……
可是那個崩壞的環扣卻是怎麽也好不了。
宮頤蓁越弄越氣,最後直接把東西扔在一旁,不想管它了。
這個包包還是嫂子送她的生日禮物,就算是裏面的東西不要,包還是要留的,可是要大小姐像個土鼈一樣,把包抱出去,她那本來就剩不多的自尊心就開始負隅頑抗了,畢竟出去的時候,搞不好還會看見程析……雖然那個人也不會注意到她。
哼哼了幾聲,大小姐還是認命的去收拾那個包。
“需要幫忙嗎?”
宮頤蓁手上的動作一頓,視線順着那襲白色的長裙上移,然後是墨綠色襯衫和過肩的長發,最後,是微微躬腰的湊近了的溫和的笑臉。
宮頤蓁咽了一口唾液,一句話沒說,站起身來把包遞給她。
她應該認不出自己。
宮頤蓁盯着程析微垂的脖頸暗自想到。
“這個恐怕不能用了。”程析搖了搖頭。
宮頤蓁這才挪開視線,伸手要接過自己的包。
算了,都說不再想她了。
“沒關系。”宮頤蓁的語氣硬邦邦的,态度也很惡劣:“不能用就扔掉好了。”
程析愣了一下,她凝神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眼睛還有些紅腫,這是……剛剛哭過?
大概是紅彤彤的鼻子看着讓人有些心疼,程析決定不計較這人的語氣和态度,而是伸手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絲巾,然後将包帶兩端的環扣包了起來,又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才把包遞給了宮頤蓁:“解決問題的辦法其實很多啊。”
宮頤蓁愣愣的接過包,然後聽見程析的聲音清亮而簡潔:“我建議你洗把臉再離開比較好。”
然後那個人便和她擦肩而過走了進去。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猛然拉住了程析的手腕。
“怎麽?”程析有些驚訝,很快甩開了她的手。
“我……”宮頤蓁縮回來的手摸着那質地很好的絲巾:“我怎麽把它還給你?”
“不用了,”程析笑了一下:“你随意處置就好。”
“程析!”宮頤蓁看着她又要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程析有些驚訝的看着她。
“祝你幸福。”宮頤蓁的眼睛閃爍了一下,轉身離開。
程析微微怔了一下,想來她可能是聽到剛才的求婚,便笑了一下,不再理會這個萍水相逢的年輕女孩。
宮頤蓁推開了餐廳的門,指尖劃過涼涼的絲巾,讓她心頭不由得一滞。
她回頭透過落地窗恰好看見那人走向紀錦莀,紀錦莀拉住她的手,兩個人的笑容那麽燦爛,像是陽光一樣刺痛了宮頤蓁的眼睛。
她不是沒有想過做些什麽。
她回來的時候在腦海了想了千萬遍,該用什麽方法,該說些什麽話,怎麽破壞這次紀錦莀的求婚……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更何況她宮大小姐。
可是,真的看見程析的那一瞬間,她什麽都沒做。
不是不敢,是知道自己做得多了也只是一場鬧劇而已。
她不過是來見證一下這人是有多麽的幸福,然後再灰溜溜的逃跑罷了。
滾到一邊哭泣的人,是她而已。
等到再一次離開的時候,宮頤蓁看着被抛在身後的景物,心裏默默念着:你最好幸福,不然我一定會來攪局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聲冏,小獸,星空的地雷,麽麽噠!
☆、第 52 章
“宮頤和真是個老狐貍。”
孫祺忍不住長嘆了一句, 伸手将文件遞給程析, “他當初和你說那番話, 雖然有紀錦莀的意思, 可未必就不是他自己的想法。”
“宮總有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程析看了看手裏的文件, “只是這件事是因我而起,她已經很努力了, 我不想再讓她去面對這些無妄之災。”
“無妄之災?”孫祺倚在靠背上, 悠閑地說道:“這可不是無妄之災, 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美人和江山, 全讓她一個人占齊了。”
“我怎麽覺得, 孫總有些幸災樂禍?”程析有些無奈得說到。
“何止是有些,我心裏正開心着呢。”孫祺悠悠地說道,“日子過得太清閑了, 好久沒有這麽好看的戲份了。”
程析瞥了他一眼,“要是我沒記錯, 這次的項目, 你也有投資吧?”
“對啊, ”孫祺看着她笑了笑,“可是你都站在這了,我還會擔心搞不定紀總嗎?”
程析笑了一下,“孫總未免太高看我了吧?”
“不,是你太看不清自己在紀錦莀心中的地位了。”孫祺微眯了下眼睛, “你以為紀錦莀現在搞這些動靜,是為了什麽?”
程析嘆了一口氣,她看了一眼孫祺,“你還記得紀昀山嗎?”
“紀昀山?”孫祺愣了一下,“她那個被養在本家的堂弟?”
程析點了一下頭。
……
其實程析也想不明白,在這樣的緊要關頭,紀錦莀怎麽還會有心思來摻和這些小事情。她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好好地處理自己的家務事嗎?
如果說自己身上還有什麽東西是紀錦莀想要的,也就只有百瑟的一小部分股份。可是那點東西,在紀家人的眼裏,怕是連只螞蟻都比不上。
程析嘆了一口氣,看着一旁的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紀錦莀看到電話的時候,面前正坐着一個讓她不怎麽開心的人。
“堂姐要忙的話,這件事我一個人去處理就好。”紀昀山微微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病弱的身體站了起來,卻是意外的高挑。
“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堂姐不要介意。”他對紀錦莀微微敬立,然後便走出了辦公室。
紀錦莀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沉思了一下,才接聽了電話。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