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将王府主院的修繕部分稍微調整了一下, 夫夫倆便攜手回到暫住的橘園,路上還買了三郎想吃的藍鳍魚。
這藍鳍魚乃是産自北海的一種海魚, 和白春笙上輩子吃過的藍鳍金槍魚差不多, 粗壯的身軀足有一米長,背部的魚鱗是漂亮的深藍色,有一張巨大的嘴巴, 一看就是肉質肥美的好魚,也難怪賣的這般昂貴了。
沒想到傍晚的時候,平南王府卻來了一位拿了拜帖的管事,還帶了一大車的回禮,只說老王爺和王妃許多年沒見三郎, 着實不舍,定要留他在外祖家住上一夜, 特意送來的這一車食材, 都是三郎午間說吃着不錯,要送一些給清河郡王夫夫品嘗的。
白春笙和王鲲風打開禮單一看,上面果然是一些市面上十分難買,或者賣得昂貴的魚蝦貝類, 忍不住心下一樂,知道三郎在平南王府應該過得不錯,便放心了,白春笙還特意裝了兩罐子自己做的炸醬給那管事的帶回去, 說是三郎想吃的,剛做好, 讓他幫忙帶回去,明日給三郎和龔家的長輩們下粥吃。
“你呀~”見那管事的一臉懵逼地告辭離開,貓大爺哭笑不得地将自家河蚌抱在懷中,忍不住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低聲笑道,“你想下龔家面子,又何必自己出手?平白惹得他們不高興,與你有什麽好處?”
平南王府乃是陛下親信、朝中新貴,自然不缺這些粗陋的鄉野吃食,白春笙故意讓管事的帶兩罐自己做的炸醬過去,無非就是想讓龔家人看看,在他們畏懼皇室威嚴不敢救濟龔夫人母子的時候,這對母子過的究竟是怎樣的苦日子罷了。
沒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只是單純想惡心惡心他們罷了。
患難的時候各奔東西,富貴的時候才能認回親人,這樣的親人,換做白春笙的話是肯定不會要的。不過,這畢竟是三郎的外祖家,他也不好管得太多,單純就是看他們不爽,想讓他們心裏膈應,難受一下罷了。
王鲲風知道他心裏在為三郎鳴不平,其實他也不是很喜歡平南王府的人,不過有什麽辦法呢?現在看形勢,陛下很明顯是想讓他們與平南王府恢複往來,也好在朝堂上代表陛下一派為半妖族群造勢,三郎不笨,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幹系,不然也不會那般順從地跟着平南王世子回去了。
他比誰都知道,三郎曾經多麽的心寒,因為外祖家對他們的不聞不問……
他心裏其實很高興白春笙這樣落平南王府的面子,但是,這種事情白春笙能做,他和三郎卻不能做。
因為陛下還在觀察他們兩家恢複往來的情況,這關系到他的東征大業能否順利推進。畢竟,主将不合,乃是軍中大忌,陛下登基前曾執掌軍務多年,是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的。
果然,聽到橘園的人回報,說清河郡王妃特意托龔家的管事給三郎帶了兩罐自己做的炸醬之後,皇帝陛下笑着搖了搖頭,兩個孩子到底還是懂事,白掌櫃這樣,倒也是真性情,也能看得出來他是真心疼愛三郎的,不然也不會冒着得罪平南王府的風險這麽落龔家面子了。
因為陛下看重,清河郡王的婚事便準備得尤為隆重氣派。
阿姌和王大娘也在禦林軍的陪同下抵達皇城,阿姌的母親早年因為生下不祥之女,經不住磋磨香消玉殒了,她回來也只是在大哥的陪伴下,和王大娘一起去給皇後娘娘磕了頭,得了些賞賜,便被接到橘園,預備等大婚之後一起遷入清河郡王府。
“大哥,三哥,春笙哥哥,阿姌很想你們。”穿着一身華貴的郡主服飾,阿姌看起來有些不自在,她從小便穿粗布裙衫長大的,從沒想到自己能有穿上這般華貴衣衫的一天,今日一整天都十分拘謹,也只有看到熟悉的親人的時候才放松下來。
“阿姌長高了。”三郎将妹妹拉過來比了比,果然比來的時候長高了些。
“乳娘,這一路可辛苦?”王鲲風揮退下人,親自将王大娘扶着坐到了上首,卻被王大娘給按住了。
“郡王不可!如今在京中不比清河,這樣不合禮數的。”王大娘十分看得開,皇後娘娘能恩準她繼續服侍兩位郡王和郡主,就是她莫大的幸運了,她所求不多,也并不想仰仗着養大了郡王和郡主的恩德就作威作福起來,只想看着幾個孩子長大成人,她便滿足了。
“乳娘,都是我們不好……”王鲲風和三郎又是心酸又是難過,明明是乳娘親手養大了他們,到頭來,他們卻要對宮裏那個女人喊母後,乳娘在他們面前也永遠只能是個下人,連座位都不敢安坐。
“你們呀~能被陛下與娘娘認回來,要知道感恩!乳娘這樣沒什麽不好的,難道郡王府中還有下人敢欺負我不成?”王大娘卻很滿意地笑了笑,如今郡王得寵,陛下看重,她這個做乳母的,在郡王府也有面子,自然和從前在別院不同了。
“乳娘說得對!你和三郎也別矯情了,”白掌櫃主動扶着王大娘去下首坐了,“只要你們敬重乳母,關起門來,雖然不敢有名分,乳娘照樣是咱們府裏的老太太,誰敢給她臉色看?”
這就是面子和裏子的問題了,從表面看,王大娘依然是皇室的奴婢,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可是,關起門來,誰管你家下人在府裏怎麽生活的?說句不好聽的,權貴人家的深宅大院裏,得寵的奴婢,有時候比不得寵的主子過得還滋潤呢,端看王鲲風和三郎怎麽做罷了。
陛下如今正是用得着他們的時候,想來也不會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追究他們不妥之處的。至于皇後娘娘?她如今尚且自顧不暇呢,哪裏能有時間管到他們頭上?
時間一眨眼便到了五月初,大婚前幾日,清河郡王府修繕完成,陛下親自禦筆提了匾額命人賞下去,京中權貴自然要給新皇這個面子,大婚的日子還沒到呢,就有宗親和朝中權貴,借口清河郡王常年在外,京中恐無恒産,找了各種名目送了些莊子田地名貴擺件過來,說句不客氣的,只要是陛下看重的,哪怕是只貓呢,那也是禦貓!他們就得好好捧着!更何況,清河郡王可是實打實的陛下與皇後親生兒子!
皇帝見下面官員如此識相,自然心情大好。
相比之下,皇後娘娘就比較郁卒了,她本是萬般看不上這個半妖之子的,奈何陛下偏要擡舉他,皇後沒法子,只能咬着牙,端着慈祥大度的笑容,給清河郡王賞賜了許多大婚需要的東西,還不能比別人少,怎麽說也是親生母親,她若是給的少了,誰知道外面的人會怎麽嚼舌頭?若是傳到陛下耳朵裏,引得陛下不快,她這個皇後的鳳座只怕要坐得艱難了……真是平白嘔出幾口老血來!
皇後年歲漸大,人老珠黃,陛下卻依然年輕俊美,一想到後宮裏那些嫩得如早春花朵般的美人們,皇後便焦躁得顧不得去和王鲲風怄氣了。
真是報應不爽!!!
太子宮內,商秋蘆拿着特意找人訂做的合福玉佩,苦笑一聲,心想自己真是個自作自受的性子,明明見不得那兩個妖在一起,也知道自己沒有絲毫希望,卻偏偏忍不住想要去靠近一番……真是賤啊!
“咦?秋蘆,這玉佩做好啦?怎的還沒派人送過去?”太子殿下見他捏着這對合福玉佩發呆,心下微微發苦,卻強裝無意地出言問道。
自從大哥與白掌櫃的婚事定下來之後,這家夥便經常神魂不定的,還偷偷摸摸親自畫了圖樣命人去定了這對合福玉佩,一看就知道是準備送給大哥和白掌櫃的。
這又是何必呢?
明明心裏喜歡着那個人,卻偏偏要看着他嫁給別人,還要給人家準備貴重禮物,太子殿下心下泛酸,面上卻毫無破綻,假裝無意地拿去那對玉佩,心裏十分想将它們摔碎了去。
就像他一天天破碎卻要自己努力黏起來的心。
真是犯賤!
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喜歡這個人,身為一國太子,也不能喜歡一個男子,更不該因為自己的心動而置商秋蘆于極端危險的境地……母後若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思,定然會想方設法讓商秋蘆消失。
可是,喜歡一個人,是沒有辦法去隐瞞的,他努力在人前和商秋蘆保持主仆的距離,沒人的時候,卻不由自主地去觀察他、揣摩他的心思,借口旁人守夜不放心,夜夜讓商秋蘆守在他屋子外面的小塌上,宮裏的人都說自己對商秋蘆這個救命恩人十分寵愛,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樣的心思、處心積慮地想要靠近他的……
哪怕只是想到他就睡在碧紗櫥外,心裏也是無限歡喜的。
“殿下,這東西,屬下不便相贈,還要勞煩殿下,将它們放在您送入清河郡王府的大婚賀禮中……”商秋蘆看了那玉佩一眼,鄭重請求道。
“你可想好啦?大哥與白掌櫃三日後便要大婚了,真的不在大婚前去見他一面?大哥這幾日都在郡王府中安歇,橘園那邊,你若想進去,孤替你安排便是。”太子殿下淡淡笑道,心裏都快被打翻的醋壇子給淹了。
白掌櫃是很好啦,長得俊美,又做得一手好吃食,還會照顧人,可那又如何?你們之間是沒有一絲可能的!
“多謝殿下,還是不要了,掌櫃的已經是陛下親封的清河郡王妃了,若是被人看到我與他私下見面……只怕對他不好。”商秋蘆內心對太子殿下的提議是非常心動的,可是,理智卻告訴他萬萬不可!
“罷了,随你罷!”太子殿下樂得他不去見白掌櫃,當下便将那合福玉佩收了下來,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一轉身就命人仿制了一對放入自己的賀禮中,這對玉佩便被他偷偷藏了起來,只裝作是商秋蘆贈予自己的,沒事便偷偷拿出來把玩一番,實在是有些變态。
橘園內,盯着院子裏剛打了花骨朵的紫藤,白春笙心裏沒來由的緊張。
這份緊張,在王大娘和阿姌、三郎他們都搬到郡王府之後,愈演愈烈。
按照這裏的規矩,成親之前,他是不能随便見夫家的人的,因此三郎他們都提前搬入郡王府了,只留了他一個在橘園。
這讓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一個人孤零零的,好像被流放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白公子,宮人送了嫁衣過來,請随老奴去試穿吧?”宮裏賜下來教授禮儀的內監恭敬道。
考慮到皇後娘娘之前意圖謀害白春笙的黑歷史,這次大婚,陛下并沒有讓皇後操辦,而是請了朝廷權貴裏面兩個德高望重的長輩代為操辦,理由就是郡王妃家中已無親人,為了讓他順利應付接下來的入宮請安謝恩等程序,更是親賜了身邊的內監來幫忙,實在是榮寵無雙。
他和貓爺的大婚喜服都是宮裏的繡娘趕制的,絕對是後世那種頂級工作室的高端定制水準之上,大紅的媳婦,襯着各色華貴的配飾,穿上之後,簡直就是一枚行走的中東土豪!
穿得跟個行走的首飾架子一般,再想想自己這幾日收到的各種賞賜和贈禮,愛財如命的白掌櫃覺得,自己這婚結得真是太值了!
只是有些淡淡苦逼的是,一想到新婚之夜還要和貓爺做那檔子事,白掌櫃便覺得菊花一緊,整個妖都不太好了。
莫名恐婚有木有?!
清河郡王府,王鲲風也有些莫名緊張,這一天他已經期盼了無數個日子,事到臨頭卻莫名犯慫,十分想揪住毛先生,再厚着臉皮問問新婚之夜需要注意些什麽,他家河蚌那一身細皮嫩肉的,随手一碰便要起個印子,十分擔心大婚之夜他用力過猛,到時候圓房圓到一半,便要請毛先生來救人,那可就坑大了。
“主子,屬下給您張羅的那些冊子,您可熟讀了?”毛大夫十分有職業操守,絲毫不覺得關心上司和郡王妃床笫之事有什麽不對的。
“熟讀倒是熟讀了,只是……那膏藥确實管用?”清河郡王紅着臉低聲道。
“若不管用,我親口吞了它!”毛大夫賭咒發誓,同時對主子質疑他的醫術非常不滿。
腦子裏莫名閃過毛大夫吞咽“某種特殊功用膏藥”的畫面,再自動代入自家河蚌吞咽的畫面,清河郡王臉一熱,急忙令人下去了。關起門來,看着藏在新房大床格子裏好幾種不同功效的膏藥,有事前助興的,也有事後滋養療傷的,還有日常護理的,仔細回想着毛大夫跟他說過的那些話,清河郡王整個人從耳朵尖一路紅到了脖頸處,簡直坐立不安!
“大哥你看,這是……咦?大哥你臉怎的這般紅?是這屋子裏蠟燭點的多了嗎?”三郎抱着一個竹籃子進來,看到自家大哥一張臉通紅,急忙跑過去替他吹滅了十二盞明亮的燭臺,屋子裏頓時清涼了許多。
皇族就是奢靡,好端端的春日又不冷,動辄便要在屋子裏點上幾十只蠟燭,真是浪費!
“你拿的什麽?”王鲲風抹了一把臉,努力将漲紅的臉恢複平靜,看着三郎嚴肅道。
“大哥你看!這對紅鯉魚好看吧?我特意花了二十兩銀子命人去打的,這裏的習俗,不是新夫進門要給夫家烹饪一道鮮魚嗎?寓意年年有餘,我擔心春笙哥哥沒有準備,便替他預備好了。”三郎拍了拍籮筐,那鯉魚受驚,便掙紮了起來,甩着尾巴在籮筐裏劇烈蹦跶起來。
“你有心了,快拿去養着吧。”
“郡王爺,太子殿下駕到。”郡王府的管事滿頭大汗地捧着太子殿下的拜帖跑進來。
“開正門,速速有請!”王鲲風讓三郎将那對紅鯉魚給下人拿去養着,自己帶着弟弟親自去迎接太子殿下。雖然他是大哥,但區區一個郡王,是萬不能怠慢了太子殿下的。
他還記得當時在正陽宮內,是太子殿下出手,才救了他家河蚌一命的,皇後固然可惡,可太子殿下對他們卻是極好的。
“大哥,三弟。”太子殿下帶着一隊侍衛進來,身後還跟着好幾輛馬車,裝得滿滿的,車輪都快被壓得凹進去了。
“大哥,你和白大哥大婚,我也沒什麽好送的,這裏都是些尋常用得着的東西,大哥不日就将出征,嫂嫂在京中若是出入不便,這些東西正好用得着。”太子殿下頓了頓,揮退屬下,文雅俊秀的一張臉微微有些發紅,低聲對王鲲風道歉道——
“大哥,當日正陽宮那件事情,還望你不要怨怪母後,母後當時也是驚吓過度……”
“驚吓過度?皇後娘娘毫發無損,大嫂卻差點殒命當場!”三郎提到這件事情就忍不住生氣。
“母後年紀大了,人也有些糊塗了,大哥,三弟,你們便看在她、看在她時日無多的份兒上,原諒她吧……”太子殿下啞着嗓子低聲懇求道。
“皇後娘娘正當盛年,太子殿下怎能這般言語呢?”王鲲風皮笑肉不笑地應對道。
“大哥,當年你出生之後,母後為了盡快生下血脈純正的子嗣,食用了過多的白紋貝,寒氣入體,母後本是凡人,這些年即便仔細保養,到底傷了根本,只恐年壽不久……”太子殿下啞聲道,“我不求大哥原諒母後,只是,大哥大婚之日,須得叩拜高堂,到時……”
“你放心吧!那日乃是我與春笙大喜之日,我不會為難她的……”但是也不可能原諒她的所作所為。王鲲風冷着臉道,“時辰不早了,太子殿下早日回宮吧。”
“多謝大哥!”太子殿下松了一口氣,很快便帶着人離開了。
太子殿下十分苦逼,單純從情理上來說,母後當日差點害死白掌櫃,如果換成是他,定然也不願意大婚之日還要對意圖謀害自己的人行叩拜大禮的。
可是,若是只叩拜父皇而忽視皇後,衆目睽睽之下,讓母後今後如何做人?父皇與宗親又如何看她?
太子殿下十分擔心大哥一時犯渾做出讓大家下不了臺的事情,特意選在這個時候上門來送禮,一來是真心想祝賀大哥,二來,也是希望能求得大哥原諒,大婚那日,好歹給母後留些顏面。
他也很不理解,明明母後平日裏那般溫和慈善,怎的每每遇到大哥的事情便忍不住刻薄了起來?
不過,太子殿下不理解,同樣身為女人,賢妃卻十分理解皇後娘娘的某些陰暗不堪與人言的內心。
“皇後姐姐又病了?呵!她這病得可真是時候,難不成是想讓人嚼舌根,說清河郡王未過門的媳婦命硬,克了她這個婆婆不成?”賢妃冷笑一聲,纖纖素手理了理鬓角。
賢妃這可真是誤會皇後了,她這回不是裝病,是真的被氣病了。
“太子書房,果真藏着商侍衛的畫像?”皇後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死死盯着跪在下首的一個翠衣宮人。
“回娘娘,千真萬确!那畫像太子殿下藏得極緊,若非殿下命人翻找從前的舊書信,奴婢們偶然翻了出來,只怕……”
“那畫像藏在何處?”
“回娘娘,畫像就在太子書房軟塌後的暗格之中,南邊兒數過去第三個格子裏。”
“行了!你速速回去,不要令人知道你今日曾經來過本宮這裏。”皇後娘娘臉色蒼白,氣得幾乎吐出一口血來,撫着胸口的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就說!
皇兒好端端的怎得竟不肯臨幸那幾個美貌宮人。
原來竟被外面的男狐貍精給迷住了心智!
好個商秋蘆,真是該死!!!
她這輩子唯一的希望便是鳳兒了,鳳兒已然成年,卻不肯臨幸宮人,陛下也絕口不提鳳兒的婚事,長此以往,太子無子,将如何在朝堂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