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啊嚏!”皇宮內, 正在觀賞新妃子獻舞的新皇忍不住連打了兩個噴嚏,旁邊伺候的內監們忙着上前伺候, 又喚人去請太醫來, 獻舞的妃子早已膽戰心驚地停下舞步,惴惴不安地跪下請罪了。
今夜為了得到陛下寵幸,她特意花了重金收買了陛下身邊的內監, 在禦花園內自導自演了這場十分清涼的獻舞,美人月下起舞固然賞心悅目,然而大晚上的,外面的寒露之氣也不輕,擔心陛下因此染病, 新入宮的妃子吓得差點癱軟在地。
“跳得不錯,來人, 厚賞麗妃。”陛下又打了一連串噴嚏, 摸了摸鼻子,對這位新入宮的麗妃也有些不滿了起來,跳舞便跳舞,燃這般濃厚的熏香, 難道是想弑君不成?
正陽宮,皇後聽說了麗妃做的蠢事之後,冷然一笑,這個蠢貨, 倒也不枉費她暗中助了她“一臂之力”,那般濃烈的熏香, 陛下厭惡尚且不及,又豈會臨幸她?
解決了一個潛在的情敵,皇後娘娘的心情卻依然沒有太大的好轉。
“清河郡王一行,到何處了?”
“回娘娘,郡王一行乘船離開清河縣,船行不過百裏,突遇水妖襲擊,如今轉走官道,尚未抵達絨城呢。”
“果然不愧是半妖,運道也是如此之糟,罷了,不提這掃興的了,太子殿下今夜歇在何處?”
“回娘娘,太子殿下……今夜依然歇在書房,并不曾臨幸兩位貴人。”
“沒用的東西!再換兩個過去!”
精致的茶盞碎了一地,千金難求的極品春茶浸濕了華貴的地毯,卻依然澆不滅皇後娘娘內心的憤怒和焦躁。
眼看着連那個半妖都要成親了,她金尊玉貴的鳳兒卻依然對男女之事十分懵懂,太子無嗣,如何立足朝堂之上?
東宮,太子王鲲鳳正在挑選着手裏的十幾張宅院房契。
“秋蘆,你說大哥他們是喜歡熱鬧些的地方呢,還是僻靜些的?”
“大公子久居鄉間,想必不愛京中繁華……”
“那就這個吧!這裏雖說靠近外城,附近恰好都是幾位老臣家的宅院,等閑之人也不敢在此處喧嘩,正适合大哥他們呢。”太子殿下高興地将那張房契挑出來,放在一邊的盒子裏,預備再挑些別的什麽,到時候一起送給大哥。
大哥雖說獲封郡王,可是這麽多年一直不在皇城居住,在這裏也沒有自己的宅子,外祖家給自己送過好幾處宅子,可沒有聽說給大哥也送過,想來也是,從前大哥連個封號都沒有,外祖家的舅舅們速來眼高于頂,自然是看不上大哥的,又怎麽會給他送宅子呢?
父皇也是,給了大哥封號,卻命人将郡王府“原地修造”,話中的意思很明顯了,雖然本朝半妖血統的待遇會比先帝在位時稍好一些,可也絕不能越過血統純正的皇族的,又豈會命人在皇城給大哥和三弟修造郡王府?
他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大哥和三弟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結果卻還要住在外面的驿站裏吧?除了宅子之外,他還另外預備了一些伺候的人手和精致擺件什麽的,連給貴人們做衣裳的繡娘都安排了五個,自覺應該足夠大哥他們在這裏的日常所需了,這才命人拿了東西先去布置着,到時候他将房契交給大哥,他們便能住進去了。
“殿下,夜深了,該就寝了。”看了看快要被塞滿的盒子,商秋蘆微微嘆息一聲,忍不住出言提醒道,“皇後娘娘賜下的那兩位小娘子,不知殿下可要宣來伺候?”
王鲲鳳正在整理東西的手一頓,一股難言的苦澀湧上心頭。
他知道,母後必定在他不在的時候,宣召商秋蘆去正陽宮提點過什麽,否則的話,以商秋蘆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涉足他的私事的,尤其是這種事情。
他也知道,商秋蘆心心念念的,便是他大哥已經訂下的未婚夫,他未來的大嫂。
可是,那又如何呢?白掌櫃終究會是他大哥的,而他,才是會與商秋蘆一輩子捆綁在一起的人。
無論以何種身份。
他已經很努力地在心裏說服自己,只要兩個人能朝夕相對、不離不棄,無論是主仆還是別的什麽關系,他都甘之如饴。
可是,有什麽辦法呢?妖就是比人還要貪心啊,想要他的眼裏心裏只有自己一個,想要他們身邊再沒有其他任何人,想要光明正大地牽着他的手,想要明媒正娶地讓心愛的人成為自己的太子妃……而這些,他一樣都做不到!
所以,他已經習慣了什麽都不說,假裝懵懂地拒絕了母後賞賜的侍妾,假裝看不懂那些貴女們期盼成為太子妃的眼神,假裝聽不懂商秋蘆一次又一次的撇清關系……
他真的很羨慕大哥。雖然大哥不是太子,沒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榮耀和尊貴,甚至在這偌大的皇城連一處落腳的宅子都沒有。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他所愛之人,都在自己身邊,這便是天底下最美滿的妖生了。
不像他,喜歡上一個人,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
默默在心裏嘆息一聲,再次擡起頭來,太子殿下的眼中便帶着一股濃濃的委屈,軟着嗓音近乎哀求地對他的貼身侍衛撒嬌道——
“秋蘆,孤今日實在乏累,你幫孤打發了她們吧?孤還是只剛化形的幼貓呢,也不知道母後怎麽想的~反正孤不要她們!誰也不要!孤要歇息了,你去外間守着!不許旁人進來!”
說着,便将商秋蘆推了出去,太子殿下的寝殿有內外三進,最裏間是太子殿下的卧室,中間一層是值夜伺候的人晚間歇息的地方,外間才是他尋常洗漱用茶的,自從走失了回來之後,太子殿下便将晚間守夜的人統統趕了出去,每夜都讓商秋蘆守在此處,對商侍衛的寵幸可見一斑。
也難怪皇後娘娘見自己說不動兒子,要找商秋蘆去“提點一番”了。
商秋蘆苦笑着被太子殿下推了出來,不顧外間伺候的兩個大宮女的取笑,将太子殿下的吩咐轉達給兩個大宮女,門外候着的那兩位侍妾的事情,自然由她們出面去解決,他自去櫃中取出守夜要用的鋪蓋,鋪在外間的榻上,和衣而眠。
只不過,今夜似乎是要失眠了。
看着窗外冷白的月色,商秋蘆一顆心如墜冰窖。
今日,皇後娘娘宣召他去正陽宮問話,絕非只是想讓他勸說太子殿下寵幸那兩個侍妾那麽簡單,世人都贊當今陛下的原配皇後多麽賢良淑德,只有他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麽的可怕!
只怕最兇惡的妖,也不及她萬分之一!
皇後娘娘問他的那一句“你可知太子殿下在太學,可識得了誰家的俊俏郎君”的時候,那冷然的,帶着探究和試探的目光,如鋒利的刀刃一般,讓他訓練有素的一顆心都忍不住戰栗了起來。
那一刻,突然有種近乎荒唐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好在,作為太子的衆多貼身侍衛中的一員,他出身低賤,并沒有資格踏足太學博士們教授課業的學堂,他據實已告,只說自己身份低微,并不曾被允準踏入學堂,也并不敢窺側太子殿下與朝堂貴子們,皇後娘娘倒也沒有起什麽疑心,便放他回來了。
只是,經此一遭,只怕今後皇後娘娘定然會派人嚴查與太子殿下相交的權貴子弟們了。
本朝律法,只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子亦可結為夫夫,與尋常夫妻無異。可是,身為一朝太子,皇後娘娘膝下唯一的子嗣(半妖血統的大公子,在皇後娘娘看來根本不算是自己的孩子),這個女人又豈會讓自己唯一的兒子喜歡上一個男子?一個注定不能為太子殿下誕下子嗣的男子,在皇後娘娘眼裏,是絕對沒有資格成為太子妃的!
別說太子妃了,這樣魅惑太子殿下的妖精,若是被皇後娘娘查到什麽蛛絲馬跡,只怕到時候即便沒有真憑實據,以皇後娘娘的手段,想要讓一個權貴子弟從此不能靠近太子殿下,也是小事一樁。
這還是權貴子弟呢,今日娘娘話裏敲打的意思他也聽懂了,太子殿下如今身邊伺候的侍衛裏,就屬他跟在太子身邊的時間最多,晚間更是要留在太子寝殿外間值夜,實在是有魅惑太子的嫌疑……
若非他心中對太子全無雜念,只怕,今日在正陽宮中,一杯毒酒是逃不掉了。
他不怕死,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好不容易才有了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的機會,就這麽死了,實在不甘!
還有那只河蚌,也不知道能與那陰晴不定的大公子,如今的清河郡王能否姻緣美滿,若是今後他與郡王秉性不和,彼時他若是有了身份,自然可以将他接過來,從前他不敢說自己能給他怎樣榮耀的身份,可是現在,他已經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紅人,今後太子登基,他便是新皇心腹,給河蚌讨一個封,給他一個安穩富足的生活還是可以的。
想要做的事情、沒有完成的心願,還有很多,他舍不得死。
或許,這就是他能與清河郡王默契聯手的主要原因了吧,因為,從這一點上來說,他們其實都是一類人,命運對他們這種人極其吝啬,所以,他們所擁有的每一樣東西,都值得他們用生命去守護。
不過,聯手歸聯手,若是有一日清河郡王做了什麽對不起那只河蚌的事情,到時,也休怪他不念舊情,出手搶妖了。
人族的壽命,相比妖族來說,短暫太多,所以,留給他的時間,也真的是不多了。若是能在生前與喜歡的妖在一起,哪怕只有幾個月、幾天,也是令人想想便覺歡喜、不負此生的。
“秋蘆,你睡着了沒有?”寝殿內,傳來太子殿下刻意壓低的問詢。
“殿下有何吩咐?”
“孤餓了……”
“屬下命人呈些飲食上來。”商秋蘆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不吃燕窩粥,讓他們進一鍋魚片粥,你把你那個螺蛳炸醬拿出來給我用些。”太子殿下披着杏黃色的外衫走了出來,方才他聽說商秋蘆被母後叫去說話,連晚膳都不曾吃好就急匆匆趕回來了,這會兒肚子自然是餓了。
“那炸醬用料粗糙,只怕殿下的腸胃……”商秋蘆猶豫道。皇後娘娘對太子殿下的一飲一食都要親自過問,尋常容易傷身的東西,太子殿下是一絲一毫都沾染不得的,更別提螺蛳這種最底層的百姓都很少吃的低賤食材了。
他若是敢給太子殿下吃螺蛳,只怕天不亮就要被盛怒的皇後娘娘下了大牢吃牢飯去了。
“孤實在是饞了,就吃一勺?”太子殿下可憐兮兮地扒着房門看着他。
商秋蘆的螺蛳炸醬,是過年前留守在清河的千倉特意托人送過來的年節禮。商秋蘆将自己心腹大将留在清河,可不僅僅是因為他和王鲲風的臨時合作關系,更重要的是想借助千倉這雙眼睛,順帶着給自己夾帶些私貨,譬如說順帶着看看那只河蚌過得好不好之類的……
約莫是察覺到上司對白掌櫃的某些心思,千倉這小滑頭隔三差五的,除了彙報的書信之外,還會特意從白家食鋪采買些時令土産,通過他們自己的渠道送到商秋蘆手中,比如說年前那些螺蛳炸醬。
清河乃是著名的水鄉,每年年節前,十裏八鄉的百姓們都會将自家村子裏的池塘放幹了水,池塘裏養了一年的魚蝦可以拿出來大家分一分留着過年,池塘底部的淤泥也可以挖出來作為天然的肥料,還能順道将池塘裏的淤泥清理一下,明年上游的洪水下來的時候,這些池塘便是天然的洩洪池了,這是古代人對于改造自然的一種智慧,也是吃貨們每年最期盼的時節。
在這衆多的河鮮中,最不受歡迎的,大約就是沒多少肉的螺蛳了吧,起塘泥的時候,沒有人肯要那些螺蛳,只有小孩子們會撿回來,砸碎了喂家裏的雞鴨吃。
白春笙偶然一次看到街坊有孩子砸碎了鹌鹑蛋那麽大的螺蛳拿來喂雞,心疼的差點犯了心髒病,後來得知這裏幾乎沒有人會吃這種螺蛳,當即便讓螃蟹精吩咐經常來送漁獲的漁民,讓他們撈到螺蛳就送到鋪子裏來。
靠着一道醬爆螺蛳,白家酒樓和白家食鋪再次在本地掀起一股吃螺蛳的風潮,恰逢農閑時節,碼頭也沒有多少用工需求,一些鎮上的漢子們沒事便聚在白家食鋪,一人溫兩碗酒,來兩碟醬爆螺蛳,便能消磨大半天時間,餓了的話,花幾個銅板來一碗蔥油拌面,比吃餅子舒服多了。
每日送來的螺蛳,若是賣不完的話,白春笙就命人将螺蛳煮熟了,取了裏面的螺蛳肉,腌一下曬幹了,可以拿來幹蒸了吃,也可以做成螺蛳炸醬,嚼勁十足,特別下飯,貓大爺和三郎他們都愛吃,年前白春笙特意命人多做了一些,還在鋪子裏限量賣過一批給老客戶嘗嘗,千倉因為尋常買得多,便也得到了一個名額,買了一些送到商秋蘆手裏,孝敬老大去了。
螺蛳炸醬不多,商秋蘆一直吃的很儉省,每次只舍得用筷子挑一些出來嘗嘗,一顆螺蛳肉夠他嚼半天的。沒想到自從偶然一次給太子殿下撞到之後,他僅剩的螺蛳炸醬便時常要被打劫,太子殿下也沒有趕盡殺絕,每次只吃一小勺子,好歹給他留了一些,不過吃到現在,也只剩下小半罐了。
商秋蘆為此特意寫信讓千倉再替他采買一批送過來,誰知道千倉回信說這些螺蛳炸醬是白掌櫃親自帶着人做的,只有年前那一批,吃完便沒處可買了,況且如今白掌櫃跟着清河郡王北上進宮謝恩,就算是想找他幫忙做,也找不到人。
主仆二人盯着那剩下的小半罐螺蛳炸醬,簡直都快患上憂郁症了。
看着太子殿下锲而不舍的眼神,商秋蘆嘆息一聲,讓人做了一鍋魚片粥并幾樣容易消化的點心小菜過來,關起門來,從自己睡的卧榻下面的隔層裏,取出了一個看起來十分寒酸的竹罐子,打開蓋子,裏面便是剩下的小半罐螺蛳炸醬了。
“殿下,就只剩下這麽點了,吃完便沒了。”商秋蘆将蓋子掀開給太子殿下看。
“宮裏的禦廚們果真無用!不過就是些炸醬,都做不出來!”太子殿下聞着炸醬那香辣開胃的味道,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殿下也不能責怪禦廚們啊,皇後娘娘每日都要親自看一遍您的飲食單子,那些禦廚哪裏敢做這個給您吃?若是不小心吃壞了肚子,怕是砍頭的大罪了。”
“不說了,掃興!等大哥和白大哥他們來了,到時候孤便央求白大哥替我多做一些,藏在別院裏,也別一次都帶進來了,隔一段時間帶些進來,咱們藏着自己偷偷吃。”太子殿下盤算道。
“殿下,先用些魚片粥暖暖腸胃吧。”商秋蘆親手盛了半碗魚片粥放到太子殿下手邊。
太子殿下端起碗,看了看碗裏寡淡無味,據說是用某種特殊方法特意去除了魚腥味的魚片,頓時有些心塞,魚片粥沒有魚的味道,還叫什麽魚片粥?不如就叫白粥好了啦?
“秋蘆,給孤舀一勺,算了,半勺炸醬好了,省着點吃,大哥他們還不知道有幾日才能到呢。”太子殿下含着湯匙,一臉垂涎地看着商侍衛。
“殿下,夜深了,這炸醬有些辣,少吃些罷,萬一吃多了鬧肚子疼,您倒是無事,咱們這些伺候的人可是要挨板子的。”商侍衛跟老媽子附體似得勸了兩句,拿了銀質的長柄湯匙,從竹罐子裏面舀了小半勺炸醬出來,給他鋪在沒有魚肉味道的魚片粥上。
太子殿下便就着這小半勺炸醬,吃光了半鍋寡淡無味的魚片粥。那幾樣點心動都沒動,商侍衛無奈,只能幫着吃了一些,不然這些點心一動不動的送回去,只怕今夜做點心的禦廚要挨罰了。皇後娘娘對于太子殿下的飲食關注,向來就是典型的蛇精病狀态,太子殿下吃多了,定然是他們這些伺候的人沒有盡到規勸的義務;太子殿下吃的少了,定然是禦廚料理禦膳不夠盡心,總之都是他們的鍋就是了。
伺候着太子殿下用完宵夜,商秋蘆先将炸醬藏好,然後開了窗子散散氣,等到炸醬的味道消散得差不多了,這才讓人進來收拾了桌上的東西,給太子殿下進了溫熱得恰到好處的帕子淨手。
自從商秋蘆來了之後,原先跟着太子殿下的兩個大宮女算是徹底閑下來了,她們在太子還是王府世子的時候便跟着太子伺候了,沒想到太子殿下走失了回來之後,便很少再召她們進屋伺候,都是讓商侍衛近身伺候的,知情的都說太子殿下這是吓着了,再加上當初确實是商侍衛救了太子殿下,殿下便認準了商侍衛,等閑不敢離身的,這份兒榮耀,他們羨慕也是羨慕不來的。
“秋蘆,進來陪我說說話吧?”再次更衣後,太子殿下躺着依然是睡不着,隔着碧紗窗和商秋蘆聊天又覺得不過瘾,便想讓他進來陪自己說說話。
“殿下,您就饒了屬下吧!”商秋蘆苦笑一聲,“您不是想知道今日娘娘喚屬下去正陽宮所為何事嗎?娘娘她、她擔心您在學堂結識了甚麽俊俏小郎君,因此不願寵幸那兩位宮人……”
商秋蘆沒有再說下去,有些話,不必多說,聰明人一點就透,不懂的,哪怕掰開了揉碎了解釋,也是解釋不清楚的。
果然,聽了他這番話,內殿再無聲響。
商秋蘆嘴角掀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冷笑,太子殿下确實待他極好,可是,也絕不會為了他忤逆娘娘的。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了他的身份,卻依然願意待他好的,大概就只有那只傻河蚌了吧?
明明比他大那麽多歲,卻依然單純的好像一個一心想結識新夥伴的小孩子。
他這般冷血又自私的惡魔,哪裏配得上“夥伴”二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