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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中秋·造反

【小世子威武雄壯】

上了馬車, 秦翔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蒼白。

托巴永俊擡起手臂, 試圖攬過他的肩膀, 秦翔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濃重的血腥氣在車廂中彌漫開來。

托巴永俊瞳孔一縮。

秦翔心虛地把手背到後面。

托巴永俊把人抱住,輕柔卻強硬地抓過他的手。

原本嫩滑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猙獰的傷口,雖然已經止了血, 看上去還是十分嚴重。

托巴永俊低垂着眉眼, 自責和憤怒在胸中激蕩。

太子殿下有點慫,小聲道:“你別……”

你別生氣?

你別擔心?

你別亂殺人?

他咕哝一聲,不知道該怎麽說。

托巴永俊閉了閉眼, 把人攬到懷裏,親了親額頭,“閉上眼,睡一會兒。”

托巴永俊的臉色有點吓人, 秦翔難得聽話了一回。

托巴永俊單手攬着他,挑開車簾, 用天狼語吩咐道:“叫狼三帶着藥箱即刻趕過來。”

“是!”

“把鬧事的人全都關起來, 嚴刑拷打,問出幕後主使——傷到殿下的那個直接殺掉!”

“是!”

“叫狼五去查官糧的存放地,摸清崗哨和兵力部署!”

“屬下遵命!”

托巴永俊說的是天狼語,語速很快, 秦翔只聽懂了個別字眼。

他睜開眼, 剛想詢問,唇瓣便被對方含住。

白皙修長的手指托在後腦,俊美的臉近在眼前, 靈活的舌頭輕車熟路地闖入唇間……

秦翔呆呆愣愣地繳械投降。

***

聽到太子殿下受傷的消息,簡浩都要氣瘋了。

更讓他氣憤的是,朝廷明明有糧食,為什麽還要放任災民鬧事?

小世子從鎮北侯府出來,直接騎上駿馬奔去平王府。

彼時,平王殿下正同心腹們調查臂弩遺失之事——關鍵是為何會落到山賊手中?

小世子從馬上跳下來,衆目睽睽之下,直接撲到平王殿下身上,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要造反!”

平王殿下看着他,平靜地應道:“好。”

小世子踮起腳,親了親他,轉身就往外跑。

平王殿下看向某一,後者連忙跟上。

面對驚呆的下僚,平王殿下掏出随身的虎符,面色平靜地交到顧飛白手裏,“調動全部人馬前往秦州,支持世子。”

即使不問,他也知道小世子所為何事。

顧飛白毫不猶豫地應下,“是!”

其餘諸人回過味兒來,無一不是躍躍欲試——麻淡!眼睜睜地看着流民遍野,早特麽受夠了!

平王殿下冷靜地命令道:“海晏、河清,帶人守好公主府,即刻起,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

“曲水、流觞,通知簡将軍與安小侯爺,傳我的意思,叫他們做好準備。”

“是!”

“暗二。”

“屬下在!”

平王殿下抿了抿唇,堅定道:“将秦州官倉的方位傳給某一,讓他交給世子。”

“是!”

與此同時,簡浩騎着馬跨過高高的門檻,直直地沖進平西将軍府。

簡羽恰好在前院練劍,見此情景連忙迎上去,急聲問道:“浩浩,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簡小世子木着一張臉,一把扯下馬樁上的麻繩,在暗一的幫助下将簡羽綁了個結實。

簡羽掙了掙,急切道:“浩浩,別胡鬧!快說,到底怎麽了?”

簡小世子攤開手心伸到他鼻子底下,“平西軍虎符,給我!”

簡羽一愣,并沒有問及緣由,而是認真地說道:“浩浩,平西軍駐地距此遙遠,如今京中不過五千人馬,你若想用哥哥便與你去調,實在不必如此……”

簡浩哼了一聲,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家裏還指着你呢,你老老實實待着,不許叫人松綁!”

說着,一雙細白的手上上下下一通亂摸,還真叫他在簡羽的內兜裏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虎符。

簡浩拿着虎符,在老夫人跟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大義凜然地說:“祖母,孫兒去了。”

簡老夫人含着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她不知道簡浩是去做什麽,當然,無論簡浩做什麽,她都會支持。

簡浩臨走前又見了安雅長公主一面。

安雅長公主摸摸他的頭,溫聲道:“去做吧,不要怕。”

簡小世子含着淚花“嗯”了一聲。

圓蛋蛋敏銳地感覺到自家小爹情緒的變化,乖乖地湊上來蹭了蹭簡浩的臉。

簡将軍和圓蛋蛋暗搓搓商量一番,最後由小狼崽陪着簡浩共赴秦州——若不是美人祖母需要他,圓蛋蛋一定會親自上陣。

看着一人一狼堅定的背影,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懸了起來。

同時産生了一個想法——當年那個迷迷糊糊的小世子,如今是真的長大了。

***

小世子胯在馬上,一身正氣,宛如天神。

虎符在手,戰前動員依舊不可少,“衆将士聽令!”

“有!”

“今日你們跟着我做的很可能會是一件殺頭的事,就問你們敢不敢?!”

“敢!敢!敢!”連喝三聲,軍人的氣勢一下子散發開來。

小世子笑笑,視線掃過衆人,揚聲說道:“不是說倉裏沒糧嗎,大不了把糧倉砸開,我倒要看看有沒有糧食!”

“哚、哚、哚!”長矛點地,敲出三聲重響。

小世子深吸一口氣,“出發!”

秦州百姓後來回憶說,那個傍晚,天邊的晚霞格外紅。打殺聲從城南的莊子裏傳出來,接連響了大半夜,幾乎要震破漆黑的夜空。

小世子內穿金絲軟甲,外面套着平西軍将服,帶着五千精衛直取官府所置的倉禀。

守城的兵士一見是平西軍,腿不約而同地軟了;糧倉的看守在衆精衛面前更是毫無還手之力。

——他之所以大大咧咧地把平西軍帶過來,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不戰而屈人之兵,除了四大守軍,再無旁人。

小世子握着蛇形軟鞭,指着瑟瑟發抖的守衛們說:“官家的貴米把你們養成子軟腳蝦嗎?小爺今日就給你們醒醒腦!”

長鞭一甩,在空中亮起一道脆響。

兒臂粗的鐵鏈被一刀劈開,精衛們有條不紊地進入,将裏面的糧食一口氣全都搬空。

秦州守軍姍姍來遲,州牧一下轎子便說義正言辭地呵斥道:“簡家小兒,你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簡小世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見過誰大老遠從京城跑來秦州造反?啊?”

對方瞬間卡殼。

簡浩挪開視線,再也不肯看他們一眼。

自有平西軍守衛将其攔在包圍圈外,半步都不得靠近。

直到倉內的糧食悉數清點完畢,小世子才露出一個笑臉。

“府臺大人,”小世子騎着巴,繞着紫衣滑服之人轉圈,“還要麻煩您辛苦通知,此處将設立極粥棚,流民那邊還請人做保通知……”

被點到名的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無奈地搖搖頭。

不得不說,心裏還有着無法言表的興奮。

同一時間,嶺南軍、漠北軍兩支精衛按計劃抵達秦州郊外,輕車熟路地占據有利地形,形成進可攻、退可守,同時還能掩護平西軍順利撤退的大好局勢。

平王殿下親自領兵。

他騎在戰馬之上,遠遠看着秦州南郊亮起的火把,眼中滿是驕傲。

安慕西站在高崗之上,手握利劍,胸中更是生出無限豪情。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無比默契地産生了這樣的共識——屬于他們的時代,到來了。

消息傳到京城,秦盛“嘭”地一聲掃落滿案的奏折。

他拄在書案上傾起身體,目眦欲裂,陰沉的聲音從齒縫中磨出,“平、西、軍!”

報信的太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來人!傳金吾衛首領——不,把飛龍衛首領也叫進來!把他們通通傳進來!”秦盛披散着外衫,語無倫次,再無半分帝王威儀。

“奴才遵旨!”大太監領命而去,出了殿門仿佛逃出生天般,大大地松了口氣。

禁軍首領得到的命令是将平西将軍府和安雅長公主府二府之人悉數捉拿。

金吾衛和飛龍衛分頭行動。

然而,當金吾衛趕到平西将軍府的時候,偌大的府邸空無一人,就連米面錢物都悉數帶走。

飛龍衛這邊更是頭疼。

安雅長公主府被裏三層外三層圍了起來。

最外層是棕發棕眼的天狼衛,至于裏面那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平王府兵和平西府兵假扮,甚至不乏眼熟的身影。

然而,他們皆是穿着天狼服飾,代表的就是安雅長公主的門庭,同時也是天狼皇室的身份。

大夏律法明确規定,天狼貴族在大夏境內有赦免權,即便皇帝都不能違律行事。

秦盛當時是腦袋抽了才下達那樣的命令。

飛龍衛首領也是個滑頭,既然沒辦法回去交差,幹脆帶着弟兄們在安雅長公主府門前耗了起來。

時間一長,大夥難免疲累,幹脆席地而坐,兩邊都有熟人的甚至打開話匣子聊起了天。

總之就是,不用自相殘殺,真好。

大皇子有種莫名的亢奮。

太子殿下依舊活着,甚至有了漠北王這個靠山,這讓他心裏着實不大痛快。

他連夜召集謀士,策劃怎樣将此事與太子殿下聯系起來、怎樣和“謀反”聯系起來。

他以為自己終于有機會除掉簡家、除掉太子殿下,然後天下便成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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