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秋蘆!!!”太子殿下眼睜睜地看着商秋蘆喝下了那杯禦賜的毒酒, 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一刻,他忘記了母後對他的殷殷期待, 忘記了父皇對他的敦敦教誨, 忘記了自己肩負的整個皇朝的責任……他只知道,他最愛的那個人,因為他的貪心, 他的無能,在他的面前,被父皇賜死了!
是他害了他!
在他還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的時候,為什麽要讓人知道他那些陰暗的不堪與人言的戀慕?!
“秋蘆……”
“陛下,夜深了, 請容屬下送太子殿下回宮歇息吧?”商秋蘆的嘴角溢出一絲黑血,掙紮着站了起來, 看着太子殿下笑得十分溫暖。
就像春日的夕陽一般, 仿佛要在落山之前,燃盡最後一絲暖陽。
“好!好~我們回去!”王鲲鳳踉跄着掙脫侍衛們的圍困,跑到商秋蘆身邊扶住他。
皇帝到底還是賞了他這個最後的體面,命人給他預備的是慢性的毒藥, 不至于當場毒發身亡,大約,也是不想髒了他這大殿吧?
畢竟只是一個低賤的下奴,連在金殿上撞柱子的資格也沒有的。
王鲲鳳半抱着商秋蘆, 感受着他身上飛速消失的體溫,知道他快要撐不住了, 他不想讓他死在這個冰冷的皇宮裏。
他要帶他回家!
他甚至不敢對他的父皇流露出一絲絲的怨恨,因為,那樣只會讓商秋蘆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他知道,無論是父皇還是母後,都會将他所做的一切,加倍地施加在商秋蘆身上。
他已經害了他一次了,不能再害他一次。
路過那端着毒酒的內監身邊的那個瞬間,太子殿下盯着商秋蘆喝過的那個酒杯看了一會兒,就在內監兩股戰戰恨不得自己喝了那毒酒、以免太子殿下一個沖動搶奪毒酒的時候,太子殿下轉過身去,扶着商秋蘆再次跪拜下來——
“父皇!兒臣跪求父皇開恩,賞秋蘆一個安葬之所!”太子确實很想跟着商秋蘆殉情,可是,他知道,他若真這麽做了,只怕父皇盛怒之下,會将商秋蘆千刀萬剮,死也不得安生。
殉情很容易,一杯毒酒罷了。可是,他卻害怕因為自己的一時沖動,害得商秋蘆連死後也不得安生,皇帝見兒子盯着那毒酒看了一會兒,也擔心太子一時想不開會做傻事,聽到他只是要求給商秋蘆這個賤奴安葬之後,暗暗松了一口氣,點頭應下了。
到底是親生的兒子,哪怕恨得牙癢癢,也是舍不得他去死的。
“好了,秋蘆,我們回去吧。”太子殿下扯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從袖中摸出帕子來,仔細給他擦掉了嘴角溢出的黑血。
商秋蘆已經走不動了,腹內開始劇痛起來,豆大的冷汗從額頭冒出,渾身忍不住的顫抖起來,他知道,自己喝下的毒酒,發作了。
“來!從前是你抱着我離開清河的,今天算你運氣好,孤正好要練練臂力,便拿你做個石鐘吧!”太子殿下彎下腰,将商秋蘆攔腰抱起,他曾在夢中無數次夢到過這樣的場景,他抱着他,他摟着他的脖子,可是,夢中的商秋蘆,比現實中的重多了。
“怎的瘦了這麽多?做石鐘都不足斤兩啊!”太子殿下笑了笑,比哭還難看。
“屬、屬下的辣、辣醬吃完了,其他的菜肴……不、不下飯~” 商秋蘆一開口,腹中被毒酒灼燒的黑血便忍不住的溢出來,滴答滴答地滴落在漫長的宮道上,宮道兩側的宮牆上,桃李芳菲,花香醉人,今夜,這花香中卻沾染了一絲腥臭,那是毒酒灼燒五髒六腑的味道。
王鲲鳳抱着商秋蘆精瘦的身軀,将頭埋在他頸側,潸然淚下。
“殿、殿下,上、上禦辇吧?”商秋蘆輕聲在他耳邊說道,“明、明日,殿、殿下還要陪、陪清河郡王迎、迎親,不、不可勞累過度!”
“不要禦辇,孤喜歡抱着你!”太子殿下像往常一樣任性地反駁道,抱着商秋蘆的手臂愈發的收緊了。
“如此,有勞殿下了。”商秋蘆咳出一口黑血,腥臭的血順着下巴一路蜿蜒到了太子殿下的胸口,素來喜潔的太子殿下卻毫無所覺,只是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抱着他向前走。
“殿下,屬下死後,可否安葬在十裏坡那棵大槐樹下?”仿佛吐完了腹內的毒血一般,商秋蘆說話比方才順暢了許多。
心知他這是回光返照了,太子殿下心內大恸,卻強忍着哀痛,勉強扯了扯嘴角,“槐樹有甚麽好的?不若孤替你種上滿園的秋菊?你不是最愛那一抹秋色嗎?也與你這名字相襯。”
“殿下何曾見過菊花成精的?”商秋蘆無力地将頭靠在太子殿下胸前,低聲說道,“我聽說槐樹長到年歲,便可成精,你将我埋在那老槐樹下,說不定許多年後,我便成了槐樹精了。”
“你們妖族,壽命漫長,到那時,我也成了妖精,也不知你是否還認得出我來?”
“你化成灰孤也認得你!”太子殿下噗嗤一笑,眷戀地将他抱緊了些,“那老槐樹身上都是蟲洞,有甚麽好的?回頭我命人尋一棵最大最好看的槐樹,栽在別院後面的院子裏,那院子雖小,卻離皇城最近,往後我日日都可去看你。”
“殿下這是,要親手養大秋蘆?”商秋蘆已經沒有力氣笑出聲了,只能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來。
“待你化形為人那日,記得喚孤一聲父親!也不枉我辛苦将你澆灌長大。”太子殿下被想象中兩人隔世重逢的場面,頓時噗嗤一聲笑了。
是啊,妖族壽命漫長,一定有別的法子可以讓他的侍衛重生歸來的!十年、百年、千年,他都可以等!
“好!那我要開着紅色花的槐樹,聽說,咳!聽說開着紅花的槐樹更容易成精。”商秋蘆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幾乎是用呢喃的音量,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殿下,若是當初……你可願、可願與我留在清河?”
不知道為什麽,在生命即将結束的這一個瞬間,商秋蘆突然就想到了清河碼頭,想到了在白家食鋪做二掌櫃的那段時間,每天忙着拆魚頭、劈柴、燒飯,日子雖然辛苦,賺的也是些散碎不值錢的銅板,可是,那竟是他這短暫的一生最值得回憶眷戀的時光了。
他後悔了。
當年,若非他利欲熏心,想借着救下世子爺的大功勞往上爬,抹平身份的污點,又何至于放棄那般寧靜美好的生活,來到這波谲雲詭的皇城呢?如今命歸黃泉,也不過是他自作自受罷了!
“那時的我,應該不會與你留在清河碼頭,不過,今日的我,榮幸之至!”太子殿下聽着懷中說話的聲音漸漸虛弱下來,知道他時間不多了,夜幕下的宮道,慘白的月光從牆頭樹梢的縫隙處撒下來,投下斑駁的陰影。
借着那陰影的遮擋,太子殿下低下頭,在那已然變得冰冷的額頭,眷戀地親吻厮磨着,熱燙的唇印在冷白的額頭上,仿佛這樣便能将自己的體溫借出去一般,徒勞無功。
商秋蘆蒼白的臉上,挂着一絲滿意的笑容,骨節嶙峋的手再也抓不住太子殿下的衣襟,無力地低垂下來。
“來人!速持孤的手令去橘園找白公子,就說故人将逝,請白公子務必來見他最後一面!”太子殿下無奈地看了懷中人一眼,到底,還是舍不得他帶着一點點遺憾離開啊!
白春笙正在橘園被一堆侍從圍着試穿大婚的衣裳,他以為成親當日只需要穿着那套禦賜的帶着品級的诰命服就行了,沒想到還有拜堂之後在婚房內要換的衣裳、圓房的時候要穿的小衣裳、成親第二日拜見翁姑(帝後)的衣裳等等,每一套衣裳都帶着各自應有的配飾,連所用的帕子都是不一樣的,頭冠也有好幾個,兩套換下來,他就有些頭暈眼花,恨不得逃婚算了。
正在頭疼的時候,外面隐約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過了沒一會兒,橘園的管事便帶着太子殿下的貼身侍從進來了。
聽來人說太子身邊的商侍衛“突染重疾”,請他去見故人最後一面的時候,白春笙眉梢猛地跳了兩下,心下微沉,總覺得事情不像這個侍從說的那麽簡單,皇家內院,什麽“突染重疾”,不過都是弄死一個人的借口罷了,以前那些宮鬥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嗎?
擔心商秋蘆招惹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白春笙匆匆對王鲲風派來留在他身邊伺候的人說了一聲,又帶了幾個信得過的人,一路跟着太子的侍從進宮去了。
他也留了個心眼,雖然眼前這個侍從他也見過,确實是跟在太子身邊寸步不離的心腹,可到底能不能信得過,會不會被人利用,他可不敢擔保,還是找人去通知他家鲲哥保險一些,萬一他被人诓騙了,鲲哥在外面還能想法子救他,明日便要大婚了,想來帝後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看到他這個準新人“暴斃吧?
清河郡王府,王鲲風聽到屬下冒着宵禁的風險連夜來報,說是白春笙被太子殿下的人連夜請去了太子宮,頓時臉一黑。尼瑪是誰說成親之前不可見婆家人的?太子殿下這是怎麽回事?什麽故人“突染重疾”,非要讓他家河蚌……等等!太子宮确實有個故人!
想到那個對自家河蚌黏黏糊糊的死密探,貓爺的臉更黑了。
不過,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索性夜宴也到了尾聲,貓爺便站起來,飲盡手中最後一盞酒,邀請前來替他慶賀的宗親子弟在王府歇息一晚,按照習俗,這些“伴郎”明日一早是要陪着他一起去橘園子迎親的,為了方便,一般頭天晚上都是住在主人家的,宗親子弟們大約做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兩次了,當下便站起來,跟着郡王府的下人們各自回房洗漱安歇不提。
反正太子殿下不在,他們與清河郡王也不是很熟悉,更別提喝醉了湊在一起做什麽稍微帶點惡趣味的小游戲了。
安頓好了這幫人,貓爺來不及洗漱,直接變成了一只貓,趁着夜色在屋檐上快速奔跑起來。
清河郡王府距離太子宮不算遠,隔着三條街便到了。王鲲風趕到的時候,白春笙他們也剛到,太子派來的都是凡人侍從,白春笙也不會變成貓,一路上即便拿着太子的手令,也被巡查守夜的盤查了兩次,因此便耽擱了些時間。
“鲲哥?你怎麽來了?”看到自家貓爺,白春笙還是很高興的,心裏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彎下腰将虎斑大貓抱了起來,摸了摸他被夜風吹得炸毛的毛腦袋,将滿頭的呆毛都給捋順了。
“哼!哪位故人要死了?大半夜的将你帶過來?”貓爺明知故問道。
“是商秋蘆,算了,先進去再說吧,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白春笙嘆息一聲,抱着自家貓爺跟着太子侍從進去了。
“大哥,白……嫂嫂,你們來了?”太子殿下抹了一把臉,撐着床榻站起來,大約是因為跪坐得太久了,腿麻了,還踉跄了兩下,貓爺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忍不住走過去扶了他一把。
“秋蘆這是怎麽了?”躺在床榻上的商秋蘆,和方才毒發的時候已經不太一樣了,陛下到底是金口玉言,賞了他一個極其體面的死法,賜給他的毒酒,乃是宮廷秘制的一種毒液所配置,名曰“忘塵”,喝下這忘塵之後,初時嘔出黑血,吐完之後,整個人面色平靜,仿佛睡過去了一般,面容十分安詳,死得也無聲無息。
心知已經無法挽救,太子殿下方才在等待來人的時候,早已命人打了熱水來,親自替商秋蘆擦幹淨身子,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那套月白色暗紋竹葉的外衫,頭發也梳理好了,戴上了太子殿下親自從內庫挑選的玉冠,商秋蘆的容貌本就生得不錯,這麽一打扮,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孱弱的權貴家的小公子一般。
“秋蘆悖逆皇後,被陛下賜了毒酒……”太子殿下冷然道,這會兒屋子裏都是外人,太子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與怨恨,連父皇和母後都不叫了,直接叫人陛下和皇後了。
“怎麽會這樣?”白春笙吓了一大跳,王鲲風也忍不住皺眉,“好端端的,這家夥怎麽會得罪皇後?”
很好,看來皇後這個母親做的真是如商秋蘆所言,太失敗了!兩個親生兒子,沒一個喜歡她的。
以前的太子殿下或許還對自己的母親十分敬重孝順,可是,今夜之後,只怕太子與皇後這對母子之間,要劃下一道不可彌補的深淵了。
“這些以後再說,秋蘆昏迷之前,曾經說過很想念在清河碼頭生活的那段時間,還說想吃嫂嫂親手做的炸醬面和拆燴魚頭蓋澆飯……我知道他吃不到了,可是,吃不到,能最後看一眼故人也好。”太子殿下苦澀道。
白春笙聽得心裏難受極了。活了兩輩子,這是他第一次直面朋友的死亡。或許,商秋蘆從前與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确實是帶着某些目的的,可是,那又如何呢?是人都有不得已卻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就像上輩子,他為了家裏租房子的事情,也經常請社區和城管的朋友吃飯喝酒一樣,有些朋友是心之所向,有些則是利之所合,成年人的友誼,到底不如小孩子那般單純。
可是現在,這個曾經無比熟悉、在一起殺魚煮飯的朋友,馬上就要死了。
白春笙看着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雙唇,腦子裏嗡的一聲,身體下意識的反應甚至沒有經過大腦,俯身下去,右手捏開商秋蘆的嘴,左手牢牢撐在床榻邊,被夜風吹的有些發涼的唇,毫不猶豫地貼了上去。
王鲲風:“!!!!!!”
太子宮衆侍衛:“……”
卧槽!清河郡王他、他這是大婚前夜被綠了嗎?
他們不會被滅口吧?
太子殿下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心猛地一跳,緊跟着一顆心也劇烈跳動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嫂嫂這是在嘗試救下商秋蘆。
就連小心眼愛吃醋的貓爺,在短暫的震驚之後,也惱火無奈地扭過頭去,不能阻止,就假裝看不到好了!
他了解自家河蚌,絕不會做出當面輕薄他人,甚至當着他這個未婚夫的面親吻其他男人這種事情的,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撲過去,十有八九是有救人的法子了。
只是,這種救人的法子,往後再不許用了!都是要成為郡王妃的妖了,豈能如此不守夫道?貓爺在心裏氣哼哼地想着,等此事了結之後,也不管婚前不能見面那一套了,他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只該死的河蚌,讓他知道何謂夫道!
白春笙大約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動作很生疏,也很慢,但是,太子殿下驚喜地發現,他家侍衛哥哥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複血色!
太子殿下喜形于色的時候,貓爺的臉色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便得黑沉沉的,好像真的被人在頭頂栽種了一片青青草原的妒夫一般。
“咳咳~”伴随着商秋蘆一陣猛烈的咳嗽,白春笙緊緊貼過去的唇終于松開,整張臉瞬間變得慘白,嘴角浸出一絲烏黑的血漬。
“該死的……你怎麽樣?”貓爺在見到自家河蚌嘴角的烏血那一刻,腦子裏嗡的一聲,方才的嫉妒瞬間煙消雲散,一想到自家河蚌可能是将那個死密探體內的劇毒吸到了自己體內,貓爺一瞬間整個貓都不好了。
“我、唔……”白春笙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腿腳無力地軟倒在自家貓爺懷裏,臉色卻比方才好了許多,“我、我沒事,鲲哥,去、去外面,幫我找些幹淨的小石子回來,最好、最好是帶着些棱角的,不要太尖銳的棱角。“
“你先告訴我,你要那個做什麽?”王鲲風被他方才那麽一吓,現在聽到他說什麽都感覺心驚膽戰,這只河蚌膽子實在是太大了,竟敢替旁人吸取劇毒!
“嫂嫂你沒事吧?”太子殿下命人去喚了自己信得過的太醫,這才轉過頭看着白春笙,一臉的擔憂和感激。
若是可以,他也寧願一命換一命,替商秋蘆吸取劇毒,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現在看來,他這位新嫂嫂,應該是有甚麽屬于河蚌一族的獨特的解毒方式?
“咳~也沒甚麽,”白春笙有些不好意思地幹咳了一聲,不自在地瞥了一眼自家貓爺,“方才形勢緊急,我也來不及解釋,我們河蚌幼年生活在水底,經常會誤吞一些不好的東西,有的水草也有毒性,吞下去了,黏在身體裏吐不出來,有時候便會吞些帶着棱角的小石子,那些石子進入體內後,便會慢慢将那些髒東西裹在外面,有些珍珠便是如此形成的。”
“不過,這樣吐出來的珍珠,最好不要拿來制藥,有毒的……”
“你等着!”知道找小石子是為了解毒,王鲲風急忙将他扶到座椅上坐下,自己親自去後院尋了些帶着棱角的小石頭,仔細洗幹淨了,攥在手心拿了過來,“這些夠了嗎?”
“應該足夠了,三郎不是很喜歡玩彈珠嗎?等過些時日,我将這些珍珠吐出來,便送給三郎……”
“不行!”貓爺黑着臉将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我找的小石子,養出來的珍珠,自然是我的!”
“好吧!”突然想起來,都是貓咪,自家貓爺應該也喜歡玩彈珠,河蚌精嘆息一聲,伸手撚了那些小石子,慢慢吞到了肚子裏。
“感覺如何?”貓爺不放心地盯着他。
“哪有這麽快?起碼也要一個多月呢。”白春笙拿了一杯茶慢慢喝着,吞石子什麽的,若不是方才下意識裏突然浮現出這一幕,他也沒想到這個身體竟然還有這樣神奇的本事,簡直就是自帶淨化系統,聖母光環十分刺眼!
如果換成是其他不認識的人中毒的話,以白春笙的性格還不一定會聖母到冒着生命危險去救人,但是,秋蘆畢竟算是他們的老朋友了,他沒辦法眼睜睜看着他就這麽毒發身亡。
“嫂嫂,那秋蘆他?”太子殿下冒着被自家大哥打死的危險忐忑問道,他知道自己這樣有些不厚道,但是,此時此刻的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商秋蘆到底能不能順利解毒。
果然,貓爺聽到他只顧着問那個小密探的安危,絲毫不顧自家嫂嫂剛剛吐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放心吧,我方才已經将他體內的殘毒都吸出來了,等下太醫來了,讓太醫好好看看,時間拖得有些久了,可能髒腑會有些損傷,反正你也不差錢,多買些上等的解毒滋補的藥材慢慢養着就是了,只要你那個母後不要他的命,他就死不了!”白春笙神色複雜地看了太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