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阿青, 去!将阿醜喚來,罷了!別讓他進來了, 告訴他, 今夜務必替本宮拿到太子殿下書房那副畫,我倒要看看,我兒子心心念念, 連太子妃都不想要的男人,究竟長得什麽狐媚模樣!”
“娘娘,那商侍衛,娘娘不是見過幾次?”見自家主子都氣糊塗了,旁邊的嬷嬷出言提醒道。
“你不懂!”皇後捂着胸口喘不過氣來, 她想起陛下書房裏那幅藏得很好的龔側妃的畫像,男人就是這麽賤!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從前龔側妃還在王府的時候, 王爺對她雖然寵愛, 但也不至于越過她這個王妃。沒想到她都走了這麽多年了,陛下心裏竟愈發的放不下了,放着滿宮裏的美人不看,偏要躲起來偷偷畫那個女人的畫像!如今更是把那個女人的兒子都給接回來了!
皇後每每想到這裏便胸口發悶, 臉色蒼白,握着鳳座扶手的纖纖素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了。
近來她越發愛坐在這鳳座上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确定自己依然是那個寵冠六宮、一人之下的皇後娘娘, 而不是鏡子裏那個人老珠黃、頭發漸漸花白、皺紋也爬上眼角的老女人!
“娘娘!”兩個貼身宮人看到自家娘娘臉色煞白,忙着便要喚人去喊太醫。
“回來!”皇後怒喝一聲, 哇地吐出一口血,瞬間染紅了明黃色的墊子。
“娘娘!”宮人們大驚失色,急忙圍攏過來。
“閉嘴!若是讓太子知道本宮病了,今夜……咳!今夜便不會出宮了……”皇後又吐出一口血來,纖瘦的手卻死死抓住宮人,不讓她們出去喚太醫。
還是兩個老嬷嬷知道自家主子的心,當下便命人清場,只說娘娘乏了,要歇息片刻,關起門來,先給娘娘找了清心丸服下,這才擰了熱手巾給皇後敷在喉嚨的位置,替她緩解喉嚨的幹癢。
“娘娘,院子裏的人都下去了,娘娘放心,今天的事絕對傳不到太子耳中,明日便是那讨債鬼大婚的日子了,按照規矩,今夜太子殿下必定會帶着皇室宗親的孩子們去給那讨債鬼暖屋,定然不會回來的。”嬷嬷一邊給皇後順氣,一邊将宮人們支開,湊到皇後耳邊低語道,“不如老奴現在就命人去将那商侍衛喚來,只說娘娘要問話,這時辰,想來太子殿下已然出發去郡王府了。”
“去吧!不要打草驚蛇。”皇後勉強壓抑住喉頭的腥甜,一雙早已布滿血絲的眼睛狠毒地看着明黃色墊子上沾染的血色梅花,上天留給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她得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盡可能地替太子掃平登基之路上的障礙!
哪怕死,她也會是這個皇朝的太後!
她的兒子,必須要做皇帝!
而一個流芳百世的皇帝,是絕對不可以有一個男皇後的……
太子殿下今天不知道怎麽的,莫名其妙就覺得心裏很亂,可是,父皇為了給大哥體面,特意命他帶着皇室宗親的未婚子弟去給大哥暖屋,大哥離家多年,若是新婚前夜連個替他暖屋的兄弟都沒有,未免太過寒酸,他也一早便找了好些個和他私交不錯的皇族子弟,大家約好了要去清河郡王府用晚膳,晚間還要去鬧婚房,圖個吉利。這樣的場合,自然不适合帶着商秋蘆。
私心裏,太子殿下也壓根不想讓商秋蘆親眼看到白掌櫃大婚。舍不得是一方面,主要是自己心裏堵得慌!
可是,眼看着快到出發的時辰了,太子殿下反而有些猶豫了。
“秋蘆,不然你陪孤一同前去吧?”太子殿下看着站在那裏面無表情的商侍衛。心裏不由得有些氣悶,這家夥平日裏都是有說有笑的,自從大哥和白掌櫃來了皇城之後,整個人都跟變了一個人似得,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活死人!
“殿下,這于理不合。”
“算了!反正就一夜,你也別守在這裏了,難得休息,自己出去逛逛吧,整天板着張臉給誰看?”太子殿下哼哼道,有些生氣他這般冷淡的态度,拂袖而去。
走到拐角處,忍不住借着轉彎的角度看過去,發現這家夥竟然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頓時郁卒全消,美滋滋地露出修長白皙的脖子,不愧是當世大儒親手教導出來的太子殿下,連走路的姿勢都自帶一股寫意風流之态。
那個賣魚丸的有什麽好的?孤可是太子殿下!未來的帝王!
商秋蘆你是眼睛瞎了嗎?
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孤才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賣魚丸的能給你的不過是一個食鋪掌櫃,你若能哄得孤高興了,什麽王侯将相,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自以為被心上人偷看了的太子殿下,一臉愉悅地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正陽宮的大宮女便過來了,宣皇後娘娘懿旨,命太子宮侍衛統領商秋蘆觐見。
許是為了令商秋蘆放松防備,那大宮女還命人将皇後親自挑選了賞賜給太子殿下的那幾個美貌宮人也一起帶走了,商秋蘆讪然一笑,心想皇後娘娘也實在太過心急了,根本就不曾想過,陛下之所以不着急給太子殿下物色太子妃,一來是因為太子殿下剛成年,還要再好生養幾年才會到适合孕育子嗣的年紀。
二來,陛下只怕早就看中了老太傅家的嫡親孫女,只是那孫女今年才九歲,只怕還要好幾年才能入主太子宮呢,而在那之前,陛下并不想讓太子殿下過早擁有太多女人,傷了身子倒是其次,寒了老太傅的心才是最主要的。
可是現在,皇後雖然已經答應陛下不再介入太子妃的人選,到底還是心有不甘,想要在太子妃嫁進來之前,安置幾個自己的心腹進去,将來也好與太子妃分寵,如此,她這個婆婆才能安心。
看到商秋蘆毫無防備地跟着他們離開了太子宮,為首的大宮女在心裏冷笑了一聲,等娘娘找到了那副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整個後宮,有多少女人羨慕商秋蘆,明明是個男子,卻能堂而皇之地占據太子身邊最得利的位置,晚間睡在碧紗櫥外,是多少爬床宮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偏偏被這個總是冷着臉的商秋蘆給奪了去!
一只不能下蛋的公雞,即便是與太子殿下同塌而眠,又能有什麽好的?被娘娘知道了,最後還不是一個死?
商秋蘆離開太子宮之後,名喚阿醜的內監便悄悄潛入太子宮書房內,順着那宮女的指點,果然在太子書房軟塌後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卷人像畫,打開之後,赫然便是穿着侍衛服、斜靠在榻上和衣而眠的商秋蘆!
正陽宮內,商秋蘆被傳召而來,卻聽說娘娘要先召見幾位宮人,讓他在外面候着。
想到皇後心心念念便是讓太子殿下寵幸這幾個美貌宮人,試圖搶在其他皇子之前讓太子殿下擁有血脈純正的子嗣這件心事,商秋蘆只能恭敬地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看着外面漸漸落下的夕陽。
過了今夜,那人就要成為清河郡王妃了。
這樣也不錯,那人一直以來,最大的遺憾,便是在這時間再沒有別的親人了,與郡王成親之後,他便也有親人了,他那麽喜歡三郎,想來,婚後與小叔子的關系也會處理得很好。
這樣就很好了啊!
那一對合福玉佩,是他特意訂制了,請廟裏的大師傅開過光的,能保佑他遇難成祥、一生順遂,這皇城繁花似錦,卻也暗藏殺機,只希望清河郡王能一生護着他,讓他能過得如同在清河碼頭那般快活吧。
也不知道皇後娘娘與那幾個美貌宮人都說了些什麽,竟是半個時辰還沒有一個人出來,中間倒是有正陽宮一個老太監進去了,懷裏還拿了一個包袱,這老太監商秋蘆也曾聽說過的,手底下功夫不錯,是皇後麾下一條十分忠心的狗,平日裏不顯山露水的,但凡皇後有什麽大事,定然會讓他親自去辦。
直到這是,商秋蘆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可是,他察覺得太遲了……
正陽宮大殿的殿門,悄無聲息地從裏面打開了,皇後身邊那個瘦巴巴的老嬷嬷板着臉走了出來:“商侍衛,娘娘有請!”
不知道為什麽,商秋蘆突然心頭猛跳,那富貴繁華的正陽宮大殿殿門,此時此刻,竟像是通往閻羅殿的黃泉路一般,在暗衛營多年的直覺,告訴他千萬不可進去!
可是,作為太子殿下的侍衛統領,他不得不聽從皇後之命。
“商侍衛,請吧?”
清河郡王府內,此刻,華燈初上,盛大的宴席尚未開始,太子殿下帶着皇室宗親的子弟們正在新郎官的屋子裏喝茶,屋子裏人聲鼎沸,太子殿下卻無端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總感覺自己好像有什麽東西丢了。
“太子殿下可是身體不适?”旁邊一個親王世子看到太子殿下臉色有些發白,忍不住開口問道。
“殿下不如去內間歇息片刻?”
“不了,孤突然想起來宮裏還有事,先告辭了!”太子殿下猛然起身,差點撞翻了桌上的酒壺。
王鲲風眉梢狠狠跳了兩下,若不是知道自己這個太子二弟對自己還算不錯的,他差點以為今天他是來故意砸場子的了。
如今的習俗,新郎官結婚前夜,本家和親戚家的同輩男子都會來陪新郎官度過成親前的最後一個屬于單身狗的日子,只不過這裏可沒有後世那麽多花樣,只是大家聚在一起,說些和成親有關的話題,陪新郎官喝幾杯,酒壯慫人膽,順便為第二天迎親做準備,咳!新娘子的娘家人可是預備了許多關卡等着他們去闖呢~
所以,皇帝讓太子殿下召集了這麽多宗親權貴子弟來給大兒子撐場面,也是給他長臉的事情,太子殿下早退,讓圍觀衆人忍不住心下納罕,卻不敢去多說什麽,再看了看坐在主人位置上的清河郡王,傳聞中這位同樣的皇後嫡出的半妖郡王,和太子殿下其實關系并不好?嫡出卻沒有繼承權的半妖長子,和同樣嫡出卻血脈純正的次子,一看就是很有故事的關系啊!
“去查查,太子宮到底出了什麽事?”王鲲風借口更衣走到後面,找到心腹吩咐道。
雖然看這個親生弟弟各種不順眼,但是,好歹他對自家河蚌有過救命之恩,貓爺自诩恩怨分明,如果太子殿下真的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了,他也不介意出手幫一把。
就當是替自家河蚌還了這個恩情了。
救命之恩神馬的,一聽就是要以身相許的,他可不高興自家河蚌和別的男人維持這種關系……親弟弟也不許!
正陽宮內,皇後娘娘冷笑着,将阿醜在太子書房找出來的那副畫像扔到商秋蘆腳下。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商侍衛!”皇後娘娘陰狠的目光仿佛會吃人一般,恨不得将眼前這個瘦弱清隽的少年活活撕成碎片!
他怎麽敢?!
那是她寄予了一生希望的太子殿下!她九死一生、拼了自己後半生的健康才換來的血脈純正的皇室繼承人!
皇後氣得渾身發抖,顫抖着唇說不出話來,陛下若是知道鳳兒喜歡男子,喜歡的還是商秋蘆這般低賤的男子,今後太子怎麽辦?誰家還肯把好好的貴女嫁給太子?
陛下正當盛年,後宮可還有不少血統純正的皇子……
皇後牙根咬得咯吱作響,恨不得擇人而噬。
看到畫像的瞬間,商秋蘆渾身血液仿佛冰凍了一般,那副畫像,真是他這輩子最好看的畫像了,一筆一劃間,都透露了畫作者的心意。
商秋蘆天賦奇高,又在太子殿下左右伺候,都不必看上面的題字,都知道這幅畫定然是太子殿下親手所繪。
原來,自己在太子殿下那個小貓崽子眼裏,竟是這般俊美出塵嗎?
他這樣的人,怎麽配?
微微苦笑一聲,商秋蘆蹲下來,将那卷畫像拾起來,仔細地撣了撣上面不存在的灰塵,慢慢打開欣賞了一番,嘴角漸漸浮起一抹淺笑。
他知道,他今天應該是必死無疑了。
不過,在臨死之前,能夠看到這樣一幅畫像,這輩子也不算虧了。
畢竟,這應該是他人生中第一幅,也是唯一一幅畫像了。
“你還敢笑?阿醜!”皇後勃然大怒,一個眼神掃過,那個叫阿醜的內監飛起一腳,将商秋蘆揣倒在地,商秋蘆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卻死死抱住那一卷畫像不肯松開。
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白皙秀挺的下巴,那雙明亮的眼睛卻仿佛閃着光。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太子殿下的那天,那只可憐又倔強的走失小貓,就那麽直愣愣地看着自己,那時候的自己,躊躇滿志,希望将他作為自己翻身最大的籌碼,拼死救下他,不過為的是自己的前程罷了。
可是,這個傻子,明明知道自己在利用他,還甘之如饴地任由他利用,給他能給予的所有,扪心自問,他又何嘗沒有想過,他這般寵着自己,怎麽會毫無緣由?
不過是明知不可為,索性便藏在心裏罷了。
正如他心底最深處藏着的那個人。
明日,便是那人的大婚之日了,好可惜,他只怕等不到天亮了。
還有那只傻貓,若是回來見不着自己,也不知道會不會派人尋自己,還是不要尋了吧,那傻貓對皇後素來恭敬,極少駁回皇後娘娘的話,想來,也不至于為了他這樣的一個低賤之人,與皇後鬧出什麽不愉快吧?
也不知道自己死後,能不能得一塊葬身之地,不過,以皇後對他的惱恨,只怕恨不得将他千刀萬剮、棄屍荒野吧?又怎麽會命人好生安葬了自己呢?
真是沒想到,他處心積慮,甚至不惜傷害那個唯一肯毫無回報地對自己好的河蚌精,到頭來,竟落得一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還真是……報應啊!
“商侍衛,證據确鑿,依老奴看,你也別砌詞狡辯了,老實交代吧,你是如何勾引太子殿下,引得殿下碰都不碰娘娘賜下的幾個宮人的?”皇後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旁邊的老嬷嬷便代為開口審問道。
“屬下實在不知嬷嬷所言何事,至于勾引太子殿下,屬下這般相貌,又豈能抵得上貴人們的國色天姿?不過,太子殿下與娘娘母子情深,娘娘難道從不曾察覺太子殿下喜歡男子這件事?還是說,太子殿下與娘娘,實非娘娘所想那般親密無間?”
商秋蘆微微垂眸,今日必死無疑,他也懶得再在皇後面前敷衍了,左右是個死,如今就算他百般哀求告饒,只怕皇後也定不會放過他的,不如便在臨死之前痛快一次吧!
“放肆!!!”皇後大怒,商秋蘆這句話,恰恰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懼,她如今年老色衰,漸漸失去了陛下的寵愛,唯一的期盼和倚靠就是太子了,若是太子也與她離了心……皇後簡直不敢想!
“阿醜,教教他怎麽對娘娘回話!”嬷嬷扶着皇後冷聲道。
名喚阿醜的內監從袖中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商秋蘆方才一時不察被他得手,這次豈會坐以待斃?不待阿醜近身,商秋蘆猛然将懷中畫像丢了過去,阿醜習慣性地伸手接過,商秋蘆一個旋身,幾步踏上鳳座,一把掐住了皇後的脖子。
兩個嬷嬷吓得腿一軟,又怕他一時失手傷了娘娘,只能松開了手,任由商秋蘆掐着皇後的脖子站在鳳座上。
“放開娘娘!”阿醜沒想到這商秋蘆竟敢在正陽宮劫持皇後娘娘,握着匕首的手心瞬間吓出了一手冷汗。
誰也沒想到商秋蘆竟然有膽子敢劫持皇後,一時間,整個正陽宮大殿寂靜無聲。
“娘娘,屬下無意冒犯您,只是,屬下心知今日必死無疑,然,有些事情,若是今日不說出來,屬下,死!不!瞑!目!”商秋蘆冷笑一聲,掐着皇後脖子的手緊了緊,“請娘娘下令,讓這位內監大人,還有禦林軍都退到大殿之外!”
“你、你敢劫持本宮?本宮要将你滿門抄斬!”皇後從小養尊處優,生平第一次被人掐着脖子,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一時間吓得都忘記吐血了,顫抖着威脅道。
“滿門抄斬?娘娘莫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吧?屬下無父無母,在王府暗衛營長大,哪裏來的滿門給您抄斬呢?”
“您還是趕緊讓他們退下罷,不然我這一緊張,手一抖,反正今日必死無疑,拉您這位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墊背,死也值了!”商秋蘆冷笑一聲。
他擺出這幅大不了同歸于盡的姿态,果然吓住了大殿內的衆人,皇後也有些害怕起來,這商秋蘆平日裏看着溫和斯文,實在是個心狠手辣、做事不講常理之人,若是他真的拼着魚死網破,他死了就罷了,皇後自己可舍不得死,她還沒有看到她的太子娶妻生子,還沒有做皇太後、太皇太後呢。
“退下!”皇後顫聲吩咐道,一道暗示的眼神随即掃了一眼站在對面的阿醜。速度很快,可是,跟了皇後許多年的阿醜,卻是瞬間就明白了皇後的意圖。
“等等!”商秋蘆微微一笑,“還請兩位嬷嬷,将這四面的門窗全部打開!”
商秋蘆自己便是暗衛出身的,又豈能不知道這其中的貓膩?隔着一道門窗,誰知道外面有沒有埋伏着擅使暗器的人?他沒想過要挾持皇後逃出皇宮,這不現實,可是,也同樣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要死,也要他自己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
皇後又怎麽了?他的命,是他自己的!
“商秋蘆,你到底想做什麽?你想活下去?本宮可以答應你,只要你放棄如今的身份,本宮可以命人送你出宮!”皇後娘娘見最後一道安排也被商秋蘆識破,一時間也有些膽寒,這商秋蘆,果真不愧是從王爺手底下出來的暗衛,心思缜密到令人害怕。
她方才就該在他進來的那一瞬間,就命人将他亂箭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