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王鲲風的速度很快, 抱着那麽大一個妖還健步如飛,一騎絕塵, 将一大堆侍衛內監甩在後面, 只有魚鱗皇叔和太子殿下、商秋蘆三人勉強能跟上他的速度。
一路奔到承明殿前,王鲲風抱着白春笙,一言不發地跪倒在大殿前的金磚上, 此時正是退朝的時候,承明殿內的大臣們魚貫而出,一擡頭便看到了滿頭大汗抱着一個人跪在承明殿前的王鲲風。
王鲲風身上還穿着為了賣慘故意打了補丁的衣衫,灰頭土臉的,發髻也散亂了, 整個人狼狽不堪地跪在那裏。
沒有人認出這便是新皇在潛邸時所生的大公子,嚴格來說, 按照皇室宗法, 王鲲風這樣的半妖甚至不能被算進皇室子嗣排序之中,即便他是新皇親生血脈,也算不得大皇子,只能稱呼他一聲大公子而已。
與他同母所出的太子殿下, 才是得到皇室宗親承認的“大皇子”。陛下與元後娘娘的嫡長子,這個皇朝的太子殿下。
朝臣們好奇歸好奇,看到太子殿下陪在此人身後,也不敢多做停留, 皇室內部的事情,他們這些外臣就別去攪混水了, 別到時候惹得陛下不快,那就得不償失了。
更何況,看着跪在那裏形容狼狽的男子,衆臣僚對視一眼,這樣的落魄之人,想來也不值得他們巴結。
太子殿下不忍地看了王鲲風一眼,吩咐商秋蘆陪他們在外面候着,自己快步走入大殿,面見父皇,請求父皇命太醫給白春笙看診。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情是母後做得不對,可是,事到臨頭,太子殿下到底沒有提到皇後娘娘試圖阻攔太醫替白春笙看診的近乎謀殺的舉動,只說大哥定下的未婚夫在正陽宮不慎沾染了不知名的毒物,大哥擔心此毒會對聖上不利,并不敢擅自闖入承明殿,只求父皇命太醫前去給這位白公子看診,救他一命。
皇帝聽聞竟然有人在正陽宮中毒,還是他十幾年未曾歸家的大兒子的未婚夫郎,頓時大驚,命身邊的大太監傳太醫前去救治。
不過,太子殿下說的也有道理,那毒物不知是何物,會不會傳染他人,以他如今的身份,确實不能貿然前去查看,不但他不能去,連太子殿下也不可再去!
“父皇……”太子殿下有些着急,他方才只是随意找了個借口,說完才發現他一時情急,竟然沒有确認那毒物究竟是否會傳染他人!
商秋蘆那個面癱臉還在外面吶!
“鳳兒,你要記住!你是一國太子!朕與這天下的希望所系!如此慌張,成何體統?!”皇帝怒斥道。
太子殿下只能低頭認錯,無聲地站到一邊,心裏簡直跟有一萬只螞蟻爬來爬去一般,急得額頭都冒汗了。
好在出去診脈的太醫很快便進來了,看神色,白掌櫃應該并無大礙。
“外面那人如何?”
“回陛下,外面那位公子,應該只是對正陽宮內所燃熏香有些不适,是以身上才會起了疹子。至于那位公子臉上的傷口血流不止……”
“可是什麽疑難病症?”太子殿下聽到不是中毒,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聽到這裏又忍不住提起一顆心來,忍不住出言追問道。
“回太子殿下,并非什麽疑難病症……只是、只是,那位公子乃是血脈純正的水妖,如今春暖花開,正是水妖求偶的時節……這個~體內血脈運轉的速度過快,一時之間傷口流血不止,也是正常。”那太醫有些尴尬地回道。
皇帝陛下:“……”
太子殿下:“……”
既然是虛驚一場,父子倆便放下心來,命內監去偏殿将那位受傷昏迷的公子安置下去,太子殿下親自去請了大哥和三郎、魚鱗皇叔進來給陛下請安。
“皇兄~”
“兒子給父皇請安,恭祝父皇千秋萬歲!”王鲲風和三郎行了叩拜大禮,魚鱗皇叔照例松松垮垮地草草行了一個禮,不等皇帝陛下開口讓他起來,便自顧自的爬了起來,尋了個座坐下了,這一路跑過來,可把他這把老骨頭給颠簸壞了!
皇帝陛下看到他這般懶散的樣子,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兩下,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轉過頭去讓兩個兒子起來。
“風兒,玉兒,這些年苦了你們了,都坐吧!”原本攢了一肚子斥責的話,在看到兩個兒子衣衫褴褛得好像街頭乞丐一般的模樣後,再對比一下旁邊穿得華彩無雙的太子殿下,皇帝那滿肚子的斥責,便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只能嘆息着讓兩個兒子坐下說話。
父子四人一時相顧無言。
皇帝看着乖乖坐在下面,已經長大成人的兩個兒子,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千。
他還記得風兒剛出生時候的樣子,小小的一只貓崽子,渾身毫無靈力,那是他與皇後期盼了很久的第一個孩子,卻是出生的那一瞬間,就被判定是個半妖,失去了王府嫡子的身份,也失去了成為皇室一員的權利。
那個時候,他對王妃是有愧疚的,對他的第一個孩子,心情也非常複雜,作為親王,他需要一個血統純正的繼承人,可是,作為一個平凡的父親,他卻沒辦法抛棄這麽小一只幼貓,畢竟,他的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脈。
再後來,二郎出生,他終于有了血統純正的嫡子,因為大郎是個半妖,不會被計入皇室排序,因此,二郎一出生,便成為了王府的“大公子”,很快又成為了世子,而真正的大公子,則和王府其他幾個半妖子女一起,被送到了別院。
皇室的規矩,就是這麽的嚴苛,或者說是殘酷。但是沒辦法,半妖血統不純倒是其次,秉性也終身無法穩定,皇室不可能留着這樣一群随時可能獸化甚至狂化失去理智的半妖,能讓他們活下來,便已經算是仁慈了。
而現在,不知是不是與凡人通婚的緣故,妖族中的半妖血統越來越多,這麽多的半妖,不可能統統抹殺,放任不管,長此以往也容易引發動亂。從還是親王的時候,皇帝陛下便一直在考慮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而現在,他終于成了這個天下真正的王,他的決策便是聖命難違!
他想要改變這群半妖的命運,不僅僅因為他的這些孩子,還因為,雖然和血統純正的妖族沒辦法相比,但是,半妖相比凡人來說,無論是壽命還是力量上也都更有優勢,在這個皇朝之外,還有無數的疆土等待他去征伐。
他需要更多更強大的戰力!
而這些空有一身力量、卻不被家族和親人所承認的半妖,便是他未來組建新軍,最好的一股兵源!
他們被親人和家族所抛棄,沒有繼承權,也沒有親人甚至朋友。
通常情況下,當一個人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命運給予他的一點點恩賜,都會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看了看目光不由自主看着門外的大兒子,皇帝陛下冷厲的眼底浮現出一抹幾不可查的淺笑,正如他這個大兒子,從小便沒有父母親人的關愛,那只河蚌精不過是給他做了幾次魚丸,他便死心塌地,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死死抓住,再不肯放手的。
“那位白掌櫃,便是你定下的未婚夫郎?”皇帝陛下終于開口了。
“回陛下,正是!”
“叫什麽陛下?叫父皇!”皇帝陛下不高興地糾正道。
“呵~當年母妃從不肯讓我喚她母親的,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二郎才是陛下與娘娘的嫡長子,我又算是哪門子的皇兒呢?”王鲲風冷笑。
今天正陽宮內,皇後娘娘意圖拖延時間讓他家河蚌不治而亡這件事,算是徹底寒了他的心了,他可以容許她不喜歡自己,厭惡自己,沒關系,生而為半妖,讓身為生母的她丢盡顏面,确實是他的錯,這是上天給予他的命運,更改不得,也反抗不得。
可是,想害他的小河蚌,就是不可以!
那是他唯一的底線!觸碰者死!
從前,無論父王怎麽問,他都不曾說過那個女人半句不好,不過是覺得自己虧欠于她罷了,可是,他虧欠的,他可以用一生來償還,憑什麽要讓他家河蚌也跟着受到牽連?
白春笙有什麽錯?他唯一的錯,大概就是認識了自己這個不祥的半妖吧?
面對皇帝陛下的詢問,王鲲風再無一絲隐瞞,将正陽宮內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太子殿下神色複雜地看着他,坐立不安,幾次想打斷,最終卻動了動唇,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和他的母親不一樣,從小被皇室禮聘的當世大儒、博學仁善之士教誨,他的道德底線,不容許他為了包庇自己的母親,而做出颠倒黑白的事情。
更何況,坐在他上首的不是別人,是他的父皇,更是這個天下的王,欺騙他,便是欺君大罪!
皇帝陛下神色不明地聽完了中毒事件的前後過程,對于皇後,畢竟這麽多年夫妻了,她是怎樣的人,皇帝自己心裏也未嘗不清楚,可是,那畢竟是他的原配嫡妻,為他生下了鳳兒這般優秀出色的太子,數十年如一日的為他操持王府內宅事務,是他奪回皇位最堅強的後盾,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就廢了皇後。
在他心裏,不管他們之間有沒有感情,他都會一輩子給她屬于元後的尊崇和榮耀的。
畢竟,妖族與人族的壽命,相差太大!
再過十幾年,他依然會是如今這般年輕俊美,而她,随着歲月的流逝,會慢慢老去,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天……不過區區數十年,他能給予她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不過,看着惱恨難消的大兒子,皇帝陛下嘆息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他都知道了——
“風兒,此事我已盡知,白掌櫃受委屈了,好在救治及時,也不曾傷了身子,這樣,你這次帶他回來,不是想讓父皇替你們賜婚嗎?我這就下旨給你們賜婚,郡王妃的冊封也會一并下旨……”
“你與三郎在皇城并無郡王府,現下也來不及建造了,父皇便賜下梓陽宮為你們大婚之所。”
皇帝陛下看着坐在下首一言不發的大兒子,一時間也有些頭疼,他這個大兒子什麽都好,就是脾氣太倔,這一點倒是與他年輕時候頗為相似,只是,這樣的脾氣,也難怪皇後不喜。
皇帝也知道,今天這件事情确實是皇後做得不對,當時正陽宮去了那麽多太醫,哪怕随意指一個去給白春笙看診呢,也不至于鬧成這樣,至于後面讓禦林軍以搜拿下毒之人的借口攔着他們不讓他們離開,是否故意拖延時間想讓白春笙不治而亡,現在說這些也沒意思了,說不得,他這個做父皇的,得替自己的皇後描補一番了。
“你這樣是在與為父置氣嗎?”皇帝陛下不滿地瞪了王鲲風一眼,“事已至此,難道你還想讓朕廢了你母後不成?還是賜死她?”
“父皇息怒!母後不是有意的!”太子殿下大驚失色,也顧不得照顧大哥的感受了,急忙站起來跪下請罪,“況且,當時母後受到驚吓,禦林軍攔住大哥他們,也是職責所在啊!”
“陛下言重了,弑母的名頭,兒子可擔不起。”王鲲風冷然一笑。
“那你究竟想如何?朕已經答應給你們賜婚了。”皇帝陛下看着他。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想請陛下做主,今後年節慶典,免了春笙入宮向母後請安罷了。”王鲲風自然知道,陛下剛剛登基,無論是為了太子還是為了這天下的穩定,又或者是夫妻之情,都不會對皇後做出什麽實質性的懲罰的,能給他們這許多補償,已經算是厚賞了。
只不過,正陽宮,他家河蚌是再也不能去了。
這次只是虛驚一場,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真的中毒?
“放肆!身為郡王妃,豈可不去給皇後請安?”皇帝陛下大怒。
“那就算了吧,反正不管他是不是郡王妃,我都要與他成親的。在不在梓陽宮成婚,想來春笙也不是很在意。”王鲲風站了起來,跪下便要辭行,順便給皇帝陛下謝恩,态度十分敷衍。
“你……罷了!朕不能下這樣的旨意,不過,今後你若回京,可允郡王妃稱病留守封地。”下旨讓一個晚輩不必去給皇後娘娘請安,這種事情皇帝陛下是怎麽都做不出來的,若真的下了明旨,那簡直就是在皇後的臉上狠狠扇了幾個大嘴巴,而且還是當着天下人的面。世人要如何揣測皇後?為母不慈?還是苛待晚輩?
“好,那賜婚和封賞郡王妃的旨意,兒子今日便要。”王鲲風也見好就收,畢竟,能給自家河蚌争來一個郡王妃的封號,便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獲了。
更何況還能與河蚌在梓陽宮大婚,便是相當于在朝臣和天下人的面前宣告了自家河蚌清河郡王妃的身份,他從來都想給他家河蚌天底下最好的,為了這個,他願意受些委屈。
畢竟,就算惹惱了陛下,陛下也不一定會為了他家河蚌對皇後做出什麽過分的懲罰,他們畢竟是母子,從名分大義上就吃了虧,做母親的對兒子兒媳婦嚴厲一些,誰會覺得有什麽不對呢?
“給你給你!”皇帝陛下見他不在堅持怄氣,心下也松了一口氣,當下便命人拟旨,蓋上禦印。
白春笙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對皇宮的熏香又過敏了,一覺醒來,結婚證(陛下親旨賜婚)也領到了,成親的日子也定下了(三月二十二),連新房都預備好了(梓陽宮)!
解決了最棘手的問題,再看向自己那個不着調的皇弟的時候,皇帝陛下的神色便松緩許多,嚴肅的臉上也帶了一絲笑意。
“雲衡(魚鱗皇叔的字)可是在外面玩夠了,終于願意回京了?”
“皇兄,您可別讓我待在這裏,等大侄子和侄媳婦大婚之後,我還要與他們一同回清河去的。”魚鱗皇叔連連擺手,表示對紙醉金迷的皇城累覺不愛,再說他的好基友赫連疾還在外面等着他吶。
“随你罷!左右待在這裏也是惹事兒!”皇帝陛下哭笑不得地拿手指隔空點了點他,“你那個雲江郡王,皇兄已經給了別人,人家做的好好的,也不曾犯錯,朕也不好褫奪了人家的爵位。這樣,既然你想去清河,我便将栾江郡賜予你,你去做栾江郡王吧。”
“多謝皇兄!”魚鱗皇叔大喜,雲江地處偏遠,可不如栾江郡富饒,皇兄這是在補償他吶。
“行了,你們去偏殿看看春笙吧,三郎留下。”皇帝陛下打發他們三個去偏殿,卻獨獨将三郎給留下了。
明顯是為了龔側妃的事兒。
此次新皇奪位之争,平南侯府龔家出力頗大,如今已因從龍之功晉為平南郡王,本朝皇室規矩頗大,非皇室血脈,無大功不可晉位為王,平南侯府龔家也算是趕上了百年難遇的好機會,因為跟對了主子,一舉封王,一時間風光無兩。
只可惜,新皇潛邸的龔側妃已然“病逝”,否則,娘家立下這般大功,陛下登基之後,一個貴妃之位定然是跑不了的,衆人惋惜之餘,也不由得羨慕起了龔家新近送入宮的小龔氏,這位本是潛邸龔側妃的娘家堂妹,人家命好,剛入宮頂替了堂姐,便被封為賢妃,雖不比德妃受寵,因為娘家的關系,在宮裏倒也十分風光。
三郎有些無措地揪着袖口,垂着頭不敢去看皇帝陛下。
他也知道,父皇單獨将他留下,定然是為了母親的事情。
可是,母親已經“被病逝”,而且也并不想回到父皇身邊,若是父皇問起母親,他該怎麽回答呢?
“玉兒,你也長大了,可曾想過回到父皇身邊?”皇帝陛下卻沒有提到龔側妃,而是問起三郎将來的打算。
“父皇,兒子從小便與大哥在一處,大哥在哪,兒子便在哪。”三郎頓了頓,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走到中間給皇帝陛下磕頭謝恩,“叩謝父皇恩裳爵位!有封地供養,兒子在外面過得很好,還請父皇不必憂心。”
“罷了!你母親……”皇帝陛下忍不住開口,卻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了。
對于龔側妃,他曾經喜歡過,也有過一段不愉快的時候,三郎被送走之後,龔側妃恨他送走三郎,閉門不出,也不見他,王府不缺年輕貌美的侍妾,連番被駁了面子,當時還是王爺的陛下面子上也有些過不去,也惱了她,兩人足足有好幾年不曾見面。
他沒有想到,那個曾經愛他至深的女人,竟會為了三郎不惜離開他,放棄側妃的尊榮,抛棄了曾經的身份,真的隐居在鄉野之間了。
有時候,皇帝也不是很明白這些凡人女子想要的究竟是什麽,明明剛嫁過來的時候,一個月偶爾有一兩次能陪着他便滿足了,漸漸的想要的就更多了,想要血脈純正的子嗣,想要更高的位份,甚至于想要他獨一無二的寵愛……
這也是皇帝為何尊重并信任皇後的原因,只有皇後,從來都不曾對他提出什麽要求,也只有皇後,知道什麽是她該要的,什麽是不該要的。
“父皇,母親她……不是已經病逝了嗎?”三郎勉力一笑,擡起頭勇敢地與皇帝陛下對視。
堅決不能讓母親回到父皇身邊!回到那個吃人的後宮!這是三郎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今天白春笙差點命喪正陽宮一事,徹底吓壞了三郎,他沒有辦法想象,如果母親回到後宮,沒有父皇的保護,母親哪裏能鬥得過那個心狠手辣的皇後娘娘?
皇帝大概沒想到三郎會這麽回答,一時間也有些愣住了。
是啊~龔側妃早就被宣告“病逝”了,如今後宮四妃之位已滿,賢妃更是龔側妃娘家堂妹,她回來了,該如何安置呢?
又以什麽身份安置呢?
況且,看三郎這表現也能猜到,龔氏應該是不願意再回來了。
“罷了!朕将靈江縣東邊的陳江縣也劃歸你名下封地,你……今後要好好侍奉你母親。”最終,皇帝陛下嘆息道。
他并非一定要強求龔氏回到他身邊,只是覺得從前有些對不起她罷了,她陪着他吃過苦,如今富貴了,卻甘願隐居鄉野,他本想給她些補償的,既然她願意與三郎留在封地,那便多給他們些銀錢,讓他們在封地過得好些吧。
“兒臣叩謝父皇恩典!”三郎大喜。
“你出去吧,去看看你姨母,她聽聞你今日要入宮謝恩,一早便等在外間了。”皇帝陛下對他擺擺手,“順道去偏殿,将你大哥喚進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