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校草
桌上的書還是那晚阮安離開時的樣子,沒人動過。
阮安不喜歡別人動他東西。動就是死,大家都想活着。
他拉開凳子坐進去,餘光仍然停留在門外的人身上。姜荀不知道跟那個女生說了什麽,搞得人家激動的直捂嘴巴。
收回目光之前,他看到姜荀收下了那封粉色的情書。
阮安讪讪一笑,心裏嘟囔句:切,這狗逼,果然渣男。
見阮安落座,周二琦趕緊湊過來八卦,“安哥,門口那倆女孩是找姜荀的?”
阮安把桌上的習題冊合上塞進黑色的書架裏,無不嘲諷的說,“一臉狐貍精樣不找他找誰?”
這裏的狐貍精不是說的女生,而是指的某位依靠皮囊渾水摸魚的人渣。
周二琦朝着門口瞅了一眼,剛好和“男狐貍精”對上眼兒,前者趕緊移開視線,一邊回頭一邊心虛,“長得帥就是好,節節課都有妹子找。我也好想長一張和他一樣的臉,然後去追……唉,安哥,你說我去整整有希望贏過姜荀嗎?”
阮安很認真的看了周二琦一眼,半晌,安慰他,“別想了,你和他比老二興許能贏過他。”
阮安雖然不喜歡姜荀其人,但也不耽誤當個顏狗。
一中校草的臉,全校聞名。
別的不說,姜荀确實帥的讓人直不起腰。
周二琦默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嘆了口氣,“我覺得懸……”
阮安收拾東西的動作停了停,“懸?”
“我聽說姜荀挺厲害的,你上廁所的時候沒見過?”
阮安皺了皺眉,“我又不是變态我瞄他幹嘛?”
“唉,你還是別見了,容易自卑。”
阮安:“……”
法克?!
前桌笑的跟吃了臺縫紉機一樣,阮安咣當一腳踹過去,人瞬間趴在桌子上裝死不動了。
周二琦瞄了眼四周确定沒人偷聽,這才問阮安,“安哥,你去查身體,醫生怎麽說?”
阮安擡手抓了兩把頭發,顯得很是随性,“就說有點低血糖,到醫院我就醒了,沒事。”
“那就好,吓死我了,你當時突然睡我肩膀上,我以為你跟我開玩笑呢,推了你兩把,誰知道你直接往後一倒……”現在回想起來,周二琦都覺得後怕。
阮安那一下摔的不輕,後腦勺直接鼓了一個大包,現在摸起來還疼。
不過阮安也沒怪他,畢竟周二琦也不是故意的。
“你最好祈禱我洪福齊天,”阮安說,“否則我老子一定揮金如土的收購你家所有的店面,從此之後南城的餐飲巨頭就改姓阮了。”
周二琦家是開飯店的,周家祖上三代都是廚師,到他這一代,幾乎壟斷了南城的餐飲業。
但這點小錢在阮安眼裏,只能算個零頭。
“行啊,那我也一起跟着改姓阮吧,你爸還缺兒子嗎?”周二琦不要臉的把大臉往阮安臉上一湊,“你看我行嗎?”
阮安嫌棄一瞥,“兒子倒是不缺,缺個孫子。”
周二琦立馬會意,沒臉沒皮的叫人:“爸爸!”
阮安被他氣笑,伸腿踹他凳子,“滾蛋!”
·
高河叫阮安去辦公室的時候,姜荀也在。
只不過前者是被叫過去噓寒問暖的,而後者是去交作文的。
高河的辦公桌在語文老師斜對角上,阮安一進去,就看到李奶奶戴着那副常年失修的老花鏡,用灌了紅墨水的鋼筆,在姜荀的作文本上圈圈畫畫,口中還時不時的讀出一些慘絕人寰的句子。
“…做人要有堅定的意志。中國歷史上出現過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人,比如司馬光,司馬遷,司馬懿,司馬飛…”
有些人憋的難受笑出了聲,這其中不乏一些正在備課的老師。
姜荀長得帥,人也挺乖,不喝酒,不抽煙,不打架,不逃課……唯一的缺點就是成績太差。
全年級倒數第一的校草,傳出去都給一中丢人。
果然,上帝給你開了一道門,就必定給你關一扇窗。
而姜荀這扇窗,關在了學習上。
“姜荀啊,議論文舉例子可以,但是要寫出具體事例,你這樣把司馬家隔了好幾代的人都羅列一遍……別的不說,你這個司馬飛是誰啊?”李奶奶一臉疑惑的擡頭看他,姜荀則是低頭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司馬家人丁興旺,我相信一定有一個叫司馬飛的人在背後默默付出,推動了整個歷史的發展。”
李奶奶張了張嘴,姜荀頓頓,嘆了口氣繼續,“只可惜,沒有被歷史記錄在冊,但我們要記住他,最起碼在我的作文裏賦予他存在的意義。”
簡言之,他編的。
繼編纂名人名言後,文學巨匠姜·馬克吐·荀已經開始自己造人了。
姜女娲,果然名不虛傳。
阮安沒忍住斜了斜嘴角,而他旁邊的高河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高河是三班的班主任,也是數學老師。高二分班後,阮安就被分到了三班,按照一中的慣例,這也會是他高中生涯的最後一次分班。
所以很不幸的,他和姜荀同班了。
高河叫阮安來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問問這位二世祖的身體狀況。
阮安手背上的醫用棉條還沒撕,他在醫院裏打了快三天的吊針,手都快被打腫了。
亦如阮安告訴周二琦的話一樣,他也告訴高河自己沒事。其實在此之前,高河已經和阮安家裏通過電話,确認了阮安只是“低血糖”暈倒,懸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一中是南城出了名的私立高中,這裏的學生非富即貴,而阮安的身份更特殊一些。
他是南城首富阮成則的兒子,也是阮家唯一的後代。
千億家産的繼承人。
他要是真在學校出點啥事,一中那塊兒百年沒掉渣的匾額,轉眼就會淪落成棺材板。
上面還會被阮成則親手提幾個大字——都他媽別過了。
“沒事就好,以後身體要是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時通知我,”高河看阮安活蹦亂跳,也跟着松了口氣,“行了,趕緊回去上課吧。”
阮安應了聲好,走之前有意無意的撇了文學巨匠一眼。
語文老師的座位靠窗,那裏的光感最好,哪怕今天是個陰沉的雨天,也絲毫不耽誤天光從頂上傾瀉下來。
姜荀的個子很高,為了和語文老師說話,他微微弓了些身子。光影打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使得原本就很出挑的五官,更加清晰。
輪廓流暢,精雕細琢。
确實帥的驚為天人。
這張臉讓阮安情不自禁的想到一個詞——天神。
阮安在姜荀看過來之前收回了目光,出了辦公室,和等在門口的周二琦一起往操場走去。
原本以為肯定黃掉的體育課,竟然破天荒的沒有被霸占。體委通知全班去體育館集合,這節課他們室內運動。
然而剛走到操場,就看到迎面走來一個帶帽子的男生,步履匆匆,好像很着急的樣子。
阮安在看清那人的面容之後,不自覺的抽了抽嘴角。
他故意伸腿絆倒了沒看路的人,在來人差異的目光裏,居高臨下的看他。
“巧了,我正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