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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白春笙怎麽也沒想到, 王鲲風說要去州府辦事,竟然領回來一個長得非常俊秀的男子!

“我男人在外面有了別的狗?”→這是河蚌精的第一反應。

“不對不對!鲲哥是不會背叛自己的, 難道是主動黏上來的不要臉的男妖精?”看了看王鲲風神色如常的一張面癱臉, 白春笙決定相信他一次!

不過,沒等他問出這俊美男子的身份,他家鲲哥便主動開口了——

“春笙, 這位是我和三郎的叔父,你喚他瑜臨叔便可。”

“魚、魚鱗?”白春笙結結巴巴地看着眼前俊美脫俗的男子,一來沒想到這麽俊美脫塵的男子,竟然有一個如此接地氣的名字,第二個沒想到的便是, 以王鲲風對皇族的偏見,竟然願意喚同族的長輩為叔父?

“臭小子!本王字雲衡, 往後便喚我衡叔好了, 你這裏破破爛爛的,打算将本王安頓在何處?”

“侄兒家貧,這屋子還是賃來的,沒法子, 只能委屈您老住在我那屋子裏,我與我兄弟湊合幾日罷了。”

“什麽?你讓我住這破屋子?”魚鱗叔好看的一張臉瞬間扭曲了起來。

“要麽住我這裏,要麽住到縣衙大牢去,您選一個吧?”

“哼!!!”魚鱗叔氣哼哼地一甩袖子進屋去了, 他老人家在皇城被人伺候慣了,竟連騾車裏的行李都沒拿就進去了。

按照往常的慣例, 這些瑣事的事情,都是有身邊伺候的人去安排的,安排好之後還要向他彙報一番,他缺了什麽東西了便吩咐下去,讓下人去找,自己是從來不管的。

不過,鲲哥可沒打算慣着他這脾氣,将騾車卸下來,車裏的包袱全部丢到房間門口,沖着裏面十分沒禮貌的喊了一聲:“行李放在門口了,你自己收拾一下!”

說着便提着一個小包袱,一只手拖着他家河蚌去對門白春笙他們的院子了。

“那個,魚、魚鱗,真的是你叔父?那不就是朝廷的王爺?”關起門來,白春笙十分不信任地看着王鲲風。

“哼!他算是哪門子的王爺?不過與我和三郎一樣,都是半妖罷了。”王鲲風冷哼一聲,喝了半盞茶,将這一路的事情簡單和白春笙說了一下。

這位魚鱗叔,按照皇族的輩分來說,确實算是他的叔父,嚴格來說應該是堂叔。他的生父乃是先皇的同母弟弟,不過,這位的運氣比較好,雖然生下來就是半妖,但人家幼崽時期長得好看啊!且他出生的時間好,正好趕上先皇他們那一輩沒有多少子嗣的時候,即便是半妖也照樣得到了皇族的照拂,雖不能冊封親王,一個郡王還是沒跑的。

誰知道這位魚鱗叔和前太子,也就是現在的皇帝陛下從童年時期就不對付,近日又因為行事荒唐、将禦賜物件随意賣給相熟的朋友,被陛下逮着小辮子下旨狠狠訓斥了一番,褫奪了他的郡王爵位,降為國公。

皇族出身,但凡有點兒臉面的起碼也是個王,偏偏他就被皇帝降為國公了,魚鱗叔哪能忍得了這份氣?當即便丢下國公府衆人,毅然決然地帶着金銀細軟離家出走,呸!是雲游四方去了。

對外只說皇城空氣污濁,住的都是些全無心肝、披着人皮的猴子們,拉了滿皇城的仇恨,飄然遠去了。

皇帝氣的半死,沒等他走出皇城便下令将他的爵位從國公降為最末等的縣男,并且還要追究他損毀禦賜物品的大罪。

魚鱗叔叔拉仇恨是一把好手,逃命的本事也不賴。一路從皇城逃到了州府,州府的官員哪裏敢接手這麽個燙手山芋?只能趕緊找人快馬來清河縣報信,請另外一位皇族血脈的王府公子過來救場了。

都是皇族半妖,應該會有共同語言的吧?

事實證明,雖然都是皇族半妖,脾氣差的人也照樣不對付,什麽同病相憐?氣場不合的人在一起,日常就是一個字:怼!

“我看這位魚鱗叔還不錯啊,你怎麽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的樣子?”

“還不錯?你是不知道,當年先皇仙逝的時候,本來給他指了一塊封地的,誰知道這人作死,非要說憑什麽別的皇族都住在皇城,為啥非要把我發配到封地去?還說當時的太子,也就是現在的陛下看他不順眼,故意請先皇用一塊小小的封地打發了他,太子本來已經不打算和他計較了,誰知道他竟然賣了當年先皇賞賜的禦用物品……”

“這可真是花樣作死……”白春笙聽得目瞪口呆。

這種事情,如果是他們家鲲哥做出來的話還情有可原,畢竟皇族對他家鲲哥确實不咋地,心懷怨恨也是正常的。

可是這位魚鱗大叔,聽鲲哥的意思,先皇對他一直都不錯的,結果先皇剛走沒多久,他就把人家生前賞賜的禦用物品給賣了,先不說随意買賣禦賜物品本就是大罪吧,就是他們尋常百姓人家,也沒有長輩剛去世,就将長輩生前饋贈的東西給賣掉的,這是對逝者的不敬吧?

若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變賣家産求個溫飽也算合情合理,可這位魚鱗叔,明顯就不像是缺了吃喝的樣子吧?

“就讓他在這裏待着好了,等他煩了,自然就離開了。”王鲲風渾不在意地說。

“那也只能這樣了,不過,你就這麽住進來,外面的人會不會說什麽閑話啊?”看着大喇喇占據了自己半張床的貓爺,白春笙的臉有些發燙。

他們之間除了最後那一關,基本上該做的都做過了,現在突然住到了一處,還是成親之前,雖然都是男子,外面只怕也是要說閑話的吧?

“哼!這魚街上,誰敢說我王大郎的閑話?”貓爺左右蹭了蹭,覺得不過瘾,幹脆變成了貓,整個貓撲到被褥上,懶懶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随即将自己平攤在褥子上,變成了一塊虎斑紋的不規則形狀的貓餅。

“也是~那你躺着歇會兒吧,這一路折騰的,估計累壞了,我去給你做點兒吃的,今日有新鮮的泥鳅,還有我自己腌的鲊醬,不如給你做一碗鲊醬蒸泥鳅吧?那個蓋在粳米飯上面味道不錯,昨日三郎來我這裏,我給他做了一碟,他就着那個,一口氣吃了三碗粳米飯呢。”

“三郎又過來蹭吃啦?”貓爺十分不爽地問道。都是分了家的貓了,還來大哥大嫂這裏蹭吃蹭喝,成何體統?

“哪有!三郎過來和我商量那窯廠的事兒,聊着聊着就到了飯點,我便沒讓他走,做了兩個菜,我們倆湊合着吃了一頓。”

“他還與你聊了許久?”簡直是無法無天!趁着哥哥不在家,竟私下找嫂子聊了許久?還在嫂子這裏吃了飯?三郎那小子真是膽兒肥了啊!

想到三郎小時候還曾經想要娶這只傻河蚌,貓爺整只貓都不好了……

白春笙看到他一個貓在那兒趴着,還以為是累了呢,小聲地關上房門,走到外面準備做飯去了。

先從竈臺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個陶罐,用竹木做的勺子從裏面舀了大半碗鲊醬出來,白春笙做的鲊醬,其實就是作坊裏做鳢魚脯剩下的一些邊角料,将散碎的魚肉洗幹淨,剁成玉米大小的肉丁,然後加入鹽和其他調味料腌制好,拿到外面曬兩天,曬到表面發硬之後,盛在竹匾裏熏一下,這樣的魚肉丁可以保存很久。

做好的魚肉丁,想吃的時候拿出來一些溫水泡發,瀝水後,熱油鍋,加入蔥姜蒜和切成段的幹辣椒,爆香後,放入半碗甜面醬,加入泡發的魚肉丁不停翻炒,等到甜面醬炒得噴香,裏面的水分都炒光了之後,一碗鲊醬便做好了。

做好的鲊醬可以直接拿來拌面吃,也可以抹在饅頭上做醬料吃,還可以拿來蒸菜。神奇的是這種鲊醬不管蒸什麽菜,做出來菜都有一股魚的鮮美,做成了之後,白春笙就一直很喜歡用這種醬蒸茄子蒸豆角蒸南瓜蒸各種蔬菜,拿來蒸豆腐也超級好吃,三郎在他這裏吃過一次之後,便厚着臉皮讨走了一壇子,大約覺得不好意思,轉天又給他送了半桶新鮮的泥鳅回來,也算是泥鳅換醬了。

将新鮮泥鳅剖洗幹淨,依次碼在盤子裏,上面蓋上一層鲊醬,舀一勺豆油澆上去,挖了兩碗粳米出來,淘洗後放入大鍋加水,将一個蒸菜的竹蒸籠放在上面,先把泥鳅放上去,然後開火煮飯蒸泥鳅。

趁着這個時間,他又切了三個大茄子,上面舀了兩勺鲊醬蓋上,切了兩塊豆腐,也蓋上鲊醬,等到蒸籠裏冒出熱氣,裏面的米飯咕嘟咕嘟開始冒泡之後,打開鍋蓋,将這兩個菜放進去繼續蒸,等到米飯熟了,菜也熟了,之所以不和泥鳅一起蒸,是因為這蔬菜和豆腐都比較容易熟,蒸的時間太長了就容易化了,反倒不好吃了。

“賢侄,你做的這是什麽東西?如此鮮美!本王從未聞過。”一只黑黃相間的虎斑紋大貓不知道何時蹿到了他們家屋檐上,探着毛絨絨的大腦袋,垂涎三尺地看着還在冒熱氣的飯鍋。

“額~魚鱗叔若是不嫌棄,不如與我們一起用個便飯?”白春笙楞了一下,随即出言邀請道。人家長輩都問你做的是什麽菜了,很明顯就是想一起吃飯的意思,他一個晚輩,總不好晾着長輩,自己和鲲哥兩個人關起門來用飯吧?

“什麽魚鱗叔?叫我衡叔便是。”黑黃相間的虎斑紋大貓飄然落地,嗅了嗅竈臺上發出的誘人鮮香,轉身向門口跑去,“本王先回去換身衣裳,再來用膳。”

一盞茶不到的功夫,迅速換好衣裳變成人形的王瑜臨廣袖翩然地出現在院子裏,看了看那長的幾乎快要拖到地面的廣袖,白春笙無語半晌,心想等下吃泥鳅的時候,您就知道裝逼的代價了。

屋子裏,聞到蒸泥鳅的鮮美滋味的貓爺,早已變成人形,穿上了方便撸起袖子大口吃喝的窄袖衣衫,剛推開門準備幫自家河蚌精端菜呢,就看到他那個糟心的堂叔穿着一身月白色忍冬紋的廣袖長衫站在院子裏搔首弄姿,臉色瞬間便沉了下來。

“小叔這時辰不去酒樓用膳,怎的還在這裏?”

“白賢侄請本王吃飯,正所謂盛情難卻,本王也許久沒有吃這般鄉野風味了。”王瑜臨揮了揮長袖,将兩只手背在背後,大喇喇地便越過王鲲風自顧自的進屋坐下了。

王鲲風:“……”好想把這老東西丢出去!

“鲲哥,你去坐着吧,這蒸菜很燙,我放在木盤裏端進去好了。”擔心自家貓爺燙着,白春笙忙讓他閃到一邊,上次這家夥就是幫他端菜的時候毛手毛腳的,差點沒把自己燙成一只斑禿貓,他可再不敢讓這位爺來端菜了。

“那兩個小厮呢?”貓爺知道自己做這些瑣事不行,也不敢去添亂,便站在一邊生氣道。

“這幾日天氣好了些,我身子也沒之前那麽難受了,讓他們跟在身邊也不自在,便打發他們去作坊幫忙了。”白春笙不太習慣身邊有人跟着,之前是沒辦法,身體好點之後便打發他們去作坊了。

“也是……”貓爺想着那兩個小子也不小了,整日跟在白春笙身邊伺候着,想想就心塞,打發出去也好。

“你真想幫忙便幫我去櫃子裏拿些碗筷湯匙吧,拿三個人用的就行了,今日三郎應該不會過來了。”

貓大爺拿了碗筷進去,就看到自家河蚌在那兒跟小媳婦似得将做好的蒸菜挨個放在桌上,旁邊那老東西端坐在上首,連幫着倒盞茶水都不會!

怪不得皇帝陛下要把這只好吃懶做的貓趕出皇城了!

吃飯的時候,貓爺一直不順的氣終于平順了。

事實證明,聚餐的時候穿的太仙氣飄飄,簡直就是給自己找罪受!看着別人撸起袖子啃螃蟹,自己袖子卻伸展不開;看到別人伸長了手臂去搶菜,自己一伸手,仙氣飄飄的袖子掉湯碗裏去了……

白春笙偷偷看了一眼他家鲲哥,發現鲲哥正埋頭挑着鲊醬裏的魚肉丁吃,那魚肉丁腌了又曬,熏了又炒,十分的有嚼勁,吃起來香噴噴的,貓大爺埋頭挑揀大塊的魚肉丁,并沒有擡頭看他們。

抿嘴笑了笑,白春笙另外拿了一個敞口的盤子,盛了一盤子粳米飯,上面蓋了一層厚厚的鲊醬蒸泥鳅,推到魚鱗皇叔面前。

王瑜臨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滿意的笑容,被湯汁弄髒了廣袖也顧不得生氣了,和侄兒一起埋頭大吃起來,浸飽了鲊醬湯汁的粳米飯非常好吃,因為加入了新鮮的泥鳅,又不至于味道太過厚重,叔侄倆吃着吃着,覺得穿着衣服實在不過瘾,幹脆都變成了貓,蹲在桌上唏哩呼嚕地吃了個痛快,變成貓之後,吃泥鳅的速度也快了許多,帶着倒刺的舌頭卷過去,半邊泥鳅便只剩下刺了,吃得特別幹淨!

“你小子好運道!這麽好的侄媳婦,只怕皇城那些血統純正的皇族也要嫉恨你了。何時成親啊?”

“什麽成親?”貓大爺舔了舔爪子,堅決不接這話。

“你小子倒是挺賊的……罷了罷了!我回去歇着了,晚膳再過來用膳。”

“自己去白家食鋪吃!你不是帶了許多銀子?”貓大爺冷哼,想白吃白喝蹭他的光兒?沒門!

“小氣!接着!”魚鱗叔從袖子裏摸出一塊淡青色的物件兒丢到他懷裏,揮着沾滿了菜湯的廣袖離開了。

貓大爺撚起那物件兒一看,是一塊成色純淨的上等青玉,正好拿來給他家河蚌打磨一塊上好的玉佩。

貓大爺怎麽也沒有想到,他那位魚鱗叔不過是去白家食鋪吃了兩天飯,回來就找他這個侄兒開後門,說自己想去鋪子裏做工,當然了,他不愛做那些料理食材啊燒火做飯之類的活計,能安排他去收個飯錢,或者做個賬房啥的都可以。

“好端端的怎麽想到去那邊做工?你那些銀子都花完了?”貓大爺皺眉。

“和銀子有什麽幹系?”魚鱗叔變成貓趴在那兒,用力舒展身體,讓背上的毛發盡量都曬到太陽,将自己曬得毛發蓬松柔軟,渾身暖洋洋的,這才懶洋洋地開口道,“我聽說只有在鋪子裏做工的夥計,才能嘗到店裏的新菜式,而且每日吃飯也不要錢,左右閑着無事,不如去鋪子裏做工打發時間。”

“堂堂郡王,竟然放下皇族身段去食鋪做工?你不怕傳出去被皇城那些人恥笑?”

“你倒是沒去食鋪做小工,難道那些年就少了外面的恥笑?”黑黃花紋的虎斑大貓理了理胡須,冷笑一聲,“我們這樣的半妖,無論做什麽,那些人總能找到恥笑咱們的理由,既然如此,何不活得逍遙自在些?”

“你看我,當年先皇還在的時候,四處張羅着想給我娶個媳婦兒,結果呢?皇城的權貴人家,沒有一個肯将千金嫁與我,連那些卑微的庶女都敢瞧不起本王。本王便不成親又如何?當年與我同齡的那些貓,一個個的倒是有了妻妾子嗣,整天累得跟條狗似的,為了兒女的前程、親事蠅營狗茍!你再看看本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多麽逍遙自在!”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先說好,你去做工可以,不許偷吃店裏的東西!”

“本王何時偷吃過東西?”虎斑大貓炸毛了。

“沒有最好!”貓大爺冷哼一聲,看到他占據了窗臺上陽光最好的地方,也不與他争,原地變成大貓,輕盈地躍過窗臺,趴在白春笙用泥磚砌了拿來養活魚的小池子上,一邊曬太陽,一邊那爪子去戲弄水裏的魚。

那幾條魚也是倒黴,原本早該往生極樂的,卻因為主人家一下子吃不完它們,便将他們養在池子裏,每每看到有同伴被那個可怕的河蚌精抓出去宰殺,這些魚都吓得半死,現在好了,還沒吓死,大概要死在這只更加可怕的貓妖爪子下面了……

沒等鮮魚們哀悼完自己悲慘的人生境遇,另外一只虎斑大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池子另一側,目光灼灼地盯着池子裏不安地游來游去的鮮魚,口吐人言:“這鮮魚倒是不錯,聽聞侄媳婦做得一手好魚湯,不若将這幾條魚宰殺了,今晚做個魚頭炖豆腐?”

想到王府那些雕琢精美、實則寡淡無味的豆腐,再想想鋪子裏那賣相不佳,卻鮮美無比的魚湯,聽夥計們說,這魚湯乃是他們掌櫃的獨創的,想來侄媳婦親手做的,必定超過鋪子裏的夥計百倍!

真是想想就垂涎不已。

貓大爺聞言也有些心動,他許久都沒有喝過魚頭豆腐湯了。

于是,等到白春笙從作坊回來,便看到案板上躺着兩條奄奄一息的大魚,魚肚子上有兩道明顯的傷痕,一看就是貓爪子劃破了,兩只虎斑大貓蹲坐在案板邊,有些發愁地瞪着那死不瞑目的大魚。

“噗~殺魚不是這麽殺的,行了,皇叔,鲲哥,你們快些去洗洗爪子,這魚放着我來吧。”

“本王想吃魚頭炖豆腐。”魚鱗叔有些不好意思,努力将沾染了鮮魚肚血的爪子藏在毛毛裏。

“鲲哥,我來殺魚,你去幫我買兩塊嫩豆腐吧,對了,老豆腐也來兩塊,待會兒可以拿來做老豆腐焖魚塊。”

将作坊裏帶回來的一壇子鲊醬放到案板上,白春笙卷起袖子,摸出豪華殺魚刀,三兩下便結果了那兩條生不如死的大魚,魚頭的部位特意多留出來半個手掌寬的魚肉,整個魚頭切下來,兩個魚頭便盛滿了一個菜盆。

剩下的魚肉和魚尾巴,全部剁成魚塊,看着有些多了,白春笙便挑了些魚肚子上的肉出來,單獨擺盤,上面鋪了一層鲊醬,撒了些蔥花,淋上兩勺豆油,待會兒可以放在飯鍋裏做一道鲊醬蒸魚肚。

貓大爺拎着豆腐回來,便聞到了鲊醬那鮮美厚重的味道,頓時眼前一亮。

他們家河蚌親手做的鲊醬滋味鮮美,尤其是裏面的魚肉丁,和尋常松軟柔嫩的魚肉不同,內裏鮮嫩,外面卻帶着些嚼勁十足的口感,十分美味,不管是拿來拌飯還是拌面吃都非常好吃。

偏偏他們家河蚌心靈手巧,一樣的鲊醬,卻能搭配出無數的花樣來,無論是搭配魚肉、泥鳅還是鮮蝦,乃至于尋常的蔬菜都美味非常。

親王府養尊處優的世子又如何?還不是吃不到這般滋味鮮美的鲊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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