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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下元·啞巴虧

【你是我的意外】

簡小世子雖然變成了小奶狼, 這并不能改變他在平王殿下面前的話唠本性。

雖然先前被摸了小肉肉有些生氣, 然而被平王殿下放在又硬又滑的胸肌上順了會兒毛, 小世子很快就憋不住了。

“嗷嗷!”——你今天真帥!

簡小世子色眯眯地踩着人家的胸肌誇贊。

平王殿下揚起嘴角,露出一個俊朗的笑。

“嗷!”——笑起來的時候像是變了一個人!

平王殿下捏着小奶狼短短肉肉的腿, 反複揉搓着那個連疤痕都沒留下的地方, 突如其來地開口道:“浩浩, 秦盛傷了你, 即便讓他用命來抵也是應該的,我沒殺他, 你是否怪我?”

毛毛的小下巴擱在硬硬的胸肌上,小世子四肢攤開, “嗷嗷、嗷嗷”地說了起來。

——打打殺殺多不好……那種人, 還嫌髒了自個兒的手。诶诶,我跟你說,他活不了幾天了!

平王殿下手一頓, 不由問道:“浩浩為何如此說?”

“嗷嗷嗷……嗷嗷!”

——我看到他在吃黑魚,按照太子表哥的說法, 大概已經吃了不短時間了, 估計離死不遠了。

——說起來,有沒有解藥?太子表哥也吃過了!

簡浩想到秦翔所說的“只有你這麽一個親人”,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更何況他還為了自己反抗皇帝——無論怎樣,他都不希望秦翔出事。

秦淵拍拍小世子的腦門,認真地說道:“佘老他們在弄, 想來不日便會有結果。”

小世子擡爪,輕輕拍打在平王殿下線條硬朗的下巴上,理直氣壯地催促道:“快點哦!”

秦淵“嗯”了一聲。

的确要快點,他不能讓秦盛就這麽輕易地死了。他要趁他活着,讓他“心甘情願”地把那個位子“還”回來。

即便是為了祖父的多年經營,為了兄長的一世英名,秦淵也不會背上“奪位”的罵名。

他要光明正大地收回獨屬于秦氏嫡系的江山,他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到底誰才是弑君奪位的那一個!

簡小世子敏銳地覺察到平王殿下的氣場有些可怕。

然而,他不僅不害怕,還扭着肚子往前蹭了蹭,尖尖的嘴巴搭在秦淵的下巴上。

“嗷?”——親愛噠,你怎麽了?

平王殿下親親毛乎乎的小嘴巴,看着小奶狼眼睛裏的擔憂,突然想要傾訴一番。

“浩浩……”

“嗷?”

“回京之後我去拜訪了幾位長輩,當年皇兄的事似乎有隐情。”

“嗷嗷?”——什麽隐情?

秦淵搖搖頭,“暫時尚未調查清楚,只是隐隐覺得,皇兄駕崩似乎并非只是被秦盛脅迫那麽簡單……”

說到這裏,秦淵心髒莫名生出一股刺痛。

小世子又往前蹭了蹭,伸出軟軟的小舌頭,舔舔他的嘴。

小肚皮軟軟地貼在胸口,嘴上傳來熱乎乎的觸感,小世子貼心的舉動,使秦淵漸漸從濃重的負面情緒中解脫出來。

簡浩轉了轉眼珠,試圖找個輕松些的話題。

“嗷嗷、嗷?”

——說起來,秦盛這麽蠢,怎麽當上皇帝的?

秦淵抿了抿唇,沉聲說道:“他從前并非如此。”

秦盛的生母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他既沒有顯赫的母族,又得不到文帝的喜愛。即便如此,他還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娶到了季家嫡女,獲得了親王封號,心智手段可見一斑。

“嗷?”——為什麽現在變傻了?

秦淵哼笑一聲,“太過在意權勢,疑心重,在那個位置待得太久,慢慢地……腐爛了。”

“嗷……”——這樣啊。

小奶狼擡起後爪,撓了撓耳朵,腦子裏靈光一閃,壞笑着“嗷嗷”叫。

——既然這樣,你就不要忙着當皇帝,他不是整天花國庫的錢又蓋宮殿又煉丹嘛,就讓他可着勁兒地造!

——等着他把自個兒的名聲搞臭了,史官們都罵他,你再順理成章地當上皇帝,多爽!

平王殿下不得不承認,“世子型”邏輯雖然無理頭,卻真特麽有道理!

秦淵把小世子抓過去,珍而重之地埋在頸側。

值此一生,恐怕只有這個人能夠毫無顧及地對他說出“你當上皇帝”這種話。

不得不說,簡小世子是他此生最大的意外,平王殿下由衷地感謝上蒼。

***

皇宮,承慶殿。

不下十位禦醫圍在秦盛身邊,壓低聲音“激烈”地讨論着。

皇後忍不住催促的時候,才有人站出來回道:“回皇後娘娘,陛下一時急火攻心,是以才昏迷不醒,只需開個舒肝降火的方子,慢慢調理便可。”

皇後明顯不信,正要發作,秦盛恰好醒了。

睜開眼的第一句話便是,“兵符呢?平西軍兵符……”

皇後一愣,方才兵荒馬亂,那麽個小東西,她完全沒有在意。

就在這時,大皇子秦安突然悄悄地從後面伸出手,寬大的衣袖中,露出一個巴掌大的青銅令牌。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皇帝便等不及了,焦躁地喘着粗氣拍着床,“兵符!将兵符給朕拿過來!”

皇後眼疾手快地捧到秦盛跟前,“陛下莫急,在這兒呢!”

她看了大皇子一眼,不介意賣他個好,“安兒一早就收了起來,就怕您惦記。”

秦盛對她後面的話完全沒有反應,搶也似的把銅符抓到手裏,發亮的眼睛近乎病态地盯着看。

寬大的衣袖中,大皇子的拳頭緊緊捏着,臉上依舊帶着完美的儒慕之色。

皇後面上也有些尴尬。

前前後後翻看了好一會兒,秦盛倏地睜大眼,一把将兵符扔了出去。

飛起的銅符砸到博古架,上好的青瓷細頸瓶應聲而碎。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衆位太醫慌忙跪到地上,口呼“陛下”。

“假的!是假的!”秦盛渾濁的死魚眼恨不得從眼眶裏瞪出來,“簡、鎮、西!你居然敢騙朕!”

大皇子快速掃向地上的銅符,面上難掩驚訝——簡鎮西……真的有這樣的膽子嗎?

與此同時,平西将軍府。

簡羽親眼看到簡鎮西從暗格中拿出一物,不由地驚叫出聲,“爹!這裏怎麽還有一個?!”

簡鎮西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大驚小怪!”

“不是,爹……”簡羽指着那塊彎月形的虎符,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您不是已經給了陛下麽?怎麽還有一個?”

簡鎮西靠在椅背上,翹着二郎腿,指間捏着一方絲帕,一邊擦拭虎符,一邊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塊是假的。”

“假假、假的?!”簡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簡鎮西瞄了他一眼,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想他簡鎮西聰明一世,怎麽就生出來這麽個缺心眼的兒子?

自家老爹的态度,簡羽明顯已經習慣了,厚着臉皮問道:“不是,爹,您怎麽……”

“你當你爹傻麽?出門還把兵符帶身上,随時要随時有?”

說到這裏,簡鎮西不由地想起前兩日簡浩拿着嶺南兵符炫耀的事,哼道:“也就是你那傻弟弟能幹出這種事兒來!”

簡羽不樂意了,“您怎麽能這麽說浩浩?”

簡鎮西敲敲桌子,“誰是你爹?”

簡羽立馬閉嘴,不吱聲了。

半晌,又實在憋不住,好奇地問:“陛下得了假的兵符,不會怪罪咱家麽?”

“造、反都敢,還怕他怪罪?”簡鎮西不僅沒有半點擔憂,反而笑了起來,“原本我還有些疑慮,這下倒是确定了——放心,那位不僅不會怪罪,反而會咽下這個啞巴虧……”

“啊?”

簡鎮西敲敲厚實的兵符,嘴角咧開一個滿是算計的笑。

——除非秦盛想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手裏并沒有另外的半塊平西軍兵符,否則,他一定不會降罪于簡家,反而會繼續重用。

簡鎮西哼笑一聲,眸中現出幾分冷意——簡家在西北經營百餘年,可不是一塊兵符就能左右的,也就秦盛利欲熏心,看不透!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宮裏的探子便傳信說,承慶殿砍了數十位禦醫并數名宮人的腦袋,屍體連夜叫人送出宮門,就連家人都沒能見到。

——這樣的行徑,明顯是為了封鎖消息而殺人滅口。

簡鎮西哼笑一聲,臉上滿是譏諷——秦盛做事真是越發不講究了!

對于秦盛的命令,無論是皇後,還是大皇子臉上沒有半點驚訝。近年來,這種事在承元殿內屢見不鮮,所有人都已經麻木了。

秦盛做完這一切,眼神慌亂,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來人,傳、傳王禦醫,只要王禦醫!”

大太監戰戰兢兢地跑出去,出了宮門才長長地舒了口氣。眼睛瞄向那個猶自帶着血跡的地方,心下不由感嘆——這是造的什麽孽哦!

心裏這樣想了,腳下的步子卻越發急促了——照着那位如今的脾氣,慢上一點,恐怕都要小命不保。

王禦醫還沒到,皇帝便等不及了。

枯瘦的手指緊緊抓着床單,渾濁的眼睛四處亂看,嘴裏喃喃道:“黑魚湯、黑魚湯……去,叫人去做黑魚湯!”

秦盛不是傻子,直到此時他自己也已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然而……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滿宮的人都紛紛為“黑魚湯”做着準備,沒有人注意到,大皇子低垂的眼睛裏,有精光一閃而過。

月上中天,大皇子府的書房依舊亮着燈。

秦安伏在書案上,一邊奮筆疾書一邊興奮地喃喃道:

“如今,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只差這一件——沒想到啊沒想到,托巴雄一心要找的人,居然是簡家世子!”

“真是天祝我也!簡浩一除,太子如斷一臂,大事可成,大事可成啊!哈哈哈哈!”

真是,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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