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一一夫夫1
【暗一是如何被拐騙的】
【溫馨提示:這篇和國慶番外有聯系, 之前沒有看的小樹葉建議去看一下(143章·國慶番外)】
某一從小就心眼兒多。
自從那日小暗一掉到他的懷裏之後, 就被這個外表笑眯眯心裏黑成炭的某一惦記上了。
要知道,這一年某一也不過剛剛十歲。與暗一的小包子樣相比, 他已經是個身姿挺拔的青蔥少年郎了。
這日, 又逢十五。
某一在牆下吹了兩聲口哨,就見一個小小的身影靈活地蹿上牆頭。
“今天有進步!”某一毫不吝啬地誇獎道。
“當然!”小暗一用不甚熟悉的大夏話回道。
卷卷的尾音鑽進少年的耳朵裏, 竟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就像前日主子賞的那方花生酪。
某一笑笑,對着小包子伸出雙臂,溫柔地誘哄道:“下來。”
小包子堅決地搖搖頭,聲音軟軟糯糯,“師父說了, 若是我再偷跑到王府中,便做不成頭領!”
許是急于表明态度,小家夥不知不覺用上了天狼語。
某一雖然聽不懂, 卻也能看出他拒絕的态度。
他也不惱, 而是不緊不慢地從懷裏拿出一塊綠豆糕——昨日差事辦得好,主子新賞的,他特意留了下來。
某一慢悠悠地打開油紙包,在小暗一眼前晃了晃,恰好一陣風拂過, 甜香的氣味直鑽鼻孔。
小暗一悄悄地咽了咽口水,繼而,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般, 棕色的大眼睛堅定地看向頭頂的青杏——還是沒有妥協。
某一搖搖頭,故作遺憾地說道:“好不容易得了半日假,還想着教你大夏語,看來……是不成了。”
小家夥一聽,立馬來了勁頭,“大夏語,教我?”
雖然語調怪異,某一卻是聽懂了,于是他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面上卻是做出一副“好可惜”的神色。
小暗一摳着牆頭的草棵,一雙澄淨的大眼睛眨啊眨,似乎在做着激烈的心理鬥争。
師父說,只有學會大夏語,才有成為首領的資格,然而,學了好久,他将将能聽懂,卻總不會說。
如果用功多學一些,自己就能成為首領,會一直留在小殿下身邊,公主也會很高興吧?——以暗一小小的腦袋是想不到這些的,如此邏輯通順的道理自然是某一灌輸的。
小暗一繼續想道:公主就像娘親一樣,總是給他好吃的,還做衣服,摸腦袋,比師父還好……
嗯!要讓公主高興!
某一沒有放過小家夥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眼瞅着小家夥就快動搖了,他便壓下唇角的輕笑,揚聲說道:“既然今日學不成,那我便回主子身邊當差去了——诶,只是可惜了這半日的假,白請了……”
“不、不白請!”小家夥連忙說道,“要學!”
某一就像沒聽到似的,作勢就要往回走。
小暗一一下子便急了,白白嫩嫩的小臉憋成粉紅的顏色,情急之下,扯着嗓子叫道:“某一哥哥!”
某一頓住腳步,轉過向來,臉上帶着愉悅的笑。
小家夥拍着小胸膛,大大地松了口氣。
某一再次伸出雙臂。
小家夥不再猶豫,無比信任地撲進他懷裏。
某一穩穩地将人接住,臉上的笑化為心滿意足。
六歲的暗一還是小小的一只,某一抱着他一步步走出庭院,繞過游廊,毫不費力。
小家夥扒着少年的脖子,開始告狀,“以為、某一哥哥、要走!”
“你叫我,我便不走。”少年的嗓音清亮爽朗,做出此生最重要的承諾。
這一年,是太宣三十一年,文帝依然在位。
太宣三十二年冬,文帝于睡夢之中安然離世,享年六十歲。
同年,皇太孫秦珩即位,改年號為仁安。
仁安元年春,元宵佳節。
長大一歲的小暗一坐在牆頭之上,手裏握着一只肥肥油油的大雞腿。
看着空無一人的院子,小家夥有些不知所措——某一哥哥不在嗎?
看看手裏的雞腿,小家夥樂觀地握了握拳頭,“某一哥哥說了,要小一在這裏等他,某一哥哥一定會來的,小暗一帶了雞腿給他,是公主賞給暗一噠!”
小聲說了幾句自勉的話,小暗一仿佛底氣更足了些,于是便垂着雙腿乖乖巧巧地在牆頭坐下。
可是,從午後一直等到黃昏,直到他把屋檐下咕咕叫的白鴿數了三遍,依然沒有看到期盼中的那個少年出現。
小暗一低頭,看着白白短短的小手。
他愣愣地曲了曲手指,想要學着某一的樣子吹出哨音,然而,接連嘗試了許多次,直到嘴巴都痛了,還是沒有成功。
小暗一這才想起來,往日裏都是某一吹響哨子,提前在這裏等他……
想到這裏,小暗一臉上露出甜甜的笑。
——這一次,就讓他等某一哥哥吧!
——某一哥哥說了會帶他去看花燈,他一定會來的!
暮色四合,圓月升上天空,四下傳來啾啾蟲鳴。
小小的人兒依舊在等,就連舉着雞腿的動作都沒變。
一陣冷風吹過,小家夥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他連忙把雞腿護進懷裏,小聲念叨,“不能涼、不能涼,吃了涼雞腿某一哥哥會拉肚子……”
這句話他是用大夏語說的,不到半年的時間,他已經說得比較流暢了,如果某一此時在這裏,一定會誇獎他。
——某一哥哥一定會來!
——花燈一定很好看!
小暗一依舊舉着雞腿,執着地等待着。
一朵烏雲飄過來,遮住了圓圓的月亮,圍牆上似乎變得更冷了。
小暗一吸了吸鼻子,身體微微顫抖。
斑駁的樹影投到牆壁上,不知哪裏傳來“呱呱”的怪叫聲。
小家夥吓得一哆嗦,不知不覺帶上了哭音,“某一哥哥,你快來,小一害怕……”
說完這句話,小家夥卻像透支了一般,身子一軟,跌下牆去。
牆頭那邊傳來一聲驚呼,“小祖宗诶,原來是躲在這裏,可讓為師好找!”
既而是溫和的嗓音,“既然找到便無妨,白旌統領——”
“屬下在,公主有何吩咐?”
安雅長公主語氣更加溫和,“不要罰他。”
白旌連忙應下。
興許是在牆頭吹了大半晚冷風,小暗一當晚便起了燒。
暗衛首領白旌第一個發現狀況,連夜報到長公主跟前。
安雅長公主親自探看,聯合衆醫官開了方子,用上最好的藥材,一直守了大半夜。
迷迷糊糊中,小暗一斷斷續續地說着支離破碎的話,用的都是大夏語。
白旌一陣自責,“都怪我,逼他太緊,為了學大夏語這孩子沒少吃苦。”
安雅長公主嘆息一聲,低聲道:“倘若實在學不會,便不必學了,這孩子……畢竟與旁人不同。”
白旌神色一凜,躬身道:“屬下遵命!”
安雅長公主用帕子濕了水,一點點擦拭着小家夥的滾燙的皮膚,擦到手上之時,不由地一愣。
白旌臉上滑過一絲赧色,“這孩子,府裏可沒虧待他們……”
安雅長公主笑笑,拿了個幹淨的帕子把幾近風幹的雞腿包起來,腿骨處依舊牢牢地握在小家夥手裏,即使高燒昏迷着都不肯松手。
小孩子子的病來得快,卻得也快,第二天,小暗一就能軟着嗓子要粥喝了。
經過禦醫的檢查,小家夥身體并無損傷,只是把之前的人和事忘了大半。
安雅松了口氣,“無礙便好,孩子還小,旁的再教吧!”
白旌躬身應下。
大床上,小暗一看着和他一樣棕發棕眼的安雅長公主,露出一個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