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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中秋·隐情

【吃飽喝足去報仇】

此時天色已黑, 簡小世子腦袋紮在平王殿下懷裏,毛毛的耳朵并不明顯。

他今日沒穿開洞的褲子, 花卷尾巴伸不出來, 只能頂在屁股後面, 鼓鼓的一團,鬧脾氣似的左突右沖,看起來甚是奇怪。

平王殿下連忙用手捂住, 雖然臉上一派淡然, 然而動作怎麽看怎麽……猥瑣。

一幹屬下頓時瞪大眼睛,明明知道再繼續看下去會被滅口, 然而又實在忍不住。

——所以說, 他們王爺真是斷袖嗎?

準·王妃·簡小世子毫無形象地扭了扭屁股, 想要把尾巴揪出來。

沒成想, 尾巴還沒摸到,整個人就被平王殿下抱了起來,一路疾走, 放到了鳳凰院的卧榻上。

王府衆人齊齊地倒吸一口涼氣, 眼睛就像會拐彎似的,一路追随過去。

——所以說,溫柔美麗不喜歡杏樹的王妃真的真的飛走了嗎?

直到被安安穩穩地放在榻上,簡小世子才馬後炮似的抱怨道:“你幹嘛?兩個大男人, 抱來抱去多膩歪。”

秦淵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簡小世子撇撇嘴,“下次讓我抱回來,算是扯平了。”

秦淵沒理他, 卻暗自松了口氣——還能不講理地耍賴,看來是好了。

平王殿下扯來一個圓凳,雙腿分開,腰板挺直,雙手自然地搭在膝上,面容端肅,喜怒不驚,這模樣俨然就是皇室禮儀課上的模版。

相比之下,簡小世子就像個沒骨頭的小獸崽似的,早就蹬掉鞋子,把尾巴揪出來,舒舒服服地趴在了榻上。

剛剛一瞬間的情緒,讓他在見到秦淵之後大哭出聲,此時想起來,又覺得有些丢臉。沒等對方問,他便把府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沒有絲毫避諱。

簡浩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找個人念叨念叨,不然他真的會氣死。

當然,更多的還是對美人娘親的擔憂和心疼。好在,他跑出來之前美人娘親已經沒有大礙,并且由渣爹守着睡過去了。

秦淵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在他看來,那種程度的暗算以安雅長公主的智慧恐怕根本沒有放在眼裏,然而她又偏偏中招了,目的想來只有一個。

秦淵下意識地看向趴在床上一時氣憤一時擔憂的簡小耗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是未來岳母的有心籌劃,他便樂意配合。

于是,平王殿下當着簡小世子的面把海晏叫過來,吩咐道:“給那邊的人傳話,盡快把真兇找出來。”

平王殿下這樣做,無疑是明明白白地告訴簡浩——平西将軍府裏有他的暗樁。

海晏微微一愣,什麽都沒說,依言照做——至于床榻上……他只看到了一團不斷扭動的被子。

“喂,我有那麽見不得人嗎?你幹嘛把我蓋起來?”簡小世子折騰了半天才從超級柔軟又寬大的被子裏鑽出來,不滿地抱怨道。

平王殿下不動聲色地看着他,“喜歡這個被子嗎?”

簡小世子抓着被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繼而,又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就是跟你嘟囔嘟囔,沒有麻煩你的意思……我自己會查出來的,我剛剛就是太生氣了,再趴一會兒,待會兒就回去查。”

平王殿下伸出溫暖的手,摸摸那對毛乎乎透着淡粉色的尖耳朵,唇角微揚,淡淡地應道:“不麻煩。”

簡浩還想說什麽,肚子卻“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聲音超級大。

簡小世子眨眨眼,通紅的臉埋到軟墊上,尖尖的耳朵也彎了下去,俨然是一副掩耳盜鈴的模樣。

平王殿下笑意更深,溫聲問道:“想吃什麽?”

似乎是不加猶豫的,簡小世子悶悶的聲音透過墊子傳出來,“打鹵面……牛肉、牛肉茄丁的。”

“好。”在旁人身上,從未有過的溫柔寵溺。

簡小世子盤着腿坐在床榻上,呼嚕呼嚕地吃着熱騰騰的打鹵面。

飄着油花的湯汁灑到軟墊上,平王殿下眉頭都不皺一下。

坐在梁上的某一好巧不巧看到這一幕,抽風似的把簡小世子換成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沒由來地打了個冷顫。

——若是他們膽敢如此,一定會被王爺打死吧?!

簡小世子卻是毫無自覺,自己吃上幾口,還不忘挑起來喂平王殿下一口。

平王殿下不僅吃了,還吃得十分愉悅,眼睛自始至終沒從簡小世子的臉上挪開。

海晏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與之相比,簡小世子身上的耳朵尾巴他反而沒那麽好奇了——秦淵最近一直在查狼神血脈之事,幾名心腹早已想到。

他頓時萬分同情某家兄弟——倘若以後天天這樣,恐怕會眼瞎吧?回頭就跟顧飛白他們說,以後放飯的時候胡蘿蔔之類的就別跟人家搶了。

“怎麽樣,查出來了嗎?”簡浩嘴裏含着嚼勁十足的牛肉丁,迫不及待地問道。

海晏看了平王殿下一眼,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後,才回道:“是貴府四夫人所為,簡四小姐想來是被利用了。”

平王殿下早就有此猜測,“可有證據?”

海晏搖了搖頭,神色中透着幾分古怪,“對方做得太明顯,所有事都是親力親為,幾乎根本不在意被查——倘若簡四小姐堅決不為自己辯解,恐怕很難再找到其他的人證物證。”

直到此時,簡浩還不知道簡冰碰頭自殺的事,有意無意的,海晏也沒主動提。

他把碗重重地一放,咬牙說道:“反正你們查出來是她幹的,只要以牙還牙就行,管他什麽證據不證據!”

說完,又使勁吃了兩大口面,然後便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平王殿下連忙把人拉回來,作勢要割手指放血,“先把耳朵收回去。”

“不用,就這樣,吓死她!”簡浩幹脆地說道。

說完,便随手從架上扯下一件寬大的袍子,從頭到腳一套,便跑出去了。

不知怎麽的,看着自己的貼身衣物披在小世子身上,平王殿下竟然完全不想阻止了。

***

平西将軍府。

安雅長公主淺淺地睡了一覺,雖然徹底脫離了危險,臉色卻依舊蒼白。

睜開眼睛的第一刻,她便問道:“浩浩呢?”

簡鎮西有些吃味,哼哼着應道:“扯着冰兒鬧騰了一會兒,方才騎馬出去了。”說完又怕愛妻擔心,忍不住補充道,“有你安排的人跟着,不必多慮。”

安雅長公主這才松了口氣。

簡鎮西忍着肚子裏的酸味兒,沒好氣地說道:“這麽大個人了還一肚子壞水,這回讓他長個心眼也好。”

安雅長公主已經知道了近來發生的事,溫柔地笑着,轉移話題,“救命的丸藥,夫君用在我身上,有些浪費了。”

“不會。”簡鎮西抓住長公主的手,認真地說道,“我不能讓你承擔哪怕一絲一毫的風險。”

安雅長公主對上他灼熱的視線,微微紅了臉。

想起今日的事,簡鎮西臉色不太好,他再次開口,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抱歉,安雅,今日之事讓你受了莫大的委屈,然而……姜姬是皇帝的人,我不能随意處置了她。我想把她交給宗正寺,懇請宗正寺卿親自查辦,你可怪我?”

安雅長公主笑着搖搖頭,神色間沒有絲毫勉強,“我終歸是文帝的義女,此案涉及于我,将她交給宗正寺,也是應當的。”

簡鎮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湊上前去,緊緊地抱了好一會兒,才不舍地起身,跨出門去。

安雅長公主看着他略顯沉重的背景,輕輕地嘆了口氣——到底是……讓你為難了。

蘭心管家從外面進來,反手将門掩好,然後才走到床邊,不解地問道:“殿下明知那酒杯有異,為何還要去喝?”

安雅長公主垂着臉,抓着衣擺,似乎不願多說。

蘭心管家嘆了口氣,坐到她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道:“奴婢知道,殿下是想借這件事好好地給小殿下上一課,奴婢多一句嘴,來日方長,您也得顧及着自己的身子才好。”

安雅長公主一雙美目定定地看着大紅被面,幽幽地說道:“沒有多少日子了……”

蘭心管家倏地紅了眼圈。

***

盡管有安雅長公主安排的暗衛跟着,秦淵還是不放心簡浩一個人走,他前腳讓某一跟上,後腳便跨上馬,親自趕了上去。

林明知看見秦淵臉色不好,心裏多少有些不放心,也便在後面遠遠地墜着。

某一跟着簡浩進了将軍府,秦淵找了個視野好的屋頂,靜靜地守着。

林明知在某二某三的幫助下,戰戰兢兢地上了房頂,幾乎是四肢着地爬到秦淵跟前。

他自覺丢臉,嘴上調侃道:“老師在時常常教導,做人幕僚須得飽讀詩書、善于謀略,沒成想到了屬下這裏,還得加上‘爬牆上房’這一門。”

秦淵聽出他是在拿話俏皮自己,只當沒聽見。

林明知痛快了嘴,也不得寸進尺,識趣地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依屬下之見,姜氏如此拙劣的手段,倒不像單純的內闱之争。”

秦淵一愣,不解地問道:“何以見得?”

林明知也不賣關子,拱拱手,說道:“說起來也是偶然,屬下同這位姜氏的父親姜仁算是同窗,當年秦盛時任桂王,納的某位側妃便是姜家之女,算起來,便是姜仁的親妹,姜氏嫡親的姑母。

“文帝爺在位之時,姜家不幸卷入一宗鹽井之案,時人都傳他是替秦盛頂了罪,落得十六歲以上男丁滿門抄斬的下場。這位姜氏被秦盛保下來,一直養在府中。後來秦盛不知如何籌劃,竟以戰功之名将其賜給了簡将軍做側室。”

秦淵聽完,神色一動,“先生的意思,這個姜氏是秦盛事先安排在簡鎮西身旁的暗樁?”

林明知點點頭,“姜氏做得如此明顯,興許就是受了秦盛的指示,試圖治簡鎮西一個‘護公主不力’之罪,意圖拿掉簡家的兵權……”

秦淵不僅沒有絲毫開心,反而顯出幾分凝重之色。

林明知嘆了口氣,說出了秦淵此時的心聲,“當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倘若安雅長公主真的出事,他就不怕天狼國的報複嗎?”

就在這時,某一突然踏着房上的青瓦,急匆匆地跑過來,眉眼間帶着少有的慌張。

“世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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