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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化形後的白珒,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就贏得了整個王府所有人的喜愛,沒辦法, 萌物這種存在, 本身就是不科學的。不然為啥總有人說什麽“萌即正義”呢?

身為王府頭號萌物, 白世子每天的日常,除了吃吃喝喝之外,就是板着一張肉嘟嘟的小臉強行嚴肅, 好像一只努力學習爸爸威儀的小奶貓,不過, 爸爸的威儀可以吓退衆人, 白世子的威儀, 卻只能引來更多試圖捏他臉的怪蜀黍。

什麽家國大業,什麽統一大業, 在萌萌噠胖崽子面前都是浮雲,白珒化形之後, 白春笙眼睛裏已經看不到別的什麽了, 毫不誇張地說, 就讓他蹲在那兒看着他家崽兒進食他都能看半天不帶眨眼的。

河蚌化形之後, 會有一段時間食量特別大, 就和剛出生的嬰兒似的,需要少吃多餐,一天中醒着的時間裏,幾乎大半的時間都是在不停地喂食, 江泓與白薊已經徹底把手頭的買賣推給了下面人,白薊每天親自帶着船跑兩趟深海區,下海捕撈最新鮮最細嫩的海魚和營養豐富的貝類給他的寶貝外孫吃,江泓則将自己熟悉的、小河蚌們愛吃的食物挨個教給白春笙。

在吃這方面白春笙還是很有天賦的,沒兩天就掌握了給小河蚌制作食物的訣竅,其實就是沒油少鹽不放糖,單純依靠海魚的鮮美來确保食物的美味,好在這段時間白珒吃的海魚和貝類都是當天剛打上來的,食材絕對新鮮,也給了白春笙很大的發揮空間。

剛捕撈上來的海魚,只取魚腹部油脂最多、肉質最為細嫩的兩塊,拿冰塊墊着,快速切成薄片,拿煮好的糯米和粳米飯放在石臼裏反複錘砸,做出熱乎乎新鮮的糍粑,将糍粑捏成手指頭大小的小塊,兩片中間夾一塊魚肉,什麽調味料都不必放,白珒一次能吃二十多個,其實放開了給他吃的話,一次吃上百個也不是問題,但是,每次白春笙都只做一小盤,吃完就不給他吃了,怕他吃多了肚子難受,糯米這種東西很難消化,即便是妖也不能多吃的。

不過,在食物裏加入糧食是兩位爹爹堅持的,憑借他們多年養育小河蚌的經驗,夫夫倆堅持剛化形的小河蚌一定要補充人類的食物,才會更快地融入凡人世界,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總結出來的邪教理論,但是,仔細觀察之後,發現自家小河蚌吃了米糧并沒有什麽不舒服,白春笙這才放心地給他做了糍粑。

說起來,他也很久沒有吃過糍粑了。上輩子他每年冬天都要從相熟的店家定上一百斤糍粑,做好的糍粑有成人巴掌大小,可以烤着吃,也可以炸着吃,還能拿平底鍋煎熟了之後,上面鋪上用花生碎、芝麻和紅糖炒制的餡料,卷起來,切開做成紅糖糍粑……加上過年待客,他們家一整個冬天能吃掉小三百斤糍粑。

到了這裏之後,因為很少見到糯米,他倒是忘了還有糍粑可以吃,還是這次商秋蘆的船隊從南邊帶了一批比尋常粳米更糯的稻米回來,他煮了一次嘗了嘗,發現很像上輩子吃的糯米,這才想起來很久沒吃糍粑了。

剛巧兒子也很喜歡糯米的口感,當朝第一好外公白薊幾乎沒有片刻猶豫,立刻命人臨時組織了一批商船,南下去找南邊的土著采買大批糯米去了,一同帶回來的還有沒碾磨過的糯稻。

度過了和兒子最初的“蜜月期”之後,看着自家河蚌整顆心都鋪在兒子身上,甚至于有時候晚上也陪着兒子睡,還嫌棄他個頭太大會壓着兒子,不讓他一起睡,王鲲風心裏對兒子的那點慈父情懷瞬間煙消雲散,看着這胖小子的眼神也是愈發的不爽。

某天,趁着岳父大人抱着這小子去花園子裏消食的功夫,貓爺好像鬼鬼祟祟的采花賊一樣,撈着他家河蚌的細腰就飛檐走壁地離開了王府。

要不是附近的侍衛認得自家王爺,差點彎弓将他射下來!

白春笙冷不防被人攔腰擄走,吓了一大跳,鼻尖聞到熟悉的味道,這才氣急敗壞地擰了身後之人一把:“大白天的鬧什麽鬧?快放我下去,今天答應了給珒兒做蝦米芙蓉羹的,那些蝦仁還沒剝好呢。”

“不放!你如今眼裏心裏哪還有我這個夫君?那小胖子不是剛撥了幾個人過去伺候嗎?蝦米芙蓉羹廚房也會做,你跟我去竹城歇幾日!”貓爺強制将人抱在懷裏,連牛車都不用了,直接一路從樹梢飛了過去,腳尖微微用力,瞬間便能移動數百米,簡直比超跑還酷!

河蚌精都被吓傻了。

他是知道他家貓爺輕功不錯的,畢竟真身是貓嘛,可是,他沒想到這家夥的輕功已經進化到超跑的速度了。

還有,你飛就飛吧,好歹給我戴個頭盔好不好?這樣下去沒到竹城勞資就要變成爆炸頭了啊啊啊!

白春笙欲哭無淚地被自己的貓給挾持了。

直到腳下出現了大片的竹林,遠遠的能看到竹城巍峨高大的城牆了,貓爺這才停下腳步,降落在竹林深處一潭泉水邊。水潭邊有兩頭大野豬帶着一群小野豬在那裏喝水,聽到聲音立刻遠遠地跑開了,王鲲風将人放下來,讓白春笙在這裏休息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那一家子野豬齊齊整整的不忍心傷害,幹脆去林子裏掏了兩只肥碩的竹鼠回來做午飯。

“你這麽大老遠的把我帶出來,不會就是想讓我給你烤竹鼠吃吧?”白春笙一臉無語地看着那兩只死相凄慘的竹鼠。

“我已經有二十三天沒有吃過你親手做的菜了,這大半個月你都陪着兒子睡的。”貓爺特別委屈,一臉譴責地看着他。

白春笙:“……”他的貓什麽時候學會倒打一耙了?還有,這種“你竟然在外面有了別的狗子”的委屈眼神到底是什麽鬼?

不過,跟一只貓吵架是不可能的,永遠都不可能,尤其是自己家的貓可以完全化形之後,只要一想到犯錯的是一只貓,他就跟只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什麽脾氣都沒有了。

想到這裏,白春笙将竹鼠接過來,丢到水潭邊,走過去将已經變成貓的貓爺抱起來,貓爺表示自己現在心情不好,不是很想搭理他,見他想親自己,啪叽一下将肉墊爪子按在白春笙的大臉上,爪子上卻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反倒被河蚌精一口咬住了爪墊,薄薄的貓耳朵瞬間紅透。

哄好了自己的貓,白春笙卷起袖子,摸出随身帶的小刀,開始處理起兩只竹鼠。将竹鼠皮剝掉,放在一邊,竹鼠肉看起來和兔肉差不多,但是卻比野兔肉細膩許多,拿來烤着吃很好吃。

這水潭邊就有許多野生的調味料,都是這裏的土著常用的,大約也是有人路過的時候順手移栽了一些,不知道多少年積攢下來,繁衍了不少,這也是土著們生活的一點小智慧,在時常宿營的地方栽種一些常用的調味料,又或者是丢一些砍掉的樹枝在那裏,下次來的時候,就有幹枯的柴火可用了,在野外吃東西的時候也不會因為忘了帶調料而讓食物太過寡淡無味。

将采摘來的調味料放在幹淨的大石頭上,拿一塊平整些的石頭放上去,碾碎了慢慢塗抹在洗幹淨的竹鼠肉上,腌制一會兒之後,讓貓爺去砍了一根竹子,取了幾根結實的竹條回來,交錯串好竹鼠肉,然後放在火堆上,一邊烤一邊不停翻轉,竹鼠肉非常細嫩,很快外面就變成了焦黃色。

白春笙将剛才宰殺竹鼠的小刀洗幹淨,把烤好的竹鼠挪到一邊,下面墊了幾片大葉子,快速将外面一層烤熟的肉片下來,裏面沒熟的再繼續放到火堆上面烤。

所以說藝術就是藝術,生活永遠是生活,那些堅信電視劇裏随便在野外生火烤一下,獵物就會外酥裏嫩的,十有八九都沒去野炊過,不信你在野外試試看,沒有電烤箱,光憑篝火烤整只雞,怕是外面都糊了,裏面還沒熟呢。也只有經驗豐富的職業大廚,才能有辦法在這樣簡陋的條件下烤熟整只的獵物了,反正白春笙是做不到的,只能采取最省事的法子,熟一層,吃一層。

好在食材本身就很新鮮,剛烤熟的竹鼠肉散發着誘人的香味,夫夫倆跑了這麽久也餓了,狼吞虎咽地将烤好的竹鼠肉吃得一片不剩。他們走得急,沒有帶水囊,白春笙幹脆讓貓爺拿鋒利的爪子切割了幾個竹筒,在竹筒裏裝了泉水,放在火堆邊,利用火堆的溫度将裏面的水煮沸,然後夾到一邊晾涼了拿來解渴。

夫夫倆将兩只大竹鼠吃得只剩下骨架,将還剩下一些肉渣的骨架丢到一邊,給路過的野獸打牙祭,澆滅火堆,貓爺吃飽喝足,心裏的小火苗也滅掉了,重新變成人,美滋滋地抱着他家河蚌出發進城去了。

這次他定然要在竹城住上半個月,只有他和他家河蚌兩個人!這一刻,貓爺無比慶幸自己至今只有那小胖子一個兒子,要是再多來幾個,他怕是連和白春笙出來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了。

兒女都是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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