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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合,簡小世子完勝。

他十分善良地回過頭來安慰對手——蹭蹭臉,舔舔手,嚴絲合縫地将自己代入了狼崽的角色,賣萌賣得那叫一個溜。

等到平王殿下的臉色好得差不多了,簡小世子便果斷地把他丢開,繼續打着滾兒玩了起來。

平王殿下端端正正地坐在木凳上,默默地看着撒着歡兒嗷嗷叫的小世子,眸色愈發溫柔。

——這樣一個随時随地都能給人帶來“驚喜”的小家夥,如何叫人不喜歡?

***

晚飯是甜津津的水牛奶,還有佘老精心準備的糯米粉團,伴着沾了酸汁的魔芋丁,簡小世子白乎乎的狼肚子吃得滾圓。

原本他還想來壺嶺南甜酒,平王殿下卻怎麽也不同意。

簡浩轉了轉眼珠,只得嗷嗷叫着表示,“我不喝,我看着你喝。”

平王殿下再再再一次毫無原則地同意了。

沒成想,小世子奸詐的小心思全都用在了他身上——雖然喝不到甜酒,卻可以“吃”平王殿下的嘴啊!

于是,簡小世子本着這樣一種無比“單純”的心思,在平王殿下飲下甜酒之後,軟軟的小舌頭立馬湊了上去。

趁着對方愣怔的工夫,靈活的舌頭毫無障礙地探進平王殿下嘴裏,霸道地舔來舔去。

那一瞬間,秦淵渾身的血液直沖腦門——如果、如果眼下不是這麽大一點的小奶狼,他一定不會客氣!

然而,事實上,就是這麽大一點的小奶狼啊,又能怎麽辦?!

平王殿下拳頭上青筋暴起,将渾身上下的沖動生生地憋了回去。

簡浩趁他不注意,小毛爪子急吼吼地攏着酒杯,“吧叽吧叽”舔掉了小半杯甜酒。

等到秦淵終于平複好了心情,再次把注意力投注到他身上的時候,簡小奶狼已經妥妥地變成了一只“小醉狼”。

醉狼·簡此時正站在飯桌上,耀武揚威地沖着平王殿下低聲吼叫。

平王殿下無力地揉了揉酸疼的額角。

然而,又能怎麽樣呢?

完全沒有辦法減少哪怕一丁點的喜歡啊!

唯一解氣的辦法,就是擦擦洗洗放被窩……

鑽進被窩的簡小世子依然不肯乖乖睡覺,趁着酒勁兒鑽上鑽下,和平王殿下玩起了躲貓貓。

結果每次都被找到,然後被平王殿下用武力鎮壓。

簡小世子腦門一熱,扒開平王殿下的領口就鑽進了衣服裏。

毛絨絨的小家夥沿着胸膛一路向下,帶起皮膚上的陣陣癢意,一直癢到了心坎裏。

***

平王殿下幾乎一夜沒睡,直到黎明雞叫的時候,才将将阖了會兒眼。

迷迷糊糊的,察覺到懷裏的觸感有所變化。

大手一路向下,從細細的脖頸觸到微陷的腰窩,繼而是挺、翹的小屁股。

下一刻,便有細細的指頭捏在臉上,耳邊傳來小世子清亮的嗓音,“王爺殿下,大清早地就占我便宜,啊?”

秦淵半眯着眼,不期然地對上簡小世子笑盈盈的臉——白白嫩嫩帶着嬰兒肥,沒有銀白色的毛。

不知怎麽的,平王殿下竟長長地松了口氣。

大手托到腦後,捉住那張嘟起的小嘴,深深地吻了下去——竟然有種失而複得的激動。

簡小世子瞪圓眼睛,長長的睫毛眨了眨——還、還沒刷牙吶!

有一件事情比較尴尬——簡小世子變回人形之後,渾身上下光溜溜,連個布條都沒有。

雖然平王殿下非常樂意看到這樣的小世子,然而,卻不能給別人看。

于是,在簡浩不滿地叫着肚子餓、要起床吃東西的時候,平王殿下只得把人放開,給他套上自己的裏衣,然後吩咐某一去公主府取衣服。

秦淵比簡浩大了兩圈,雪白的裏衣套在小世子單薄的身板上,起來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不僅如此。

長長的衣袖挽了好幾圈,露出細白的手腕和肉乎乎的手,領口異常寬大,顯得脖頸更加纖細,稍一動作,便露出小半截臂膀,精致的鎖骨更是藏也藏不住。

——“男朋友的衣服”什麽的,總是一種令人鼻血橫流的存在。

平王殿下把伺候的人全都打發下去,誰也不讓看。

簡小世子毫無所覺,大大咧咧地翹着腳,吭哧吭哧地往嘴裏扒飯。

咀嚼的工夫,還不忘忙裏偷閑地念叨,“我跟你說,前兩天我都要饞死了,明明有一大堆想吃的東西,肚子卻怎麽也裝不下——再也不要變成狼了!”

對,再也不要變成狼了——平王殿下全力支持。

某一得了秦淵的吩咐,暗自跑到公主府去給小世子拿衣服。

彼時,暗一正百無聊賴地躺在菊花叢裏,某一剛一落地,他便嗖地一下坐了起來,白皙的臉驚喜地看着他,“你來啦!”

某一眸色一暗,伸手撣去他肩頭的黃色花瓣。

暗一了解到他此行的目的,拍着胸脯保證,“我帶你去,我知道世子爺的衣服擱在哪兒!”

某一求之不得。

兩個人進了衣帽間,正在櫃子前面翻找,突然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貌似正朝着這間屋子走來。

某一下意識地抓住暗一的手,試圖把他帶到梁上去。

結果,暗一的動作比他更快,直接拉開櫃門,将他拉進了櫃子裏。

猝不及防之下,某一直愣愣地跌在柔軟的布料上,身下壓着瞪着眼的暗一。

暗一是天狼人,皮膚白,輪廓柔和,面對熟人的時候十分愛笑,看久了便覺得有那麽幾分可愛。

暗一被人不錯眼地盯着,沒由來地感到一陣不自在,細白的手抵在某一胸膛,瞪着眼控訴,“你是不是傻了?輕功都到哪兒去了?”

某一揚起唇角,“咣當”一聲關上櫃門,帶着薄繭的手覆在對方的手腕上,聲音低沉,“我的輕功,向來不如你。”

黑暗而狹小的空間,兩個人貼得極近。

暗一掙動了一下,還要說什麽,卻被某一抵住唇瓣。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厚實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雙穿着雲履的腳一前一後走到衣櫃旁。

細聲細氣的說話聲清晰地傳入暗衛的耳朵。

“小姐,眼瞅着就要落雪了,依奴婢說,您不如直接給世子爺做件雲紋大氅,過段時日宮裏舉行賞梅宴,正好能穿。”

“先做夾襖,再做大氅,浩浩長得快,提前做了到時候恐怕不合身。”簡冰的聲音平和而自信,再也不是兩個月前唯唯諾諾的庶女。

“還是小姐想得周到。”

簡冰笑笑,順手拉開櫃門。

然後,便頓住了。

“小姐?”

“我好像記錯了,那件月白的緞面料子不在這裏。”說完,不等丫鬟置疑,便徑直将櫃門關好,轉身走了。

門口傳來關門聲,櫃中的兩人齊齊松了口氣。

黑暗中,暗一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該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某一抿了抿唇——應該沒有……吧?如果被發現了,簡四小姐不該如此鎮定。

然而,這話還沒從嘴裏說出來,門口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聽聲音,明顯就是府中的侍衛。

兩個人齊齊愣住,不約而同地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沒等他們做出反應,房門便被一股大力踹開,緊接着便是二人藏身的櫃子,身上的布料被長劍挑去,現出兩個人緊緊環抱的身影。

暗一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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