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就在白春笙摩拳擦掌準備複仇之戰、搜救他家貓爺的時候, 東海之中,幾只碩大的河蚌聚在一處, 花紋漂亮的蚌殼一開一合, 吞吐着富含浮游物質的海水,硬生生擺出了一個“面面相觑”的造型出來。
“阿泓,那船上的蚌精, 看着像不像咱們走失的孩兒?”個頭最大的一只河蚌忍不住開口道。
“離得那麽遠,我哪裏認得出來?當年剛生下大郎的時候便突遇山洪,等到我醒來的時候,大郎已經不知道被沖到何方了,你不也是足足過了一個月才找到我的?”名叫阿泓的蚌精沒好氣地撞了那大河蚌一下。方才他想靠近了再看一眼, 結果被自家夫君給強行拖走了,這會兒正生氣呢。
江泓與白薊本是濂江的蚌精, 成親已經許多年了, 育有兩兒一女,他們河蚌在水妖中是最随遇而安的一群了,水流多變,誰也不知道下個月、下一年他們又會被沖到何處, 能找到回家的路便回家,找不到,沖到哪裏哪裏就是他們的家。
這樣的日子原本十分悠閑,只要他們夫夫在一起, 其實在哪條河裏生活都差不多的。
直到他們有了第一個孩子。
他們河蚌孕育子嗣比尋常水妖艱難,時日漫長, 江泓至今還記得,他足足懷了那孩子三年多,才察覺到自己可能有了身孕,事實上,這對本以為自己不會孕育子嗣的河蚌夫夫,從發現有孕到誕下第一個子嗣,不過只花費了兩日時間,實在是有些粗心得過了頭。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和那些在陸地上聚族而居的妖族相比,他們水妖絕大多數都沒有固定的聚居之地,通常都是哪裏有更加豐富的食物便追随到哪裏,暫居之地若是來了什麽厲害的水妖,小妖們為了不被吃掉也是要遠遠躲開的,更別提每年幾個季節的河水漲落,幹旱暴雨,氣候的一點點變化,都能影響到水妖的遷徙。
因為一生中有太多的不确定,許多水妖都沒有陸地上的妖族那般完整的傳承,更何況江泓與白薊也是一出生就獨自在河中生活,只是因為互相喜歡才結為夫夫在一起生活,從未有族人告訴他們,同性別的河蚌之間也能孕育子嗣……
以至于江泓懷孕之初,還一直以為自己肚子裏是不是誤吞了什麽泥沙石子進去,總感覺肚子裏有什麽東西,還開玩笑地與白薊說自己可能會有一個超級大的珍珠,到時候産下來便送給白薊做個發帶的裝飾。
沒想到珍珠沒産下來,孩子倒是生了一個。
期盼了好久的珍珠發帶徹底沒戲了,不過,夫夫倆倒是挺高興的。本以為他們兩個公河蚌在一起,一生都不會有子嗣了,沒想到老天厚待,竟然賜給了他們一個這般壯實可愛的孩子!捧着手心裏依然很小卻十分肥壯的小河蚌,夫夫倆激動得都不知道該做什麽好了。
然而,一家三口幸福的小日子并沒有維持太久,春日過後的某一天,山上融化的雪水帶來了一場可怕的山洪,夫夫倆帶着小河蚌被沖出去很遠,直到水流平緩,被山洪的巨大撞擊撞暈了的江泓與白薊清醒過來,身邊哪裏還有小河蚌的身影?
那幾年,夫夫倆瘋了一般地順着那條河從上到下地不斷尋找,幾乎翻遍了河底的每一塊石頭,找遍了沿途所有的之流溝渠,他們的大兒子卻像是又被老天爺收走了一樣,蹤跡全無!
如果不是後來他們又生了二郎和大女,江泓與白薊幾乎都以為過去的那一切都是一場夢了。
從那以後,江泓與白薊徹底被吓壞了,二郎出生後,夫夫倆便不遠千裏從江河遷徙到了東海之濱,這裏的食物也很豐富,最關鍵的是近海處水流和潮汐都比較穩定,他們一家,總算能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那個曾經帶給他們初為人父的巨大喜悅的孩子,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像他們小時候曾經在出生地遇到的那些同齡的小河蚌一般,一場分離,便是一生的離別。
只不過,夫夫倆一直堅信大兒子一定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好好活着,也堅決不肯抹掉大兒子在兄弟姐妹中的排序,因此,白家的孩子都知道,在他們上面還有一個大哥,下面才是後來出生的二郎、大姐和最小的三弟。
丢失的大兒子找不到了,可是日子總要繼續過下去的,夫夫倆因為大兒子的丢失,一直很想帶着孩子們上岸生活,他們也是偶然間上岸賣東西的時候遇到了瀚岚國一位貴族,對方承諾可以向國主請求賞賜他們一座島嶼作為安身之所,代價就是他們要協助瀚岚國大軍防守來犯敵軍。
水戰本就是他們水妖最擅長的,不過是幫些忙就能得到一座可供世代居住的島嶼,夫夫倆覺得非常劃算,便欣然應下。這些年他們在近海生活,經常幫着那些不喜歡上岸的水妖們代為采買些生活物品,倒也認識不少附近的水妖,談好了價碼,便臨時糾集了一幫水妖,正面替瀚岚國扛住了貓爺的前鋒營。
沒想到差點坑死了大兒子的伴侶!(當然這個他們暫時還不知道。)
江泓與白薊一開始并沒有想到這一點,他們是在混戰中聞到了王鲲風身上熟悉的河蚌的味道,夫夫倆雖然不一定還能認出大兒子的相貌,可是他們水妖對于同類的氣息卻是能敏銳察覺到的。
可是,身上沾染到了河蚌的氣息,有很多可能,有可能是曾經吞噬過河蚌精,也有可能是與這只河蚌有了肌膚之親,還有可能是被河蚌精當做“食物”做了标記……總之,在不确定這只兇悍的貓妖到底是什麽人之前,夫夫倆果斷召集了帶有毒刺的魚群,将那些半妖囚禁在了一處荒島上。
夫夫倆還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麽辦,便發現了率軍前來試探水妖深淺的白春笙。
那、那仿佛是大郎的氣息?!
只是,夫夫倆只記得小時候大郎尚未化形的樣子,如今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別說大郎已經化成人形了,就是變成原型,光靠外形也很難分辨出來是不是他們家大郎啊!
“不行!我要親自去見一見他!”江泓在水下變成了人形,這樣游動的速度比原型快許多。
“等等!萬一他不是大郎,你這樣去了,豈不是自投羅網?”白薊攔住江泓。
白薊當然也很想知道方才驚鴻一瞥的那個水妖,到底是不是他們失散多年的大兒子,可是,大兒子既然還活着,往後便有的是機會慢慢尋回來,如今正在兩軍對壘的時刻,他卻是不肯讓江泓貿然去敵方陣營冒險的。
“那你說怎麽辦?真要打起來,萬一傷了那孩子……”江泓這麽多年都沒有大兒子的消息,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絲絲希望,他在心裏已經自動将那個孩子當做了自己的大郎,哪裏還有耐心繼續等下去?
“左右還沒打起來,這樣,咱們還是用之前的法子,先鑿沉他們的船只,若他真是咱們的兒子,水性定然是極好的,咱們便趁亂将他帶出來,到時候是不是咱們的兒子,你親自聞一聞不就一清二楚了?
別看河蚌都長得差不多,外人看來唯一的差別就是大小,可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每個河蚌都有不同的氣息,血脈相通的河蚌精之間更是能憑借對方的氣息認出彼此,只是隔得太遠的話辨別氣息就很難了,因此,他們現在最迫切的就是要想法子靠近那孩子,讓孕育了大郎三年多的江泓親自辨別那孩子的氣息。
白家三個孩子,二郎白箜、長女白筝、幼子白笛在一邊好奇地聽着父親們談論失散已久的大哥,他們從出生就沒有見過大哥,不過,父親們時常會念叨着走失的大哥,而他們家兄弟姐妹的排序,也是很自然地将大哥的位置空了出來,仿佛這樣的話,就能假裝大哥只是走失了,總有一天還會回來的。
而現在,大哥真的回來了!
三個小的相視一笑,也不知道大哥做菜的手藝好不好,父親們烤魚的手藝真是太糟糕了,大哥久居人間,想來手藝是定然比父親好些的,他們的苦日子終于要到頭了!
白春笙還不知道自己将要與這一世的親人團聚了呢,他正在看着手下的人往那細鐵絲編織的漁網上捆上鋒利的刀片,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趕緊解決擋在前鋒營前面的那些水妖,只有解決了他們,大軍長驅直入,他才能騰出人手來去海上搜尋他家貓爺,還有前鋒營失蹤的那些半妖。
那些半妖和他家貓爺一樣,都是因為血脈不純被親人抛棄的,否則的話,好端端的水會冒着生命危險來前線送死呢?無非是沒有親人朋友可以依靠,不得已才不得不拿命來拼個前程罷了。
如今,他們生死不知,可笑的是他們血緣上的親人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是生還是死,不過,就算知道了,應該也不會有人來救他們吧?畢竟,如果真的在乎,當初又何必遺棄?
這一刻,白春笙對這個皇朝某些所謂律法的痛恨達到了頂峰!就因為血脈不純、所以不夠高貴,所以就要被遺棄嗎?當初人族與妖族訂立和平契約,鼓勵兩族通婚的時候,就沒有人想過會有生下混血後代的可能嗎?
不!他們心裏都清楚,只是,相比于兩族的和平,混血的存在便不足為慮了,就像是被皇帝招募來參加此次戰役的半妖軍團一樣,啓用他們,不過是因為這些半妖的命不值錢罷了……就算戰死,又有誰肯為他們流一滴眼淚呢?
捏了捏拳頭,白春笙轉過身去,毫不停頓地往碼頭走去。
昔日繁華的碼頭,因為戰事的緣故早就封閉了,附近的漁民也暫時宣告失業,靠打漁為生的漁民們沒了生計,日子頓時艱難了起來。不過,卻沒有人抱怨什麽,沿海的漁民飽受海賊侵擾,如今朝廷肯派大軍前來剿滅海賊,那是對他們祖祖輩輩都有極大的恩澤的,別說只是暫時不能出海了,就是兩三年他們也是肯等的。
讓漁民們沒有想到的是,本以為要失業一段時間,誰知那位清河郡王妃一來就命人召集了沿海幾乎所有閑着沒事做的漁民們,開出了一萬兩銀子的巨額花紅,只說等大軍攻占瀚岚國沿海島嶼之後,便請他們出海幫忙搜尋失蹤的清河郡王及前鋒營所有半妖将士,找到郡王爺便可拿到一萬兩銀子的賞銀,若是尋到前鋒營其他将士,找到一個便有一百兩銀子的獎賞。
消息一傳出來,方圓幾百裏的漁民們都轟動了!
那可是一萬兩銀子!若是他們能找到失蹤的清河郡王……那豈不是一夜暴富?按照現如今的物價,一萬兩銀子足足可以買好幾千畝良田啊!他們這裏最大的地主也不過如此了。
就算找不到清河郡王,找到前鋒營其他将士也不錯啊,一百兩銀子,尋常漁家辛辛苦苦打漁,也要攢上好些年呢。
如今這城中早已聚集了許多自視水性極好的漁民,就等着大軍出動,替他們牽制住瀚岚國那幫雜碎,他們好渾水摸魚,下海去尋人呢。正所謂富貴險中求,這樣的機會,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
白春笙召集他們等在這裏,便是與這些臨時雇傭的漁民們約定,等到他們前線牽制住那些水妖和瀚岚國的水軍,這些漁民便可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抓緊下海尋人,沿海多島嶼,說不定王鲲風他們被沖到了哪處荒島也說不定。
至于是不是被敵方擒獲,這個他倒覺得不可能,如果是他的話,大軍壓境,自己若是擒獲了對方的将領,不可能不拿人質來威脅退兵的。
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法子,只有這個法子是最迅速也最可行的,一來,大戰在即,東征軍不可能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幫他尋人,皇帝也絕對不允許他這麽做;二來,行政命令又怎麽比得上重金懸賞更有效呢?
皇帝不可能讓東征軍替他去尋人,哪怕失蹤的那個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如果他花自己的銀子,雇傭那些因為戰事失業的漁民幫忙下海尋找的話,哪怕是最嚴苛的禦史也沒辦法說什麽了,他花的又不是朝廷的銀子!
“這裏是兩萬兩白銀,尋到我家郡王,一萬兩白銀就是你的!尋到前鋒營的将士,找到一個,送到我這裏來,立刻就有一百兩銀子的辛苦費送上,銀子就在這裏,能拿到多少,就看諸位的本事了!”
“啧啧~這位郡王妃真是出手闊綽!兩萬兩白銀,眼睛都不眨就拿出來了。”旁邊有東征軍的将士在一邊啧啧稱奇,聽聞這位郡王妃出身貧寒,沒想到對自家夫君倒是個有情有義的,知道這時候大軍不可能分兵替他尋人,便自己出了銀子請水性好的漁民們幫忙尋人,腦子也很好使啊。
“這是清河郡王的福氣,你也別酸了,你試想想,你我若是在這茫茫大海中失蹤了,家中親人可會出一萬兩銀子的花紅懸賞尋人?”
“呸!別說一萬兩了,他們巴不得我死在戰場,他們好從朝廷拿些撫恤銀子呢!清河郡王真是好福氣……”
不提東征軍對這件事的議論,諸事準備完備,下水試了試他們的秘密武器之後,白春笙便親自率重新招募整頓後的半妖前鋒營,對瀚岚國沿岸島嶼發起了第二次攻擊。
東征軍衆将士原本看陛下派了這麽一個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郡王妃過來,心裏還有些犯嘀咕,這家夥看起來連刀都不會拿,難不成指望他帶領他們上陣殺敵?
萬萬沒想到啊!這小子看着斯文無害,看看他命人做出來的這些新奇的武器!那寒光閃閃的漁網刀陣!那帶着倒鈎的魚叉!那只要沾染上一點就立刻皮膚潰爛的藥粉……怪不得人家都說千萬不能招惹讀書人,讀書人看着斯文,一肚子壞水可一點也不少,被他們坑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将士們縮了縮脖子,乖乖聽從指令跑去幫忙布置漁網刀陣去了。
白春笙也真不是省油的燈,得知那些水妖慣會鑿船之後,便命人按照戰船的尺寸做了些鐵絲漁網,漁網外面布滿鋒利的刀刃,那些水妖不靠近便罷,一旦靠近,密密麻麻的刀刃便能瞬間将他們給剮成生魚片……啧!
前鋒營慣常使用的魚叉也被白春笙重新做了改進,看似平凡無奇的魚叉,叉柄不知道被加入了何種物件,柔韌無比,尖端處添加了鋒利的倒鈎,試驗這批新魚叉之前,白春笙曾經命人抓了一只大魚回來,這魚叉捅進去之後,大魚越是掙紮,魚叉回彈後帶來的反作用力便會讓魚叉尖端的倒鈎更加深入血肉,魚叉拔出來的瞬間,在大魚身上帶出了一個極其可怕的血洞,深可見骨,看得圍觀衆人忍不住頭皮發麻,膽子小的腿都軟了!
#清河郡王定然不敢納妾#這是圍觀衆人此刻內心唯一的想法。
開玩笑,攤上這麽一個可怕的王妃,清河郡王若是想不開敢綠了王妃,說不定王妃一怒之下,一叉子捅過去,啧~清河郡王只怕是性命堪憂啊!
不過,帶着這些重新改良過的武器裝備,将士們倒是信心倍增,他們被那些水妖戲弄了這麽些時日,還折進去一位郡王和一百多前鋒營的将士,心裏早憋着一口惡氣了,一個個的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撲過去給那些水妖點顏色看看!
白春笙卻沒有自大到親自領兵出征,論打仗,一百個他也比不上這裏随便一個老将,讓将士們熟悉了新式武器裝備的使用方法之後,他便甩手不管了,幾位大将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氣,他們還擔心白春笙要親自上陣呢,已經折進去一個清河郡王,若是連郡王妃也折了進去,到時候陛下那裏可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江泓與白薊藏在一處暗礁後面,眼睜睜看着敵方的戰船過去,卻始終沒有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不由得有些焦急起來。
比他們更崩潰的是瀚岚國的領軍大将,說好的讓這些水妖幫忙抵擋敵軍戰船,誰知道一夜過去,原本守在淺海附近的水妖全部消失不見了。
大将軍氣急敗壞地想要找當初與他接觸的江泓與白薊,誰知道這兩個背信棄義的水妖竟然無端端也跟着消失了!
“果然妖族沒一個好東西!都是些蛇鼠兩端的小人!”大将軍暴跳如雷,然而水妖們居無定所,一時之間哪裏尋得到蹤跡?
江泓與白薊一開始與他合作,不過是想在近海謀一處合适的島嶼供自家人定居,現在意外得知大兒子很有可能在地方陣營裏,哪裏還有心思管瀚岚國的死活?一處島嶼算什麽?兒子最重要!
那些海妖也是看在他們夫夫的面子上才過來幫忙的,現在人家說不必再留在這裏參戰了,自然一個個的都各回各家了,生活在海中的海妖們很不喜歡去近海,那裏水質不好,還經常有散落破碎的漁網,一不小心纏住了也很讨厭,魚什麽的,最恨的就是漁網了。
戰船以極其順利的速度快速越過之前那些水妖攔截的地方,水面靜悄悄的,一個水妖都沒有,為首的将領卻并不冒進,而是一邊命前鋒營散開查看,一邊加強戒備。
這邊戰事在一方崩潰、一方小心推進中慢慢進入狀态,另一邊,江泓與白薊終于在即将耐心耗盡的時候,感應到了那個熟悉的氣息!
“就是那個孩子!是我們的大郎!”指着站在船頭的白春笙,江泓喜極而泣。
“來者何人?再不說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船頭,早有侍衛發現了站在礁石上的江泓與白薊,弓箭手立刻湧了上來,手持弓箭,将白春笙護在身後。
白春笙眉心一跳,心裏突然湧上某種很奇怪的感應。
直覺的,他毫無理由地相信眼前這兩個水妖,對自己沒有惡意。
伸手揮退了弓箭手,白春笙站了出來。
“大郎!我是爹爹呀~爹爹可算找到你了!”旁邊那個穿着青色衣衫的水妖激動得差點想跳進水裏游過來,卻被身邊那個身材高大一些的男子牢牢抓住。
白春笙:“!!!”
這狗血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