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江泓最終還是掙脫了白薊的阻攔, 以一個十分利落的姿勢躍入海中,白薊見阻攔不住, 索性自己也躍入海中, 跟着游了過來。
白春笙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平日裏他其實是個還算有警惕心的人,現在卻毫無緣由地相信了這兩個水妖, 命人放下懸梯讓他們爬上了戰船。
“大郎!”江泓幾乎是一照面,就能确定這一定是他走失多年的大兒子,有時候血脈這種東西真的非常神奇,哪怕數十年不見,茫茫人海中一個照面, 心裏就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們……你們也是河蚌一族?”白春笙看着眼前這個面容與自己起碼有七分相似的男子,微微嘆息一聲, 幾乎可以确定, 自己占據的這個身體,應該是找到自己的親人了。
果然——
“你也是河蚌對不對?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的!”江泓紅着眼圈,很想沖過去拉住兒子的手,可是又擔心會吓着孩子, 一時間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随我去裏面坐下,慢慢說吧!”白春笙嘆息一聲,心裏有些難受,只能先請這兩位疑似是他親爹的水妖進了船艙, 命人上了茶水點心,讓他們坐下慢慢說, 不管怎樣,他如今占據了這個身體,也算是他們的兒子了。
他沒想過要告訴這兩個河蚌精當初的真相,與其讓他們知道自己苦苦尋覓的親生兒子其實早就已經不在這個世間了,倒不如幹脆就頂着這張臉,好好的扮演好人家的兒子,反正他已經長大成親了,想來也不會和他們住在一起,應該可以瞞過去的。
這麽說可能有些矯情,但是,作為一個性格有點慫的人,換成是他,也寧願相信自己苦苦尋覓的孩子尚在人間,也不想相信,自己的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其實早就已經死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你、我能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坐下來之後,江泓顧不上喝茶,連茶盞都沒有拿起來,便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
白薊在一邊沒有說話,不過,眼神卻出賣了他的急切。
“我叫白春笙,今年……我也不知道自己多少歲了,總之,能變成人的話,應該已經很大歲數了,你們……”
“我名白薊,這是我的夫郎江泓,前日我夫夫二人偶然在海中遠遠見過你一次,阿泓回來便說你的氣息仿佛很像我們夫夫失散多年的長子,故而今日前來冒昧打擾,請問白公子家在何處?可曾有甚麽親人沒有?”白薊握着江泓微微發抖的手,知道他現在大概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了,便緩緩将來意說明。
“白先生既然也是水妖一族,應該知道我們水妖素來居無定所,我并不知道自己出生在何處,只是打從有記憶開始便一直生活在清河附近,也是在那裏化形的,化形的時候,身邊并沒有見到別的親人。”
“那就是了!”江泓突然越過桌面,一把抓住了白春笙的手,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定然沒錯了!清河乃是濂江的下游!當年一場山洪過後,你與我們走失,我與你父親找遍了濂江大大小小的支流,也曾去過清河,卻怎麽也找不到你的蹤跡……”
“那個……我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你們要找的孩子,你們如何确定……”白春笙被抓住了手,有些尴尬,也有些感動,他一直以為水妖們都是性情淡薄的,沒想到這個身體的親生父親卻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他,只可惜,原來的那個走失的河蚌精,卻再也回不了家了……
“你看!這是你出生時候褪下來的殼!只需要你滴一滴血在這殼上,若是血液被這殼吸了進去,便是血脈鐵證了!”江泓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一片裂開的玉色蚌殼,說是蚌殼,倒不如說是裂成幾片的珍珠更合适,因為那蚌殼實在是太過好看了,瑩白如玉,即便過去了那麽多年,依然散發着溫潤的光澤。
“原來還可以滴血認親……”白春笙默默地從腰間取下皇帝饋贈的寶石殺魚刀,拔出刀來,用刀尖戳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那玉色的蚌殼上。
殷紅的鮮血,幾乎是在滴落的瞬間,便被那玉色的蚌殼給吞噬得幹幹淨淨,連一抹血絲都沒有留下。
好了,這下他也有爹了。
白春笙已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好了,好在兩位新爹也顧不上去研究他的表情,江泓已經抓着那蚌殼,沖過來抱住他嚎啕大哭,白薊慢了一步,卻也忍不住湊了過來,張開修長的雙臂,無聲地摟住了他們倆。
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江泓終于松開了白春笙,看到他紅彤彤好像兔子一般的雙眼,白春笙又是好笑又是心酸,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想來這些年大兒子走失這件事,實在是壓在他心裏最沉重的一個心結。
“爹爹,父親,那個,我命人打些熱水來,先洗洗臉吧?”白春笙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能先命人拿了熱水毛巾過來,幸好江泓與白薊身上穿的不知道是什麽布料,出水自幹,倒是不必再拿幹淨衣服給他們換上了。
江泓與白薊拿了熱毛巾擦了擦紅腫的眼睛和臉,溫暖的布巾稍稍平複了一下有些激動過度的情緒,洗完臉,夫夫倆這才相攜着坐下來,看着白春笙的眼神好像要将他藏到眼珠子裏帶走一般。
白春笙鼻子一酸,忍不住眼圈也紅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與親人失散是什麽滋味,事實上,當初剛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的時候,他嘴上說最遺憾的是省城那十幾套價值好幾個億的房子,實際上,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心裏最難過的,卻是再也見不到奶奶和爸爸媽媽了,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願意用所擁有的一切,換他重新回到爸媽的身邊!
“春笙,你這名字,是誰給你起的?”江泓忍不住開口問道,大約是怕他想多了,随即跟着解釋道,“你別介懷,只是這實在是太巧了,你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分別名箜、筝、笛,就好像……”
就好像你從未離開過我們身邊,家裏四個孩子,看名字就知道是一家人的樣子。
白春笙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不由得為這個意外的巧合感到驚奇。
“是一個教書的老先生替我起的,從前我不認識字,都不知道怎麽寫自己的名字,後來在岸上認識了幾位好友,這才慢慢的知道了許多為人的道理,也認識字了,對了,父親,爹爹,我此番前來,其實是為了尋找在海戰中失蹤的夫君,我已成親,夫君便是當朝陛下親子——清河郡王。”
江泓與白薊夫夫倆面面相觑,突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那個,大郎啊,你說的那個郡王,是不是一只虎斑大貓?”白薊被江泓擰了一把,不得不硬着頭皮出聲詢問道。
“怎麽?父親你見過鲲哥?”
“這個……”夫夫倆尴尬無比地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白薊這個一家之主勇敢地站了出來,将黑鍋扛在了自己身上。
“春笙,這個,有件事情父親要先與你分說分說,此番清河郡王率軍前來攻打瀚岚國,我與你爹爹受邀前來幫忙,無意中與清河郡王起了些小沖突,不過你爹爹機敏,察覺到清河郡王身上帶着咱們河蚌一族的印記之後,便立刻将他拖離戰場,送到了一處隐蔽的海島保護了起來。”
“保護?”
“咳!總之一切都是誤會,父親和爹爹若早知道那位清河郡王乃是你的夫婿,我們定然不會前來參戰的,你若是不放心,不如随我們一同前去看看,那位郡王爺如今還好好的呆在島上呢。”
“那,那些失蹤的半妖将士們呢?”
“那些半妖也是死腦筋,見我和你爹爹擄走了郡王,竟死命追了過去,我們實在沒法子,也不想多傷人命,便将他們一同藏到了那海島上,又将他們的戰船拖到了別處,他們沒有船,自然就出不來了。”
白春笙看着江泓與白薊得意洋洋的表情,忍不住按了按太陽xue,你們到底在得意些什麽?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覺得愧疚嗎?差點害了自家女婿什麽的,到底哪裏來的信心,覺得自己這個走失多年的兒子會毫不介懷地寬宥他們?
難道自己看起來很寬厚嗎?
不過,想到貓爺誤打誤撞雖然被囚禁了起來,但好歹沒有傷到,那些半妖将士們也都活得好好的,白春笙覺得這兩個家夥倒也不是不可原諒。
“他們現在何處?帶我過去!”
“等等,我去将你弟弟妹妹接上來,咱們一起過去。”
白薊翻身下水,沒多久便帶着一對年齡相仿的少年少女,外加一個胖乎乎的小正太上來了。
“春笙,他們就是你的弟弟妹妹,這是你二弟白箜,這是你大妹妹白筝,這個才剛化形,是你最小的弟弟白笛。你看,是不是與你的名字差不多?”
“你就是我們大哥?”大妹妹白筝有着與他十分相似的如玉肌膚,吹彈可破,一雙明亮的帶着一點海藍色的大眼睛非常有神,長長的頭發在腦後用一根銀色發帶系起來,看着倒是比岸上尋常人家的閨秀多了一份江湖女子的灑脫幹練。
“大哥長得與爹爹很像啊!”跟着出聲的是二弟白箜,不得不說河蚌一家的美白基因真的非常強大,白箜也有着白家人标準的如玉雪膚,眼眸卻帶着一點淡褐色,眼角微微挑起,倒是與白薊的面容更像一些。
最小的白笛正是萌萌噠肉呼呼小正太的模樣,大約是因為夥食太好的緣故,整個人形都是胖乎乎的,哪怕現在是四十五度仰望他的角度,下巴也沒有變得瘦削,依然是圓乎乎的,微微歪着頭打量他。
“對,我就是你們大哥,怎麽,你們也知道我嗎?”看着三個小家夥,白春笙內心一片柔軟。
他從未想過,自己在這個陌生的時空竟然會有這麽多親人,一直以來,他都以為白家的妖和其他水妖一樣,都是居無定所、冷漠淡然的,不然他記憶裏也不會沒有這些人的一點點印象。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他以為是一出生就丢棄了他的雙親,原來只是意外和他走失,并且,這麽多年依然沒有放棄尋找他,從這三個孩子的反應就可以猜到,他走失的這些年裏,哪怕雙親有了其他孩子,也依然沒有忘記自己,否則的話,沒有雙親的念叨,小孩子哪裏知道自己還會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大哥呢?
和他家貓爺在王府的待遇相比,他這樣的,已經算是很好了。最起碼,他的親生父親,從來都不曾忘記過他,不像是先皇後,簡直恨不得從未生過王鲲風這個兒子一樣。
“怎麽不知道?我們化形後學的第一句話就是大哥呢。”白箜年紀最大,為人處世也最沉穩,不過大概是終于見到了爹爹們念叨了那麽多年的親大哥,沉穩的少年語氣中也忍不住帶了一絲激動,“大哥你不知道,這次父親與爹爹之所以答應那瀚岚國的人幫他們守衛沿海,就是因為當年他們居無定所才會讓你在山洪中失散的,所以爹爹們才會接受瀚岚國的條件,替他們對抗外敵,以此換取一塊屬于我們的領地。”
白春笙沒想到爹爹們參與這場戰役的真正原因竟然是這個,一時間也有些感動。
“到了!”白薊讓臨時雇來的漁船停靠在一處露出水面的礁石附近,“前面都是大片的暗礁,船就停靠在這邊吧,我們游過去。”
白春笙站了起來,他現在迫切想看到他家貓爺,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他們見面之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聊。見他站了起來,跟着的侍衛們也站了起來,他們奉命保護清河郡王妃不離左右,王妃下水,他們也不會繼續留在船上。
只不過,信心滿滿的侍衛們下了水才發現,他們還是太傻太天真了。
河蚌的原形在水裏的速度不算快,可是,變成人形之後,游動的速度簡直快得驚人,要不是白春笙顧念他們是凡人,游動速度有限,故意放慢速度等着他們,只怕他們這會兒都找不到保護對象的影兒了。
這處暗礁群真的很大,水下怪石嶙峋,越靠近海島,水下的地形越是複雜,夾雜着大大小小的漩渦,若不是白家人帶着,這些侍衛只怕早就被藏在暗礁下的漩渦給卷走了。
相比于侍衛們的苦逼,白春笙到了這裏簡直是如魚得水,欣喜若狂!
暗礁好啊!看看水面下的暗礁上,那鮑魚足有小碗口那般大,成群的海蝦在暗礁縫隙穿過來穿過去,還有許多盤子大小的海蟹在水下爬動,等到尋着了他家貓爺,不如便在這海島上住一夜,抓些新鮮的海鮮給大夥兒做一頓好吃的,尤其是新認的家人,老實說,即便只是為了完成這具身體原主人的心願,他也要好好和這家人相處下去,試着以親人的身份。
反正,他在這個陌生的時空也沒有別的親人了。
無名荒島上,王鲲風也沒有坐以待斃,跟着過來的還有幾個水性不錯的水妖,王鲲風便帶着其他力氣大的半妖去伐了許多木頭,準備紮個木筏,他觀察過了,每天早晚漲潮的時候,那些盤踞在水下的食人魚便會被海浪沖散,他們完全可以趁着這個機會,抓住時間,趁着退潮的時候,順着海潮離開這座島嶼!
一幫半妖正在海灘附近忙得熱火朝天呢,冷不丁便看到岸邊突然出現了幾個小黑點,那黑點越來越大,王鲲風猛地睜大了眼睛。
“鲲哥!”白春笙用力朝這邊揮舞着雙臂,變成妖之後他的視力好得不得了,剛上岸就看到了在岸邊高地上指揮衆人紮木筏的王鲲風。
王鲲風楞了一下,雙腳已經不受控制地拔足狂奔而去。
“你怎麽來了?”
“廢話!我自然是來尋你的!”
夫夫倆相視一笑,又忍不住有些後怕起來,王鲲風是沒想到此次出征如此不順,白春笙後怕的是如果這次敵方邀請的援手不是白家夫夫的話,只怕他家貓爺就算不死,也要狠狠吃一番苦頭了。
久別重逢的激動之後,王鲲風的老毛病又犯了,看到他家河蚌穿得單薄,身上的衣衫被海水浸濕之後緊緊貼在身上,隐約可見那修長美好的身體,頓時黑着臉脫下自己的外衫給他裹在外面。
“對了,跟着你的那些人都還好吧?”白春笙看他沒事,便擔心起跟着他一起失蹤的那一百多個半妖将士了,他方才打眼看過去,那高地上一起幹活的最多不過三十多人,那剩下的人呢?
仿佛讀懂了他心裏的擔憂,王鲲風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水妖似乎無意傷害我們,只是将我們驅趕至此處,他們都好好的,我本想着紮了木筏離開這海島,便留了二十多人在這裏幫忙,剩下的都去伐木打獵去了。”
“那就好!鲲哥,這次你能沒事,真是多虧了爹爹他們。”
“爹爹?”
“看我這腦子,差點忘了!快來拜見兩位爹爹,我跟你說我找到親生父親了,還有這三個都是我的弟妹,嫡親的!”白春笙這話一說出來,江泓與白薊都忍不住笑了,白箜與白筝也跟在後面捂着嘴笑,白笛年紀太小還不太聽得懂他們的話,見到父親和兄長姐姐都笑了,也忍不住咧開嘴跟着傻笑起來。
“還是我們自己來吧,聽阿笙說你們已經成親了,可惜我們父子相認的時間太遲了,沒能趕得上你們大婚。我是阿笙的父親,祖籍濂江,我名白薊,這是我的夫郎,也是阿笙的爹爹,名喚江泓,這些都是阿笙的弟弟妹妹,二郎白箜,長女白筝,幼子白笛。”
王鲲風:“……”
“爹爹,父親,這就是兒子的夫君,當今陛下親子,清河郡王王鲲風。”
江泓與白薊隐晦地對視一眼,雖說當日将這些半妖裹挾到此處的時候他們夫夫并未出面,可是,要不要私下裏偷偷将這件事情說開了呢?反正瞞也瞞不住……王鲲風的臉色可不太好看!自以為做了虧心事的白家夫夫不由得有些忐忑。
老實說,兒子丢了這麽多年,他們不曾照顧過他,不知道他在外面過得好不好,連成親這樣的大事也不曾參與,說心裏沒有一點愧疚不安,他們自己都沒辦法騙自己。如果說他們是親手養大白春笙的話,此刻還能對王鲲風這個兒子伴侶挑剔挑剔,可是,從小就不曾養育陪伴過兒子長大,他們又有什麽資格挑剔人家呢?
他們真是冤枉王鲲風了。
王鲲風面無表情,并不是因為認出了眼前這些水妖,而是因為他也在心虛。
按照現如今百姓中間的習俗,白春笙這樣血脈純正的妖族,是很少會找一個血統不純的半妖成親的,更何況他還是個男子,雖說本朝不禁男男成婚,可說到底,為人父母的,總是希望自家孩子能有個屬于自己的血脈的。
将人引到他們暫時搭建的草棚裏歇息,派出去打獵捕魚的半妖們也回來了,這些日子他們被困在這島上,沒有米糧,都是靠打漁捕獵填飽肚子的。
白春笙看了看,這海島不大,也沒有什麽像樣的獵物,将士們抓回來的獵物,是一種好像蜥蜴一樣的兩栖動物,還有一些鳥蛋之類的,海魚也抓了一些,沒有鍋竈,只能宰殺了烤着吃了。
那蜥蜴一樣的動物宰殺之後,裏面肉質潔白若雪,十分細膩,稍微烤一下就熟了,只是沒有鹽和其他調味料,吃着實在是寡淡無味,鳥蛋也是敲碎了上面一點殼直接放到火堆裏烤熟了吃的。
沒想到這裏條件如此艱苦,白春笙也沒心思在這裏過夜了,問過白薊,得知外面那些可怕的魚群已經被他們驅走之後,他們也不管那做了一半的木筏了,直接蹚水過了暗礁群,一百多號人,勉強在船上擠着,路上又遇到幾艘出來搜救的漁船,将人分了一部分過去,這才全部将人救了回去。
回到岸上,只聽到碼頭附近歡聲雷動,一問才知道,原來白春笙命人改造的那些武器裝備十分給力,一舉突破了瀚岚國的近海防線,主帥乘勝追擊,又火速調集民間的漁船增兵支援,聽說是已經攻下了瀚岚國最南端的懷聖城了。
王鲲風回來便重新整兵,在主帥的安排下增援大部隊去了,甚至都來不及和他家河蚌多說幾句話。他既然接下了這個任務,為的就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這些跟着他出來,希望用軍功為自己博一個錦繡前程的半妖們,況且前線正是用人的時候,他也不好就這麽蹲在後方陪他家河蚌。
不過,出發之前,他到底還記得自己身為人家女婿的身份,鄭重請求江泓與白薊替他照顧好他家河蚌,戰事緊急,等他回來再與兩位爹爹請罪等等,又叫了幾個留下來保護白春笙的來認了人,白春笙也知道這種時候攔不住他,便讓他帶着人趕赴前線,自己專心在家招待剛認的爹爹和弟妹。
做人難,做妖也不容易啊!
更何況,一想到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十有八九是已經死了,現在他披着人家兒子的皮來冒充人家兒子,面對白家夫夫的時候,就忍不住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