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罰跑
李大偉和姜荀因“嚴重違反校規校紀”被全校通告批評。
雖然沒記過,但也沒逃得了懲罰。除了3000字的無聊檢讨外,不知道這兩貨怎麽惹教導主任不高興了,竟然被罰跑操場二十圈。
班裏瞬間炸了!
“我去,草兒爹怎麽惹到老驢了?竟然被罰二十圈……二十圈是多遠,八千米??四舍五入可就一萬米了!”
“老驢是個狠人,也不怕把人跑廢了。”
“直男驢果然對咱家帥哥不太友好!”
老驢是個死板的老頭兒,管你是天仙還是天神,只要成績不好就是原罪。
當然……這也是大多數老師的通病。
如果今天是全年第一犯了錯,別說是批評懲罰,就算是浪費一秒鐘訓斥,也是耽誤了人家考清華北大。
所有的窗戶都被人頭霸占了,大家紛紛擠着腦袋,去看遠處罰跑的兩個身影。
李大偉是體育生,在聽說要跑二十圈的時候都發怵,更別說是姜荀了。
不過這帥逼還是什麽都沒說,硬着頭皮上了跑道。
跑的還特麽是外圈!
“喂!”李大偉跑了四圈後,速度慢了下來,喘息着跑到姜荀身邊,無語的問,“你到底……為什麽不說啊?!”
姜荀裝傻的問他,“不說什麽?”
“阮安啊,他明明跟我們一起上網的,你為什麽不說?”
當時姜荀把阮安推出去,直接暴露了自己,幹脆破罐子破摔,站了起來和老驢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老驢帶他們回辦公室問話,李大偉一直保持“實話實說”的态度,反複強調阮安也在那上網,而且他們還一起打了游戲。
重點是還吃了雞!
說起這個,李大偉不自覺的就激動起來,把阮安最後的神操作描繪的鬼斧神工,最後被老驢瞪了一眼,才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
阮安确實跟他們一起上網了,這是事實。
可誰知姜荀好像吃錯了藥一樣,矢口否認,強調:“阮安根本沒在上網,你這是故意打擊報複。”
李大偉當場就佛了……
衆所周知,阮安和姜荀的關系很不好,姜荀沒必要為了阮安撒謊,所以教導主任也不知道誰對誰錯。
說到最後,幹脆讓兩個人一起受罰,誰想清楚了不再說謊了,就不用繼續跑圈。
李大偉本想吃口饅頭賭口氣,一定要把姜荀跑死,讓他實話實說……可姜荀這貨愣是一聲不吭的跑了四圈。
而且看他這架勢,好像鐵了心要跑完似得。
李大偉可不想陪着他瘋。
“你……是不是和阮安……做了什麽交易?”到第七圈的時候,李大偉已經不行了,上氣不接下氣的追上姜荀問。
姜荀要保持體力,就沒說話。
“是不是你幫他隐瞞……他就把喬安然讓給你?”
姜荀斜了他一眼,無語說,“…我不喜歡喬安然。”
“啊?”李大偉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不喜歡喬安然,那你為她出什麽頭?”
“我沒有為她。”
“你不是為了她你為了誰?你還說讓我別碰你的人,眼神都在噴火,我敢肯定你喜歡她!你少騙人。”
姜荀懶得跟他解釋,默默加快了腳步把李大偉甩在身後。
二十圈……他連一半都沒跑到,不能再浪費力氣說話了。
李大偉是在第九圈的時候放棄的,他去找教導主任“承認”自己撒謊,阮安真的沒有和他們一起上網。
教導主任教訓了他幾句,也就放他回去寫檢讨了。
臨走的時候老驢讓他給姜荀傳個話,“好好回去上課。”
意思很明顯是讓姜荀也別跑了,李大偉也把話帶到了。
可……
阮安上了半節課,完全不知道李奶奶在講什麽。他每隔幾分鐘就往窗戶外面看一眼,盯着那個疲憊的身影,心裏沉了又沉。
“這道閱讀理解考的是主旨大意,這類中心思想的題呢……”
周二琦上了廁所偷摸從教室後門溜進來,李奶奶的課,向來出入自由,只要不影響其他想聽的同學聽課,李奶奶從不管他們。
“安哥,你看啥呢?”周二琦抽了兩張紙擦手,順着阮安的目光看過去,詫異的問,“那是誰……姜荀還在跑?”
他若有所思,“可是李大偉都回來了啊。”
阮安瞬間回眸,眉心蹙在一處,“你說什麽?李大偉回來了?”
他又看向操場,紅色的塑膠跑道上,不知何時只剩下一個人。
阮安從始至終都沒注意過李大偉,所以也就沒留意“不重要的”人還在不在。
“對啊,我剛出門蹲坑的時候看見他從辦公室出來,衣服都濕透了。”
“那姜荀怎麽還在跑?”阮安有些不爽的問。
老驢這是看人下菜碟啊!就因為李大偉是市裏領導的孩子,而姜荀只是“普通”出身嗎?
靠!
“這我哪知道,你問我,我問……”周二琦話還沒說完,身邊座位已經空了。
他疑惑的撓了撓頭,看着阮安飛一般消失的背影,心裏泛起了嘀咕,“他倆的關系……什麽時候那麽好了?”
阮安直接從後門溜了出去。他先是拐到小賣鋪買了瓶水,然後百米沖刺的速度往操場趕。
“姜荀!”
汗水順着下巴流下來,滴在環形的塑膠跑道上,摔了個粉碎。
風從喉嚨裏灌進去,直直的鑽進心肺,用力的撕扯着。
姜荀的腿已經沒有了直覺,只是機械的往前邁動,他能聽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但逐漸被降低的感官聽起來卻又不那麽真切。
“姜荀!別跑了!”喬安然叫了他好多聲,但姜荀充耳不聞,依然執拗的沿着跑道最外圈勻速前行。
“你不要再跑了,你會累死的……我,我去跟教導主任求情。”喬安然把水遞給他,但姜荀沒接。
他十分簡短的回複了兩個字,“不用。”
“可……”
“謝謝。”
喬安然愣了愣,謝謝?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姜荀這個人……有點奇怪。有時候看到自己,姜荀會特別熱情溫柔,給人一種他很好相處的錯覺。
可有的時候,你明明離他很近,卻又給你一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感覺。
讓人摸不着頭腦。
喬安然本就是借口身體不舒服去醫務室偷跑出來的,她不能呆的時間太長,于是在旁邊陪了姜荀兩圈,也只能回了。
她把水放在跑道邊最顯眼的位置,看着姜荀從眼前經過時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沒有說什麽,轉身離去。
姜荀不再分心,等過了彎道剛要繼續的時候,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攥住了。
來人力氣很大,只是他并沒有直接拉停姜荀,而是借着自身的力氣拖慢對方的腳步。
長跑的人不能立刻停下,阮安非常知道這點,所以并沒有直接拉住他,但這并不影響阮安罵人。
“姜荀你有毛病啊?!老驢說什麽你做什麽!你有沒有腦子!二十圈會把人跑廢的!別跑了!”
聽到阮安的聲音,姜荀心裏高興,只是他的腳步仍未有停下的趨勢,反倒輕快了起來。
他扭頭沖阮安莞爾一笑,讓人有點心神蕩漾,“還有三圈,就跑完了,沒事兒。”
幾個字一頓,大氣喘着,卻又不敢放肆呼吸。
“沒事兒……沒事兒個屁!你特麽臉都白了!你TM給我停下!”阮安氣不打一處來,某人自己看不見,他可看的非常清楚。
姜荀臉色慘白,沒有血色的臉上挂滿了汗珠,仿佛下一秒就要虛脫似得!
“別跑了,反正老驢也不知道你跑幾圈,就當二十了。”他說着,拉人的力氣逐漸加大,試圖讓對方慢慢停下來,可手上忽然一松,緊接着溫熱的觸感就包裹了他的手背。
姜荀用一個堪稱漂亮的回轉從他手心裏掙脫出來,并回握住了他的。
阮安登時愣住了。
“我還有幾圈就跑完了,這太熱了,你去涼快點兒的地方等我吧。”
阮安喉頭微動,沒有掙脫也沒停下,只是皺着眉頭罵他,“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本來就是個智障?!老驢說罰你二十圈你就跑,平時怎麽也沒見你那麽積極,你有本事檢讨別翻來覆去就寫一句話啊,那麽聽話寫個三萬字啊,你不是很樂意受……”
“一萬米。”
“什麽?”
姜荀冷靜的聲音打斷了阮安的埋怨和喋喋不休。跑步的人并沒有因為身體上的過度疲憊而導致思維短路。
現在的姜荀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說的,能跑一萬米再去找你。”姜荀看着他,握住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安哥,你可要說話算數。”
那一刻,阮安的心裏滋生起密密麻麻的情緒,像陽光下七彩的泡泡一樣,絢爛的升了起來。
“…能跑一萬米再來找我…”
這話本是随口一說,當然阮安也認為姜荀不可能做到。
可是他的無心之語卻被對方記下了。
并且……付諸實現!
“我以後都聽你的!”
“阮安,求你了!”
“醒醒!”
阮安默默站在原地,腦海裏斷斷續續的閃現出幾句話,不那麽真切,卻好像真的聽到過一般。
好像是風在輕語,又好似海浪在吶喊,只是這聲音的源頭為什麽……為什麽那麽像姜荀的口吻啊!
作者有話要說: 阮安:這人挺怪……怪讓人心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