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郎聽說他姨母一直在外面等着, 一時間也有些無措。
實際上,在聽說他外祖家将母親的堂妹、他的姨母送進宮中, 還被封為賢妃之後, 三郎的心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他知道外祖這麽做才是對他們家最好的,也知道, 就算沒有姨母,也會有別的龔家的女人被送進宮,可是,一想到這個女人是頂替了他母親的位置進來的,三郎的心裏便有些不是滋味。
沒等他醞釀好情緒, 擡頭便看到一個宮裝美人帶着幾個宮人等在那邊廊腰上,不時朝承明殿這邊張望, 看到三郎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外, 臉上的表情,似是期盼,又似忐忑懊惱。
三郎無奈,只能先去偏殿将大哥叫出來, 這才慢吞吞地朝着那宮裝女子走去。
“三郎……”賢妃看着白淨俊秀的貓耳少年慢慢走近,捂着嘴巴,眼圈不由自主地便紅了。
“三郎給姨母請安!”三郎拱手行禮道。
“快起來!”賢妃一把将三郎扶了起來,一雙美目盯着他看了又看, 一會兒哭,一會兒又忍不住笑了, “你與長姐長得真像!”
三郎的人形,長得像龔側妃多一些,一雙眼睛尤其像他們龔家人,顧盼生輝,賢妃自小便與龔側妃一同長大,對這個大她五歲的長姐感情很深,只是長姐十四歲嫁入王府之後,她們姐妹倆便再沒有見過面了,平南侯府距離皇城太遠,本以為此生都很難再見一面了,沒想到好端端的,突然傳出長姐病逝的噩耗,随後這天下便換了個主子,豫親王以皇太弟的身份登基為帝,平南侯府從龍有功,裂土封王,本家全家都遷入皇城。
而她,因為年齡正合适,被選入宮中,封為賢妃。
伺候陛下,她并無不滿,陛下容貌俊美,溫柔體貼,又是天底下最最尊貴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她的好運氣。
只是,長姐病逝,唯一的兒子聽說也離開了皇城,不知去往何處,賢妃曾經試圖求娘家幫忙尋找,卻被告知三郎安好,讓她不要多管,只安心伺候陛下,争取早日生下血脈純正的皇子便是。
賢妃沒有想到,她本以為很難再見的外甥,竟然這麽快就回來了!而且——
“我們三郎長大了,長得真是俊美無雙!”賢妃拉着三郎的手,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娘娘,骨肉團聚是好事啊,靈江郡王難得回來一趟,陛下恩賞,答應您可以留三郎用了晚膳再離宮,何不先請靈江郡王回宮再敘?”旁邊伺候的大宮女溫聲安慰道。
“對對~回宮再說!”賢妃緊緊抓着三郎的手不肯放開,三郎無奈,看來,在抓人這一點上,賢妃和自家母親真的是親姐妹呢。
不過,賢妃對他的愛護,三郎也看在眼裏,方才心裏那點不舒服也消散了許多。
“姨母,我大哥大嫂還在裏面,容我與他們打聲招呼吧?”三郎擔心大哥出來找不到他會着急,便想着先去和皇叔說一聲,他也很想和姨母說會兒話,他知道,姨母一定也想知道母親的近況的。
這會兒,三郎還不知道,在龔家,除了老爺子和老太太、他大舅舅之外,并沒有第四個人知道龔側妃其實并沒有“病逝”。
“什麽?你、你說長姐她,她其實尚在人間?”重華宮,賢妃聽到三郎說龔側妃其實并未病逝,只是離開王府與他在一起生活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
“可是、可是我明明、明明親眼見到長姐的靈位……”賢妃喃喃道。
不對!
她突然想起來了,長姐病逝的時候尚在潛邸,若真是病逝的話,陛下登基,看在龔家的面子上,怎麽也要追封長姐為貴妃的吧?陛下卻始終不曾下旨追封,而她,也只是拜祭過長姐的靈位,從未去過長姐的墓前灑祭……
“母親只是太過思念我了,況且,她也并不喜歡王府的生活,姨母您不知道,母親與我們一起生活之後,雖然沒了王府的錦衣玉食,人卻快活了許多,還自己親手養了許多雞鴨呢。”提起母親,三郎的嘴邊挂起一抹笑意。
和尋常人家的貴女不同,母親不愛琴棋書畫,也不愛塗脂抹粉,最愛的卻是雲游山水,近日又喜歡上了飼養雞鴨,每日清晨,家裏十幾只毛色鮮亮的大公雞蹲在牆頭昂首打鳴,每每惹得他忍不住想化為原型撲過去……咳!
“噗~你不知道,你母親小時候還養過兔子呢,沒想到養得太好,那一窩兔子生了許多小兔子,最後實在沒法子,只能都送到莊子上去了,長姐還不讓我們殺了吃呢,說兔子雪白可愛,不忍心吃了它們。”聊起童年和長姐在一起的快樂時光,賢妃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燦若星辰的眼眸,和龔側妃簡直一模一樣。
“姨母,母親尚且在世這件事,您自己知道就行,千萬不可外傳。既然父皇已經對外說我母親不在了,此事若是宣揚出去,只怕父皇面子上會過不去。總之,母親在清河過得很好,如今我有爵位有封地,父皇還私下多給了我一塊封地,命我好生奉養母親,您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好了,母親會過得很好的。”
“也是~外面的世界多麽快活,哪裏像這宮牆之內……”賢妃妍麗姣好的面容,浮上一抹輕愁,哪個女子不希望能有一個全心全意愛她尊重她的夫君呢?只是,這份愛,在這皇宮內院,卻是想都不能想的,就像她一樣,哪怕再得寵,也越不過皇後娘娘,也不敢對陛下要求想去姐姐的墓前祭拜……
“不提這些了,你母親在那邊可缺了什麽?梨兒你快去将本宮收拾好的那個紫檀木的小匣子拿過來。”賢妃說着便指揮貼身宮女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塞到三郎手中,讓他藏好帶回去給長姐。
“姨母,這是?”匣子上面挂着一個小鎖頭,三郎打不開,不由得看向賢妃。
“你看我這記性,光顧着給你匣子了,給,這是鑰匙。”賢妃從宮人手中取了一串小巧的挂着璎珞的鑰匙塞到三郎手中,“這是姨母的一點心意,你們鄉居不易,只怕什麽地方都要花錢,等到郡王府營造起來了,府裏的管事下人們都要月錢養着呢,你還未曾成婚,多攢點銀子沒錯的。”
“長姐當年嫁入王府的時候,家裏不像現在這般,也拿不出許多嫁妝銀子,這些年只怕也沒剩下多少了,三郎乖啊,這些體己都是姨母自己攢的,你帶回去,好歹貼補些家用。”
“姨母~這、這我不能收!”三郎紅着臉推拒道。
“聽話!收着!你從出生到長這麽大,姨母連一樣禮物都不曾給你買過,從前是沒法子,好不容易你來一趟,姨母就當把這些年欠了你的禮物都給你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了。”
“你放心好了,我在這宮裏住着,一草一木、一飯一茶都是宮中的,陛下也時常有賞賜,娘家如今也在皇城,你還怕姨母缺銀子花用嗎?倒是你們,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清河在何處?姨母都不曾聽過!你小小年紀的,又要照顧你母親,又要養家,這、這哪裏是皇子過的日子?娘娘也太過狠心!”賢妃說着說着便忍不住抱怨起皇後娘娘來。
“娘娘!”貼身宮女吓得臉都白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三郎,你再與我說說,你母親可曾提到過我?”賢妃期待地看着三郎。
“額~”三郎瞬間有些尴尬,因為母親這些年一個字都不曾提及娘家,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可是,為了讓母親寬心,懂事的三郎一次都不曾主動提到母親的娘家人和曾經在王府的人和事。
“一個字都不曾提到我們嗎?”賢妃充滿期待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也是,當年長姐在王府那般艱難的時候,家裏什麽都幫不上,還要她在王府後宅苦苦支撐,連三郎被王妃送到別院去,也沒辦法去王爺面前求情。
想來,長姐定然對他們十分失望吧?以至于離開王府之後,連娘家也不曾回,更是不曾寄過只言片語回去……
“三郎,是家裏對不起長姐……”想到這裏,賢妃羞愧難當地低下了頭,眼淚瞬間滑落。
“姨母,事情都過去了,母親絕口不提外祖家,想來,也是不願給外祖和舅舅們招來什麽麻煩,”三郎頓了頓,湊到賢妃耳邊悄聲道,“其實,大舅舅曾經派人找到我,偷偷給了我五千兩銀票。”
“大哥定然是覺得自己沒臉見長姐,這才偷偷讓人去找你吧?”賢妃破涕為笑,卻又忍不住唠叨了幾句,“既然如此,我給你這些東西,你也別告訴長姐了,自己偷偷收着,只說是你自己賺的,慢慢貼補到家用裏去吧。若是讓長姐知道了,只怕也是不肯要的。”
“那、那好吧!多謝姨母!”三郎無奈,只能收下那小匣子,見賢妃依然擔憂不已,便拉着她,慢慢将他們母子倆在清河縣的生活挑揀着好玩的細細說了一些,直到天色将晚,這才帶着賢妃賞賜的其他東西一起出宮去找大哥不提。
就在三郎與賢妃說話的時候,承明殿內,皇帝陛下也在與王鲲風說着什麽,只是,看這對父子兩的表情就能發現,他們談話的內容,應該不太愉快。
“逆子!這就是你與父皇說話的态度?”皇帝陛下冷着臉喝罵道。
“陛下不是早知道兒子就是這麽個脾氣嗎?不過也是,太子殿下有親爹手把手的教導,自然忠孝仁義、卓爾不凡,不像我,沒爹沒娘,自然就是個不知禮數的野妖……”王鲲風冷笑。
貓大爺脾氣一上來,竟是連聲“父皇”也不肯叫了,直接叫人家陛下了。
“放肆!”皇帝勃然大怒,習慣性地便将手邊的茶盞拿起來砸了過去。
不過,他怕是忘了,眼前這個大兒子素來無法無天慣了的,哪裏會站在那裏任由他打罵?王鲲風一個閃身躲過迎面而來的茶盞,面上便帶了一絲不耐煩。
“陛下,您有什麽便說什麽吧,這樣打啞謎,兒子沒讀過幾本書,實在是不知您話中的深意,您要再不說,那兒子可就走啦?天色已晚,兒子也該帶郡王妃回驿館歇着了,再遲便沒得熱水沐浴了。”
“你你你……”皇帝陛下顫抖着手指着他,差點被氣出帕金森。
偏偏又找不出什麽話來叱責他。
王鲲風說的沒錯,這些年來,他這個父親确實對他和三郎關心得不夠,府裏的孩子們請來教書的都是當世大儒,時不時還要參加各種權貴子弟的文會、賽詩會等等,也只有王鲲風和三郎,從小便生活在別院,也不曾有人想到給他們倆請個先生,王鲲風能認得幾個字就已經不錯了,他還能苛求什麽?
這一刻,皇帝陛下的心裏,不由得對溫婉賢惠的皇後也産生了一絲不滿。他日理萬機,孩子們的事情自然無法考慮周全,皇後作為後宮之主,在潛邸的時候也是王府的女主人,怎麽竟連這一碗水都端不平?
想到自己方才各種暗示,王鲲風都是一副“你說的字我都聽得懂,但是連起來就不知道是啥意思”的表情,簡直都被氣笑了。
罷了罷了!還是說得更淺顯些罷~這孩子大概是真不懂,不是故意氣他的。
“東海之濱,與我朝海峽之隔的瀚岚國,屢次假扮海盜擾邊,漁民不堪其擾,漁獲大減,引得如今皇城的海鮮漁獲都大大地漲價了,十年前一斤海蟹運到皇城,不過兩百個銅板,現如今竟是連五兩銀子一斤,都只能買到品相一般的海蟹了,更別提那些海中的大魚了,宗親們連年在朝堂上上折子,請求朝廷發兵攻打瀚岚國,只可惜先帝優柔寡斷,一直不肯決斷此事。”
“如今國泰民安,我朝又有大批賦閑在家、無所事事的半妖,與其讓他們留在國中惹事,朕想着,倒不如給他們謀個出身。”
“朕已與皇室宗親議定,此番朝廷征兵,主要是要征集一批擅長水戰的半妖,若有自願參軍的,便賜予戶籍冊子,有立功者,與尋常将士一般獎賞,若有大功于國,裂土封侯、加官進爵也不在話下。”
“您的意思是讓兒子也去參軍?”王鲲風撇嘴,對這個提議一點也沒興趣,他一個正準備成親的半妖,又不曾發愁生計,合該與他家河蚌相伴厮守,作什麽好端端的跑去當兵?說什麽裂土封侯,他現在已經是清河郡王了好不好?難道還能給他個親王?就算陛下答應,只怕宗親也不肯答應的吧?
“廢話!讓你去是為了做個無名小卒嗎?”皇帝陛下冷哼一聲,“那些半妖們桀骜不馴慣了,若是派些血統純正的妖族去統帥他們,只怕反倒會适得其反,到時候鬧起來,別瀚岚國沒打成,倒是給咱們招來一股半妖義軍。”
“您知道就好。”王鲲風不厚道地在肚子裏笑了笑。
“所以,我打算讓你去領一支東征軍,先行攻下瀚岚國距我朝海岸最近的幾個海島,宗親們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朕無端端給你封賞,只怕那些老東西便要撞柱子了,你若立下大功,朕也好給你升一升爵位。”
“沒有爵位,兒子也能過得好。”貓大爺習慣性地在他爹面前就叛逆了。
“沒有爵位也能過得好?”皇帝陛下都被他這番話給氣笑了,“你怕是忘了今日在正陽宮內,你那個河蚌精受的那些委屈了吧?”
“如今你只是個沒有實權的郡王,你母後想攔着你們便攔着了,便是随意找個由頭當場斬殺了,誰又能給你們伸張冤屈?”
“可是,你若是得到宗親認可的親王,今日正陽宮內,試問你母後可會這般毫無顧忌地攔住你們?”
“若你手握兵權,禦林軍又豈敢這般羞辱與你?”
王鲲風半垂着頭,看着自己因常年操勞而變得粗糙的掌心一言不發。
他一直以為憑着自己的能力和本事,不靠皇室,也能照顧好乳母和阿姌,也能保護好他的河蚌,可是今天,現實狠狠給了他兩巴掌!
他自以為的力量,在赫赫皇權面前,屁都不是!連皇後身邊的嬷嬷都能想把他們怎樣就怎樣,因為他的自大,他的驕傲,還差點害死了河蚌!
他當然知道那個女人為何要攔着他們,不過是見不得自己過得好罷了,他從前給她帶來的屈辱,大概是一輩子也還不掉的,見到他一次便忍不住想起從前那些屈辱與不甘,當年若不是生下他這個半妖,太皇太後又豈會有借口将那兩個側妃送進王府?她又怎麽甘心看到他與河蚌恩愛不離?
皇帝見他神色有些松動,暗暗嘆息一聲,如果可能的話,他也不願意拿這件事去戳他兒子的傷口,皇後表面上對幾個半妖子女十分關懷照拂,實際上,皇帝知道,這對母子簡直就是上輩子的死仇,也不知道是什麽孽緣,這輩子竟然成為了母子倆!
頓了頓,皇帝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精鐵制成的護符,按動機關,拆成兩半,将其中一半塞到王鲲風手中:“拿着罷!有了它,才能保護你想要保護的那些人。”
拆開的半個虎符,帶着一些棱角,攥在手心裏,硌的人從手心一路疼到了心裏。
他早該知道,他的親生母親一輩子都在怨恨自己,而父皇,若不是要用到他,又怎會給他虎符?
跨海而戰,九死一生。
因為舍不得其他血脈純正的兒子們去送死,所以,才想到了自己這個半妖之子對吧?因為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哪怕是拿命去拼……
因為他的命,在他的眼裏,不值錢!
“好!兒臣領命!必不負陛下所托!”良久,王鲲風攥緊虎符,緩緩跪了下來。
“還生氣呢?叫什麽陛下?叫父皇!”皇帝見他答應了,頓時臉色好了許多,親自走過去将他扶了起來,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樣才好!你在前線立了功,父皇也好給你晉位加封啊!”
“那事不宜遲,兒臣這便先送春笙和三郎他們回去……”王鲲風心有些亂,不知道該如何與他家河蚌解釋,原本他們約好年節下便成親的,結果一紙聖旨拖延了婚期,而現在,他接下了這要命的護符,卻是不敢與河蚌提成親一事了。
半妖壽命比凡人更長,若是自己出了意外,難道讓他的河蚌一直活在痛苦與哀傷之中嗎?他不忍心!
“不急,我已命人去清河接了你那個乳娘和阿姌,征兵一事迫在眉睫,只怕你也沒時間回去了,索性将他們都接過來,待你與春笙成親之後,朕會賜一座将軍府與你,到時你出征在外,讓他們留在清河也有所挂念,朕會命人替你好好照顧他們的。”皇帝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王鲲風渾身的血液,剎那間一片寒涼!
這是……信不過他,要将春笙和阿姌他們扣在京中,作為人質嗎?
“你不要多想,朕還不至于做出那種讓忠良之士寒心的事。”皇帝見他臉色瞬間大變,仿佛想到了什麽,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只是這是祖宗立下的規矩,将軍征戰在外,親眷必須留守皇城,這也是對他們的一種保護,為防敵方派人暗中刺殺擄挾罷了。”
“你也不希望你在外征戰,家裏那幾個人還要時刻提心吊膽擔心被人刺殺吧?”
“多謝父皇~只是三郎~”想到還在清河等着三郎的龔夫人,王鲲風出言提醒道。
“等你們完婚之後,三郎自然可以回去。”
“兒臣叩謝父皇聖恩!天色不早了,兒臣告退!”王鲲風看了皇帝一眼,主動提出告退。
大概看出來大兒子并不想留在宮中赴宴,況且皇帝也要去找皇後說些話,便賞賜了一些珍玩藥材之類的,讓他們先回驿館去了。
賜下的将軍府也要一段時間修葺,臨走的時候,皇帝很大方地将自己在皇城的一處園子暫時賞給他們暫住,命他們明日便搬過去。
王鲲風連虎符都接了,又怎麽會拒絕不要錢的園子?況且還是陛下自己經常去游玩的,景致定然十分好,當下便愉快滴接受了,他們家河蚌只怕這輩子還沒住過皇帝住的園子呢,必須去住些時日!
未來如何,他現在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他的有生之年,他要對他家河蚌更好一些,将軍府也要建造得好一些,多留些銀子,這樣,即便今後他在戰場出事,有了這些,他們家河蚌也不必再辛辛苦苦去外面擺攤子謀生了。
他願意為了他們更好的未來去拼命。
但是,這并不意味着,他會拒絕那些本該屬于他、也應該補償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