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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王妃在王爺看過來的一瞬間, 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一時間急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她一直在王爺面前扮演着一個慈母的角色,沒想到不過出來一趟, 就差點被王爺看破, 那逆子果然是她命中的克星!

世子在母妃的懷裏低聲嘆息一聲,他早就知道母妃在人前人後的兩幅面孔了,母妃并不知道他從一生下來就能記事, 因此,很多時候,連父王都看不到的母妃的另一面,很不幸的,他都曾親眼目睹過。

只是, 那是他的親生母親啊,再不好, 對他也是掏心掏肺的, 恨不得将一生的所有都留給他的母親,他沒有辦法看到母親失去她最為驕傲和仰賴的、來自父王的寵愛,所以,就只能不斷的替母妃圓場了。

“父王, 兒子不孝!讓您和母妃擔憂了。”小小的貓世子掙脫王妃的懷抱,幾步便跳到豫親王的懷中,依賴地蹭了蹭自己的父親。

“我兒受苦了!”低下頭,憐惜地親了親兒子, 被這麽一打岔,豫親王暫時忘了王妃方才的失措。

“鳳兒, 你可還記得你是如何走失的?”仔細看了看兒子,發現兒子身上沒有什麽明顯的傷口,豫親王心下大安,便開始問起他最為關心的一個問題,兒子好端端的在行宮呆着,怎麽竟會走失了出去呢?

“兒子也記不得了,只記得當時兒子在行宮裏追逐一只特別好看的蝴蝶,不知不覺便離開了人群,後來便出現一些穿着軍中之人服飾的一直追趕兒子,兒子慌亂中跑到了一條船裏躲藏起來,船停了之後,便到了這裏,後來又有一隊人追趕我,我便躲到了白掌櫃的衣櫃裏,白掌櫃家裏的野貓很多,那些人尋不着我便離開了。後來,白掌櫃在衣櫃裏發現了兒子,商統領恰好進來,便認出了我。”

從兒子這裏沒有得到什麽有效的情報,豫親王也不以為意,小貓崽子喜歡追逐蝴蝶都是正常事,行宮裏花朵繁茂,也确實有許多彩蝶供貴人們觀賞,這些都不是什麽有價值的線索,至于穿着軍中之人服侍的,別說兒子根本說不清到底是哪個軍中的服飾了,就算說清楚了,服飾這種東西也很好假扮的,算不得什麽可供追查的線索,當下便按下不提,想着今後再慢慢從行宮那邊的布防查起,行宮守衛森嚴,那麽一隊人馬出現在宮外,不至于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正說着呢,去白家食鋪請白春笙的人也回來了,豫親王讓王妃抱着小世子去周家的屋子裏暫且休息,自己卻鸠占鵲巢,在屬于白春笙的屋子裏接見了兒子的恩人。

“草民白春笙拜見王爺!王爺千歲~”白春笙方才在外面便被一個內監模樣的中年男子拉住,指點了一下拜見貴人的大概禮節,當下便照着人家的指點做了下來,反正要是他們敢故意騙他,到時候也別想他替他們兜着,王爺生氣了,他便說這都是門外那些人教他的。

“白掌櫃快快請起!方才本王已聽小兒說了,此番小兒遇難,多虧白掌櫃仗義相救,本王與王妃感激不盡!”

“王爺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況且,小世子冰雪可愛,能在危急之際躲入我家衣櫃,也算是與我有緣,當不得仗義二字。”

“如何當不得?你救了本王的世子,便是豫親王府的大恩人,今後但有所求,便拿了這塊玉佩來王府。”豫親王伸手取下腰間玉佩。

“不敢不敢!王爺請快收回去,不過區區小事,當不得王爺這般厚賞!”白春笙果斷推辭。

開玩笑,他若是接下這塊玉佩,他們家鲲哥回來知道了,非撓死他不可!撓不死也得和他絕交!

再說了,就憑這王爺當初抛棄親生兒子這股子狠勁兒,白春笙也壓根不想和豫親王府扯上任何關系,他就是一俗氣的小老板,做不來那些家國大事,也懶得和這些權貴結交,守着魚街賣魚面,挺好的。

豫親王見他堅辭不受,也不再勉強,轉而讓人捧出一個小小的精致木匣子。

“這裏是一萬兩銀子的銀票,當初我兒走失的時候,本王曾發下懸賞布告,言明誰若救下世子,本王便贈予白銀萬兩,如今你救下世子,本王也該履行承諾,這賞銀該是你的,這可萬不能推辭了!”

“這……這也太多了吧?”白春笙原本就想趁這個機會好好從豫親王府撈一筆,就算他自己不花,也可以留給鲲哥嘛,就算是劫富濟貧了,只是,這一票就撈了一萬兩銀子,有點過了吧?

“本王的愛子,難道不值得這一萬兩銀子?”豫親王也不再容他推拒,直接命人将那木匣子放到了白春笙手邊。

白春笙被他這一句“愛子”說的頓時心頭火氣,尼瑪!只有小世子才是您和王妃的心頭愛,鲲哥和三郎就是田間地頭上的野草,一文不值對吧?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貨越是生氣暴怒的時候,笑得越是斯文無害,當下白掌櫃便祭出他無往不利的無害笑容,略微腼腆地将那木匣子拿在了手裏。

“既如此,草民便卻之不恭了。實不相瞞,草民方從水中上岸,暫居之處還是租來的呢,本想賺錢自己買塊地造個宅子,誰知世道艱難,到如今也沒攢下建造宅院的銀子,王爺厚賞,草民便厚顏收下了,回去也好給自己搭個窩。”

“哈哈哈~收下收下!若是建造宅院的銀錢不湊手,盡管來王府找本王!”豫親王見他果真收下了銀票,當下便開懷大笑起來,肯收銀子,總比開口索求其他的東西要好,他方才見這河蚌精不肯收下玉佩,還以為他另有所圖呢,沒想到只是想要錢財而已。

“夠了夠了,鄉下地方,不過建造個小小宅院,哪裏用的了這許多銀子?多出來的,草民再去鎮上置辦個正經鋪子,今後也算是在這岸上安頓下來了。”白春笙誠誠懇懇地假裝老實人道。

“不錯不錯!水中妖族,願意上岸定居的,确實難得!這樣,你替本王尋回愛子,那一萬兩銀子算作懸賞的賞金,本王另賜你良田五百畝,算作是本王和王妃的一點心意,有宅有鋪,總得有些田地,方可在岸上立足啊!”豫親王是朝中支持水中妖族上岸定居的中堅力量,自然樂得看到像白春笙這樣的水妖上岸定居了,見他仰慕人間繁華,對他的警惕心倒是放松了許多,還問了幾句他開的食鋪生意如何。

“說起來,小世子真是福星轉世,他不過在草民家住了幾日,草民原本頭疼許久的作坊宅子也租下來了,做工的人也買好了,現下就等着宅子修整好,草民好開工做醬料呢。”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白掌櫃眼珠子轉了轉,當下便開始積極努力地向豫親王安利起自己食鋪的特色菜肴,還有即将開始做的辣椒醬、蔥油和泡菜了,這厮本就是美食達人,又喜歡看美食紀錄片,一時間舌燦蓮花,繪聲繪色地向豫親王說起了那些美食小吃的獨特之處,說得豫親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既如此,今日本王便微服私訪,體察一番這鄉間食鋪的風味小吃。”豫親王迅速拍板決定道。他現在已經忘了一開始對白春笙的試探和防備了,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沒吃過的蔥油拌魚面和拆燴魚頭蓋澆飯,還有那些口味獨特的醬料,以及用蜂蜜和醬料烤制的魚排……

“那,王妃與世子?”

“便讓他們母子倆在此處歇息片刻吧,若是你那鋪子裏東西好吃,本王便帶些回來與他們母子品嘗。”豫親王毫不猶豫地便将王妃母子丢下了,實際上,多年的夫妻,王爺知道他那位王妃的性子,最是喜潔,所用茶水膳食,都有專人烹饪,從不用外面進來的東西,帶她去吃路邊攤?怕是要餓着肚子回來了。

反倒是豫親王,一直很希望在外面街市上覓食,對各種小吃非常的迷戀。因為皇宮裏的廚子為了防止貴人們吃了有異味的食物而不高興,所有獻上來的餐點膳食,大多口味平淡清和,絕不會出現諸如大蒜、韭菜、香菜之類的重口味配料,不像是街邊小吃,大多會為了招攬顧客而推陳出新。

白春笙抱着一萬兩銀子的巨款,和權傾朝野的豫親王走在路上,身後跟着一堆伺候的,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拉風過,尼瑪整條魚街都戒嚴了!往日這個時辰,街上到處都是擺攤的,兩邊的店家為了招攬生意,也将自家的貨物盡量擺在路邊上,恨不得在路邊搭個貨架子出來,地上也丢滿了垃圾和魚蝦的殘渣,味道可以說是逼死處女座了。

不像今天,魚街幹淨整潔得簡直不像是魚街,路的兩邊,為了讓豫親王欣賞到本地的民俗風情,店鋪倒是沒關,但是一個客人都沒有,看着反倒是有些詭異,夥計們都安靜如雞地呆在鋪子裏,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兒,好在一條街也不長,很快便到了他們家食鋪。

謝篁帶着新招的那幾個小夥計正蹲在裏面,今日雖說開了門,但衙門不許殺魚,也不許人來吃飯,簡直是要逼死他們這些開食鋪的,沒辦法,螃蟹精只能帶着幾個小夥計,蹲在鋪子裏趁機多剝些老蒜出來,下回做菜的時候用,鋪子裏滿是大蒜被剝開的刺鼻味道。

“阿嚏!”豫親王走近了,忍不住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後面跟着的縣令大人腿都吓軟了,差點當街跪下來。

“額~差點忘了,是草民讓店裏的人趁着今日不忙,多剝些蒜瓣出來,準備做幾道新菜式呢。”白春笙急忙解釋道。

“哦?什麽新菜式?”

“蒜蓉開背蝦,還有蒜蓉茄子,蒜蓉蒸貝。這些時日正是海中大蝦盛産的時節,貝殼也很便宜,不上些新菜式可惜了。”

“那今日本王可有口福了,你們都戳在這裏做什麽?都去忙你們的吧,本王今日便在這白家食鋪用膳。”

“王爺不可!這街頭小吃,恐不潔淨啊!”

“哎呀王大人,來來來~王爺往日在皇城也是這般在街邊吃的,你不懂~”那伺候的內監将出言制止的那位大人給拉走了。

鋪子裏呼啦啦一陣清場,很快便只剩下幾個豫親王的貼身親衛,還有就是鋪子裏的夥計們了。

“王爺請稍後,飯菜馬上便好。”箭在弦上,白春笙也不得不給自己圓謊了,将抱在懷裏的錢匣子塞給謝篁,讓他務必親自保管,誰也不能給,自己卷起袖子,戴上圍裙,準備洗手做菜去了。

“掌櫃的,這木頭盒子裏裝的是什麽?怎麽輕飄飄的~” 謝篁跟在他屁股後面問道。

“銀子!一萬兩銀票!”

噗通!螃蟹精腿一軟,一頭撞到旁邊的木頭櫃子上,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抱着錢匣子的胳膊都開始顫抖了。

“一一一一萬兩?掌櫃的你哪來這麽多銀子?”

“這個以後再說,你把我這銀子看好了啊,若是丢了,十個你賣了都賠不起!”白春笙一把将他推到一邊坐下,讓鋪子裏幾個負責做菜的夥計和周嬸嬸都過來學着,趁機開始了現場教學。

“秋捕馬上開始了,咱們店裏也不能老是賣現在的老三樣,熟客們吃膩了就不好了,今天就教大夥兒三道新菜式,正好秋捕開始後,這些食材也都上市了,價格也合适,食材也應季,做好了,也是咱們的招牌菜了。”

“這第一道是蒜蓉開背蝦,選取手掌大小的新鮮活蝦,取蝦線,剪掉蝦須,像這樣沿着蝦背剖開,洗幹淨之後,擺盤,下面可以墊幾片青菜葉子,然後,蔥、姜、蒜、紅椒剁成蓉,加入鹽、少許醬料、米醋攪拌均勻,豆油燒熱,澆在上面調成蒜蓉醬,然後用長柄小勺,慢慢将剖開的蝦背敷上一層蒜蓉醬,大火隔水蒸一盞茶的功夫即可出鍋。”

“第二道便是蒜蓉蒸貝,調制蒜蓉醬的法子都是一樣的,将貝類清理好之後,剖開,敷上咱們自己做的蒜蓉醬,依照貝的種類不同,蒸的時間也要區別開來,具體你們可以自己試着做。”

“這一季的新菜,最要緊的便是這蒜蓉醬,只要醬料的味道好,不拘是大蝦、貝類還是魚,又或者是茄子、白菜、豆角之類的,都可以做成蒜蓉口味的蒸菜,且這蒸菜有個好處,一鍋放五層蒸籠,提前裝盤上鍋,一次便可以蒸出幾十盤同樣的菜式,十分方便咱們這樣開食鋪的,上菜的速度也很快。”

“周嬸嬸,回頭你帶着兩個人,每日便專門負責調制醬料,一應食材都可以提前腌制好裝盤,到時候上鍋蒸熟便可上菜了。”

“那這價格……”

“定價的事情不急,因是時令菜,咱們每日的菜價也不能太過死板,食材務必要新鮮,定價也可随着碼頭漁獲的價格升降。好了,今天就暫時先說這麽多,起鍋吧!”

白春笙做菜的速度很快,說話的功夫,鍋裏的幾道菜都蒸好了,分別是蒜蓉開背蝦、蒜蓉蒸貝、蒜蓉蒸魚肚、蒜蓉蒸茄子,另外還做了些手擀面,煮熟了過一遍涼水,盤在蒜蓉蒸魚肚邊上,上面淋一勺蔥油,到時候可以一起拌勻了吃。

“王爺久等了,不知道小店的小食您可吃得慣,若是口味不合,我再去做些別的給您嘗嘗。”白春笙命人将做好的幾道菜都端上來,挨個給豫親王簡單介紹了一下。

豫親王已經有些坐不住了,他生平又兩大愛好,第一,打架;第二,美食。或者可以這麽說,能征善戰、被譽為本朝戰神的豫親王,之所以常年喜歡在外征戰,就是因為這樣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四處溜達,尋找各處的鄉野美食了,也虧得他老人家是習武之人,每天的鍛煉量挺大的,不然這麽吃下去,早晚變成一只肥喵~

白春笙話音未落,便看到豫親王的筷子伸向了離他最近的蒜蓉開背蝦,夾了一只蝦,習慣性地抖了抖上面的蒜蓉,他老人家原本不愛吃蒜的,但是這蒜蓉醬調的實在是香!選的大蝦也是今日剛送來的,十分新鮮。

原來,自從那兩戶漁家靠着給白家食鋪供貨賺了一筆之後,碼頭上許多漁民也看到了白家食鋪強大的購買力,便經常拿了他們那邊的新鮮魚獲過來,請掌櫃的試試看,若是他們也能像那兩戶一樣經常給白家食鋪供貨,那今後他們可就發達了!

送來的魚獲,店裏的夥計是不會拿來吃的,都是留給他們掌櫃的,于是,豫親王便沾光,吃到了最新鮮的大蝦。

先腌制再加入蒜蓉大火蒸熟的大蝦,蝦殼變成了好看的胭脂紅,而被蒜蓉覆蓋的蝦肉卻潔白若雪,一口咬下去,有大蝦的鮮美,也有蒜蓉醬的獨特香味。吃了一個,再吃第二個的時候,豫親王便舍不得抖掉那蒜蓉,連着醬一起吃,果然比方才的口感更勝一籌!

試過蒜蓉開背蝦之後,豫親王又嘗了嘗蒜蓉蒸魚肚、蒜蓉蒸貝和蒜蓉蒸茄子,對魚肚裏面拿來拌着湯汁吃的手擀面尤其喜歡,一口氣吃光了那一卷手擀面,看着還有些意猶未盡,白春笙忙又命人去下了一碗手擀面來,讓親王殿下拿來拌其他菜的湯汁吃。

旁邊伺候的人看到這只河蚌竟然給他們尊貴的親王殿下吃菜裏的湯汁拌面,吓得差點驚叫出來,幸好親王殿下吃得津津有味的,他們才沒一擁而上,将這只犯上不敬的河蚌給拿下治罪……

一頓飯吃得親王殿下心滿意足,對這只救了世子的河蚌精印象也好了許多,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般踏實勤勞的妖了。之前他只是想着給這河蚌一筆錢算作是他救了世子的酬勞,這會兒倒是很想把這只河蚌給帶回王府了,有這麽一手料理魚蝦的好手藝,留在這鄉下實在可惜!

白春笙可沒想過要巴結親王殿下去皇城發展什麽的,他之所以這麽殷勤地親手做菜,還是看在那一萬兩銀子的面子上呢。有了這筆銀子,不但可以建造自己的宅子,剩下來的錢,還足夠蓋一個大大的作坊,然後再置辦一些良田,足夠他衣食無憂地在這個陌生的時空繼續做他混吃等死的鄉下小富翁了。

親王殿下真是他的貴人!必須請人家吃頓好的!

吃完飯,豫親王問起了白春笙今後的打算,得知他只想留在魚街做一個小掌櫃,順便再開一家醬菜作坊之後,親王有些不高興,不過,他們王府左右也不缺好廚子,當下便提出想将白春笙的蒜蓉醬方子給買下來。

“王爺喜歡吃,草民将方子謄下來就是了,何必提銀子?您方才還賞了我一萬兩銀子呢,足夠草民在岸上安家立業啦。”白春笙一開始還擔心這親王會不會強迫他去王府做廚子,後來聽說只是想要蒜蓉醬的方子,頓時內心竊喜,主動将方子獻上了。

“好!”豫親王大約也習慣了別人向他進獻各種美食方子,當下便欣然收下,轉身卻讓王府管事又在賞賜的東西裏加了一套皇室禦用工匠打造的料理魚蝦的刀具,刀柄上還鑲嵌着若幹寶石,看着十分奢華,不像是菜刀,倒像是觀賞的藝術品了。

白春笙接下刀具也是一陣黑線,心裏還想着,鲲哥和親王殿下不愧是親生父子,連送人的禮物都一模一樣,首選各種刀具。

接回了心愛的小世子,親王夫婦還有別的事情,自然不能在這裏久留,第二天便要登船啓程。

出發之前,小世子果然向親王夫婦開口索要了商秋蘆作為自己的貼身護衛,親王和王妃想到這次孩子在外落難,正是多虧了商秋蘆機敏,将世子藏在尋常人家避禍,當下便欣然應允,有了親王一句話,商秋蘆正式脫離暗衛營,有了屬于自己的光明正大的新身份——豫親王世子貼身護衛,依官制,也算是個正六品了。

一飛沖天,商秋蘆也沒有忘記昔日的好友。他托了中人,出銀子買下了他們現在住的這棟小院,戶主的名字,寫的是白春笙和謝篁。

“往後你們便住在這裏吧,還有周嬸嬸他們一家,這麽多年,我也難得有這麽幾個熟人,往後若是有什麽為難的事情,記得去豫親王府找我。”商秋蘆留下這句話和一張房契便離開了。

而在出發的前一夜,豫親王又私下召見了白春笙,将一個繡工精致的錦囊遞給他,托他轉交給王鲲風。

“這裏面是五千兩銀票,替本王交給那孩子吧,我知道你和他乃是至交好友,孩子,替本王轉告他,既然從王府出來了,往後便留在此處好好生活吧,不要再回皇城了,那個地方,不是半妖能生活的地方。”

“好!”白春笙說不出別的什麽話了,其實他也能理解豫親王的無奈,畢竟是自己親生的,若是可以的話,誰願意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呢?就像他以前生活的那個時空,世人再善良,對于患有神經類疾病的孩子,總是容易戴上有色眼鏡的……對于妖族來說,半妖之子,大概就是屬于不健全類型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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