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早飯
“老田,呦,這是懷孕了?誰這麽惡臭給你撒的種啊。”
陳松楠嘴上叼着一袋甜豆漿,正盤核桃一般盤着他的雞蛋,轉角遇到了單手扶腰的田齊孫,一臉調侃之相。
“滾滾滾,撒也是我給人撒。”
田齊孫從體育辦公室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揉他的金剛不壞腰。
昨天喝多了也不知道在哪撞得,今早青了一大片,聽體育老師講運動會的事情時,一直揉着,宛若一個嬌嫩的孕婦。
“哈哈。”陳松楠沒心沒肺的笑,兩個人邊說邊上樓,到教室門口的時候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周二琦和阮安,立馬肅然起敬。
不管昨天他們安爺多麽的親民,怎麽一起喝酒一起鬧,今早看到卻又是冷漠的一張臉。
不過稍微好點的是,他們倆沒以前那麽怕他了。
“安爺,二哥!”陳松楠掂量着手裏的雞蛋,“吃飯了嗎?我多買了,給你們啊。”
周二琦剛想跟阮安說什麽就被他打斷了,很嫌棄的瞄了眼他的雞蛋,“你這都五十年包漿了,裏面早就馊了吧,還能吃嗎?”
似乎是聽到了某個自己感興趣的名字,姜荀擡頭朝着窗外看去,正好瞧見阮安的側臉。
他看着阮安流暢的面部線條,默默單手托腮。
一臉的癡漢狀。
這人怎麽那麽好看呢?
“不吃拉倒,我給安爺。”陳松楠白了周二琦一眼,然後對阮安笑嘻嘻的遞過去,只見阮安不自覺的後退一步,滿臉拒絕樣,“不了,謝謝。”
“別啊,你倆一看就剛從宿舍來的,肯定沒吃呢,我這雞蛋……”沒等他說完,阮安直接打斷了他,“有人給我買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他可是有人給買早飯的人。
想一路了都。
姜荀聽到這句有些自豪的直了直腰板,仿佛在說,你瞧,我安哥提到我了,羨慕吧。
他身後目睹了一切的秦笙:“……”
口吐芬芳。
“那是什麽?”周二琦瞅着田齊孫手上的表格問。
“運動會報名的,”田齊孫還在不遺餘力的揉他的腰,但也沒忘推銷自己的報名表,以及拉攏一個注定會奪冠的選手,“安爺,今年可是咱們最後一屆運動會了,長跑還得靠你啊,咱們班本來就沒幾個頂用的,不求第一,可也不能倒數,不然老高又得被三班那個欺負了。”
一班是個可怕的班級,不僅成績不行,哪哪都不行。每年運動會,拿到的名次屈指可數。不說前三,只要不拿倒三都阿彌陀佛。有些文科班都比他們得的第一多,簡直是“廢柴”界的一把好手。
至于田齊孫提到的三班……
三班的班主任跟高河是師範的同學,就因為高河比他早一年考進一中,三班班主任自覺優秀,咽不下這口氣,所以高河處處被針對。
他們班的人随老師,每個都特別讨人厭,句句話裏帶着對一班的嘲諷不說,什麽都得拉踩上一班,煩的要死。
關鍵是,三班确實挺優秀的……不管是成績還是活動,都名列前茅。
“嗯。”阮安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
最後一屆運動會,也是他離開前的最後一個集體活動了,當然要參加的。
等過了十一,阮安就不來學校了,他要去上報名的雅思班,全封閉直到考試。
如果順利的話,過了年就能出國……
想到這裏,阮安默默回頭看了眼窗戶裏的人。
姜荀很呆萌的拎着塑料袋,向他炫耀了一番自己今早從無數惡狼手裏奪下的醬香餅。
一中食堂雖然黑暗,但唯獨每天早上供應的醬香餅美味至極。
這也是很多學生大清早起得來床的原因,只為了這一口剛出鍋的醬香餅。
阮安沒表露什麽,收回了目光。
這人。
怎麽傻了吧唧的。
還挺呆萌。
“安爺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那我就給你報名了哈,長跑你包圓!”
田齊孫笑的格外張狂,估計連門口賣煎餅果子的大爺都知道阮安是他再生父母……額,不是,知道阮安要包圓長跑了。
四個人吵吵鬧鬧的進了教室,阮安不動聲色的給了姜荀一個眼神,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沒有說話,而等他路過的時候,姜荀随便一擡手,那袋醬香餅就被阮安順走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般,仿佛演練了無數次,一氣呵成。
阮安拿走醬香餅的時候,指尖無意間碰到了姜荀,手指頭微微發熱,讓人抓耳撓腮。
只是沒等阮安吃到嘴裏,他就被班長叫走了。
“阮安,班主任叫你。”
高斌的父母來了。
人應該是昨天晚上到了南城,不過他們先去醫院看高斌了,今早才來學校“三方會談”。
阮安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見他們的必要,但據說是高斌父母要求的,他也沒推辭。
一夜間,事情大扭轉,原本被教導主任盯死的人成了受害者,而胡編亂造往人身上潑髒水的高斌,卻面臨着退學的風險。
其實這事阮安昨天已經表态了,他希望高斌受到應有的懲罰,如果學校因為他是好學生包庇他,那麽阮安會選擇報警。
他就是這樣一個有仇必報的人。
眼睛裏容不得沙子。
阮安敲了敲門,等裏面有人應了,才推門走了進去。
“報告。”
還是昨天的陣容,只不過今天程江不在,換成了這件事的主人公……高斌。
高斌背對着門站着,腰背挺得筆直,沒有回頭看阮安一眼。他兩只手緊緊的抓着褲縫,手背上青筋凸起,手骨上還殘存着傷,如姜荀說的那般,新舊交疊。
看來真是被打的不輕。
高斌雖然站在窗邊,可整個人卻像站在了陰霾裏,低垂着眉眼,看不到表情。
“過來吧。”高河說。
阮安頓了頓,提步走了過去,然而沒等他走近,迎面就撲過來一道人影,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肩膀!
指甲陷進肉裏,掐的他生疼。
阮安微微皺了皺眉,但表上沒表現,掀起眼皮看了過去。
那是一張格外滄桑的臉。
“同學,阿姨求你了,放過小斌吧,他還小,不懂事,他還是個孩子啊!”
還小?
不懂事?
還是個孩子?
阮安不明情況的看向高河,高河也幾乎同一時間沖到了阮安面前,想攔住高斌的母親,“高斌媽媽,您別這樣,您先放手,先放手。”
哦,原來是高斌的媽媽,好吧。
如果高河不說,阮安還以為這是高斌的……她媽媽怎麽會這麽……好吧,這麽年邁了。
都是同齡人,父母應該也差不多年齡,可高斌的父母看上去,好像……
“同學,我知道這事是我兒子做錯了,他不該拿你手機,也不該撒謊,我跟你道歉!但是,但是……他好不容易才考上的一中,你都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他以後能上大學的,你千萬不要斷送了他的……”
“阿姨。”阮安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了她,“我沒有斷送任何人的前程,也沒有能力去做這些事,你不用給我扣這頂高帽,我消受不起。”
阮安的話讓面前的人愣了愣,但她很快就明白了什麽似得,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下,“噗通——”一聲,跪在了阮安面前!
一剎那,所有人都僵住了。
高斌倏地的回過頭來,阮安看到他眼圈紅了。
“高斌媽媽,您先起來,您起……”高河也是慌了,下意識去拉人,但高斌的母親好像膝上有千斤重,怎麽拉都不起來。
阮安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不自覺的半蹲想把人攙扶起來,但高斌母親的态度很強硬,似乎只有這樣,阮安才能聽她把話說完似得。
“高斌拿你手機,是我沒把他教育好,我們家不富裕,給他買不了什麽好的,是我的錯,這錢我會還給你,”高斌母親聲淚俱下,“不過他說謊誣陷你的事,也不能全怪他,你确實威脅我兒子了,也打他了,所以他才把事情甩你身上,你有一半的責任。好在現在事情也解開了,你也沒受到什麽傷害,頂多是委屈了些,就這樣彼此退一步吧,阿姨求你了,給高斌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阮安覺得自己幻聽了,原本想攙扶人的手,默默收了回來,自然的垂在身體兩側。
“給我一個機會?”阮安低垂着眉眼看她,“給我什麽機會?”
“你打了人,學校如果要處罰的話,你也是跑不掉的。”高斌母親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錯事,他以為阮安只是個普通小屁孩,于是繼續說,“反正這事大家都有錯,不如各退一步,馬上就高考了,誰也不想出什麽事對不對,考大學才是最重要的。”
阮安終于明白她什麽意思了。
魚死網破,如果高斌被退學,那麽他也要受懲罰,誰也好過不了。
不過這對阮安而言,并不能構成威脅。
反正他本來就不會選擇息事寧人,這樣一來也好,把話都說開了,他也沒必要再顧忌什麽。
“行,”阮安頗為随意的聳了聳肩,“讓學校處分我吧,我接受這個處分。”
高斌母親的臉,瞬間垮了。
“高老師,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回去了,”阮安并不打算多呆,他刻意的後退一大步,和高斌的母親保持距離,以防再被撲,然後停了下來。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還打算說點什麽的時候,只見阮安摸了摸肚子,而後一臉悲傷的說,“我醬香餅還沒吃呢。”
衆人:“……”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不好意思,只想回去吃帥哥買的醬香餅。
PS:最近大家盡量別出門哈,出門也要戴口罩,相信我們一定能挺過去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