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賭
阮安從辦公室出來,剛想松一口氣,餘光就看到左手邊牆壁上“躺着”一個人。
姜荀也不知道在這站多久了,上半身倚着牆,一手插在兜裏,另一只手玩着手機,看到門開了,這才不慌不忙的收起來。
這樣子,挺Bking的。
“艹,你怎麽在這??”阮安先是一怔,而後下意識的掃視四周,沒看到老師,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在辦公室門口玩手機,班裏玩不開你?”
其實他心裏知道姜荀為什麽會在辦公室門口站着,只不過這貨堂而皇之的在老師眼皮子底下玩手機,的确有些過分了。
好在不是跟什麽不三不四的人撩 | 騷,姜荀收起來之前,阮安瞄到他手機屏幕的頁面,好像是個什麽公衆號,也就沒多心。
“還不是為了等你。”姜荀站直了身子,“怎麽進去那麽久?高斌父母都說什麽了?”
阮安心裏一暖,但面上有些詫異的問,“你怎麽知道高斌的父母來了?”
消息挺靈通啊小夥子。
“我前指一算,”姜荀聳肩,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今天紫微星下沉,木星上移,是個父母上門的日子……疼疼疼,錯了錯了。”
姜荀趕緊攥住阮安掏過來的手,實話實說,“我是問的班長,他跟我說的,我這不是怕他們為難你麽,就過來看看,萬一打起來,我還能站旁邊幫你鼓掌。”
“…哦,我還得謝謝你呗。”阮安收回了手,懶得搭理他,“也沒說什麽,就是不想高斌被退學。”
他不想多說這事,于是問,“這節什麽課,你過來老師沒說你?”
“物理啊。”姜荀一臉淡然。
怪不得程江不在,原來是……嗯?物理??
“……”阮安覺得姜荀很可能吃錯藥了,“五殺的課你也敢翹,牛批啊姜荀。”
程江的課連他都不敢不上,姜荀竟然……這人要完。
阮安提步要走,姜荀拉住了他的袖子,“走那麽快幹嘛……唉,不是,你早飯沒吃,肚子不餓啊。”
“你不是給我買了麽,”阮安挑眉,故意強調,“醬香餅。”
姜荀不着痕跡的笑了一下,拉着人的手沒松,目光落在了阮安穿的那件白色對勾衛衣上。
“你穿還挺好看。”
那眼神打量似得看着,惹的人面上燥熱。
阮安微紅着臉的把袖子從他手裏抽出來,故作鎮定的卷起袖邊,露出半截小臂,“這還用你說。”
好看的完成靠臉。
他可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披件兒花棉襖都能穿出時尚感的好吧。
姜荀肯定的點點頭,又欣賞了一會兒,才說道,“這件送你了,你穿着吧,不用還了。”
“切,”阮安白了他一眼,“本來就是我買的好嘛。”
“那也先沾了我的味兒,”姜荀很欠揍的兩根手指搓了搓阮安胸口的衣襟,“有內味兒?”
“滾。”阮安笑着把他的狗爪子拍掉,“回去了,不然五殺該咬人了。”
“沒事,我跟他說過了,”姜荀歪了歪頭,“請你吃早飯啊,那醬香餅估計早就涼了,帶你吃口熱乎的。”
姜荀說着就先一步下了樓,阮安站在高處看着他愉快的後腦勺。
無奈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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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路過不要錯了朋友們,運動會最後一波報名采集了哈,要報名的感謝聯系帥氣又英俊的體委小田田,個人賽事報名超過三個的,可獲得私人訂制田牌香吻一枚哦~
田齊孫在群裏瘋狂三連發,還艾特所有人,換來了一片幹嘔和哀嚎。
【五三不瘋魔不成活】:老田你腦子讓驢踢了吧,惡不惡心啊你。
【學習使我快樂】:我英語都做不下去了,你什麽仇什麽怨??
【大瑤啊】:我現在退賽還來得及嗎?
【小田田】:別別別,大瑤你可不能退賽。
【小田田】:我就是開個玩笑,那啥……還有人要報名嗎?我把花名冊發到群裏大家看一下,有錯的告訴我一聲,沒錯的扣1,有想報名的也可以找我撒。今晚12點截止哈。
一波1發了過來。
群裏消息一直閃,就是再專心的人也學不下去。阮安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點開報名的花名冊,拉到最下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報了男子一千五和三千的比賽。這種學校級別的長跑對他而言沒有任何難度,冠軍早已收入囊中,他只不過是力所能及才報名參賽的,但這一次,阮安在他的名字下面,看到了姜荀兩個字。
和自己報的一樣,姜荀也報了一千五和三千的長跑比賽。
他沒報短跑?
阮安想了想,截了圖給姜荀發過去,然後打了一個簡短的問號。
對方幾乎是秒回過來。
【開飛機的舒克】:沒事,第一讓你,我拿第二就行。
“……”口氣還挺大。
【A】:用不着,套圈贏你,「微笑臉」。
另一邊,姜荀單手轉筆,端着手機回。
【開飛機的舒克】:安哥,很有信心嘛,不過話不要說的太早,我要是贏了你,怎麽辦吧。
【A】:沒可能。
【開飛機的舒克】:萬一呢?
阮安想回沒萬一,但姜荀緊接着跟了一條。
【開飛機的舒克】:敢不敢打個賭,如果我贏了怎麽辦?
阮安抽了抽嘴角。
【A】:你想怎麽?
姜荀對着屏幕挑了挑眉,深思熟慮後,敲下了三個字。
【開飛機的舒克】:叫我哥。
“神經病。”
阮安把手機扔在一邊,臉上發熱,靜了一會兒,覺得喉嚨幹,于是拿着空的杯子下樓喝水。
姜荀這個人真是蹬鼻子上臉,給他點陽光就燦爛。
還叫他哥。
這人絕逼沒死過。
不過阮安不會輸,所以也不覺得姜荀能得逞。
一杯水下肚,阮安塞了顆糖果進嘴巴裏,正劃着手機,身邊就走過來一個人。
蔣媛。
“小安,還沒睡呢?”蔣媛穿着一身很普通的棉質睡衣,說不好是什麽表情的看着他,“熬夜對身體不好的,還是要早睡,手機也少玩點,容易近視眼。”
“……”好煩。
可能是關心吧,阮安也分不清,反正也沒人管他這些事。
從什麽時候開始熬夜的,阮安已經記不清了,可能是小學吧。當他的小學同學十點就被家長送進被窩強行“入睡的時候,阮安都是玩PSP困了才睡的。
有時候一兩點,有時候三四點,他也不知道。
那個時候,很多同學羨慕他,家裏沒人管,想玩到什麽時候就能玩到什麽時候,想玩什麽都行……成績不好,沒人批評他,考的好了,也沒人拿他這事跟親戚朋友炫耀。
那種別人很反感的父母做的事,阮安通通沒經歷過。
直到,蔣媛的出現。
她真的很煩,每件事都會喋喋不休的反複說,吃飯不洗手會說,用手捏菜吃會說,冬天吃冰棍會說,晚上不睡覺會說……有的時候,阮安真想知道她怎麽想的。
管姜荀一個人還不夠,非得來管他,真是閑的。
這也是阮安很讨厭蔣媛的另外一個原因,因為她管的太寬了。
“嗯。”阮安一如既往的冷漠,他對蔣媛一直沒什麽好臉色,也懶得像姜荀一樣會撒謊哄她說自己,“不玩不玩,一會兒就睡”。
阮安把糖紙扔了,又多接了一杯水轉身上樓,只是他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被蔣媛叫住了。
“小安。”
阮安頓了頓,回過頭,“什麽事?”
“那個……”蔣媛有些局促,估計是在想該怎麽說。姜荀和阮安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孩子,姜荀很成熟,做什麽事都有分寸,讓她很安心,可阮安不同。
他是個內心極其敏感的男孩,稍有不慎,都會讓他察覺,導致他胡思亂想。
好一會兒,蔣媛才鼓足勇氣,對阮安道,“……學校來電話了,說了那位姓高的同學的事。”
阮安點點頭,原來是這事,“然後呢?”
“我是想說,”蔣媛似乎在糾結要不要說,但片刻後,她跟自己妥協了,“以後學校有什麽事,你可以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扛,我會保護你的。”
阮安當即愣住了。
-我會保護你的。
你憑什麽?
你是誰啊?
你有什麽資格來保護……管我?
“我知道,我和你爸爸的婚姻給你造成了傷害,我和姜荀的出現也讓你時刻保持危機感,但是小安,我們真的不是惡人。我不敢說給你和姜荀的愛可以真的做到平等,但我能做到的,我都願意為你去做。”蔣媛一只手搭在料理臺上,她的指甲很幹淨,沒有塗指甲油,手背很瘦,看上去很不滋潤的樣子。“所以,不要把我們當成外人,惡人,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們,這樣你爸爸也好放心。”
“他有什麽可不放心。”阮安說。他壓根就不關心吧。
阮安看向蔣媛,“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也不想知道,對我而言你只是姜荀的媽媽,跟我半毛錢關系也沒有。”
阮安的喉頭滾了滾,他很不情願的撇過臉去,“以後這種話就別說了吧,顯得假。”
蔣媛是來做什麽的,是為了圖什麽,他最清楚不過。
為了錢,為了阮成則的錢。
不管阮安有多不同意,在法律上,蔣媛和姜荀有權分得他爸的財産。
哪怕姜荀真的沒有這個心思,但是蔣媛……抱歉,阮安不信。
陰謀論在他心裏根深蒂固,随着年歲的增長生根發芽,他看誰都帶着有色眼鏡,尤其是……故意接近他以及他爸的男人女人。
不管蔣媛什麽反應,阮安提步上了樓。他沒有去管蔣媛是可憐的灰姑娘還是惡毒的後媽,也沒有去管她是真情實意還是逢場作戲,更沒有去管杯子裏的水,已經盡數灑在了自己身上。
因為,這些年,沒有人管他,他又何必去管別人。
僅此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姜荀:有內味兒?
阮安:……你這衣服洗過嗎?我聞着怎麽有點…
姜荀:買來之後就沒舍得洗,咋了?
阮安:……沒事,你很古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