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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小畜生!”寝殿內, 聽聞清河郡王一進宮便大鬧正陽宮偏殿,還打翻了嬷嬷命人送去沐浴的溫水, 皇後勃然大怒, 一把摔了手中的茶盞。

她這兩日心氣正不順呢,陛下新納了一個娘家頗有名望的寵妃,還越過她這個皇後, 親賜那寵妃封號為“德”,德貴賢淑,一進宮便晉位四妃之首,更是連續三日被陛下欽點侍寝,一時間風光無兩, 讓她這個皇後大大地丢了臉面,若非她膝下尚有太子殿下, 只怕這後宮之人早就起了異心了。

德妃那邊的事情還沒有想到解決的法子呢, 沒想到那小畜生竟然在這個時候入京了,這是要讓她在整個後宮的女人們面前丢臉嗎?

“娘娘,清河郡王與靈江郡王不知怎的,竟然穿得破破爛爛的便入宮了, 奴婢擔心兩位郡王衣衫不整沖撞了娘娘,便好心命人拿了年節下娘娘賞賜剩下的衣衫,請兩位郡王與……與原先那位雲江郡王一同沐浴更衣,誰知清河郡王不但不領情, 反倒一把掀翻了水盆,說自己穿不慣這宮中的衣衫……”那嬷嬷回過神來, 一個勁兒地在皇後耳邊告王鲲風等人的惡狀,簡直将他們塑造成了皇室敗類。

“讓他們進來!”努力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憤怒和難堪,皇後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本宮倒要看看,那小畜生究竟意欲何為!”

白春笙跟着王鲲風和魚鱗皇叔、三郎一起進了正陽宮前殿,正陽宮乃是歷代皇後所居之處,由前後數十間大大小小的宮殿組成,本朝皇室的規矩,所有後宮所出血脈純正的子嗣,成年之前都交于皇後照管,因此,正陽宮後面有一排宮殿,便是小皇子們居住之所。太子殿下冊封後便搬遷至太子宮居住。

這條律令極大地保障了皇後作為正宮娘娘的地位和權勢,也是皇後如今能在後宮如此嚣張滋潤的主要原因,那些女人再受寵又如何?即便生下了血脈純正的小皇子,不一樣要放在她膝下照看?想要讓她對自己的孩子好,自然要給她乖乖聽話!

然而,讓皇後娘娘沒有想到的是,別人的孩子她管的着,自己生的那個孽子卻從來都不服管教,若是她早知道當年會生下這個半妖逆子,又豈會生下來,讓自己白白吃了這麽多年的苦?

想當年她與陛下鹣鲽情深,陛下更是為了她将原先的幾個侍妾都送走了,若不是她第一胎生下了那個半妖之子,太皇太後又怎會賜下那兩個側妃,讓她們分了自己的寵愛?

皇後一直以為自己的丈夫是因為別的女人介入才漸漸的忘記他們當初恩愛不離的誓言的,殊不知,就算沒有龔側妃,也會有王側妃、李側妃……男人若是喜新厭舊起來,又怎麽是一個孩子就能捆得住的呢?

“見過皇嫂!”

“叩見母後!”

“叩見皇後娘娘!”白春笙有些無奈地跪了下來,他兩輩子除了死去的先祖,就沒跪過活人,這下好了,也不知道皇後娘娘受了他這一跪會不會折壽,折壽了才好呢!哪有十幾年沒有見親生兒子,剛見面就嫌棄兒子穿的破爛,非要讓人洗了澡換了衣服才肯見兒子一面的?

“起來罷!”皇後坐在高高的鳳座上,看着匍匐在她腳下的四人,心下一陣快意,這逆子也就敢沖着奴才們發發脾氣了,在她這裏還不是要乖乖跪下來給她磕頭?

“小叔怎的跑到清河縣那種地方去了?陛下前些日子還問到小叔呢,說小叔從前受了委屈,待小叔回來,便替小叔恢複郡王爵位呢~”皇後沒有理會三個小的,自顧自的和魚鱗皇叔說話。

這個小叔子雖然行事荒唐,但在皇室中還是很有些地位的,當年先先皇在世的時候就很喜歡這孩子,駕崩之前更是親自拉着族老的手,叮囑他們千萬要照看着這位小叔子,也正是因為先先皇的偏疼,惹得先皇,也就是曾經的太子殿下對這位小叔子非常不滿,一度還找借口褫奪了他的爵位,只是因為宗族長輩們護着,不敢對他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罷了。

“這皇城亂糟糟的怎麽住人?再說了,每次進宮領宮宴,吃的菜肴都是涼了的,本王每次進宮都要鬧肚子,倒不如在外面自在些,想吃什麽吃什麽。皇嫂不必為我擔憂,稍後我便去求見皇兄,請皇兄将我的封地挪到大侄子旁邊去,我與大侄子做個伴也是好的。”魚鱗皇叔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在皇城做什麽都有無數雙眼睛盯着,他倒是無所謂,只是不能時常見到好基友赫連疾,這就讓他不開心了。

聽到魚鱗皇叔抱怨宮宴上的禦膳不好吃,皇後娘娘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了一瞬,宮宴的存在無非就是皇室衆人聯絡一下感情,給家裏尚未成親的孩子們物色一下兒媳婦女婿,誰來參加宮宴是為了吃飯的啊?

她這個小叔子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厭!

皇後娘娘與皇室小紅人寒暄失敗,氣得胸口都有些疼了,勉強喝了一口參茶,将目光對準了王鲲風。

“大郎怎的穿着如此破舊?我與你父皇命人送去的銀兩和綢緞布匹呢?”

白春笙低着頭撇了撇嘴,這是話裏話外的暗示他家貓爺不會過日子?将父皇母後賞賜的財物都揮霍一空,這才衣衫褴褛地回來了?

“回母後,我們帶的人手少,路上被水匪打劫了。”貓大爺睜着眼睛說瞎話道,“我這次回來,一則是為了叩見父皇謝恩,二則,也是想請父皇恩準,允我訓一支府兵,以備不測。”

“打劫?”皇後娘娘聞言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正想來找母後讨些銀錢度日呢,如今我們身無分文,幸虧還有個郡王的封號,這才借住在驿館內,連買身衣裳的銀子都沒有了。”貓大爺一板一眼地哭窮道。

白春笙在下面聽得肚子都快笑疼了,偏偏還要裝作一副窮酸的樣子,低垂着頭,努力克制着不讓肩膀抖動起來。

“你……”皇後氣結,怎麽也沒想到,這逆子如今段數是越發的高了,從前裝可憐讓王爺屢次誤會自己不喜歡他(實際上就是不喜歡),現在倒好,竟還學會哭窮了?怎麽?她今日若是不給他銀子,待會兒面見陛下的時候,是不是就要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與陛下說道一番了?說她這個母親眼睜睜看着兒子身無分文,卻連些許銀兩都舍不得接濟?

實在可惡!

“母後,您不要責怪大哥了,來的路上我們遇到了一個很厲害的水妖,大哥為了保護我們都受傷了,我聽說皇宮裏有許多調養身子的名貴藥材,您是最疼大哥的了,定然會賞賜一些給大哥養傷的吧?”三郎惴惴不安地看過去,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

皇後氣得快要吐血了,忍不住又端起參茶猛喝了幾口,幸虧今日她命人備了參茶,不然定會被這兩個小畜生氣得半死。

擔心這兩個不長眼的小畜生再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皇後娘娘頓了頓,将銳利的目光轉向了全場地位最低、俗稱軟柿子的河蚌精。

“聽說,這位公子便是大郎在清河定下的未婚夫郎?大郎真是糊塗,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如此草率地定下姻緣呢?不知這位公子家在何處,父母親人都是做什麽的?”

白春笙默默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心想你怕是早就派人将我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這會兒在這裏裝不知道,難道真以為這樣就能讓他面子上下不去了?

那可真是對不住了,我會讓您知道,我們河蚌精臉皮的厚度,在妖族裏面也是鼎鼎大名的!

“回娘娘,晚輩記事起便一直生活在清河,不知父母親人為何,也不記得家鄉何處了,水中妖族與岸上的妖族不同,晚輩一生下來便是獨自一妖,并不曾有親人撫育。”

“原來還是個孤兒妖~”之前那個嬷嬷幾不可查地輕蔑一笑。

貓大爺耳力很好,自然沒有錯過那嬷嬷的一聲嘀咕,當下便捏緊了拳頭,若不是今日帶了他家河蚌一起,這嘴欠的老東西早被他打死了。

白春笙悄悄伸出手,在袖口的遮掩下按住了自家貓爺的鐵拳,示意他稍安勿躁,這麽點道行,他白爺還不至于看在眼裏。

“回娘娘,晚輩确實一出生就是一個妖生活,實不相瞞,晚輩剛認識清河郡王的時候,還以為郡王也是孤兒呢,當時清河郡王帶着靈江郡王、水陽郡主和一位乳母賃了魚街的房子住,日子過得非常艱難,三郎有一次想吃魚丸,清河郡王舍不得去酒樓買,還托我給三郎做過魚丸呢。”白春笙笑眯眯地回應道。

皇後娘娘姣好的面容笑的都快扭曲了,這賤人!是在嘲諷她母儀天下,卻連親生的兒子都窮得要找他這個孤兒小妖讨飯吃嗎?

偏偏她還不能說什麽,人家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她若是解釋,只會越抹越黑,當下又拿起茶盞喝了兩口參茶,端着茶盞的纖纖素手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稍稍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憤怒之後,這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

“白公子說笑了,不過是家裏孩子不懂事,和父母拌了幾句嘴,便不管不顧的跑了出去,也不怕家裏人擔心。這麽大的妖了,還這般不懂事,只怕往後成親了也是拖累好人家的孩子……”皇後娘娘不無惡意地挑撥道。她坐在上面自然看得出來她那個逆子對這只河蚌精的關心和在乎。心裏鄙視之餘,忍不住就想出手破壞一番,你不是在乎他嗎?我便偏要讓他知道你這樣的半妖根本不是可以相伴一生的良人!

這會兒皇後娘娘已經忘記了之前還想着拆散他們,給王鲲風另外配一個好人家的女孩子這件事了,這逆子如此大逆不道,好人家的女兒給了他也是糟蹋了,合該讓他一輩子孤零零一個!

王鲲風豈會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當下便忍不住想站起來,卻被白春笙死死拉住了,他們還不曾去觐見陛下呢,這會兒實在不适合和這個女人撕破臉皮。

“娘娘說笑了,清河郡王為人豪爽,義薄雲天,咱們清河縣的百姓都十分敬重,至于與父母拌嘴?我倒是沒聽說過,只聽說清河郡王對親手養大他的乳母十分敬重孝順,卻不知郡王因何與陛下和娘娘拌嘴?”

“放肆!此乃天家家事,豈容你這等鄉野小妖置喙?”皇後身後另一個老嬷嬷站出來呵斥道。

“你再罵他一句試試?”貓大爺猛地甩開白春笙按住他的手,站出來冷冷看着那老嬷嬷,他記得這個人,當年便是這個女人在王妃耳邊進了讒言,這才讓三郎和阿姌他們都被送出王府的。

“放肆!”皇後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摔了裝了參茶的茶盞,碎裂的瓷片落了一地,有一片飛了出來,好巧不巧的順着白春笙的臉頰擦了一下,河蚌精的皮膚本就細嫩,這一下立刻在他白皙透明的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鮮紅的血順着雪白的皮膚滑下來,看着十分驚人。

“大哥!春笙哥哥受傷了!”三郎大驚失色。

“春笙!”王鲲風轉過頭便看到自家河蚌白皙的側臉上多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瞬間眼珠子都紅了。

“還愣着做什麽?快去請太醫!”魚鱗皇叔左右看看,不由分說地搶了旁邊伺候的宮女手中的絹帕,一把按住了那還在不停流血的傷口。

也不知道這河蚌的肌膚到底是什麽做的,不過劃破了一道小小的傷口,竟然流血不止,一眨眼衣領上便沾滿了鮮紅的血漬,看着十分吓人。

“春笙你怎麽樣?疼不疼?”王鲲風手足無措地拿絹帕按住了白春笙臉上的傷口,看到有鮮紅的血液從薄軟的絹帕中浸透出來,整個妖都快狂化了,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不知道是吓的還是氣的。

“不疼~就是有些癢~” 白春笙試圖拿手去撓那個傷口,卻被王鲲風牢牢按住。

“春笙哥哥……”三郎指着白春笙的臉,一張小臉吓得慘白,“你的臉……”

大殿內,明亮的陽光照進來,白春笙原本白皙如玉的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起了一層一層恐怖的紅疹子。

“這茶盞有毒?”王鲲風轉過頭,雙目赤紅地看着坐在上首的皇後娘娘。

“怎、怎麽會有毒?本宮方才飲過那參茶……”皇後娘娘見此情況,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瞬間慘白了一張臉,跌坐在華貴無雙的鳳座上。

“來人!快傳太醫!”聽聞那茶盞有毒,正陽宮衆嬷嬷宮人內監都驚惶起來,他們都是皇後的人,一身榮辱都系于皇後,皇後娘娘若是出事了,他們這些人就算是完了!哪怕不被賜死,今後在這吃人的後宮還有什麽活路?

“禦林軍何在?速速封鎖正陽宮!一個人也不許放出去!”

“快派人去禀告陛下,娘娘遇刺!”

白春笙覺得自己渾身麻癢難耐,忍不住想掙脫被束縛的雙手去撓臉上的傷口,卻被王鲲風死死困住,不由得難受地掙紮起來。

王鲲風看得眼珠子都快冒血了,他連親一口都覺得重了,怕弄傷了的河蚌,剛進宮不到一個時辰就變成了這般模樣,那個女人果然和自己八字不合!

太醫很快便被請了過來,跟在皇後身邊那個年紀大些的嬷嬷立刻将幾個太醫都喚了過去,讓他們先替皇後娘娘診脈。

王鲲風目眦欲裂地看着被太醫們團團圍住的那個女人。心下一片寒涼。

他早該知道,這個女人最是自私無情的不是嗎?他的河蚌已經傷成了這般模樣,那個女人卻依然只顧着自己,絲毫不顧旁人死活!

“大哥,怎麽辦?”看到那些人叫了一堆太醫圍着皇後娘娘,卻絲毫不顧白春笙這個受傷最嚴重的人死活,三郎心下也是一片冰涼。

“還愣着做什麽?大郎你抱着白掌櫃,三郎與我開道,立刻去承明殿,那裏有陛下的禦醫!”畢竟是在這宮裏混過的,魚鱗皇叔自然知道這個時候靠皇後是靠不住的了,看她方才的表現,說不定就算自己沒事,也巴不得拖延時間,讓白春笙幹脆死在這裏算了呢,反正她向來都看大郎不順眼,誰對大郎好,她便巴不得誰早早去死。

“站住!”那年紀大些的嬷嬷看到他們要離開,立刻指揮禦林軍将他們團團圍住。

“滾開!”王鲲風怒極,一腳便踢開了擋在他面前的一個人,那人被踢倒在地也不敢反抗,其他禦林軍也并不敢離開,他們奉命保護正陽宮皇後娘娘,沒有娘娘的命令,他們是死也不敢讓開的。

“清河郡王,娘娘遭人下毒,此事非同小可,在疑犯沒有抓獲之前,還請郡王止步!”那嬷嬷冷然道。

“我若一定要走呢?”王鲲風抱着已經被他打昏過去的白春笙,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那嬷嬷。

“大哥!這是怎麽了?我怎麽聽說母後遇刺?白掌櫃怎麽了?”雙方正僵持間,太子殿下帶着商秋蘆和一隊侍衛進來了。

商秋蘆踏入大殿的瞬間,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被王鲲風抱在懷中的白春笙,自然也看到了那還在流血、起了許多紅疹的一張臉,心髒猛地一縮,忍不住攥緊了佩刀。

“太子殿下來得正好,皇後娘娘的茶盞仿佛被人下了毒,方才茶盞不慎落地,摔破的碎瓷片割傷了白掌櫃的臉,便成了這般模樣。太醫們沒有娘娘的旨意,不敢給白掌櫃看診……”魚鱗皇叔一把抓住太子殿下,拼命給他使眼色,大拇指沖着陛下所在的承明殿指了指。

“母後,我奉父皇之命,過來帶大哥和三弟過去請安,既然白掌櫃受傷了,您這邊也亂着,不如我便帶他們過去吧,左右承明殿也有太醫的。”太子殿下作勢便要帶着白春笙和王鲲風他們離開。

“等等!鳳兒,母後被人下毒,你、你就不擔心母後嗎?”皇後娘娘早就聽太醫說了自己并無中毒的脈象,身體也沒有什麽不适,可是,看到兒子帶人過來,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皇後心裏一時間涼成一片。

她的兒子,什麽時候竟連母親的安危都不顧了?

“母後,若您有事,杜太醫只怕早就去開藥了。”太子殿下指了指站在旁邊沒有動彈的一個中年太醫,這位是母後的心腹,也是母後娘家的遠房親戚,如果皇後真的有事,他不至于像現在這般淡然不動。

“母後,我看白掌櫃傷的不輕,杜太醫若是事務繁忙,兒子便帶他們去父皇那邊求個太醫看看吧,白掌櫃這樣子,若是耽擱了看診,只怕真的危險了。”太子殿下心裏對母親未嘗沒有失望,這真的是一個和大哥緩和關系的絕佳機會。

可惜,母後不肯。

如果母後肯讓在場的太醫給白大哥診脈,哪怕不是杜太醫親自出手呢,大哥也定然會承了她這個人情。

可是,母後卻選擇了利用自己并不存在的“中毒症狀”,将幾個太醫都困住了,還任憑嬷嬷們将大哥他們困在正陽宮內,其用意不言而喻。

無非是想拖延時間,令白大哥不治而亡罷了。

這般狠絕的心腸,真的是從前那個會溫婉地抱着他哼唱民間小曲的母親嗎?

這一刻,太子殿下的心,如數九寒天,寒涼一片。

看到兒子那帶着濃濃失望和譴責的眼神,皇後娘娘不知道怎的有些心慌,太子殿下卻不再去看自己的母親,親自帶着人,護送王鲲風抱着白春笙走出正陽宮。

“大哥,乘坐孤的坐攆!”太子殿下指了指正陽宮外的太子坐攆。杏黃色的坐攆在陽光下十分醒目。

“不必!這不合禮制!”王鲲風如寒霜般的臉龐微微松動了一些,感激地看了這個他曾經想親手掐死的二弟一眼,抱着白春笙的雙臂用力,足下如飛一般地往陛下所在的承明殿狂奔而去。

太子殿下跟在後面,越看越是心驚。

一般情況下,血脈不純的半妖之子,無論是在力量還是速度上,都會比血統純正的妖遜色許多,這也是崇尚絕對實力和力量的皇室,為了不肯接納半妖之子為繼承人的主要原因。

可是,現在看來,很明顯,他的大哥,力量暫且不論,單純論速度,絕對勝出大多數皇族純血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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