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白春笙所說的秋斑鳢, 是一種淡水魚類,長得和後世那種黑魚差不多, 不過身上是淡黃色的魚皮, 魚皮上分布着好看的花斑。斑鳢一般分為春斑鳢和秋斑鳢,春斑鳢肉質細嫩,适合拿來炖湯, 秋斑鳢肉質肥厚,适合拿來做魚脯。成熟的秋斑鳢個頭大的一條約莫有十幾斤重,是尋常的小漁船沒辦法大批捕撈的,所以白春笙想找王鲲風出面去租條大船來。
王鲲風上次承諾說要給白春笙的十艘大船做聘禮,最後還是被他給謝絕了, 管理一個船隊,可不像他管理一個作坊或者一個食鋪那麽簡單, 白掌櫃習慣了現在這樣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人幫自己賺錢的舒坦日子, 完全沒想過要去做一個累成狗的生意人,掙的銀子夠自己過舒坦日子就行,商船神馬的,一聽就很麻煩, 他完全不想接手。
至于他們家鲲哥背地裏做的那些買賣,既然他不想讓他知道,那他就索性當做不知道好了,大不了失敗了他養着貓爺, 又不是養不起!
王鲲風拿了他們家白掌櫃給的二百兩銀子,回頭就找人去弄船去了, 船找到了,去州府陪老婆看婦産科大夫的螃蟹精也回來了,一張臉紅彤彤的,跟只被煮熟的螃蟹似的。
“喲?謝大郎回來了?夫人怎麽樣?”
“嘿嘿~大夫看過了,是人族小娃,我要當爹了!”螃蟹精的表情簡直是恨不得逢人便說,被自家娘子在背後狠狠擰了一把。他皮糙肉厚的也不在乎,依然對着魚街的街坊們炫耀着他要當爹的特大喜訊,手下還不忘扶着他家娘子,深怕石板路上掉落的魚鱗滑到他娘子。
“你瞎嚷嚷什麽?我懷了人族娃娃你很高興嗎?”回到家,曾娘子氣惱不已地捶了他兩下,忍不住眼圈都紅了。她一心想給他們家謝篁生一窩螃蟹崽子,結果沒想到竟然懷的是人族崽子,她并非瞧不起人族,只是他們家謝篁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個親人也無,她看着心疼,滿心想讓他能有幾個血脈親人,這次去州府她一開始也是非常高興的,覺得肚子裏的一定是小螃蟹,結果沒想到大夫一摸就說不是。
這一路上曾娘子都有些失落,又擔心謝篁心裏難過,沒想到這傻子一路上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一點都看不出失落的樣子,實在是讓她又是感動又是難過。
得知謝篁真的要當爹了,白春笙也很為他高興,他們水中的妖族和生活在陸地路上的妖族不一樣,很多從出生起就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在哪裏長大的也很難記住,通常一場大洪水一來,便随波逐流的不知道被沖到哪條河裏去了,更別提還記得自己的親人了。因此,對于他們來說,每一個血脈親人,都是彌足珍貴的。
這也是很多水中妖族想要到岸上生活的主要原因。
當然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最後都沒有堅持下來,也就只有像他這樣身體裏住着另外一個人類的靈魂,又或者是謝篁這樣在岸上已經有了家庭和牽絆的水妖,才會心甘情願地忍受身體上的不适,繼續留在岸上了。
伴随着秋天的到來,所有生活在岸上的水妖們,都開始了一年中極為難受的一段時間,秋高氣爽,也意味着空氣會變得非常的幹燥,夏天的時候白春笙一天只需要泡早晚兩次澡,入秋後,已經變成了每隔三個時辰就必須把自己泡在水裏一會兒,不然就渾身難受,嚴重的甚至都沒辦法呼吸。
“以前也是如此嗎?”看着自家河蚌恨不得整個人都縮到浴桶裏的樣子,王鲲風心裏有些不好受,他從前只知道水中妖族都不習慣在岸上的生活,卻一直不明白個中緣由,現在總算是明白了,卻開始深深地為白春笙擔憂起來,“要不,我給你在湯泉池子那邊長期預定一個房間吧?”
“你是不是銀子多得燙手啊?湯泉池子那邊按時辰收費的,長期包一間房?”白春笙從水底下冒出一個頭來,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子,“你有這個時間,倒不如去幫我在新宅子裏鑿個池子出來,再接上一段竹管子,往後便可以在家裏泡了。”
“我昨日就已命人去做了。”王鲲風看了一眼他胳膊上起皮的地方,“這裏疼不疼的?”
“不疼,就是難受,也怪我自己,忘記了時辰,這才鬧到起皮的。”白春笙是真沒想到他這幅“嬌軀”竟如此嬌嫩,不過是幾個時辰沒有沐浴泡澡,這都能起皮,簡直比剛出生的奶娃娃還難伺候!
“這些時日你便盡量別出遠門了,有事情我替你做。”王鲲風好像挺忙的,說完這句話就急匆匆離開了。
白春笙有氣無力地趴在浴桶邊,他們水妖想在人世間做出一番事業,怎麽就這麽難呢?
他讓螃蟹精去采買的秋斑鳢明日就能運回來了,無論如何,第一批制作的鳢魚脯和魚骨粉,他都得親自盯着做出來才行。
第二天,謝篁果然押運了滿滿一船的秋斑鳢回來了,這個季節大戶人家采買秋魚曬制魚幹的也很多,這麽一船秋斑鳢并不算特別打眼,碼頭上的人聽說這是白掌櫃派人去采買的,很痛快地就放行了,外人不知道白掌櫃和王大郎已經暗中定親,不過,王大郎對這位白掌櫃的用心,整條魚街就沒有不知道的,碼頭上的人都是王大郎的手下,自然不敢得罪這位“未來嫂子”。
“今年的秋斑鳢果真肉質肥厚,肚子裏的魚油和魚鳔都特別肥,價格也合适,核算下來五個銅板一斤。”謝篁拿了記好的賬單給他們家掌櫃的報賬。
他們家掌櫃的身後站着兩個小厮,一個手裏拎着小巧的木桶,另一個手裏拿着柔軟的棉布,隔一會兒便沾濕了棉布,将白掌櫃露在外面的皮膚擦兩遍濕潤一下,這是白春笙想出來的土方法,這個時空大概找不到什麽用來補水的噴霧什麽的,拿棉布擦擦也一樣,他試過了,只要确保皮膚不會長時間暴露在幹燥的空氣中,就不會起皮,不過,每天仍然要泡四五次澡,以此确保他不會被曬死emmm~
“掌櫃的,幾日不見,你這是連小厮都配好了?果真是要發達了,咱們水妖能在岸上混的這麽好的,除了碼頭的黑老板之外,大概只有你了!”螃蟹精十分敬畏地嘆息道,想他自己,若不是有掌櫃的幫襯着,別說娶媳婦了,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行了,賬目就放這裏好了,去賬房把剩下的銀子交接一下,另外從賬房支十兩銀子,一半是你這一趟的辛苦費,另一半算是我給你和曾娘子的賀禮,水妖在岸上有子嗣不容易,你們這也算是為我們水妖一族争光了。”白春笙說完之後,便讓謝篁趕緊辦完交接回去看媳婦去了,謝篁這一路出去也一直惦記着他媳婦兒和媳婦肚子裏的崽兒呢,聽到這裏也不再客氣了,便自去找賬房交接不提。
白春笙又讓人去作坊把幾個大師傅請了過來。
“請幾位大師傅過來,想必大家也猜到了,是為了之前和大夥兒說的鳢魚脯的事兒,謝管事已經将秋斑鳢采買回來,接下來便要辛苦大夥兒了,盡快将這鳢魚脯和魚骨粉做出來,趕在秋汛之前多做些,也免得入冬後作坊裏沒東西可賣。”
“東家,這鳢魚脯尋常人家也會做的,咱們做的,可是要賣往北方?”一個大師傅問道。
“不錯!不過,這次咱們做的鳢魚脯,不是尋常人家拿來做菜的,我們要做的,是可以直接拿來吃的鳢魚脯。”
“直接吃?不需要烹饪的鳢魚脯?”幾個大師傅都知道自家老板在食材料理上的本事,對他能說出這句話絲毫都不奇怪,心裏也明白,老板讓人單獨請他們過來,這是要傳授他們做這種可以直接吃的鳢魚脯的本事了。
白春笙要做的鳢魚脯,和此地尋常人家的做法不同,更偏向于後世經常吃的烤魚幹之類的小零食,做這種魚脯,一定要入秋的大魚才行,因為只有秋後的大魚,肉質才足夠肥厚,做出來的魚脯口感才更好。
從木桶裏取出一條肥大的秋斑鳢,這秋斑鳢兇悍異常,被捉上來好幾日了,還掙紮得非常厲害,白春笙被它甩動的尾巴濺了一臉的水珠子,耐心耗盡,舉起一邊備好的木槌,一棒槌下去,敲在秋斑鳢的腦袋上,秋斑鳢在地上蹦跶了兩下,徹底消停了。
圍觀衆師傅看了看白春笙白皙透明的俊俏臉蛋,再看了看躺在地上挺屍的秋斑鳢,默默在心裏擦了一把冷汗,他們家掌櫃的下手真是太狠了!
将敲昏過去的秋斑鳢放在砧板上,砍掉魚頭丢在一邊,對半剖開,去掉魚皮,将雪白的魚肉均勻地切成二指寬的片狀,魚皮和魚骨都放在一邊,秋斑鳢的頭不大,味道也不是很好,不能拿來做魚頭湯,索性讓小厮連着魚內髒一起放到屋子後面去,自然有街上的野貓聞着味道過來吃。
片好的魚片,先用鹽、蔥末、辣椒末、花椒等腌制一下,等到入味之後,瀝幹水分,取一塊薄石板,上面抹一層豆油,将魚塊放進去,上面再抹一層油,就這樣放在火上慢慢烘烤。
“今天請諸位大師傅和管事的過來,除了學一學這鳢魚脯的做法之外,還想讓幾位管事在作坊裏做一個可以烘烤魚幹的烘烤爐子,爐子最好是大一些,一次可以烘烤上百斤魚脯最好。”
“還有這腌制的過程,今日只是演示一下做法,實際上,這鳢魚脯若想保存長久,腌制的時間不能太短,而且鹽和調料也不能這麽一起放,否則調料浸泡太久,便會失了原本的味道。你們回去之後記住,片好的魚片,先用粗鹽腌制七日,腌的時候上面一定要壓上石塊,腌好的魚片拿出來,瀝到半幹後再撒上調味料,腌制兩日,方可拿來烤制。”
“烤制的時候注意火候,不可太過,太過則魚肉幹巴巴的不好嚼碎,不夠火候,則魚肉容易腐爛變質,火候的問題,幾位大師傅回去再琢磨琢磨,趁着這兩個月秋斑鳢正是上市的時候,咱們多做一些出來,等北方下了雪,咱們也好拿出去賣個好價錢,給作坊裏大夥兒發個大大的紅封好過年!”
甭管哪個朝代,“加班費”都是鼓勵加班最好的法子,不談工資談奉獻的加班都是耍流氓!白掌櫃不打算和員工耍流氓,員工們自然也信心滿滿地投入到了無限的加班中……為了年底的大紅包!
要說他們掌櫃的對他們那是真不錯!魚街的作坊因為季節性的緣故,很少像其他地方一樣雇長工,都是按照做工的日子算錢,幹一天拿一天的工錢,其他地方有時候還要隔幾日發一次,作坊卻是每日下工前必定結清當日的工錢,若是活計忙起來,中午作坊還管一餐飯,因此街上許多人家都喜歡來白家做工。
這回聽說東家從外面運了一個大船的秋斑鳢要做鳢魚脯,都知道是來了大買賣,卷起袖子便開始忙活起來,殺魚的殺魚,剝魚皮的剝魚皮,剁下來的魚頭,便用大簸箕裝了丢到河邊去,引得整條街的野貓都跑過去吃,連續幾日,吃的這些野貓油光水滑,連老鼠都不抓了。
剝下來的魚皮都洗幹淨送到食鋪那邊去了,這些魚皮可以做成下酒的麻辣魚皮,也可以做成魚皮凍,一點也不會浪費。
第一批鳢魚脯做好之後,白春笙讓人包出來一些,給王大娘家、龔夫人那裏和周嬸嬸家、謝篁家都各送了十斤嘗鮮,想了想,到底沒忍心,偷偷包了二十斤,找到千倉,讓他托人給商秋蘆和世子送過去。
他已經不再糾結商秋蘆的身份了,一個人前半生的命運,都是從一生下來就注定了的,沒有人能決定自己的出身,世間走一遭,有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都不做一件違心之事?說句殘忍的,如果非要讓他在商秋蘆和王鲲風中間選擇一個人必須傷害的話,他一定會選擇犧牲商秋蘆,這無關道德,只是人在潛意識裏,總是會保護對自己而言更重要的人罷了。
就像商秋蘆,老天爺只肯給他兩條路,要麽在王鲲風身邊做密探,要麽死,換做是他,他也要選擇第一條,好死不如賴活着呗!
再說了,商秋蘆也并沒有做過真正傷害過他們的事情,臨走的時候,更是派了自己的心腹繼續接任他,說是監視,倒不如說是保護。
還有小世子,那孩子不像他的母親,倒是個心地純然的好孩子,也不知道回去之後怎麽樣了,希望不要被他那個奇葩親娘給帶歪了才好。
做好的鳢魚脯兩面金黃,撕開之後,裏面的肉卻是雪白的,味道鹹香,肉質柔韌,拿來做下酒菜,或者是小零食什麽的再好不過了。
原本白春笙是打算将做好的鳢魚脯儲存起來,留着過年前賣的,地球人都知道,每到過年前市面上一應過節的物品都要漲價,平時賣五十塊錢一斤的河蝦,過年要賣到一百二,平時買一只老鴨一百多,過年要三百多……作為一個生意人,他當然要抓住過年前這個商機了。
不過,沒想到他們作坊烤魚的香味實在是太香了,一開始是縣衙門裏來人要買些鳢魚脯回去,後來整條魚街的富貴人家都過來要買些回去嘗嘗,第一批幾百斤的鳢魚脯,白春笙只來得及留住送人的那一百多斤,剩下的全部被人買走了。
本地多魚蝦,本地人也愛吃河鮮、會吃河鮮,更何況這白家魚脯的口味他們從未嘗過,閑暇時就着一小碟子魚脯便能喝下半斤酒,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下酒菜了,沒有酒,空口當零食吃也好吃得很,尤其是那些內宅的婦人們,閑着沒事,拿一塊魚脯,跟車鱿魚幹一樣,一絲一絲地撕着吃,小小一塊就可以吃大半個時辰,實在是打發時間的好東西!
在白掌櫃還沒有想到給自家魚脯起個什麽名字的時候,外界已經自動給他們家的魚脯加上了商标:白家魚脯,名字簡單粗暴又目标性十足,別人一看就知道是白家食鋪所處。
整條魚街做吃食買賣的,也就只有白春笙一個姓白的,想認錯都難!
讓作坊的大師傅們吃驚的是,白春笙給他們作坊裏出的鳢魚脯,定價十分的具有黑心商販宰客作風,一斤要賣到兩百個銅板!
聽到這個價格之後,周嬸嬸和王大娘都忍不住抖了抖手,指尖撚起來的鳢魚脯頓時變得沉甸甸的,好像一串銅板一樣。
這吃的哪裏是鳢魚脯?分明就是銅板!
“你這孩子怎的這麽不會過日子?花錢大手大腳的,這兩百個銅板一斤的鳢魚脯,送個幾兩給我們嘗嘗,心意到了也就是了,一家送了十斤,這就是二兩銀子啊!”周嬸嬸痛心疾首地訓斥道,“你這沒幾個月就要和王家大郎成親了,成親之後就不像現在這般,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了,王家姐姐那個人我知道,人是好人,就是不會過日子,這麽些年王家大郎也不是沒賺到銀子,卻總是攢不下來銀子,不過這也不能怪王家姐姐,她從小沒了親娘,進了王府也是做下人,也沒個長輩教她怎麽理家,以前糊弄着也就過去了,今後你和大郎成親,也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
“唉!這也是嬸子的一點小心思,你和大郎這樣,往後沒有子嗣,年輕的時候無所謂,年紀大了,總得多留點銀子,這世道啊,什麽都沒有銀子可靠!更何況王家那樣的,阿姌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嫁的出去,還有王家姐姐,今後都是你們倆要養的,手裏不多攢點銀子可怎麽辦?”
“周嬸嬸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不大手大腳亂花錢了,我保證!”白春笙被念叨得腦仁子疼,急忙舉手保證道。“而且您想啊,我對外面賣的是二百個銅板一斤,其實成本并沒有這麽多的,主要是這味道旁人家都做不出來,我這剛做出來,不得賣得貴一些?二百個銅板算是便宜的啦,若是運到皇城去,只怕二兩銀子一斤也有的是人要買呢。”
“那也不能這般大手大腳的到處送!你手緊一些,趁年輕多攢點銀子,往後自己手裏有銀子,在那家裏才能說得上話知道嗎?”周嬸嬸現在是真的把白春笙當做自己的晚輩看待了,說話也比從前直了些,她又憐惜白春笙這孩子不知父母親戚何在,孤零零的一個人,如今要成親了,連拜堂的長輩都不知姓名,實在是讓人心生憐惜,忍不住便多說了幾句。
“嘿嘿~我知道嬸嬸都是為了我好,嬸嬸,有個事情我正想和您商量呢。”
“何事?”
“就是咱們的新鋪子,眼看着年前就可以開張了,我想着,那邊地方大,事情也多,想請您過去做個管事的,兼管着鋪子裏的賬目,您不是還有倆徒弟嗎?讓他們守着咱們的老鋪子,碼頭那邊的新鋪子,咱們是要招待外面來的貴客的,我打算再買些孩子回來,好生讓幾個大師傅教一教,到時候便将咱們現在的幾個大師傅分一下,留兩個在老鋪子,剩下的帶着孩子們去新鋪子,您看如何?”
“那~新鋪子的掌櫃,你看好了沒有?”周嬸嬸問道。原本這新鋪子的掌櫃應該是留給商秋蘆的,誰知道那孩子竟是……唉!只能說造化弄人!那麽好一個孩子,誰想到竟是那樣的身份呢?連她知道了都吓了一跳。
“唉!就是這掌櫃的難辦!那邊是要招待貴客的,尋常人只怕鎮不住場子,好在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我慢慢尋摸着,若是能力不行,我寧可自己先頂上,這新鋪子是我今後安身立命的根本,掌櫃的若是靠不住,那這個店就算是毀了!”
“你說得在理!寧可慢慢尋摸,也別把那靠不住的人招進來!到時候請神容易送神難,那就麻煩了!”
倆人因為掌櫃的難找對坐發愁了半天,卻怎麽也沒想到,他們想要的新掌櫃,很快便出現在他們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