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揣着銀票離開親王一家臨時夜宿的縣衙後宅, 白春笙身後跟着倆王府侍衛,慢悠悠地走在夜色下的魚街。
失去了人間煙火氣的魚街, 空氣十分清新, 但是也少了一份人情味。或許,這就是豫親王所說的,皇城不适合王鲲風他們這樣的半妖之子生活的原因吧, 雖然奢華,雖然氣派,但是,在那裏,半妖是被歧視、被驅逐的, 不像在他們魚街,只要你能打, 有本事, 就算是半妖,別人也得敬着你。
只是,明白歸明白,道理和情感, 有時候就是這麽複雜,平心而論,白春笙知道,豫親王将這些半妖子女送出皇城, 未嘗不是對他們的另外一種保護,離開了皇城那個旋渦, 只要安于平淡,在外面也能過得很好。可是,凡事都不能比較,同是豫親王和王妃的嫡子,王鲲風和小世子的命運,卻是從一生下來就注定是天差地別的。
這一刻,白春笙從心底裏心疼王鲲風,就算豫親王給他再多的銀子,屬于豫親王府的爵位和榮耀,來自親生父母的關愛與呵護,卻是永遠都注定不屬于他的。
他也不知道,他今天代替王鲲風收下的這些銀票,王鲲風到底會不會收下,不過,他會盡量勸他收下的,憑什麽啊?三個孩子呢,都是豫親王的子嗣,憑什麽別的孩子就能在王府錦衣玉食,他們就得在外面自生自滅?沒這個道理!銀子必須收!往後最好還是主動向王府申請每個月的撫養金!別便宜了這種管生不管養的渣男!
還有那個王妃,她不是心心念念将整個王府都留給她的寶貝世子嗎?行啊!爵位和王府豪華大宅我們不稀罕,但是,該給的撫養金,一個銅板都不能少!
白春笙在心裏默默決定,等王鲲風回來他就好好跟他說道說道,怄氣歸怄氣,該是屬于他們的撫養金,幹嘛要拒絕?憑什麽不要?要!必須要!要來的銀子,可以買一個大宅子給王大娘他們住,還可以置辦些良田,今後他們兄妹三個成親生子,不都要花錢?靠他在碼頭收保護費,猴年馬月才能攢到錢買宅子置地?
揣着銀子回到自己屋子,客氣地送走了兩個送他回來的侍衛,白春笙打了些水在竈上燒熱,匆匆洗了個澡,剛躺在床上,就看到床幔裏藏着一條虎斑紋的毛絨絨的大尾巴。
白春笙吓了一跳,随即便猜到這大貓到底是誰了,頓時氣急敗壞地低吼道:“人都走了,你還不下來?躲在那裏吓唬誰呢?”
那藏在床幔裏的毛絨絨的尾巴僵了僵,随即,一只虎斑紋的大貓,賊頭賊腦地從床幔裏滑了下來,只是,這一回,他并沒有變成人形。
“你怎麽這時候回來了?不怕被他們撞見?”白春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那麽蠢,我怕他們把你帶到皇城去賣了。”貓大爺蹲坐在枕頭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中的嫌棄簡直都快實質化了。
“還真被你猜中了,你父王看中了我做菜的手藝,想請我去王府做他的專用廚子呢。”白春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什麽?!”貓大爺頓時勃然大怒,“你答應了?”
“我若是答應了,你會撓我嗎?”
“我……”爪子有點癢,但是,貓大爺忍住了,歪着頭狐疑地看着他。
“放心吧!就你父王給的那點月錢,還不夠我食鋪半個月賺的銀子呢,傻子才會去王府給人當下人,我做我自己的小掌櫃,想不做就不做,日子多舒坦。”白春笙側過身子,一只手墊在腦袋下面,一只手忍不住想去摸一把那油光水滑的大貓,卻被警惕性極強的大貓一巴掌給拍了回來。
還、還未成親就動手動腳,成何體統!
大貓氣的耳朵都紅了。
不過,這蠢河蚌倒是難得聰明了一回。
“王府可不是你們這種腦子不太好的妖能呆的地方,你還是老老實實在魚街賣魚面吧,有我護着你,沒人敢欺負你。若是去了王府,你就等着自生自滅吧!”貓大爺傲嬌地表示。
“哦對了,你爹,就是豫親王,方才召我過去,你猜怎麽的?他竟托我給你留了五千兩銀子,你發財了!”說着,白春笙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個精致的錦囊。
“你收下了?”貓大爺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個叛徒。
“你那是什麽眼神?我說鲲哥,以前王府肯定也給你說送過銀子吧?不會都被你推回去了吧?”
“推?哼!我還狠狠打了他們一頓呢!”貓大爺冷哼道,這種“嗟來之食”他才不要!從別院逃出來的時候他就發誓,這輩子都不要王府一個銅板!
白春笙:“……”
怪不得你爹娘要把你送到別院去,就您這臭脾氣,留在王府只有得罪人的,動不動就撓人,這脾氣和您親爹真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白春笙瞬間就決定再也不腦抽心疼這貨了,這就是一坑貨!不但坑爹!他還坑基友!
“你真不要?”
“不要!”
“行!那我自己留着吧!回頭給三郎和阿姌置辦些良田,再蓋上兩個宅子,往後他們倆長大了也好搬出去住。”
“幹嘛搬出去住?家裏不是挺好的?”
“你是不是傻啊?現在當然是還好,可是,往後你總要成親的吧?成了親之後,一家人再擠在一起不太好吧?就算你沒意見,萬一嫂子不樂意呢?到時候一家人鬧起來多難看!倒不如現在就把這些打算好,等往後成親了,大家分開住,親戚之間都是遠香近臭的,離了近了,總有個磕磕碰碰的。”白春笙苦口婆心地勸道。
“你不喜歡三郎和阿姌他們?”王鲲風面色怪異地看着他。
“我喜歡有什麽用啊?得未來嫂子喜歡才行吧?”
“那你就別管了,總之,那些銀子我是不會要的。”王鲲風冷哼道,以為給點銀子就算打發了他們?做夢!
“好吧好吧,你不要,那就先放我這裏吧,什麽時候你需要再拿回去好了。”原本可以等明日送行的時候找機會還給豫親王的,可是,這樣一來就暴露了王鲲風回來過的信息,兒子偷偷回來卻沒有去拜見爹娘,在這個時空可是大不孝,爹娘若是較真報了官,兒子是要被拉去打板子的。
雖然豫親王教訓兒子不需要借助官府之手,但是,白春笙到底害怕王鲲風脾氣太倔會吃虧,只能先把這些銀票收起來,找機會再慢慢補貼過去就是了。
想想他真是操的哪門子的婆婆心?真是被這只貓大爺給氣死了!
“我要睡覺了,你還有別的事情嗎?沒有就快走吧,別被人看到了,到時候你父王怪罪下來,又要罵你了。”白春笙氣憤憤地轉過身,扔給他一個後腦勺。
王鲲風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那怄氣的後腦勺,十分不明白怎麽說的好好的就突然生氣了。不過,他這次确實是冒着危險偷偷溜進城的,其實就是不放心這只蠢河蚌,現在看到他一切都好,還從他爹那裏騙了好多銀子過來,也放下心來,他也不想看到那對讓他心塞的爹娘,想了想,看了一眼那毛絨絨的後腦勺,從窗戶裏跳出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白春笙轉過頭來,嘆息一聲,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貓大爺。再插科打诨轉移注意力,那個敏感而又驕傲的家夥心裏也一定不好受了吧?
當年他帶着三郎和阿姌從別院逃離的時候,是不是也曾期盼着,他的父王和母後,會因此而懊悔,會找來接他們回家呢?
只可惜,他等了十幾年,等來的,只有王府派來監視他們的密探……
而他那個一母同胞的弟弟,只不過是一時貪玩從行宮走失,父王卻不遠千裏親自帶着王妃前來接人,更是發下萬兩白銀的巨額懸賞……想想還真是諷刺呢!
白春笙心裏酸酸的,他兩輩子都沒有體會過被親人抛棄的遭遇,自然也不知道此時此刻的鲲哥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把那五千兩銀子還給豫親王了,哪怕買成魚蝦給鲲哥和三郎吃呢,也比便宜了那個渣爹強!
第二天,親王府乘坐的官船出發之前,商秋蘆帶着一袋銀子過來了。
“咳~小世子說,要買些辣醬還有蔥油、魚面路上帶着吃,你看着給準備些。”
白春笙掂了掂手裏的錢袋子,估摸着裏面起碼得有一百兩銀子,他早想過小世子的零花錢肯定很多,沒想到随手拿出來就是一百兩,想想他家鲲哥起早貪黑在碼頭收保護費,有時候還要跟人打架,一個月掙的加上外快也沒有十兩銀子,不由得心下冷笑一聲,痛快地收起了銀子。
“等着吧!”
這樣的土豪小崽子,不宰白不宰!
将鋪子裏的辣椒醬裝了十個竹罐子,蔥油兩罐子,又讓人抓緊時間現做了十斤魚面,裝在一個竹籃子裏拎給了商秋蘆。
想了想,又将額外多裝的兩罐子加量的辣椒醬塞到商秋蘆懷裏:“拿去吃吧!下次見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到了王府自己聰明點,小命要緊!”
商秋蘆笑了笑,左右看看無人,迅速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接任我過來監看大公子的,是我從前的屬下千倉,你若有事,直接找他,不要去尋其他人。”
“誰要去找你的人?你這個叛徒!”白春笙瞪了他一眼。
“掌櫃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不曾想過要害你或者大公子。”商秋蘆苦笑一聲,沒有再解釋,提着籃子便離開了。
白春笙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又有些後悔起來。
他方才不該罵他叛徒的。
其實,他也是身不由己,都是可憐人,誰又能責怪誰呢?
官船內,差點失去兒子的王妃,這一夜幾乎沒睡,抱着世子死活不肯放手,世子無奈,只能任由母妃抱着,心裏也有些惋惜,不能去和那位白掌櫃道別了。
其實,如果有時間的話,他真的很想問問大哥和三郎他們在這裏生活得怎麽樣,也有些惋惜他這次出來沒有帶什麽值錢的東西,不然倒是可以暗中接濟一下大哥他們,只可惜母妃對大哥向來十分厭惡,他若是找母妃要銀子去接濟大哥,說不定還要連累大哥被罵,想想還是算了,既然已經知道了大哥他們的落腳之地,而且商秋蘆對這裏也很熟悉,等回到王府之後,大不了找機會偷偷弄些值錢的東西出來,托商秋蘆找人帶給大哥好了。
豫親王府的人離開之後,魚街又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嘈雜和喧嚣,不過,和往日有些不一樣的是,白家食鋪的生意倒是比從前更好了,不但早市熱鬧,午膳的時候也經常爆滿。
原因就是有傳言說豫親王微服私訪的時候專程去了白家食鋪吃那裏的特色小吃,還親口誇贊白家廚子的手藝和皇宮裏的禦廚也有得一拼。
這下子,白家食鋪算是徹底火了!
要知道,豫親王在整個王朝,除了是人盡皆知的戰神之外,還是當仁不讓的美食博主,一條只認美食不認人的舌頭,嘗遍了大江南北各地的美食,連他老人家都親口誇贊,那白家食鋪的新菜式定然是極好的!
白春笙早就猜到會是這樣,實際上,連這些傳言都是他特意找人傳出去的,食鋪的當季新菜也早就開始寫在了菜單上,被豫親王親口誇贊過的蒜蓉開背蝦,每日午間限量一百份,一份半斤蝦,要賣到一百個銅板,蒜蓉蒸貝,根據貝類價格的不同,以半斤為量,一份從三十個銅板到一百個銅板不等,其他蒜蓉蒸蔬菜就便宜許多,一份蒜蓉蒸茄子才十個銅板,小蝦蒜蓉蒸白菜十五個銅板,尋常人家聽到這個價錢自然咋舌,兜裏有錢的,卻是寧可少喝一瓶酒,也要來嘗嘗豫親王他老人家也誇贊過的美食,說出去也是極有面子的。
現在手頭有銀子了,白春笙就在琢磨着買地的事情了,現在食鋪用的這塊地,畢竟不是自己的,而且當初簡單搭起來的窩棚也實在是簡陋,現在還好,等到了冬天下大雪的時候,只怕坐在裏面吃飯就難受了。
再過一個月便是洪水季節休漁的時候了,他想趁着這段時間碼頭用人不多,人手充足,趕緊買下地,将作坊和食鋪都建造起來,至于他自己住的房子,倒是可以稍微延後一些。
本地的縣令不知道從哪裏知道白春笙要買地另造食鋪,親自喚來屬下,拿了本縣幾塊鎮上的空地讓白春笙挑選,價格也比從中人手裏買便宜許多。
這縣令也是個妙人,豫親王府的小世子在行宮走失,還發了巨額懸賞令,王爺和王妃又親自來他們這小地方接孩子,還給了白家食鋪掌櫃的一大筆的賞賜,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十有八九,這白掌櫃便是救了小世子的恩人啊!
這真是運氣到了攔都攔不住!竟然抱上了豫親王府的大腿!救了小世子,那是多大的功勞!縣令大人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心裏暗自慶幸一直沒有和這位結下什麽仇怨,這會兒倒是寧可和他交好,萬一哪天王爺和小世子再來呢?
白春笙沒想到自己不過救下了一只小貓崽子,竟然還能有這樣的意外收獲,不過,既然是拿錢買的,不是別人送的,那白春笙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當下便認真挑選了兩塊地,一塊就在碼頭附近,比他現在這個地方更靠近碼頭,約莫兩畝地大小的一塊地,稍微有些坡度,不過對白春笙來說卻不算什麽。
他已經想過了,斜坡那個位置幹脆再挖深一些,搞一個半地下室出來,下面打樁,造一個類似吊腳樓的食鋪,地下室裏面便可以抹上泥灰,下面墊上磚石,正好拿來存放一些醬料之類的。倒是免得他們到時候賣辣椒醬和泡菜的時候,還要另外找地方做倉庫。
上面他打算蓋個兩層樓出來,下面一層可以做成現在這樣,類似後世的快餐店的模式,上面便可以做幾個包廂出來,碼頭這邊也時常有些貴客過來,以前是沒辦法,只能委屈這些人在大堂擠一擠,有了包廂,倒是可以多賺一筆包廂的銀子了。
不過,此地建造房屋到底是個什麽價格,他還沒有打聽好,也沒有貿然去請工匠,私心裏,他還是想等王鲲風回來之後,讓他幫忙找些熟悉的靠譜的工匠,畢竟是準備用心經營的食鋪,他是打算靠着這門生意養老的,自然不肯倉促決定。
至于作坊那邊,他最後選定的卻是魚街靠近街尾,幾乎快要出了城的一處寬敞地帶,這裏靠近一處水源,地勢也合适,光照也好,最關鍵的是清水河也流經這裏,可以在此處設立一個小碼頭,今後若是從外地大批量采買食材的話,便可以直接在此處卸貨,不需要經過碼頭,再雇車子多花一筆運輸費了。
要做的事情千頭萬緒,忙起來,便忘了時間,直到王鲲風他們一家“訪友歸來”,他才将将把兩塊地的地契給辦下來,兩塊地,一共花了他六百多兩銀子,若是換成從前,他一定心疼壞了,可是現在,他可是有一萬兩銀子巨款的暴發戶!區區六百兩銀子而已~
王鲲風一回來就直接拿了在外面買的特色小吃過來看他,天氣炎熱,白春笙穿着一件青色薄衫,頭發束了一個幹淨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腰帶系得松垮垮的,隐約都能看到那白皙的胸膛了。
貓大爺咳嗽一聲,不自在地轉過頭去,露在外面的耳朵尖都紅了。
“鲲哥你回來啦!”白春笙聽到咳嗽聲,轉過頭去,便看到王鲲風正扭着頭看着門外,明明手裏還提着送給他的禮物呢,一條毒舌說出來的話卻能氣死人。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袒胸露乳,成何體統?!還不快将衣衫系起來?”
“我……”白春笙目瞪口呆,心想小爺我上輩子一個人宅着的時候,大夏天的在家裏只穿一條小短褲四處亂晃呢,別說坦胸了,坦JJ也是常有的事兒……咳!算了算了,他不跟老古板計較。
系好衣帶,白春笙将攤在桌上的紙筆收拾好,這才端了茶過來給他喝。
“這一路都還順利吧?”
“還好,乳母還在那邊遇到了一個親戚,對了,我這次給你帶了一千多斤的新鮮山辣椒,都是剛摘下來的,那賣辣椒的說放在陰涼通風處,可以保存半個月都不會壞,若是曬成幹辣椒也使得,你這邊作坊趕得及嗎?”
“我人和醬缸都準備好了,就等着你的辣椒呢,對了,采買這些山辣椒花了多少錢?”
“那邊便宜得很,這一船的山辣椒,才花了二十多兩銀子,加上沿途的花用,差不多三十兩銀子的花費。”
“怪不得那些有錢的人家都争着買船跑貨運呢,這玩意兒真是暴利!”白春笙咋舌道,一整船的辣椒才二十多兩銀子,簡直便宜到沒朋友!
“也要看運氣的,若是運氣不好翻了船,也要賠本的。”
“咱倆的運氣,肯定好!所以說好人就是有好報,我救了小世子,不是就得了一萬兩銀子的賞金嗎?這下子,買地造房子的銀子都有了,還是有錢好,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從貧下中農一躍變身暴發戶,白春笙表示這樣的人生才是最适合他的。
“哼!”王鲲風一聽到那小貓崽子整個人都不爽了,即便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能遷怒,可是,他卻怎麽都沒有辦法喜歡上那家夥。
“好啦好啦,我的錯,不該說起那些人。對了,你回來的正好,我已經把食鋪和作坊的圖紙都畫好了,就等你回來請匠人呢,這鎮上哪些匠人手藝好,我還真不太清楚,你幫我去請一下吧?”
“行了,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我給你把人找好,他們若是敢貪墨你的銀子,又或者是偷工減料,盡管告訴我。”
“嘿嘿~我就知道鲲哥對我是最好的!你帶來什麽吃的回來?這些都是給我的?”說完了正事兒,白春笙這才看向王鲲風帶來的那一個大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