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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重陽·渣渣淵

【你親我我就親你】

真龍十年秋天, 黑熊的出現令秋獵活動提前結束, 這在大夏朝的歷史上絕無僅有。

皇帝秦盛顏面盡失, 看守獵場的姜家因此受到嚴厲的懲罰。

平王殿下不顧皇帝震怒,自請搜山, 以期排除潛藏的隐患。

秦盛扯了扯嘴角,陰陽怪氣地說道:“此等小事不勞皇侄動手, 簡家小子不是剛剛得了個武狀元麽, 正好讓他試試身手,若辦好了, 朕便給他個将軍做。”

簡鎮西剛好站在下首, 當即替長子應下,神情中卻沒顯出多少喜悅。

平王殿下也不見得多失望, 仿佛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秦盛素來多疑,又慣愛小心之人,必然會怕他趁機做手腳。

不過,這件事能交給簡羽做,秦淵也算達成了目的。

皇親帶着世族們匆匆返京, 為數不多的人留下來善後。

簡浩目送安雅長公主的車駕走遠, 一回頭,便看到平王殿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身後。

秦淵整個人安靜沉穩,不動聲色, 看在簡小世子眼裏簡直像塊大石頭。

其他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都給走光了。

天地空曠,青草蒼茫,偌大的空間只有兩人一馬。

平王殿下的目光太過深情, 簡小世子沒由來地想起了那天的事——這個人把他按在榻上,親他,抱他,扒光了他的衣服,還摸他尾巴……

一幕幕情景清晰地在腦中回放,簡小世子終于想起來,他是要跟這個人絕交的!

“吶,我跟你說,別以為前面的事算是完了,小爺我可忘不了!”他扯了根長長的草棵,左一下,右一下,洩憤似的甩在平王殿下身上。

平王殿下不閃不避,包容地應道:“那便記着。”

簡小世子不僅沒被安撫道,反而瞬間炸毛,“行!那就還這麽着,咱倆只當不認識,誰都別理誰!”說完,便恨恨地把草棵扔到地上,轉身欲走。

平王殿下嘆了口氣,輕輕松松地攔住暴走的小耗子,不由分說地把人抱到馬上。

白馳似乎領會到主人的心意,不用秦淵吩咐,便慢悠悠地朝着荒無人煙的地方跑去。

簡小世子揚着肉肉的小下巴胡亂踢打,“放開我,誰願意騎你的破馬!”

白馳像是聽懂了,脖子低垂着,發出難過的鼻音。

簡浩拍拍它的鬃毛,連忙改口,“你不破、不破,我說的是他——破王爺、渣王爺、混蛋王爺!”

秦淵把人轉過來,低頭,堵住那張口不擇言的嘴。

“唔……”簡小世子又急又氣,眼圈都紅了。

平王殿下卻沒把人放開,深邃的眼眸微微垂着,靈活的舌頭攻城略地,霸道的氣息充斥在口齒之間。

簡浩在同齡人中并不顯矮,然而被身形高大的秦淵一襯,顯得只有小小的一團,毫不安分地窩在男人懷裏。

直到把人親得憋紅了小臉,氣喘籲籲,平王殿下才意猶未盡地放開那張微微紅腫的小嘴。

簡浩又羞又氣,抓着秦淵的肩膀前後搖晃,自以為兇惡地威脅道:“你要是再親我,我、我就親回去!”

平王殿下唇畔勾起濃濃的笑意,緩緩低頭,毫不客氣地朝着那張小嘴偷了個香。

簡小世子一瞪眼,吧唧一口咬在對方的唇上,由于馬背颠簸,反倒磕到了自己的小白牙。

簡小世子鼻子一酸,生理性的淚花頓時盈滿眼眶。

平王殿下心疼不已,捧着肉乎乎的小臉,親了親那張撅着的小嘴巴,溫聲安撫,“好了,浩浩,不氣了。”

簡浩回過味兒來,頓時覺得剛剛的自己就像個大傻叉。他把頭埋在平王殿下懷裏,恨不得失憶。

平王殿下無聲地笑了起來,微微震動的胸膛引起簡浩的不滿,小世子擡起小白爪,惱恨地抓在他的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收斂了力道。

平王殿下反而擔心傷了他的手,不輕不重地把小爪子攏在手心。

簡小世子埋着頭,悶悶地說道:“渣渣淵,我跟你說,這事兒不算完……”

平王殿下自動忽略了“渣渣淵”這一奇怪的稱謂,眼中帶着淡淡的笑意,親了親那只紅成小龍蝦的圓耳朵。

空氣中似乎傳來“噗”的一聲,肉肉的圓耳朵竟從頭發裏伸出來,變成了毛茸茸的模樣。

毛耳朵左右動動,直直地立了起來。

平王殿下挑挑眉,笑意更深,溫暖的大手伸出來,撫在小世子毛乎乎的腦袋上。

毛耳朵感覺到熟悉的觸碰,自然而然地展平成飛機耳,憑添幾分乖巧模樣。

平王殿下堅如磐石的心瞬間化成了一泓熱騰騰的溫泉水。

簡小世子似乎并沒有發覺到自己的變化,依舊埋在平王殿下寬厚的胸膛裏啐啐念——

“要不然就當作不認識,要不然就不許動手動腳,不然、不然我也會動回去……你親我我就親你,你壓我我就壓你,反正、反正我不吃虧……”

平王殿下應了一聲,默默地想道:歡迎你“動”回來。

秦淵把簡浩帶離人群,除了趁機親近親近之外,也是為了見一個人。

簡小世子遠遠地看到那個穿着一身低調勁裝的身影,差點沒認出來。

“妖精表哥——”簡小世子壞心眼地揮了揮手。

托巴永俊不痛不癢,甚至還笑了起來,“美人表弟……”

簡小世子同樣裝作一副十分大度的樣子,肚子裏卻在暗暗吐槽——到底誰是美人啊!

托巴永俊有正事要說,不想把人逗炸毛,連忙哄了起來,“小狼王呢?沒跟表弟過來嗎?”

說起這個,簡小世子心裏就生出一股淡淡的憂傷——養了小半年的“狗崽子”,原來是頭狼來着,看樣子,還是那種牛叉叉的狼王……

诶,真是瞎了小爺的眼!

簡小世子拿腦袋撞了撞平王殿下的肩膀,無比哀怨。

秦淵把手墊在他的腦門上,輕輕地托着。

兩個人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托巴永俊眼中卻帶上了難言的深意。

平王殿下毫不掩飾地露出嫌棄的神色,“托巴王子約本王來此,所為何事?”

托巴永俊拱手道:“小王得知南山獵場出現了一群草原狼,特此來向平王殿下求證。”

“托巴王子倒是消息靈通。”秦淵平靜的語氣中暗含警告。

托巴永俊假裝聽不懂,直白地說明來意,“據小王所知,南山之上原本并無草原狼,狼群從西境而來,或許是為了追随狼王的腳步。”

不僅是這群灰狼,就連那五頭熊,想必也是迫于狼群的遷徙,一步步被逼到此處,是以才那般暴躁。

簡小世子戳了戳平王殿下帶着淡淡胡茬的下巴。

秦淵緩和了臉色,點頭應道:“它們的确來自天狼國。”

托巴永俊瞳孔一縮,面上難得帶上了三分嚴肅,“敢問王爺,您打算如何處置?”

秦淵不答反問:“你有何想法?”

“若王爺信任,可否讓小王将其送回天狼國?”托巴永俊眼中帶上幾分懇切之色,“王爺想必知道,狼群是我族聖物,小王實在無法眼睜睜看着它們被屠殺殆盡。”

秦淵還沒回答,簡浩便驚訝地問道:“你打算把那些狼小弟給、給殺死?”

秦淵捏捏小世子恢複成原樣的耳朵,平靜地應道:“不會。”

雖然秦盛下了死令,然而,無論是秦淵還是簡家,都沒有把他的命令放在心上。

簡小世子這才松了口氣。

托巴永俊一顆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他趁機說道:“小王謝平王殿下高義。”

秦淵看向他,不怒自威,“此去天狼國路途漫長,你可約束得了?”

托巴永俊咬咬牙,保證道:“小王定當盡力,不驚擾沿途百姓。”

“盡力?”

托巴永俊臉上露出明豔的笑,一雙鳳眼看向簡浩,親親熱熱地說道:“還望表弟将小狼王借我一用。”

“唔?”簡浩眨眨眼,“要讓簡将軍跟着去天狼國嗎?”

托巴永俊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簡小世子皺皺鼻子,滿臉不舍,“那麽遠,水土不服怎麽辦?還有,你要是虐待它怎麽辦?我可記得,它從你那裏逃出來的時候身上沒一處好地方!”

說到這個,簡浩滿臉氣憤,看向托巴永俊的視線也變得不那麽友好。

托巴永俊無奈撫額,“小狼王原本就出自天狼國,那次它憑一己之力掙脫鐵籠,這才弄得一身傷,并不是我虐待所致,總之,表弟擔心的事情并不會發生。”

簡浩将信将疑,下意識地看向秦淵。

秦淵點了點頭,肯定了托巴永俊的說法。

簡小世子毫不猶豫地信了,不過,他并沒有立即答應下來,而是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回頭跟簡将軍商量一下,看它自己願不願意去吧!”

托巴永俊眼中閃過一抹驚異之色,近乎急切地問道:“你會說狼語?”

“啊?”簡浩茫然地搖搖頭,“不會呀!”

托巴永俊盯着他,一雙視線猶如實質。

簡浩坦然地和他對視,一臉的莫名其妙。

秦淵眉頭微蹙,把人往懷裏攏了攏。

托巴永俊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肩膀稍稍垮了下來,“抱歉,小狼王的事,拜托了……告辭——”

說完,便飛身上馬,毫不猶豫地走了。

簡浩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裏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他好像……有些難過。”

平王殿下目光幽遠,淡淡地說道:“興許是,太累了罷。”

身負仇恨,太累;

堅持信仰,太累;

尋尋覓覓,太累;

求而不得,太累……

平王殿下看着身邊的人,心中滿是慶幸。

——你可知道,從前的我也是這般模樣?

他不敢想象,倘若沒有這個小家夥的出現,不久的将來,他是不是會比托巴永俊更“難過”。

秦淵将人摟進懷裏,一雙手臂緊緊地圈着。

簡小世子瞪起眼睛,以為這個家夥又在占自己的便宜,于是報複似的回抱過去。

平王殿下壓下唇邊的笑意,低下頭,親了親那張微微嘟起的小嘴。

簡小世子鼓起臉,啊唔一口,咬住平王殿下棱角分明的唇,狠狠地吸了吸,繼而露出得意的笑。

得意的笑……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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