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白春笙可以用他的過敏症發誓, 他真的不是故意方的毛大夫!
但是, 很明顯,毛大夫壓根就不相信他的解釋, 單方面展開了自己的報複:給白春笙熬的滋補藥湯裏, 全部加了雙份的黃連!
理由也是振振有詞:如今天氣漸漸的炎熱了, 擔心王妃中了暑熱,特意給他降降火氣。
白春笙:“……”呵呵,大夫了不起哦, 這個時空為什麽沒有衛生局可以投訴濫用藥物的無良醫生?!
不就是降火嗎?
白春笙很快就想到了屬于吃貨的反報複攻略:他要自己做涼粉吃!
想到這個點子,還是多虧了南竹那小子。
南竹自從被白春笙選入作坊做了學徒之後, 家裏的生活一下子好了起來, 只是他們家能抓捕到的獵物都不算稀罕, 也沒什麽可以拿來給王妃做報答的,知道白春笙喜歡研究本地土著們的食材, 南竹便利用平時休息的時間,去山上采摘一些本地土著們經常用的食材, 其中有一種植物的葉子, 用力在水裏搓揉之後, 過濾掉葉子的殘渣, 将另外一種野草曬幹了燒出來的草木灰倒進去攪拌一下, 靜置片刻後,就變成了深綠色的豆腐一樣的東西,有時候土著們實在找不到食物,便會去采摘這種葉子做些豆腐果腹。
這種豆腐在土著們看來只是實在找不到食物時候的替代品, 實際上吃下去之後很快就會餓了,根本不頂用,但是,南竹知道他們家王妃搜集新鮮食材不過是興趣,不會在乎食物是不是能填飽肚子,因此,不顧家人的反對,他毅然扛着一大捆樹葉送到了白春笙面前。
白春笙只看了南竹帶來的植物葉子一眼,就立刻認出了這種植物。上輩子他們家還沒拆遷致富的時候,家裏窮得很,他奶奶夏天也會上山采摘這種葉子,回來做涼粉給他們吃,做好的樹葉涼粉也是深綠色的,好像豆腐一樣,放在井水裏半天,拿出來之後切成片狀,加入一些剁碎的蒜瓣、剁辣椒和麻油,吃起來涼滋滋的,特別好吃。
長大後他也在夜市裏買過這種涼粉吃,不過,再也沒有小時候的那種味道了,現在再看到這樹葉,倒是有些恍如隔世的意思了。
看着日頭快到中午了,想也知道南竹從山上采摘了樹葉,沒來得及在家裏吃午飯就送過來了,大約也是怕耽擱久了樹葉會蔫吧,白春笙便笑着留他吃飯。
南竹也不客氣,笑嘻嘻地謝過白春笙,便跟着管事的下去吃飯了,倒不是他貪圖這一頓飯,只是南竹知道,他若是不吃的話,白春笙肯定會讓人給他準備些吃食帶回去的,之前兩次他帶食物回去,別人知道這些吃的是王妃賞賜的,有那小心眼的就喜歡說些不好聽的話,後來他也學乖了,每次休沐回家帶東西給王妃的時候,都是直接扛着東西過來的,就算王妃不在,管事的也會留他吃了飯再走,他便吃完再回去,也不跟人說自己來過王府,免得多生事端。
這世間就是有些人喜歡以己度人,自己想巴結有權有勢的權貴,便覺得但凡靠近權貴的肯定都是喜歡拍馬屁奉承上流社會的,殊不知,南竹是真的感激白春笙對他們全家的再造之恩,如今南家兩個兒子,一個在軍營當兵,一個在作坊做工,每個月的軍饷和月錢就足夠全家人吃用了,家裏還修築了新的宅子,那宅子十分結實,再也不會漏水,只要緊閉大門,野獸也不能随意闖入,他們的日子過得簡直是從前不敢想象的好。
南竹經常覺得自己給王妃做事還拿那麽多酬勞,實在是太不應該了,只是他也不敢壞了作坊的規矩,只能盡量給王妃尋摸些他們這裏特有的食材作為報答。
因為南竹同學的神助攻,有了這種葉子,白春笙意氣風發,再也不用擔心毛大夫的黃連攻擊了!
将南竹拿來的那種淡黃色的枯草命人拿下去燒成草木灰備用,白春笙親自帶着人撸下樹葉,洗幹淨後,放在一個裝了半盆水的木盆裏反複搓揉,直到将樹葉搓得只剩下脈絡,盆裏的水都變成了深綠色的黏稠液體之後,取一塊麻布,将水裏的雜質過濾掉,只剩下深綠色的汁液,然後将燒好的草木灰倒進去,慢慢攪拌均勻之後,那麽一捆樹葉,做好的半成品涼粉足足裝了五個木盆,為了方便涼粉凝固,不能裝得太滿,一個木盆裏裝的汁液只能有十幾厘米深,做好的半成品,讓人拿麻繩吊起來,放到水井裏,半天之後取出來,深綠色的汁液已經變成了透明狀好像龜苓糕一樣的涼粉豆腐了。
白春笙迫不及待地拿了竹刀,切了一大塊下來,切成一指寬的片狀後,放在碗裏,加入剁碎的蒜泥和自己炸的辣椒油,一口下去,又辣又爽,天氣熱的時候來一碗,簡直不能更開胃!
“哼!等老夫拿些葉子回去看看!”毛大夫聽到白春笙得意洋洋地宣布今後要用這種涼粉豆腐代替黃連下火,知道自己的報複行動怕是要黃了,十分不甘地冷哼道,想了想,又不懷好意地指了指放在桌上還來不及撤下去的油潑辣子,“既是清涼下火之物,又豈能加辣椒呢?良藥苦口啊王妃!”
頓了頓,又得意洋洋地指着桌上的蒜泥:“王妃素來脾胃弱,這蒜子辛辣,吃多了怕是對腸胃不好,王妃還是少用為妙。”
說着,得意洋洋地拿了白春笙特意留下來作為證據的幾枝涼粉樹的樹葉揚長而去。
得意洋洋的樣子,真的好像一只鬥勝了的大公雞!
白春笙氣得半死,他要離家出走!
這日子沒法過了!不給吃蒜泥,不給吃油潑辣子,他還能活嗎?!
正好他也打算去看看魚街的修建進度,打探着某天毛先生帶着徒弟進山采藥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帶着侍衛們離開了新城。
時間還早,他們一路趕路過去,到碼頭還能趕得上晚飯,駐軍的廚子裏面有一個做的爆漿魚丸特別好吃,比他這個原創的手藝還好,只可惜他有個弟弟在駐軍裏面,那廚子舍不得離開弟弟,白春笙只能接受了他的請求,把他安排在碼頭給駐軍做夥夫了。
真是暴殄天物!這般好手藝的廚子,若是能在他的食鋪裏做個大廚,一個月起碼五兩銀子打底,比軍營的夥夫高多了。
他們趕到碼頭的時候,正好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平靜的海面漸起波瀾,一輪落日緩緩墜入海中,畫面美得好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一般。
陸盞見他沒打一聲招呼就過來了,吓了一大跳,聽白春笙說自己只是閑來無事,想看看魚街的建設進度的時候,終于松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輕松許多,恭敬地邀請白春笙先回營帳歇息一晚,等明日一早便陪他去魚街看看。
陸盞知道白春笙喜歡吃他們軍營那個傻廚子做的爆漿魚丸,引着白春笙去營帳的路上,便讓身邊的侍衛趕緊去夥房,讓那傻廚子今天晚上不用做別的了,趕緊做些王妃愛吃的菜送過來,因為王爺嚴令,不敢私下給王妃喝酒,怕他到時候酒後亂性非禮了将士們,到時候王爺怕是殺了他的心都有了,只能立刻命人去附近的村落買了土著們釀造的果飲來。
這種果飲其實就是輕度發酵後的果汁,本地出産一種長不大的野果子,酸澀難吃,不過,将果子摘下來,去掉果核,搗碎之後,加入一種海藻擰出來的汁液發酵兩三日後,就會變成酸甜開胃的果飲,這種果飲喝多少都喝不醉,就是喝多了牙齒容易酸倒了。
沒有毛大夫那個罹患更年期的老男人在耳邊絮叨,白春笙這一頓飯吃的非常滿足,有鮮美無比的爆漿魚丸,有海邊剛打撈上來的魚蝦螃蟹,還有酸甜開胃的果飲,吃飽喝足,陸盞還命人開了自己私宅剛做好沒多久的浴池,燒了大半池子溫水,讓他美美地洗了個熱水澡,舒服得簡直都不想回去了。
這還是他和貓爺成親之後,難得的一次一個人的旅行,咳,雖然打着出差的旗號,但是,沒有夫君和孩子在身邊,這樣一個人享受清淨,倒也難得。
第二天起床之後,早餐依舊是那個傻廚子做的,仿照了他做的魚面,上面蓋了一層紅燒的海鮮雜燴,有剝出來的大蝦仁,大小不等的各種螺肉、貝肉,一個切段的海參,還有拆出來的蟹腿肉,搭配着他們自己種的蔬菜,簡單的一碗面,差不多用了軍營廚房裏能找到的所有海鮮,擱在後世,這麽一碗海鮮面,起碼得賣兩百多塊錢才不虧本。
光是那十幾個野生大蝦仁就值錢了!更別提裏面還有一個野生大海參了。
美美地吃光了一碗面,連面湯也喝掉了,擦了擦嘴,下面伺候的人立刻奉上了養胃的藤蔓樹茶來,陸盞一大早過來,也跟着蹭了一碗海鮮面,這會兒看他吃飽了,便提出正好可以去看看魚街的建造情況,順便走動走動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