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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鄰居

“報告——”

“進。”

辦公室裏只有高河和程江兩個人,姜荀看着也沒其他人在,就沒繼續裝不熟。

“哥,你找我。”他走過去,摸了桌子上一個橘子,一邊剝一邊問,“幹嘛一臉嚴肅,我又沒給你惹事。”

高河從他手裏把橘子奪回來,塞進了程江手裏,氣不打一處來,“我要給你換宿舍,為什麽不同意?你就真打算和阮安住一起?那你還怎麽學習?物理競賽十一月份就要初試了,你沒幾天時間了。”

然後,程江把橘子吃了……

姜荀眼巴巴的看着橘子瓣進了他人的嘴,無奈的拍了拍手說,“這個時候換宿舍太刻意了,他一來,我就走,阮安會生氣的。”

“這是重點嗎?”高河氣的用手指點着桌子,“重點是他過來的話你就沒法學習了!”

姜荀的成績,高河和程江都是知道的。起初他打算裝學渣的時候,高河也跟他談過心,但成功被這小子說服了。

“阮家比我想的要複雜很多,在這裏一舉一動都被人盯着,我如果表現的太紮眼,我媽在家裏的日子會很難過。”

“阮安這個人你們也看到了,霸道無理,唯我獨尊,我不想跟他對着幹,只希望平平安安的度過三年。”

“反正他考完雅思就走了,等他一離開,我就沒什麽顧忌了,到時候他在英國就算我考上清北,他也管不着。”

當然,這只是姜荀三年前的說法,那個時候他和阮安還水火不容。

姜荀本着“我不慫卻也不招惹”的态度和阮安相處,而事實證明,他這方法是正确的。

從秦笙的遭遇就能知道,有時候隐忍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秦笙倒是沒有收斂自己,成績名列前茅,可阮意對他的折磨,也是成正比的。

姜荀不敢拿阮意和阮安相提并論,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像秦笙一樣,那麽這三年不僅是他,就連蔣媛的生活也不會風平浪靜。

不過——

打臉來的不要太快,計劃趕不上變化,姜荀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上阮安。

于是方法論沒變,但唯心主義卻變了。

出于喜歡,姜荀選擇繼續裝傻。

因為他知道阮安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為了不讓對方有壓力,姜荀幹脆裝的更徹底,以至于就連高河和程江都有點擔心,他是真的荒廢了學業,趕緊周末給他開小竈,這三年來一點課甚至連一道題都沒落下。

“……”簡直是在侮辱天份型選手。

好不容易等了三年,阮安終于要提前離開,正是衆人喜大普奔的時候,可這鴿王又不走了。

不僅如此,他還搬到了學校住,和姜荀一個宿舍……真不知道阮安怎麽想的。

“學習的事我心裏有數,我不會耽誤自己,你們就放心吧。至于阮安,”姜荀頓了頓,“我會看着辦的。”

高河還想說點什麽,但程江及時按住了他。

等姜荀走後,高河這才不樂意的回頭兇人,“就是你當時縱容他,按着我頭同意的,你看現在沒法收場了吧!人家清北提前招考也是要看平時成績的,你以為他真拿個競賽第一就能成功進去嗎?!我腦子秀逗了才會跟你們一起胡鬧,回頭姜荀真沒考上,你讓我怎麽跟媛姐交代!”

程江無奈的拉過他的電腦椅把人拽過來,安慰他說,“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就随他去吧,再說了姜荀那種太有主見的人,你也管不了啊。”

高河不開心的撇着嘴,半晌,嘆了口氣,“我知道他很成熟,有自己的計劃,但阮安這突然一鬧,計劃不全被打亂了嗎?我要給他換個宿舍他還不願意,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你真沒看出來?”程江笑着問。

“看出來什麽?”高河不解的擡頭問他。

“姜荀和阮安的關系。”

“不好啊。”

“……”程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行吧,看不出來就看不出來吧,省的他知道後失眠多夢。

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不過……

程江還是有些憂心的,畢竟姜荀和阮安的關系不一般,這事萬一任其發展,最後恐怕會鬧的無法收場。

看來他得找個時間,和姜荀好好聊聊了。

·

入夜,整個校園都沉浸在睡夢裏。

阮安關燈上了床,他和姜荀的床板對着,因為姜荀的枕頭靠着牆,阮安又不想枕着他的腳丫子睡覺,索性腳對腳。

“你剛在和誰打電話,打了兩個多小時。”阮安邊躺下邊問。

吃完燒烤回來後,姜荀就接了一通電話,他只跟阮安說了一句“我接個電話”,然後就出了門,兩個小時沒見人影。

阮安只不過臨睡前想找個話題聊聊,緩解“第一晚”的尴尬,随便問問,也沒刨根問底的意思,但姜荀卻如實回答了他。

“程老師。”姜荀說。

“五殺?”阮安有點詫異,“他找你幹什麽?”

一個二班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師,深更半夜給一班的吊車尾同學打電話,整整兩個小時……重點是,這人還是話少到可憐的程江。

簡直太奇葩了。

“以前沒跟你說過,”姜荀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怎麽跟阮安講比較合适,但最終選擇了實話實說,“我跟老高和五殺本來就認識,我們是鄰居。”

阮安愣了愣。

鄰居?

“在黑川的時候?”阮安猜測着問。

“嗯,”姜荀枕着一條手臂,盯着上鋪的床板說,“程江家和我們家是鄰居,一個小區的上下樓,他上學那會兒高河總來找他,兩個人經常來我們家蹭飯,吃了飯還不願意洗碗,特別不要臉。”

“卧槽!”阮安覺得自己聽了個年度最佳八卦,姜荀本以為他會說“你為什麽之前瞞着我”之類的,誰想這人的關注點完全不在他這裏。

阮安:“老高和五殺很小就認識了??青梅竹馬?”

…誰是青梅?

竹馬竹馬還差不多,不過也算不上。

姜荀:“沒有,老高不是黑川縣人,他是高中才轉過來的,和程江一個班。”

“哦,原來他倆高中就認識了,怪不得關系這麽好。”阮安沉默片刻,這會兒終于反應過來,于是呵呵道,“你之前怎麽不告訴我的,藏挺深啊。”

唉,早晚都得來,躲是躲不過的。

姜荀笑了笑,渣男式回複,“你也沒問過我啊。”

他頓了頓,“而且在學校的話,我也不好直接叫他倆哥什麽的,別人聽到會誤會,解釋起來還麻煩。”

“為什麽叫哥?他倆沒比你媽小幾歲吧。”阮安疑惑的問。

嗯……高河聽到可能會哭泣。

他不過也才三十出頭,和蔣媛比還是小的。

“我媽是讓我喊舅舅的,但他倆說叫舅顯老,非讓我叫哥,這麽多年也改不過來了。”

阮安“嗯”了一聲,沒再接話,房間裏一時靜了下來。

姜荀把腿伸直,不知道他在思考什麽,想了會兒,叫了阮安的名字。

“安哥。”

“嗯?”

“你為什麽突然想來宿舍住了?”

阮安沒住過宿舍,從沒。

這個問題姜荀想了一天了,他覺得自己可能占一部分原因,但另一部分……阮安就算不去上課,也可以在家學習,而且家裏吃的喝的都有,條件不知道好宿舍多少倍,他沒道理特意過來受苦。

當然了,一中宿舍的條件還是不錯的,雖然高三宿舍樓相比于高一、高二的,要簡陋很多,但設施齊全,從空調到熱水器一應俱全,比普高的條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校長的意思是,高三的學生不可以安于享樂,要懂得民間疾苦,所以每一屆都不可避免的要從這棟樓飛升。

阮安換了個姿勢,也沒想瞞姜荀,啓唇說,“因為不方便。”

“哪裏不方便?”姜荀不明白的問。

“家裏。”

姜荀不理解自己家有什麽不方便,但阮安很快告訴了他答案。

“因為我在家裏,我爸和你媽會不方便,所以我就出來住了。”

這事發生挺久了,阮安沒有跟姜荀提過。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也覺得無法啓齒。

蔣媛在吃藥。

避孕藥。

吃了很久了。

阮安也是有天晚上下樓喝水的時候,無意間撞見的。蔣媛擔心阮安看到,立馬就把藥扔進了垃圾桶,但阮安撿了起來,手機随便一查,就能知道那藥是幹什麽的。

雖然這也是人之常情,但阮安心裏還是很別扭。

他們是夫妻,合法夫妻,所以……唉,算了,阮安不想去想,煩。

他動了動腿,不小心踩到了一個什麽,好像不是木頭,倒像是……

“姜!荀!”

“啊?幹嘛?!”

“你的腳是不想要了嗎?往哪伸呢?!”

沒錯,剛才姜荀一伸腿沒多想就越界了。

正好伸到阮安的腳邊。

“哎呀,”某人作勢踢了兩下小碎步,“我腿太長了,沒辦法。”

腿長你妹!

“你特麽平時也伸過來???”

“平時那邊又沒人,整個宿舍都是我的天下,我想伸到哪都行。”

“……”阮安無語了,“我數到三把你的腳拿走。”

“你就行行好讓我放一下,我保證不踹到你。”姜荀發誓的說。

一米八的床,一米八八的身高……嗯,難為你了。

阮安不知道該作何表态,不過心跳加速也是真實發生的。

他默默側過身子盡量不去碰姜荀的腳,給他留了空,假裝威脅的警告他,“跟你的腳說老實的在原地裝死,要是半夜敢伸進我的被子裏,老子一定幹煸它!”

姜荀一愣,心想原來還能有這種操作,那晚上不得試試拿點福利走,于是嘴上敷衍着說,“行行行,我不會碰你的,你放心睡吧。”

然後——

沒等阮安睡熟,這人的腳丫子就暖暖和和的裹了過來。

跟個暖水袋似得。

驅散了早秋的寒。

作者有話要說:姜荀:從此之後就愛上了我的jiojio。

阮安:滾!惡心!誰愛你的臭腳!

姜荀:我又不出腳汗,哪裏臭了。再說了,冬天是誰抱着它們不撒手的,反正不是我。

阮安:我要炸!

(一條有味道的作話,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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