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路走了足足半個月, 天氣總算和暖了起來,附近的河流也不再結冰, 貓大爺見狀, 立刻命人棄車換船, 兩個內監簡直感動得都快流淚了, 艾瑪總算可以不用再騎馬了!他們這幅老骨頭都快被颠散架了。
上了船後,白春笙終于美美地洗了一個熱水澡, 泡在浴桶裏都快舍不得出來了,不過, 聞到空氣裏鮮美的魚湯味道的時候, 白春笙果斷從浴桶裏爬了出來。這些日子他們一路上吃的都是冰凍的魚蝦,難得捕撈到這般新鮮的魚蝦, 魚湯這種東西一定要做好之後立刻吃, 涼了, 或者重新熱一次的話,味道就比第一次差了許多。
王鲲風端了一個很大的托盤進來, 裏面放了一個裝滿了魚湯的白瓷大碗, 兩碗米飯,外加兩碟子點心, 一碟泡菜。
“我特意讓他們少做了點,你先吃了墊墊肚子,再過小半日咱們便到碧蘿江了, 聽聞那碧蘿江中有一種十分鮮美稀罕的魚,膽小如鼠, 出水即死,最難保存,喚作啾魚,本地人抓了啾魚之後,便連着網在水中殺死,然後用這魚炖湯,連魚鱗都不必刮去,炖出來的魚湯鮮美無比,等船行到碧蘿江,咱們也去抓些啾魚來嘗嘗。”
白春笙眼前一亮,三下五除二地吃掉了餐盤裏的飯食,稍微緩解了一下饑餓的感覺,空着肚子等着吃那啾魚。
說起來這個時空的很多食材都和地球上不太一樣,但是口感卻比他們那裏所謂的野生魚蝦要好太多,可能是因為沒有污染吧,而且這裏的漁民也很佛系,基本上打到的魚蝦賣了錢足夠一家人生活就不會再去抓小魚了,不像他們那裏,打漁的恨不得拿個電魚的東西給整條河的魚蝦都撈得斷子絕孫,有些魚蝦說是野生的,因為水源污染的緣故,吃起來總是有股怪味,還不如養殖的呢。
一路向東,漸漸的,兩岸的景致便與北方大不相同了,大片的垂柳和不知名的老樹在河流兩岸盤根錯節地用茂盛的枝葉編織出一道綠色的屏障,樹枝上攀爬着無數碧綠色心形葉片的藤蔓,難怪此處喚作“碧蘿江”,原來是因為兩岸這樣的藤蘿特別多的緣故啊。
“看到那藤蔓沒有?那便是碧蘿了,可惜現在季節不對,若是到了五六月的時候,那碧蘿上長滿了碧綠色的小果子,本地人采摘了這種果子回去,拿清水洗幹淨了,搗碎之後,加入燒成灰末的稻草灰,攪拌後靜置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做成豆腐一般碧綠色的東西了,拿來佐以蒜末和香草汁,夏天裏吃着最是舒爽暢快了。”貓大爺擔心他在船上閑着發悶,不知道從哪裏尋摸到了這些新奇的本地民俗說給他聽。
白春笙聽着卻是眼前一亮:這不就是和涼粉果差不多嗎?若是明年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找人來收購一批送到鋪子裏去,大熱天的來一晚涼粉,上面撒些蒜泥和剁辣椒,簡直不能更爽!
這天傍晚,王鲲風果然讓人拿了漁網,放了兩艘小船下去捕撈啾魚去了,啾魚離開水就會立刻死掉,肉質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僵硬變質,不複柔嫩鮮美,因此,捕撈的時候絕對不能用大船,而是用那種專門捕魚的小船,用一種小網,撈到啾魚之後,将漁網系在船舷上,就在水裏将啾魚殺死,這樣拿出來的啾魚魚肉就不會發硬了。
白春笙沒見過這種神奇的魚,便趴在船舷上往下看,距離太遠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兩個随船的船夫一邊撈魚一邊拿了鋒利的殺魚刀将魚宰殺好之後丢到木桶裏,如此這般忙碌了大半個時辰,差不多抓了大半桶魚之後,立刻便收起漁網回來了。
在水裏宰殺過的啾魚雖然肉質不會發硬,但是放置時間太長了炖湯也不夠鮮美,因此他們不敢耽擱太久,抓到足夠一頓吃的便回來了。
“難怪咱們在皇城都沒有見過賣啾魚的,如此嬌貴的魚,只怕運到皇城都臭了。”白春笙突然想到了臭鳜魚,等到了東海,若是有時間的話,還真可以做些臭鳜魚來吃吃,他已經很久沒吃過臭鳜魚了,想吃!
兩個船夫将裝了啾魚的木桶用粗麻繩系了吊上來,白春笙湊過去看了看,才發現這啾魚長得好像他們那個地方一種俗稱汪刺魚的小魚,最大的不過筷子長短,魚嘴尖銳,長了滿嘴鋒利的牙齒,魚片是淡黃色的,上面布滿了黑褐色的斑點,貓大爺說這種魚不需要刮魚鱗是有道理的,因為它壓根就沒有魚鱗!魚皮外面摸着滑溜溜的都是黏液。
船上帶的廚子自将木桶裏的魚拎下去,沒一會兒就做了幾道以啾魚為主要食材的菜肴送過來,一道是用碧蘿藤蔓上的嫩芽做的魚片湯,雪白的魚片、鮮嫩碧綠的葉芽兒、一起在魚骨熬成的濃湯裏翻滾,看着就很有食欲。一道是用巴掌大小的啾魚裹上一層薄薄的面糊炸的小魚幹,魚事先腌制過的,炸好之後只是在表面撒了一層炒香的蒜末,香味撲鼻,吃的時候拎着魚頭從魚尾吃起,炸得酥脆的魚骨都能嚼碎了咽下去,被面糊包裹的魚肉十分細嫩,外面酥脆,配上蒜末的香味,白春笙恨不得能再撒一層辣椒末上去,只可惜他現在肚子裏還有個崽子,雖然不知道妖懷孕了能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但是,以防萬一,他還是将嘴饞的念頭壓了下去。
還有一個特意做成魚形的白瓷盆,幾條最大的啾魚被切成花刀,整個炖了魚湯,這魚湯最好之後便一直以新鮮荷葉當做鍋蓋蓋在湯盆上,揭開荷葉,原本鮮美濃郁的魚湯便增加了一股荷葉的清香,碧綠的幾點蔥花飄在魚湯上,看着十分清爽,喝着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就着幾道新鮮的菜肴,夫夫兩個吃了個痛快。吃完飯後,廚房又送了切成一段一段的新鮮甘蔗來,說是這個季節的啾魚太過肥膩,用些甘蔗壓一壓,免得晚間睡着頭暈。說到養生,古人可是一點也不遜色現代人的,畢竟不是誰家都買得起昂貴的滋補藥材,想活的更加長久,日常飲食上也難免要更加注意些。
“這個季節也有甘蔗?”白春笙稀罕地拿了一截甘蔗放到嘴裏,發現這甘蔗雖然甜度還不夠,但這股子清甜恰好可以中和口腔裏因為魚湯喝的太多而帶來的黏膩感,他吃了一口便停不下來,一口氣吃掉了半盤子甘蔗。
“東海盛産甘蔗,宮裏禦用的蔗糖便是此處進貢的,這裏氣候和暖,很适宜甘蔗種植,一年四季都有的,越冬的甘蔗口感厚重,适宜拿來制糖,這個季節的甘蔗口感清甜,每年都有各地的商販過來販賣甘蔗回去當做時令果子來賣。”王鲲風從前日子過得緊巴的時候也曾帶着人四處販賣各地土産的,因此對這一塊倒是很熟悉。
到了這裏,他們已經将厚重的冬衣換下來了,穿着輕薄的夏衣,外面随便加一件外衫就足夠保暖了,白春笙吃飽喝足,整個人沒骨頭一般地倚靠在他家貓爺身上,微醺的夜風吹來,令人昏昏欲睡。
王鲲風見他整個人都快癱在他身上了,抿嘴笑了笑,也沒舍得讓他這時候爬起來先沐浴再入睡,而是讓人去端了一盆溫水過來,替他除掉衣衫,擰了溫熱的帕子慢慢給他擦幹淨了身子,他們如今每天都呆在船上,不像在官道上坐馬車趕路那般每天灰撲撲的,身上倒也不髒,這麽擦擦倒也無妨。
河蚌精剛開始的時候被他家貓爺這麽伺候着還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已經進入老夫老妻階段,絲毫不覺得羞恥,還故作無意地将雪白的足尖搭在他家貓爺的胯間,一點一點的撩撥着。
貓爺被他撩得火起,偏偏又顧忌着他的身子不敢亂來,只能咬着牙,恨恨地将人按在榻上,狠狠地親了下去,河蚌精也不掙紮,或許是懷了小崽子之後許久沒做了,被他這麽按着親了一會兒,竟然享受地哼唧起來。貓爺聽着耳邊軟軟的哼唧聲,動作更加的粗暴了……
夫夫倆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用來擦身子的溫水都涼透了,方才氣喘籲籲地分開來,河蚌精一雙好看的眼睛霧蒙蒙地看着他家貓爺,貓爺被看得腿一軟,某個地方再次不争氣地被打碼了……
幾日後,平海親王的船隊終于抵達東海岸邊,當地官員一早接到朝廷公文,替親王夫夫和兩位內監安排好了下榻之所,乃是本地一位富商所獻的園子,據說裏面的陳設都是請的皇城有名的先生幫忙張羅置辦的,清雅非常,又有一條蜿蜒的活水連接各處院落,水中養了許多肥美的魚蝦,正适合拿來獻給皇族吶!
說來好笑,因本朝皇族權貴大多愛食鮮魚,營造園林的時候,許多人家便喜歡在園子裏挖一汪活水,再不濟也要挖個大池塘,也不養什麽嬌貴的錦鯉,只拿來放養些鮮魚活蝦之類的,圖得便是想吃的時候随時便可以撈出來吃,權貴們的一些小興趣,願意模仿的人總是很多的,就像白春笙上輩子那個世界一樣,領導喜歡看書,你好意思說你整天撸B站?就算再不喜歡,也要偶爾在朋友圈裏曬幾張假裝讀書的照片……咳!總之,一來二去,現如今,本朝幾乎所有能修得起園子的人家,都會在家裏挖個池子養魚了,仿佛這樣就能get到皇帝同款魚塘一般。
看着沿途不斷蹿出水面搶食吃的肥碩大魚,河蚌精嘴角抽搐了兩下,十分淡定地随着園子裏伺候的人進去安頓不提。
他家貓爺還要在外面應酬本地官員,他作為“家眷”原本也該跟着一起去應酬的,不過他家貓爺心疼他一路辛苦,便跟人家說他旅途勞累,身子有恙,讓他先回來歇息着了。幸好他也不太想去和那些官員家眷們結交應酬,索性便裝病回來歇着了。
他們帶的人不多,這麽大一個園子,也不能臨時去雇人來照看,好在送這園子的是個人精,送來的除了園子的地契房契之外,還有一幹伺候的人的賣身契,白春笙也不能白要人家的東西,便抽空接見了這位富商,代自家貓爺賞賜了富商一些禦賜的珍玩擺件之類的,這些東西反正他們拿着也不能賣,拿來送人又體面又不花錢,看那富商一臉撿到寶的樣子也知道,相比于直接給他銀子,還是這種禦賜的東西更加符合他的心意吶。
王鲲風此番來是打着練兵的名頭的,難免要和本地官員打交道,好在大家之前也曾經短暫共事過,衆人也知道這位親王雖然是個半妖,但做事踏實沉穩,也不好騙,都沒敢哄他,老老實實地将各自該辦的事務領了去,什麽營造新軍訓練營啦,什麽修繕練兵的海船啦,什麽招募水性好的漁民負責教導新兵們游水啦,等到這些瑣事都一一安排好之後,他家河蚌精已經在新宅子裏混熟了。
那兩個內監最近也一直跟着王鲲風,一來行使“監軍”職責,二來也是假公濟私,借着營造新軍營的機會大肆中飽私囊,王鲲風對他們這種挖朝廷牆角的行為管都不管,只要他們別耽誤了新軍營的營造,一兩銀子的物件報價十倍二十倍什麽的,他才懶得管!反正到時候皇帝查出來,被砍頭抄家的也不是他,說不定到時候他已經帶着他家河蚌遠走高飛了,管你們去死!
将新軍營的事情一股腦的塞給兩個內監,貓爺拍拍爪子,回去陪他家河蚌去了。
他家河蚌正拿了一根魚竿,坐在自家池塘邊吹着小風,吃着新鮮的果盤,無所事事地在那兒釣魚,旁邊兩個伺候的人,一個替他端茶送水,一個負責給他撈魚挂魚餌,真是好一副資産階級腐朽生活畫面!
“看來為夫這幾日不在家,你倒是很自得其樂啊?”貓爺揮揮手,讓旁邊兩個電燈泡下去歇着,自己親手叉了一塊果子喂給自家河蚌,溫熱的手掌十分熟悉地覆在了河蚌柔軟平坦的腹部,“這幾日還是沒什麽動靜嗎?要不要去請岳父過來看看?”
純然一副傻爹模樣!
“還用你去請?父親和爹爹明日便到,你今日就算不回來,我也是要派人去尋你的,明日你派;兩個人去碼頭那邊候着,接爹爹他們過來。再去碼頭讓人定些新鮮的吃食,魚蝦不要,爹爹們定然帶了許多過來,挑些本地特産的吃食酒水什麽的吧。”河蚌精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繼續他的北京癱。只可惜他做不出彈簧,也弄不出沙發,實在是有些遺憾。
“弟弟妹妹們也來了?”
“自然!他們一直隐居在海中島嶼,一年也難得出來幾趟,這次咱們要在這邊住到年後,我想着索性便請爹爹他們都過來,咱們一家人在這裏過個年再回去,我……我這麽些年也不曾陪他們正經過個年。”白春笙有些傷感,從前那只單純的河蚌精,是再也不可能陪伴他的爹爹們過個新年了,如此一來,他也算是替他完成了這個心願吧?
“都依你!”王鲲風将自家河蚌抱在懷裏,有些心疼地抱緊了他,他知道,他家河蚌和自己不一樣,他是有爹娘不如沒有,而他家河蚌,這麽些年本以為自己也是被爹娘抛棄的,卻沒想到白家夫夫只是無意中和他走散的,并非故意遺棄,想到這麽多年一家人天各一方不能團聚的心酸,不由得也為他難過起來。
和兩位老丈人一同過年,貓爺沒有絲毫的意見,更确切的說,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簡直巴不得白家兩位爹爹能一直住到他家河蚌生下孩子才走。不不,生了崽子就更不能放老丈人離開了,若是生的小河蚌,他一個貓妖,哪裏知道怎麽照顧剛出生的小河蚌?
雖說都是妖類,但他們陸地上的妖和水裏的妖差別還是很大的啊!
江泓與白薊果然第二天一早便到了碼頭,見女婿特意派人帶了幾輛精致華貴的大馬車過來接他們,白家夫夫自覺十分有面子,方小心翼翼地叮囑衆人将他帶來的海鮮裝到車裏一起帶着去兒子府上了。
那奉命前來接人的也算是跟着王鲲風的老人了,饒是如此,在看到白家夫夫帶來的那些極品海鮮的時候也忍不住暗暗咋舌,那兩條足有成人那麽長的海魚極難捕捉,只有經驗極為豐富又膽大的漁民,才敢去靠近深海的地方碰運氣,但凡捕撈上來的也根本不會流入市面,基本上都被當地官府買了來作為貢品的,可謂千金難求的上品海鮮!
還有那長得好像反扣下來的陶罐的海貝,他們也只是在首飾店裏見過那樣的貝殼,一個貝殼制成的頭冠便要上百兩銀子,更別提這可是新鮮的海貝了!
一想到這麽一塊貝肉,一口下去便要吃掉幾十兩銀子,他們看着都覺得肉痛!
等等!
為首的眼前突然一黑!
他發現了什麽?
那個用柳條編織而成的粗糙的籮筐裏,裝的莫不是傳說中嚴禁民間采挖、專供皇室的白紋貝吧?
摸了摸急速跳動的心髒,為首侍衛默默走過去,褪下身上的披風,将那籮筐整個蓋了起來,揮退衆人,自己親自抱着那籮筐默默塞到了馬車最裏面。
私自盜挖皇室禦用什麽的,就算是親王的老丈人,只怕查出來也是要掉腦袋的。
沒想到王妃看起來溫和無害的樣子,娘家人竟如此膽大包天。
膽戰心驚地護送着白家五口人回到王爺與王妃暫住的園子,那侍衛也沒敢讓別人幫忙,自己親自抱着那一簍子疑似白紋貝的東西,将其藏到了王爺的書房,轉頭就找到王爺告密去了——
“王爺!大事不好!您那兩位老丈人好像盜挖了一籮筐白紋貝回來,按照我國律法,私自盜挖皇室禦用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無妨,你去新軍營那邊,上次不是有幾處營帳做的粗糙了些嗎?讓人弄倒了,再将兩位監軍請過去處理一下,三日之內,本王不希望在這院子裏看到他們,你該知道怎麽做吧?”
“屬下明白!”侍衛小頭目詭異一笑,建設軍營他可能不夠專業,搞破壞他在行啊,再說了,那兩個內監四處貪墨,新兵營給他們營造得好像豆腐渣工程似得,随便找幾處錯漏,再讓幾個新兵假裝受傷,足夠他們焦頭爛額好幾日的了。
工程貪墨的大多心虛,一旦工程上出了什麽事,都不必外人懷疑,他們自己就忍不住開始把黑鍋往頭上扣了……這可不是他故意搞破壞的!
兩個內監聽說王妃的親人來了,一開始還真想來探探底細,雖說他們覺得王妃這樣的出身,他的家人身份未必高到哪裏,但是萬一陛下感興趣呢?
正摩拳擦掌準備或許第一手情報的倆內監,還沒等到王妃宣召他們去拜見兩位皇親呢,便聽說新兵營那邊出了大事,剛造好的營帳倒塌了下來,砸傷了好幾個新兵,軍營那邊都快炸鍋了。
偏偏今日王妃的娘家人過來,王爺素來寵愛王妃,定要等着見完兩位老丈人再去處理這件事,便讓身邊的侍衛過來,請他們先去看看情況。
倆內監聞言一陣心虛,心想王爺定然是察覺到他們貪墨太過,不想蹚這汪渾水,可能也是怕查出什麽讓他們倆面子上過不去,索性便借口要接待老丈人不方便過去,請他們先過去看看,無非就是給他們提供便利,讓他們趕緊去彌補一番罷了,免得查出來什麽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沒想到這位冷面親王還挺懂道理的!
倆內監心下感激,再加上确實心虛着急,也顧不上寒暄客氣,忙不疊地跑去處理善後去了,深怕去遲了,萬一那邊鬧起來,親王真的下手去查,到時候他們倆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随軍內監貪墨的事情是常有的,可是,若是鬧出了人命,哪怕是陛下也定然不會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