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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白春笙卻興奮得有些睡不着, 想起放在倉庫裏的那些魔鬼椒, 大半夜的,楞是讓人撈了些大蝦出來, 說是要做一道新菜給貓爺嘗嘗。

沒有雞翅中做變态辣雞翅, 變态辣海蝦也不錯啊!等他抽空再去抓些螃蟹, 做一鍋香辣蟹,那才好吃呢~

王鲲風見他大半夜的睡不着要吃什麽變态辣,這個菜式一聽就非常殘忍, 對菊花很不友好的樣子,默默招手, 讓屬下去找毛大夫要些清涼下火的藥茶, 再預備些預防痔瘡的膏藥, 也不知道他家河蚌到底是怎麽想的,明明身子骨不好, 不能吃太過刺激性的東西,偏喜歡吃辣的酸的臭的, 前面兩種還好點, 後面一種他真的是無法理解了, 故意腌臭了的魚, 聞着就吃不下去了。

也是白春笙嘴饞, 上次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吃以前奶奶做的臭腌魚,就是将個頭不大的小黃魚故意腌到帶一點臭味,然後拿稻草煙熏一下, 熏到兩面金黃,用蒜瓣、姜末、幹辣椒等蒸着吃,帶一點臭味,夏天吃着特別下飯!

貓爺卻受不了這種好像腐爛的魚肉帶來的怪異味道,每次他蒸臭腌魚的時候都退避三舍。

這一次又要做什麽變态辣海蝦,幸虧這些海蝦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要是活生生地被丢到那個變态辣裏面去,怕是跟下地獄的感覺也沒什麽差別了吧?

白春笙也是太久沒有吃過變态辣了,想當年他們一幫拆二代去打卡變态辣雞翅,同行七個人,過半得了痔瘡,不過,那又如何?青春就是要燥起來啊!現在想想雖然那時候挺中二的,不過,那段過往卻是他兩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快樂。

想到上輩子,他們家剛發財那會兒,一幫同村的拆二代們真的是中二的不行,那一輩的老人也沒有教養孩子的經驗,覺得對自家孩子好的唯一表達方式就是給錢,拆遷前他們每天能有五毛錢零花就樂得不行,幾個人湊在一起買不同口味的幹脆面換着吃都很開心,拆遷後家裏每天都要給他們五塊錢零花,不夠了去找爺爺奶奶要,有的寵孩子的,十塊五十的偷偷往大孫子書包裏塞都是有的。

有了錢,這幫臭小子們也不混來,幾乎都拿去吃掉了,那時候也沒什麽升學壓力,一幫混小子們揣着爺爺奶奶給的零嘴錢,坐着可以刷學生卡的公交車,從城東吃到城西,哪裏的烤紅薯是沙瓤的,哪裏的烤玉米最香,哪家的烤腸臭豆腐最正宗,哪條路上的炸串串和涼皮最好吃……幾乎沒有他們不知道的。

白春笙決定,就為了今後他的孩子們可以揣着銀子從城東吃到城西,他也要努力把魚街和平海鎮,打造成一個彙集後世各種小吃美食的大型美食城!

将大蝦洗幹淨去掉蝦線,頭部剪掉一半,魔鬼椒對半切開,放到石臼裏,和鹽巴、蒜瓣、姜片一起搗碎,其實剁碎更好,但是魔鬼椒的味道……呵呵!他還是不要刺激他家貓爺敏感的鼻子了。

饒是如此,石臼裏搗碎的魔鬼椒還是飄出了一絲極其可怕的辣味,貓爺強行忍耐了片刻,終于抵擋不住魔鬼椒的可怕,打了幾個巨大的噴嚏,鐵青着臉離開了廚房,愛情或許可以戰勝一切,但絕對戰勝不了打噴嚏的欲望。這真是一個令人悲傷的事實。

白春笙已經提前用棉布堵住了鼻孔,即便如此,搗碎那些魔鬼椒也是用盡了洪荒之力,這些野生的魔鬼椒,聞着味道比他們從前吃的那種更加可怕,商秋蘆想到用這些魔鬼椒的汁液做生化武器,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玩意兒若是噴到眼睛裏……啧!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默默給未來的敵人們點了一排蠟,白春笙小心翼翼地用一個長柄調羹将裏面搗碎的調味料慢慢撥出來,均勻地和備好的大蝦攪拌在一起,還沒開始烤呢,光是聞着味道就十分酸爽了,白春笙感覺自己菊花已經隐隐有些不好了……

不過,真的猛士,敢于直面變态辣的挑釁!河蚌精憋着眼淚,匆匆将手掌大的海蝦腌了起來,狼狽地逃出了充斥着魔鬼椒刺鼻味道的廚房……

腌制大蝦也要一盞茶的功夫,他還是等一會兒再來烤蝦吧。

先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貓爺就站在廚房外面的槐樹下看着他。

因為他家河蚌喜歡吃槐樹花,所以,貓爺每次打下新的城市,都會命人在城裏種植許多槐樹,槐樹長大很快,沒幾年就會長成大樹,每年暖季都會開出白色的甜滋滋的槐樹花,這樣,他家河蚌無論到了哪裏,就都能吃到槐樹花了。

這棵槐樹剛栽下去還不到兩年,樹幹只有胳膊大小,貓爺靠在樹幹上,結實的身體将樹幹壓得有些彎,好像一根有彈性的拐杖一樣。

“阿嚏!”河蚌精看到自家貓爺,本來想打個招呼,沒想到一張嘴就是一個巨大的噴嚏,伴随着噴嚏一起下來的,還有兩條清鼻涕,白皙的鼻頭紅彤彤的,漂亮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兔子眼,看着就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

貓爺卻毫無同情心地笑了。

“笑什麽笑?等下大蝦腌好了,咱們一起去烤,早點吃完回去睡覺。”河蚌精不懷好意地湊到他身上蹭了蹭,将鼻涕蹭在他胸前的衣服上。

貓爺笑不出來了。

那魔鬼椒光是搗碎了就那般可怕,他簡直難以想象放在炭火上烘烤會是怎樣令人絕望的畫面……

仔細考慮了一下,貓爺一臉嚴肅地對自家河蚌說:“這魔鬼椒如此新奇,家裏人都不曾吃過,不如我去将大夥兒都喊過來,天色已晚,不好多吃,一人一個蝦子,嘗嘗味道就算了吧?若是喜歡吃的,明日讓他們自己去烤就是了。”

難得貓爺這麽關心家裏人的口福,以前白春笙做海鮮的時候,可從來都沒見他主動邀請其他人一起分享的。

貓爺行動力強大,很快就把家裏人都叫過來了,聽說是白春笙親手做的新菜式,大夥兒都很感興趣,同樣的食材,白春笙總是能做出很多新奇的口味,信譽良好,所有人都沒想到,貓爺這麽大方地請他們一起分享白春笙親手做的菜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怪異。

不過,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再想離開也不可能了,因為白春笙已經命人将燒烤的東西都搬出來了,腌制好的大蝦也用竹簽子串起來了,看到他們都來了,立刻熱情地邀請大家一起吃烤大蝦。

空氣裏可怕的刺鼻辣味,莫名給人帶來一股不祥的預感……

幾個在廚房幫忙串大蝦的廚子已經涕淚橫流,跑下去拿清水洗臉去了。

“這就是商秋蘆帶回來的魔鬼椒?”對新菜式最有嘗試欲望的魚鱗皇叔強忍着打噴嚏的沖動,指了指外面沾了許多辣椒末的大蝦。

“是啊,這可是好東西呢,這片大陸最辣的辣椒!沒想到秋蘆竟然找到了,這大蝦已經腌好了,只要烤熟了就能吃了。”白春笙擔心他們跑掉,不由分說地給每個人手裏塞了兩串大蝦,讓他們自己烤。

大家這才知道自己被貓爺給坑了,一臉憤怒地瞪了他一眼,貓爺不為所動地從袖子裏取出帕子,刺啦一聲撕開,将破碎的帕子團成團,塞住鼻子,面不改色地拿着大蝦烤串,放到了炭火上。

伴随着刺啦刺啦的聲音,炭火灼燒着大蝦上的辣椒末,院子裏簡直跟被投放了催淚瓦斯似的,彌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辣味。

魚鱗皇叔看着已經熟了一半的大蝦,狠狠地打了幾個噴嚏,落荒而逃……大蝦什麽的,以後還有吃的機會,若是被熏死了,他跟赫連剩下的那些銀子可就便宜別人了。

陸續有撐不住的人逃了出去,最後剩下的,有白家爹爹這樣不忍心看兒子一個人吃苦的,也有貓爺這樣倔強不肯在老丈人面前丢臉的,最終,所有人還是堅強地挺到了大蝦烤熟的時候。

可是,真的要吃嗎?

看着烤得香噴噴、紅彤彤的大蝦,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呵呵,要不我先嘗嘗?”盡管味道非常辣,但是白春笙已經被勾起了曾經吃變态辣雞翅的回憶,拿起一根烤好的大蝦,吹了吹,一口咬了下去。

貓爺擔心地看着他。右手不由自主地伸向懷中,那裏有毛大夫特意給的急救藥丸,一旦他家河蚌吃了這魔鬼椒過敏了,吃下藥丸,好歹能克制一下。

面不改色地吃掉了一整個變态辣蝦,河蚌精笑眯眯地邀請其他人一起吃:“都趁熱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這玩意兒就聞着嗆人,其實入口還好的。”

衆人将信将疑地拿起了烤好的大蝦。

半盞茶之後——

“啊啊啊水!我要喝水!”

“來不及了,茶太燙!直接喝涼水吧!”

“嫂紙,我的嘴巴好像腫了,嗚嗚嗚~”

好奇心害死貓。

這下,大貓們真的被自己那旺盛的好奇心給害死了。

魔鬼椒威力驚人,代價就是第二天,所有頭天晚上吃過變态辣烤蝦的人,都光榮地從毛大夫手裏拿到了一份他根據河蚌的要求山寨的馬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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