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因着白春笙是為了做泡菜才被虎刺草誤傷的, 往後那幾日,貓大爺看着那一排放在牆根子下面的泡菜壇子便一百個不順眼, 恨不得一腳踢翻。
不過, 到底想到這些泡菜是蠢河蚌吃夠了苦頭才腌出來的,強忍着才沒有踢翻它們,這麽幾日過去, 白春笙吃白粥吃的都快懷疑人生了,雙手上的傷終于完全好了,看不出一絲曾經紅腫的痕跡,沒有一根汗毛的雙臂,白皙瑩潤得恍若絕世暖玉雕琢而成, 指甲根處泛着一點淺櫻色,貓大爺每每看着這一雙玉臂的時候就在想, 若是讓這河蚌精穿上華貴的服飾, 每日裏什麽都不做,就那麽懶洋洋地躺在窗下的軟塌上,定然是一幅絕美的美人春睡圖……咳!雖然美人是名男子。
白春笙好不容易熬到雙手痊愈,第一件事就是趁着貓大爺出去上工的時候, 悄悄打開了自己腌的番薯梗,打開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又酸又辣的泡菜味道撲面而來,白春笙咽了咽口水, 撈了一碟子番薯梗出來,清水洗幹淨瀝水後, 下鍋炒了一下,又在另外一口鍋裏煮了些面疙瘩,就着番薯梗美美地吃了兩大碗。
屋檐上,一只黃白花紋的大貓目光灼灼地看了看那一碗散發着強烈刺鼻味道的泡菜,伸出爪子撓了撓耳朵,轉身迅速跑走了。
“主子,白掌櫃方才趁您不在家,偷偷炒了很辣的菜,吃了兩碗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黃白花紋大貓蹲在碼頭公房的桌案上,一板一眼地打着小報告。它是王鲲風剛到清水河鎮便收服的一批小弟中的一員,王鲲風割破手指,取了自己的血給這些未開靈智的野貓喝,這些野貓便比尋常的家貓更加聰明,雖然還是不能口出人言,但充當尋常的探子倒是比人還方便些,且壽命也比尋常野貓更長一些。
這些野貓察覺到了給王鲲風充當密探的好處(有人投喂+壽命延長),也很樂意給王鲲風做些盯梢的活兒,尤其是在白掌櫃那邊盯梢的工作,因為白掌櫃經常會将自家吃不完的魚蝦之類的留給野貓們吃,導致貓大爺手下的許多野貓都想去白掌櫃家盯梢,為此還打了好幾架,黃白花紋的大貓打架很厲害,便搶到了這個美差。
不過,在野貓們看來,這樣的盯梢并不是什麽壞事,它們動物原本就是有這樣的本能,喜歡上一個同類,便不由自主地想去觀察他。大概是它們主子平日裏太忙了,所以不方便自己親自觀察,只能讓它們幫忙盯梢吧?
黃白花紋的大貓有些羨慕他們主子,白掌櫃長得好看,又做的一手好魚蝦,實在是一個難得的好伴侶!
“知道了,繼續回去盯着。”王鲲風拿出一塊小魚幹丢到黃白花紋的大貓腳下,那大貓銜着魚幹跑開了。
貓大爺此刻并不知道,若不是他及時将這只大貓密探又遣了回去,只怕家裏那只蠢河蚌傷口剛好,又要受一次傷了。
院子裏,白春笙偷偷摸摸飽餐了一頓,收拾好偷吃的痕跡之後,便開始琢磨着這泡菜的事兒。
很明顯,那野生番薯藤也并不是全然安全的,最起碼,對于他來說并不安全,因為裏面雜生的虎刺草他一碰就過敏,如此一來,泡菜的原材料便只能花錢買了。他打算去找給他供貨的那兩個漁家,反正他們有船,可以挑平日不打漁的時候,撐船去收割那些野生的番薯藤,到時候東西運回來,他便就近雇幾個附近人家的主婦們過來幫忙分揀,将番薯藤摘下來洗幹淨,這活兒簡單,每人每天給個二十個銅板就已經很好了。
不過,如此一來,這腌番薯梗的價格,勢必就要漲一些了。
想到店裏經常有些外地路過的客人說想買些土産回去,白春笙笑了笑,既然他做的泡菜那麽多人喜歡吃,他索性便将自己做的腌番薯梗、辣椒醬和蔥油訂些精致的陶罐裝起來,三個一份,外面再用竹篾編一個竹籃子,好看又體面,對那些生活在深宅大院裏的貴人們來說,也是難得的野趣兒。
這樣一來,倒是能解決了周嬸嬸說的食材貨源不足的問題了,走高端定制禮品路線,自然是越稀罕越好了。
至于做好了賣不出去?實在賣不出去,他就讓王鲲風幫忙送到州府大鋪子裏寄賣去!反正泡菜和辣椒醬這東西又不容易壞,存放得當,一年半載的也不會變質呢。
之所以想到這個,主要是因為上輩子白春笙的老娘閑着沒事便喜歡出門旅游,家裏又不缺這點錢,又沒有孫子孫女可帶(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一言不合,老太太便揣了一張銀行卡出門溜達去了。老人家旅游的時候除了凹造型拍各種廣場舞經典造型照片之外,另一個愛好就是從各地購買當地的土特産帶回來了,每次老太太旅游回來,帶的土特産都足夠全家人吃好久,什麽北邊的牛肉幹,南邊的水果幹,東邊的海鮮幹貨,西邊的果脯辣醬……
腌番薯梗算它三十個銅板一斤吧,辣椒醬五十個銅板一斤,蔥油稍微貴些,畢竟豆油不便宜,算一百個銅板一斤,再加上定制包裝的費用,滿打滿算,一個禮盒便定價三百個銅板,對于尋常人家這個價格非常令人咋舌,但是,白春笙知道,對于那些富貴人家來說,三百個銅板,不過是尋常打賞下人的一些零碎花銷,況且他看過雜貨鋪裏賣的那些土産,沒有什麽精致的包裝,拿去送人也沒有他這個體面大氣。
定了大概的方向之後,擔心時間長了忘記,白春笙便準備進屋去拿了紙筆,先把想好的東西記下來,再将需要定制的陶罐和竹籃子的樣式給畫下來,抽空找作坊定做,剛拿起筆,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粗魯的砸門聲。
“平南軍搜查叛黨,快開門!”白春笙本來懶得去開門,沒想到外面的敲門聲卻是越來越大,後來索性自報家門,聽到是官府的人搜查叛黨,白春笙無奈,只能戴上帷帽跑去開了門。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推到地上,帷帽跌落在旁,剛養好的手心,毫不意外的又一次擦傷了。
他最近肯定是水逆了,不然不可能這麽點背!
摸了摸擦破了皮的掌心,白春笙默默站了起來,也不敢去和門外那些數量不算少的,自稱是“平南軍”的軍隊壯漢們争執,反正他沒做虧心事,也不怕他們來查,索性便讓到了一邊。
“方才可有看到一只黃白花紋的小貓進來?”那些人進了院子一陣翻騰,大約是沒有找到想要找的人,便過來問白春笙。
也是巧了,這個點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周幼青也和對門的王大娘母女去了繡坊,說是繡坊新來了一批活計,她們趕早去挑一批好的回來,好賺一筆錢給家裏人裁幾件換季的衣裳。
“方才倒是看到屋檐上有只黃白花紋的貓,不過很快便跑掉了,這個點,碼頭那邊卸貨的都歇息了,大約是跑去碼頭找魚蝦吃了吧。”雖然不明白這些人明明說搜查叛黨,怎麽竟問起了一只貓,不過,白春笙向來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當下便随口扯了一句想把這些人打發走。
他不知道的是,方才正是看到這幫人兇神惡煞地在這附近挨家挨戶破門搜查,那黃白花紋的密探貓才急匆匆跑去給它家主子報信去了。
那些人聽到果然有了那貓的蹤跡,為首的便冷冷地看了白春笙一眼,唰地一聲抽出佩刀,正要搭在白春笙肩上,只聽得一陣細微的破空聲,為首的軍漢悶哼一聲,佩刀應聲落地,拿刀的那只手臂不自然地垂下來,看樣子應該是骨折了。
“怎麽?平南軍如今竟成了龔家的私兵了不成?未經允許擅自闖入縣內抓捕叛黨?這光天化日的,哪來來的叛黨?可有朝廷海捕文書?”王鲲風帶着一幫手下匆匆趕來,看到白春笙別在身後的雙手,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一臉冷肅地看着那為首的軍漢。
“大公子?”那軍漢臉色一變,當即令手下軍士收起了佩刀。
別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豫親王府的大公子,對他們家大小姐可是有大恩的!
當年,龔家還不曾執掌平南軍的時候,龔家大小姐便被選為豫親王側妃,因着這層姻親關系,龔家這些年在軍方着實風光,一路從不起眼的三等世家,成為威名赫赫的平南軍統帥,執掌一方軍權。
只可惜,他們家大小姐自從生下一個半妖之子之後,便再沒有生育。據說當年王妃以維護王府聲譽為由,送走了王府女眷生下的所有半妖子女,他們家大小姐生下的三公子,還未曾學會說話便被送去了別院,多虧了當時在別院的大公子多加照拂,這才讓三公子平安長大。
龔家雖是武将世家,為人卻十分耿直,對于這一輩唯一的女孩兒也十分憐惜,若不是當年的龔側妃親自看中了俊美多情的豫親王,他們家也斷不會為了巴結權貴把自家女孩兒送去王府做側妃的。
後來,龔側妃生下的半妖被送走,再沒有生育,家裏也從不曾怨怪于她。唯獨這次,龔側妃闖下了天大的禍事,迫于無奈,龔家只能秘密出動平南軍的斥候部兵,替自家人收拾善後……
只可惜,在看到王鲲風的時候,為首的那個軍漢便知道,他們這一次的秘密搜捕,只能暫時告一段落了。或者,另外換個借口?
“大公子,近日有不明身份的貓妖闖入平南侯府,侯爺擔心平南軍機密洩露,便命我等秘密搜查抓捕那貓妖,情況緊急,約莫上報朝廷的折子還沒有到禦前。”
“折子還沒到禦前,你們便可擅自出兵搜捕?難道不怕州府禦前上告?”王鲲風對什麽貓妖密探不感興趣,他只是看到了白春笙被擦破流血的手掌,心裏十分生氣,不想随意放過這些人罷了。
若是其他人這般說,那為首的早怼回去了,州府的官員怎麽了?再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到禦前去告他們平南軍侯府的狀子啊!
只是,這話在旁人面前能說,在這位面前卻是不能說,也不敢說的。
“下官等一時情急,冒犯了這位公子,請打公子勿怪!下官這便帶人撤出。”那為首的客客氣氣地命人奉上了百兩紋銀作為誤傷白春笙的診金,帶着人迅速撤出了小院。
“你莫不是近日犯了太歲不成?”将白春笙兩只擦傷流血的手拉出來看了看,發現只是表面蹭傷了一層皮,并沒有傷及筋骨,王鲲風沒好氣地罵道。
“那也不能怪我啊?他們平白無故在外面砸門,又說是平南軍抓捕叛黨的,我哪裏敢不開門?”白春笙也覺得自己最近好像黴運當頭,十分的不順,這才多久啊?前面的過敏剛剛好,手又擦傷了!偏偏他這輩子的身體十分嬌弱,一點擦傷都要很久才能好,更別提這都破皮流血了,估計沒十天半個月沒法好起來。
“景春,你去毛大夫那裏取些擦傷用的藥膏,再拿些細棉布回來。”貓大爺随口吩咐一個手下去取藥,旁邊有機靈的手下早打了些清水來,貓大爺将他袖口卷起來,這才發現不僅是掌心,連胳膊肘也被蹭掉了老大的一塊皮,原本白若暖玉的肌膚淤青一片,看着十分駭人。
拖着白春笙的手掌瞬間握緊了。
“疼!”白春笙這可不是矯情,是真疼,尼瑪這怕不是貓妖是虎妖吧?力氣怎麽這麽大的?他那擦傷倒是沒覺得多疼,被他這麽一捏,尼瑪骨頭都快裂了好不好?
快松手啊魂淡!!!
貓大爺有些不好意思地松開了桎梏他雙臂的大手,左右看了看,示意手下先出去,等到清場結束,這才走過去将他上衣強行扒了下來。
“喂!!”白春笙被強行脫衣,吓得整個人都縮了縮,兩只膀子抱了起來。
貓大爺卻沒搭理他,罕見的沒有對着那一身雪膚發呆,而是翻來覆去、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下,恨不得把他亵褲都扒下來看看,發現确實只有掌心和胳膊肘兩處擦傷,這才将他上衣披在身上,仔細替他清理好傷口。
過去取藥的手下也回來了,看到房間門關着,其他人都乖乖站在院子裏,頓時心領神會,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敲了敲門:“頭兒,膏藥取回來了。”
王鲲風開了門,将藥和細棉布都拿了進去,也不用剪刀,直接扯了一卷細棉布,給他擦好藥膏,從手心一路包裹到了胳膊肘,看上去簡直像是打了個石膏一樣!
“就是一點擦傷,不必這麽誇張吧?”看了看完全不能動彈的雙手,白春笙都快哭了,尼瑪他是擦傷又不是骨折,至于包這麽嚴實?
“我看你最近黴運當頭,怕你回頭再撞到哪裏,索性給你包嚴實些,即便撞上哪裏,也不會再擦破了,你可別忘了你胳膊上已經蹭破一層皮了,要是再蹭到哪兒,那就是削肉挫骨之痛了!”王鲲風冷笑道。
尼瑪!!!
白春笙想詛咒這坑爹的穿越,哪怕變成一只貓呢,也比河蚌好啊!誰知道這河蚌竟如此的不堪一擊?随便那麽一摔,皮都破了!真是少爺的身子打雜的命……
不過,一想到萬一真被這烏鴉嘴的貓妖給說中了,今天這傷口還沒好,又不小心蹭到哪裏了,那可真是直接蹭到肉裏去了,想想就疼!白春笙只能憋屈地任由貓大爺把自己捆成了一只木乃伊。
“鲲哥,方才那些人喚你大公子,你認識他們?”一通忙亂後,白春笙終于想起來自己方才的疑惑和不解了,王鲲風這個樣子,明明就是貧家子,不然也不會淪落到帶着寡母和一雙弟妹在碼頭讨生活了。
可是,看方才那些人的表現,又好像王鲲風真的是什麽了不得的權貴人家出來的一般,既然是排行老大的“大公子”,怎麽又會淪落到來碼頭收保護費呢?
這一瞬間,善于腦補的白春笙,腦子裏閃過了無數後世的狗血宮廷言情劇,或許,王鲲風的娘本是王府小妾,因不被主母所容,只能帶着自己所生的三個子女離開王府?不不~想到王大娘那“樸實無華”的相貌,白春笙連忙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給甩開了。
又或者,王大娘只是白春笙那紅顏薄命的親娘的貼身丫鬟?因為女主人在後宅血腥的內鬥中不幸紅顏早逝,所以只能帶着女主人所生的三個孩子遠走他鄉,逃離主母的暗害?
“你在想什麽呢?”貓大爺一臉不高興地瞪着他。
“額~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比如說,他們為什麽喚你為大公子?”白春笙覺得自己和王鲲風應該已經算得上好朋友了,如果好朋友真的有什麽為難的事情的話,王鲲風一直幫了自己許多,白春笙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他做人還是有一些底線的。
“有什麽好說的?我本是豫親王長子,生母乃是豫親王妃,只是我身為半妖之身,依律是沒有王府繼承權的,家裏原本将我們三個養在別院,那別院的仆役奴大欺主,我一怒之下便帶着乳母和弟妹離開了王府別院,在這裏日子雖清貧了些,倒是比在別院自在了許多。”
“方才那些人,是三郎外祖家的兵将,為首的當年曾經随同龔側妃,哦,也就是三郎的生母,送嫁到王府,那時我已出生,曾經見過幾面,你放心,他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不會再來打攪于你了。”
“豫、豫親王府?王妃之子?”白春笙結結巴巴地看着貓大爺。
沒想到魚街破落戶王大郎,竟然有着如此尊貴的出身!
這根本不是魚街一爸。
尼瑪這是魚街金主爸爸啊!
“不過是王府棄子罷了……沒有繼承權,也不會入朝為官,有什麽值得說的?”貓大爺嗤笑一聲,打了些清水,将沾上了膏藥的布巾洗幹淨,晾在架子上,又去命人摘了些蒿草回來熏屋子。
“好端端的做什麽拿蒿草熏屋子?”
“我看你最近黴運當頭,約莫是這屋子許久沒人住過的緣故,大概也有些不幹淨,帶累得你屢次受傷,我命人去摘些蒿草回來,你搬到我那邊住兩日,我把你這屋子熏一熏,再請個師傅來看看風水,驅趕一下髒東西。”
白春笙被他說的寒毛直豎,大熱天的感覺渾身涼飕飕的,怪不得他近來一直走黴運,不是破財就是受傷,說不定就是這屋子太久沒人住了,所以才……
“那,要不我今晚就搬過去?”白春笙也有些迷信,這會兒看到簾子後面的陰影都有些膽寒,若不是還要住在這裏方便做生意,他真的恨不得立刻就另外找房子搬出去住!
“自然要立刻搬過去!今天算你運氣好,我正好在這附近,聽到消息便趕過來了,若是再遲些,他們那些人的刀可不認識人的。再住下去,今天只是手臂擦傷,明日若是斷了腿……”
“你就不能說兩句吉祥話?”白春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左右也就兩三日的功夫,別的都不需收拾,帶兩身換洗衣裳,再把你常用的東西帶上就是了,缺了什麽便回來拿。”貓大爺拉開河蚌精的衣櫥,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子好聞的香氣,不似尋常的熏香,卻更加的悠遠淡然,恍惚還夾雜着一絲泥土的芬芳……
泥土?
貓大爺心下微沉,夜視能力極好的貓瞳在黑暗的衣櫥中,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微微蠕動的一處衣衫。
那東西藏的極其嚴實,裹着厚厚一層衣衫,若不是貓大爺眼神好,幾乎就要被它蒙混過關了。
裝神弄鬼!!!
貓大爺出手入電,瞬間隔着層層衣衫一把抓住了那躲在暗處的東西。
毛絨絨的一團。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