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是說, 龔側妃想殺了世子,卻被他逃了, 迫不得已, 才求助娘家,出動平南軍斥候,以抓捕叛黨的名義, 替她善後?”
“不,我所知道的平南侯,絕對不會做出背叛王爺的事。我猜想,或許是龔側妃事敗後求助娘家,平南侯深怕她再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索性便假裝答應了她,趁機安撫住龔側妃, 不讓她再出手, 再出動斥候暗中尋回小世子。若是操作得當,未必不能悄無聲息地讓小世子被王府的人‘找到’,如此,龔側妃也能平安躲過這場災禍了。”
“也是, 如果平南侯真的想幫龔側妃殺了小世子的話,出動的就不會是斥候部了。”
“所以,你可以去送你那好朋友商秋蘆一場大富貴了,找到了王爺和王妃愛若性命的小世子, 只怕今後平步青雲,指日可待了, 哼!”貓大爺意有所指地說道。
“你要是有一天死了,不用說,肯定是被醋淹死的!”河蚌精白了他一眼,“都說了我和他只是掌櫃的和夥計中間的關系,以前我确實覺得他人還不錯,想結交一番,畢竟我在岸上除了你和小謝也沒有別的朋友了。可是,發生了這件事之後,我都知道他真實身份了,還傻乎乎的去和人家稱兄道弟,我是河蚌,不是江豚!”
“江豚怎麽了?”
“只有江豚那種傻乎乎的水妖,才會看到人類的漁船還一個勁兒地往上湊,被漁網抓住也是活該!我若是明知道商秋蘆是王府派來監視你的密探,還和他稱兄道弟的,要麽就是我笨的沒救了,要麽,就是我有別的要算計他的理由,才不得不和他虛情假意。不過,你覺得以我的智商,能玩得過商秋蘆嗎?”
“玩不過。所以我一直讓你離他遠點,你還不相信,現在知道了吧?我何曾害過你?”王鲲風哼哼道。
“你還好意思說?當初我第一次上岸,去碼頭給你交保護費的時候,你還找我勒索好處了呢!就因為你要了那一串錢,我才被船老大趕下船的!”白春笙說起這個事情就來氣。
“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那一串錢回頭我還你。”貓大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迅速從這個危險的話題裏轉移了出去,“我方才說的事情你可記住了?這件事情我不方便出面,由你出面正好,你不是一直在發愁開作坊和建造宅院的銀子嗎?若是把這件事情給做成了,到時候,別說一個鄉下的小宅院了,就是你想要一棟皇城的大宅子,豫親王府也絕不會猶豫的!”
區區一個宅子換一個天賦驚人的王府世子,這筆買賣簡直不能更劃算!
“這主意倒是不錯……”白春笙摸了摸下巴,能賺錢的主意,他向來都不嫌多的,只不過——
“你跟我說說具體要我怎麽做。”白春笙催促道。
貓大爺用一種“你這智商也就只能想到這一步”的眼神斜了他一眼,差點把人看炸毛了,這才心滿意足地開始給他支招——
“我讓你把這場大富貴讓給商秋蘆,而不是你親自把那小貓崽子交給王府的人,是有我的道理的。我父王倒罷了,王妃那個人,最是心思玲珑,她若是知道那小貓崽子一直和你在一起,說不定會想到些別的什麽,畢竟你就住在我對面,容不得她多想。”
“多想什麽?”白春笙表示他腦子不夠聽不明白。這些字他每一個都認識,怎麽連在一起說出來的話,他就是聽不懂呢?
“多想什麽你就不必知道了,反正以你的腦子也想不出來,你若能想得出來,你也能做王妃了。”王鲲風白了他一眼,“總之,待會兒他肯定會到你這邊來,到時候你就告訴他,說是我的意思,由他出面,就說小世子他們已經找到了,不過他們人手不足,為防意外,在王府的大隊人馬抵達之前,便先将小世子托付給你照料,便充作尋常奶貓養着,如此也可掩人耳目。”
“其他的你都不用多說,只要告訴他這些,剩下的他自然知道怎麽做。”
“還有,你記住一點,到時候若是王爺和王妃要給你什麽賞賜,你別的都不要拿,只說自己剛上岸,沒有落腳的地方,要些置辦田畝宅院的銀子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推了知道嗎?”
“這還用得着你說?”白春笙終于逮到機會,回了他一個白眼,“畢竟小世子是商秋蘆‘找到’的,只不過在我這裏寄養了幾日,賞賜些銀兩算是王府不虧待有功之人的意思,要是我貪得無厭,你那個父王據說在朝廷位高權重,到時候指不定要讓縣令大人給我穿小鞋呢。”
“他敢給你穿小鞋,我讓他連腳都沒了!”貓大爺冷冷一笑。
“別管我了,若是王爺和王妃親自過來,那,那你和三郎他們,也是要去拜見王爺和王妃的吧?”知道了豫親王府那團糟心事之後,白春笙對王鲲風真是一萬個同情,這種情況下,要讓王鲲風去拜見把自己丢棄在別院,卻千裏迢迢親自來尋找另一個孩子的雙親,實在是有些殘忍。
他不太想讓王鲲風去給那樣一對爹娘磕頭。
“拜見什麽?明日我便帶着三郎和阿姌他們去上游的慶城游玩一番,你不是說想做辣醬嗎?慶城多山地,那裏有許多山民種植山辣椒的,往年各地用的調味的幹辣椒,十有七八都是慶城所産,價格實惠,東西又好,我順路給你帶一船回來。”
“那你銀子夠嗎?不夠我先給你一百兩。”
“你那些銀子,還是自己留着,我讓他們在碼頭給你尋摸着,正經買幾個下人放在鋪子裏用吧,別在外面胡亂招人,過不了幾日,只怕你那位夥計就要高升去了,不趕緊買人,難道依舊從外面雇?你就不怕再雇到什麽王府密探?”
“這倒是!你不提醒我差點忘了!”白春笙果然認真思考起買下人的事情來,他做的這個買賣,食材的秘方最要緊,外面雇的,終究不如買的放心些。
而且,王鲲風說得對,商秋蘆得了“成功救下小世子”這份兒天大的功勞,等于是救了王妃一命,只怕這次之後便要平步青雲了,清水河鎮這種小地方,怕是容不下這樣的大人物了,他也該早點尋摸幾個人買下來,不但是食鋪這邊,作坊那邊也要有信得過的人做工啊。
倆人聊完了正經事,王鲲風便着急告辭,回去和王大娘商量全家人去慶城游玩的事情了。
他那位王妃生母最是注重規矩,她若是親自來了,以王大娘的身份,必然是要去給王妃磕頭見禮的,王鲲風不樂意!乳母含辛茹苦把他養到這麽大,他絕不能讓那個女人欺負乳母!
還有三郎和阿姌,這兩個孩子一出生就被送到了別院,根本就不懂得王府後宅那些所謂的禮數,到時候若是哪裏做錯被人給罰了,那他可管不住自己的脾氣!
與其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倒不如索性便遠遠地避開罷了。
反正,王妃素來知道自己是個任性妄為的性子,也不過背後罵他兩句罷了,不痛不癢的,有什麽大不了的?
王大娘聽說王爺和王妃可能要過來,也是吓了一大跳,她本是極老實本分的,根本沒想過要特意避開舊主子,可是,聽到王鲲風說若是他們不走,到時候三郎和阿姌可能會受委屈之後,便立刻決定和王鲲風一起離開了,當下全家人便忙着收拾行李,将家裏養的雞鴨托付給周嬸嬸代為照看,第二天一早便乘船離開了鎮上。
頭天夜裏,商秋蘆沒等身上的傷勢痊愈,果然連夜便找到了白春笙,看到小世子依然安穩地睡在白春笙床上,商秋蘆內心大定,随即有些不安地看了白春笙一眼。
這是他不擇手段的短暫人生中,唯一覺得對不起的一個人,也是他曾經以為可以成為“朋友”的一個人,盡管,身為暗衛,是不可以有“朋友”這種稀罕的關系的。
白春笙一直對他很好,也從未懷疑過他,甚至還救了他一命。可是他呢?他回報給他的,只有不斷的欺騙和隐瞞!
白春笙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商秋蘆。實際上,這是兩輩子他第一次被朋友欺騙和背叛!
上輩子他雖然是個無所事事的拆二代,不過人緣倒是一項很好,而且他所在的圈子裏基本上都是吃喝不愁的拆二代們,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沒有什麽勾心鬥角的機會。
他本以為他會和商秋蘆、謝篁他們成為很好的朋友,畢竟,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對自己釋放善意的,就是商秋蘆。
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那就索性面無表情吧!
将王鲲風交代給他的話,一字不差地告訴了商秋蘆之後,到底沒忍住,白春笙帶着一絲譏諷地問了他一句:“商統領,立了這等大功,今後怕是要高升了吧?我那食鋪太小,只怕容不下您這樣的大神。”
“我知道了,掌櫃的你放心,我人走了,鋪子裏的手藝絕對不會外傳的。”商秋蘆苦笑一聲,他早該知道,他這樣的人,本就不配有朋友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之,你想走就快點走吧!小世子我會好好照顧的,到時候記得把他這幾日的夥食費結算了。”白春笙說着便擺出了送客的姿态。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和商秋蘆這樣的人相處,仿佛他說的每一個字,對方都能咂摸出一萬種不同的意思,這種感覺非常糟糕,是他有限的智商沒有辦法應對的。
“我知道了,你,多保重吧!”商秋蘆轉身走了幾步,又忍不住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悄聲提醒道,“大公子此人,看似魯莽,實則心細如塵,你……你多加小心吧,別總是這般輕信旁人。這世間雖是好人多些,可好人,有時候也會做些壞事的。”
“你就別管我了,我一個開食鋪的,能有什麽危險?倒是你,趁着這次立了大功,趕緊請求王爺給你一個正當身份吧,光明正大的出來做事過日子,總比躲在暗處強些。”
“好,我聽你的,一定請王爺垂憐,替我換個身份,到時候,我若路過清水河,還能來鋪子裏吃飯嗎?”商秋蘆展顏一笑,他就知道,白春笙是個心軟的。
“就算你曾經是鋪子裏的夥計,我也不會給你算便宜的!”白春笙負氣道。
“嗯,我一定讓他們多多照顧鋪子裏的生意,等我下次回來,說不定,你那大宅子已經建造好了。”
商秋蘆就這樣離開了,不過,隐藏在暗處的他,想必日子只會比從前在鋪子裏更加的艱難,或許,直到王府的人抵達之前,他和他的那些屬下,都不能睡個安穩覺了。
“小世子,你醒啦?”看着睜大眼睛、十分精神地蹲坐在枕頭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的小貓崽子,白春笙強忍笑意,十分恭敬地問候道。
知道這一位是豫親王府尊貴的小世子之後,白春笙便不敢和他同睡一張床了,別到時候又犯了人家王府什麽忌諱,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只能在床邊打了個地鋪,好在最近天氣炎熱,睡在地上比睡床上還涼快呢,白春笙當時便決定,天氣熱的時候,往後他便一直睡地鋪了,涼快啊!
王鲲鳳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半躺在地鋪上兩眼彎彎的河蚌精,抿了抿毛絨絨的小耳朵,有些不自在地在枕頭上蹭了蹭爪子,聲若蚊吶地咕哝了一句:“昨日,多謝你救了本世子。等我回到王府,定會讓父王和母妃好好賞賜與你。”
“多謝世子!”白春笙忍着笑應下了這句話,這小子從小在王府養尊處優,大概在他的觀念裏,對一個人好最直接的表現,就是給人家賞賜吧?
“小世子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既然王府的人還沒來,白春笙這幾日自然要替人家爹娘好好照顧這孩子,不管王爺和王妃多可惡,小孩子是無辜的,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小世子的态度比較傲慢,但白春笙總覺得這孩子和王鲲風一樣,典型的嘴硬心軟。
“有勞了,昨日那個軟軟的魚肉,多上一些。”小世子板着臉吩咐道,毛絨絨的耳朵都紅了起來,他平日裏從未如今日這般向他人讨要食物,若不是真的餓的狠了,而且那個魚肉真的很好吃的話,他才不會主動開口讨要呢。
“那是我家食鋪做的魚丸,食鋪裏還有蔥油魚面和拆燴魚頭蓋澆飯,我手受傷了,這幾日可能沒辦法親手給你做飯,不過一日三餐我都會讓食鋪送東西過來的。”
“那,有勞了。”小世子隐晦地表示他現在肚子就有些餓了。、
白春笙不放心自己走開,便出去找人去尋商秋蘆,這家夥一直在食鋪做工,讓他去幫自己取菜最合适了,況且,他自己找人去拿菜,萬一半途被人下了毒怎麽辦?他雖然很同情小世子,但也沒有同情到為了這小子賠上自己一條命,所以,關于小世子的飲食問題,還是讓豫親王府的人自己安排吧。
商秋蘆果然很快便讓人送了熱騰騰的飯菜來,是雙人份的魚面和拆燴魚頭蓋澆飯,魚丸鋪子裏每日只做一點,是專供王鲲風和三郎的,這會兒早就沒有了,便沒有送來。
雖然沒有吃到好吃的魚丸,但是,蔥油拌魚面和拆燴魚頭也很好吃,下面鋪的米飯浸潤了湯汁的鮮美也非常好吃,美食當前,小世子也顧不上矜持了,埋頭大吃起來,唏哩呼嚕便吃掉了一碗拌面,毛絨絨的身子都散發着一股蔥油的香味。
白春笙這個苦逼的傷患,便在旁邊陪着吃了一碗白粥,下粥的小菜就是他自己做的腌番薯梗。
“呸!”一時好奇吃了一口腌番薯梗,小世子十分嫌棄地吐掉了嘴裏沒嚼碎的番薯梗,他最讨厭吃青菜了!
“你跟你哥真像。”白春笙頓了頓,裝作若無其事地引出了王鲲風這個話題。
他到底還是不放心。
雖然不知道這對一母同胞的兄弟倆關系到底怎麽樣,但是,昨天貓大爺可是差點親手掐死這小子,若是這小子記恨在心的話,到時候回到王府和王爺王妃打起小報告,王鲲風那家夥不死也要脫層皮。
他主動提出要照顧這小子,可不僅僅是因為同情心泛濫,他又不是聖母,說到底,還不是想趁機和小世子打好關系,看看能不能讓這小子網開一面,不要把王鲲風差點掐死他這件事給說出去。
再說了,王鲲風又不是故意的,如果換成是他,從小就被爹媽當做廢物送走,卻對一母同胞的兄弟百般疼愛,長大了說不定也要心理扭曲,最起碼,看到這個兄弟的時候,說是毫不介懷是不可能的。
“我大哥……賣魚丸的,本世子警告你,昨日巷子裏看到的那些,不許外傳!”小世子吃魚頭的動作頓了頓,擡起頭,危險地看着白春笙。
白春笙:???
這好像是我的臺詞吧小子?
不過,聽起來,這家夥好像還挺維護王鲲風的?
“我大哥,和旁人不同,母妃那邊,我自有說法,總之,若是父王和母妃問起來,你便說你是在衣櫃裏尋到本世子,然後被商統領找到的,知道了嗎?關于我大哥,半個字都不許多提!若敢多嘴半句,我便命商統領殺了你!”
“我還怕你出賣你大哥呢!”既然都是盟友,那白春笙也懶得再繞圈子了,放下喝粥的湯匙,嚴肅地坐到貓世子對面,“世子,你大哥昨日不是故意想殺了你的,你看他後來不是也後悔了嗎?只不過他比較愛面子,不肯低下頭道歉罷了。我是你大哥的至交好友,我便替他在這裏給您道個歉。這件事情若是被王爺和王妃知道了,你大哥不死也要脫層皮,王府的事情,想來您比我這個外人更加清楚,您若是還有一絲心疼您大哥,便忘了昨日的事吧。”
“放心吧 ,商統領那邊,我會吩咐的,你與我大哥認識很多年了嗎?大哥昨日誰的話都不聽,偏偏你一出現,他便立刻放了我,你們……”小世子的眼神中有着淡淡的羨慕和嫉妒。
從小,母妃就告訴他,他是豫親王府最尊貴的世子,未來的親王。王府所有的人都很尊敬他,包括那幾個側妃和侍妾生的孩子,無論是未來會被冊封為郡王還是郡主,在他這個未來親王面前,都要俯首見禮。
他其實很羨慕三郎和阿姌,雖然從未見過他們,可是,他從王府的下人口中聽到過很多這三個孩子的故事。大哥真的很疼愛他們,就因為別院的下人欺負三郎和阿姌,大哥便憤而帶着他們離開別院,去外面獨自生活。
外面的世界雖然艱難,可是,卻有着別院最為稀罕的自由。
可是,他知道,大哥對自己,是永遠不會像對待三郎和阿姌那樣的。
因為他的出生,母妃對大哥的厭惡和不耐達到了頂點,最終送走了大哥和府裏所有的半妖子女,就像府裏的下人們說的那樣,大哥最恨的,除了母妃之外,大概就是他了吧?
可是,他卻一點都不讨厭大哥。他從一出生就可記事,還記得他出生的時候,大哥從外面給他帶了一根特別漂亮的羽毛,結果卻被母妃誤以為大哥是想害他碰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狠狠地打了大哥兩巴掌,從那之後,大哥便再也不肯靠近自己半步了。
他也記得大哥被送走那天,大哥的乳母抱着大哥來給母妃磕頭,母妃抱着他站在屋檐下,精致華貴的宮燈,母妃頭上璀璨的珠飾,還有大哥藏在暗夜中看不清楚的臉,那一幕,他十幾年都不曾忘記。
他沒有辦法指責生他養他的母妃,畢竟,在皇族,生下一個半妖,對于王妃來說,幾乎是一輩子都抹不掉的恥辱,即便狠心送走了大哥,那之後的很多年,每年參加宮宴的時候,總有那麽幾個和母妃不對付的皇族女眷,以此為話頭譏笑調侃一番,母妃那樣的性子,又豈會不怨恨大哥?
可是,越是這樣,他就越心疼大哥。生而為半妖,也不是大哥的錯,卻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那般厭惡憎恨,大哥怎會不恨?
所以,當大哥一把掐住自己脖子的時候,王鲲鳳雖然有那麽一瞬間的驚恐,可随之而來的,卻是如釋重負的感覺,他一直覺得自己欠了大哥許多,若是這條命能償還大哥所有的怨恨,那也沒什麽不是嗎?
只是,現在想想,幸虧這賣魚丸的當時制止了大哥,若不然,他白白犧牲了自己,大哥和三郎他們,只怕現在也早就被王府的暗衛抓起來了吧?
大哥和這賣魚的,終究還是不了解他母妃。若是母妃知道大哥想要殺死自己,不管大哥最後是不是心軟放了他,以母妃的性子,只怕,也是要斬草除根的……
母妃,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她唯一的、被寄予厚望的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