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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喜歡

黑川縣位于南城的最東邊,是一座名副其實的海濱縣城。

和南城的繁榮商業化不同,黑川的經濟發展很落後,生活節奏也慢的可怕,全縣唯一可以拉動GDP的竟然是旅游業!但因為這裏的地痞流氓“聲名遠播”,導致唯一的支柱型産業也瀕臨倒閉。

阮安默默閉上眼睛。

或許是因為近海的緣故,黑川的空氣很濕潤,風裏能聞到海的味道,沒有車從旁邊經過的時候,還能聽到若有若無的海浪聲。

喜歡大海的人,會認為這聲音悅耳又美妙。

甚至有些撩人。

“沿着這條街,走到頭就是大海。”姜荀說。

“那你們小時候挺幸福啊,天天能趕海玩兒。”阮安仰着脖子向遠方眺望着,試圖能越過人群和車流看到一片蔚藍。

姜荀看着他的樣子,笑了笑,伸手搭在男孩子肩膀上,“別看了,明天就去了。”

阮安撇了撇嘴,要不是今天他們出站都六點多了,他真想現在就過去。

害!

這小孩兒眼巴巴的樣子真是可愛到爆炸。

好想按在懷裏揉一揉啊。

姜荀覺得還是先帶他填飽肚子比較重要,于是擋住男孩子的視線。

“晚上想吃什麽?”

阮安不高興的瞄了他一眼,但肚子的确餓了,于是想了想說。

“海底撈?”說完他又疑惑的追問一句,“你家……有海底撈嗎?”

“……”姜荀斜眼睨着他,“有啊,那不是海嗎?你自己撈去吧。”

“你看看你,兇什麽,吓着我了。”阮安耷拉下嘴角。

姜荀愣了愣

“我什麽時候兇你了?”

“剛剛。”

“我那只是……”

“你還說。”

“……我錯了。”

阮安終于體會到了蠻橫無理的快樂,滿意的說,“成,小夥子态度不錯,原諒你了。”

姜荀被他氣笑,兩個男孩在路燈下對着笑了好一會兒,阮安才拉上口罩說,“…那什麽,我們晚上吃什麽?你不用想了,我想吃火鍋。”

這霸道。

愛了愛了。

姜荀:“這邊沒有海底撈,你要想吃火鍋也可以。”

男生插着兜,“我給你做吧。”

阮安不自覺後退一步,“難道是傳說中的大紅袍涮菜?”

誰知某人上前一步,兩個人又親密的塞不下空氣。

姜荀挑了挑眉。

“是先涮火鍋再吃你。”

·

姜荀的家在主縣區邊上,是一棟房齡快二十年的老小區,大門口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樓棟間貼滿了開鎖以及維修下水道的小廣告,外面停了兩三輛電動車,除了人碰過的地方,都落滿了灰塵。

很真實了。

姜荀回頭看着小呆瓜新奇的眼神,笑了笑後走回去,“這就是普通市民的生活。”

這一句沒什麽問題,下一句就開始找死。

“安哥,以後跟着我,你得學會吃苦了。”

“滾!”惱羞成怒.jpg。

姜荀的家不大,四十幾平方,還沒阮安的房間大。

不過裏面的裝修倒是很簡約,看樣子好像是翻修過的,和小區整體的風格不太一樣。

玄關處的鞋架上只有一雙拖鞋,阮安覺得有些奇怪,說不上來,但……

“要換鞋嗎?”阮安問。

姜荀:“随便。”

阮安白了他一眼,“你有鞋給我換嗎?”

“你穿我的不就行了。”姜荀蹲下把拖鞋拿過來放到他腳邊,幫他把鞋帶解開。

可能是被姜荀照顧了幾天,阮安也習慣了,并沒有覺得他幫自己換拖鞋的動作有任何問題。

“那你怎麽穿?”阮安一邊脫鞋一邊問。

姜荀擡頭看了他一眼,“我赤腳。”

然後拎着東西轉身朝廚房走去。

阮安也是兩分鐘後才反應過來,震驚的朝着姜荀喊。

“你赤腳??!!”

這麽冷的天,大仙啊!

·

阮安本以為姜荀說的要做火鍋給他吃,就是單純的把火鍋底料煮開,然後把菜下進去。

但結果确是——

這個帥逼用實力把他征服了。

姜荀自己炒了火鍋底料!

對,沒錯,自己炒的,純手工的,不加防腐劑那種!

“哇——”

阮安情不自禁發出一聲贊嘆的同時,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口水。

香料被油煎熟的味道,真的太誘|人了。

姜荀看着男孩子小貓似的眼巴巴盯着鍋子看,笑着說,“你先出去等着吧,一會兒就好了。”

阮安戀戀不舍的把目光移開,這才想起來問,“你要不要幫忙?”

“不用了,”姜荀把小番茄洗好,塞了一顆進他嘴巴裏,“你去外邊等着吧,我怕你在這,回頭再把廚房點了。”

“我還沒蠢到那個地步好嘛,”阮安白了他一眼,接過小番茄說,“快點啊小媳婦兒,老子餓死了。”

雖然話說的随意,但阮安還是在踏出廚房的那一刻,臉紅了。

…姜荀。

他倆這樣的互動,好像在過日子啊。

被某人趕出廚房後,阮安就無聊的在房間裏溜達。

他發現這房子并沒有荒廢。

沙發和卧室的床只是簡單的拿東西蓋着,遮住灰塵,而廚房和洗手間的用具,全是齊的。

不過奇怪的是,東西都是單個的,一雙拖鞋,一只牙刷,一副碗筷……

處處充滿了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應該不是蔣媛。

他媽自從嫁過來後,就沒怎麽離開過家,護士的工作也不需要她時常出差。

只有姜荀。

他周末很少回來,除非是逢年過節,這個人都是在“宿舍”蝸居的。

好像鐵了心要把那當成和尚廟一樣。

打算常伴青燈古佛了。

其實阮安一直挺奇怪,姜荀不回家,蔣媛竟然都不擔心自己兒子在宿舍孤不孤獨,害不害怕。

起初阮安以為蔣媛這女人為了争家産連兒子都放棄了,不管姜荀成績好壞與死活,後來也曾想過她可能就是那種比較開明的父母,但現在看來。

是因為姜荀每個周末都會回黑川的緣故吧。

父母再婚,受害者不僅阮安一個。

姜荀也難受。

只是他對這件事的處理方法比阮安成熟太多了。

這個人。

明明是野獸。

卻安靜的好像沒有脾氣似得。

但實際上,他只是沒有亮出獠牙罷了。

阮安忽然有點心疼姜荀。

可随之而來的,是對他這個人無限的好奇。

于是——

男孩子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定。

但他自己又怕承受不了。

所以趁着姜荀做飯的功夫,出去買了啤酒、煙、拖鞋以及……薄荷糖。

·

“你這……”姜荀看着那整整三個塑料袋的聽裝啤酒,笑了起來,“……咱倆估計得喝到明天早上。”

“就這幾瓶還明天早上,你看不起誰?”阮安轉頭,“我酒量很好,誰先醉倒誰是狗。”

“嗯,看來晚上能遛着玩了……”姜荀小聲嘟囔,他的目光落在撒在茶幾上的兩盒薄荷糖上,沒等想明白買這東西幹嘛,就被阮安拽了下來。

“別廢話,”男孩一邊打着游戲,一邊從背後抽了個靠墊遞給他,“快涮,我要吃肉。”

印象裏,姜荀這人很會涮肉。

雖然他倆也沒一起吃過幾頓火鍋,但阮安記得這人涮的肉又嫩又好吃,一點都不老。

“姜荀你是不是退步了?”阮安吧唧着羊肉的同時,還不忘挑刺兒,“上次涮的肉不是這樣的,比這嫩。”

“我什麽時候給你涮過,安哥你夢游了吧。”姜荀繼續給他夾了兩筷子進碗裏。

“怎麽沒有,那次和那個誰…那個校花…額,喬安然,我們四個還有二哥…”阮安滿嘴肉香氣,吃的別提多開心,但一想到那次的事兒,竟然願意放下筷子調侃姜荀,“…對了,你跟校花怎麽沒下文了?她好像很久不來找你了,掰啦?”

“可能不喜歡我了吧。”姜荀一門心思只顧着給阮安夾肉,碗裏都快堆成小山高了,生怕他吃不飽似得,回答問題也沒怎麽走心。

“啧啧,怎麽的你還挺失望?”阮安好像抓住了小辮子一般,哼了一聲,聽起來十分的不屑,“渣男。”

“這就渣了?”姜荀也是服,“那我應該怎麽說才不渣?說我不喜歡她?”

“沒她還有別人。”

“哪有別人了?”

姜荀又氣又笑。

“秦笙啊,”阮安抿了抿嘴,“你不挺喜歡他的嗎?”

姜荀脫口而出,“可他是男生啊。”

阮安也沒經過大腦思考,“你不就喜歡男生嗎?”

客廳一瞬間靜了下來,電視裏播放着某個臺的綜藝節目,沒什麽笑點,可裏面的嘉賓卻笑得前仰後合。

跟啞劇似的。

姜荀看着他,半天沒動。

阮安被人盯的心裏發毛,這種時候大家都會想抽根煙來緩解尴尬,半晌,他伸手去摸煙盒,卻發現——

忘買火了。

“……”艹!

算了算了,阮安轉手去拿薄荷糖。

他當着姜荀的面,把塑料包裝粗魯的扯了下來,丢了兩顆進嘴巴裏。

清涼的感覺使得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但很快就重新溺在了姜荀無法逃離的目光裏。

“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喜歡男生的。”姜荀問道。

阮安的喉頭不自覺的滾了滾,“我不知道,我猜的。”

他喝了一口啤酒,轉向姜荀,“那你喜歡男生嗎?”

良久的沉默過後,姜荀回答了他。

“嗯。”

他承認了。

可以。

但阮安卻不知道該怎麽回了。

因為這人一直盯着他看,好像故意在等他繼續問自己一樣。

阮安深吸一口氣。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頓了頓,“發現自己喜歡男生的?”

“這個不是重點吧,”姜荀的手指捏着啤酒罐,發出“咔咔”的響聲,“你難道不該問我,有沒有喜歡的男生嗎?”

阮安渾身猛地一顫。

話到嘴邊,卻沒敢說出口。

我知道啊。

你喜歡的男生是……

“你。”

姜荀聲音不大,卻足夠讓人聽清。

他似乎擔心小呆瓜聽不明白,于是又很認真的重複了一遍。

這次多加了三個字,勉強湊夠主謂賓。

“我喜歡你。”

阮安沒看他,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逃避什麽。

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然後——

姜荀看着男孩劇烈的動了動喉頭,半撐起身子的同時,好像把什麽東西咽下去似的。

就在他尋思那是口水還是薄荷糖的時候。

阮安猛地俯下身去,吻住了他的嘴巴。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薄荷糖卡嗓子眼了……

姜荀:我給你T出來~

阮安:?!滾!

(捉蟲給我留言,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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