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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意外

阮安和姜荀回去的時候,班裏還在如火如荼的讨論着。

“不然我們把校服系起來,放下去把荀哥拉上來?”數學課代表提議。

“不行,”教官打斷他們,“不可以借助外力,而且校服系的不緊,萬一中間斷了容易發生危險。”

“那咋辦啊,姜荀就算跟姚明一樣高,也跳不上來啊。”

大家陷入了一陣沉默。

他們這會兒已經把三班抛在腦後了,怎麽把姜荀拉上去才是關鍵。

“其實……我有個想法。”

就在這時,一個柔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說話的是窩在角落裏的一個女生,就是她剛才腿軟差點摔下去,姜荀一把把她抱住,才沒掉下去的。

“你說。”田齊孫說。

“我之前看綜藝的時候,有看到過他們玩這個,是一個人倒挂着,把最後一個拉上去的。”

“倒挂着?挂哪?怎麽挂?”

“就是腿彎兒挂在欄杆上,其他人按着,然後翻下來。”

女生一說完,全場都沉默了。

這個姿勢…有點恐怖啊。

女生看大家的反應不怎麽強烈,甚至于眼神中流露着“怎麽可能”以及“瘋了吧”,趕緊解釋道,“我、我就是看到過他們這樣做成功了,所以才……”

沒等女生說完,阮安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倒挂在那上面嗎?”

衆人順着他的目光朝着鐵架子看過去,只聽阮安繼續道:“也不是不行,我來。”

姜荀瞬間看向他,其他人也都驚了。

“安哥你瘋了?!”周二琦懷疑自己聽錯了,“這萬一掉下去…”

“不是說了有人按着嗎?”阮安看向女生,“對吧。”

對方一愣,好一會兒才答話,“對、對的,倒下來的話就不只是手臂的長度,還會加上半個身子,下面的人跳起來就有可能夠的到了。”

阮安對這個女生沒什麽印象,因為她在班裏不怎麽講話,和後排男生也不熟。其實她說的辦法,阮安也覺得挺扯的,一個人倒挂在上面……想想都吓人。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這個以自己做賭注的局…阮安比姜荀更想贏。

其實阮安主動請纓做那個倒挂的人,姜荀是不同意的,他擔心男孩子萬一掉下來,但阮安卻執意去做,他也沒有辦法。

經過兩次嘗試,大家也掌握了一些技巧,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倒數第二個上去的時候,竟然才用了十八分鐘!

高河有些驚訝他們是怎麽做到的,就連隔壁的三班也提前宣告失敗,圍過來想看看一班是怎麽打臉的。

“快有什麽用,我們剛才也不過十幾分鐘,最後一個上不去都白搭。”

“就是的,這不還跟剛才一樣嗎?有什麽可嘚瑟的。”

嘴炮界的帝王三。

行,你們牛。

一班沒理他們。

姜荀站在下面和阮安對視一眼,互相确認了眼神,男孩子便轉過了身。

“二哥,幫我扶着。”

然而,等真的背對着坐在上面的時候,阮安的心還是不自覺的緊了緊。

男孩子坐在欄杆上,周二琦和其他人過來抱住他的腿。

阮安深吸一口氣,他不是個恐高的人,但是這樣頭朝下的倒下去,心裏确實有些慌。

不過為了姜荀,他願意一試。

于是,在衆人的擔憂和期待中,阮安慢慢倒了下去,雙手自然下垂,他看着遠方整個颠倒過來的天際,大喊一聲,“姜荀!來!”

姜荀聽命,往後撤了一段距離,而後開始加速助跑,一躍而起。

超強的彈跳力讓他很輕松的摸到了阮安的手,而後一把抓住!

“好,可以!抓住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阮安死死的抓住姜荀,那句“你不要放開我的手”自動轉化為力量,他感覺姜荀自己也在使勁蹬着平面想要往上爬。

就在男生擡腿打算給上面的人的時候,阮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個姿勢是有問題的。底下那個人沒事,問題出在倒挂的人身上。

一個人把手臂自然下垂的拉力是有限的,因為他使不上勁,而且…沒等阮安尋思完,他就抽筋了,手肘的那根筋疼的整條胳膊都出了汗!

不過,阮安沒提這茬,死死咬住牙冠,再疼也不肯松手。

但…他卻忽略了一點。

兩個人抓住的地方由于汗液的緣故,變得濕 | 滑,姜荀似乎也注意到這一點,有些着急的想要趕緊上去。

就在這時,阮安另一條筋也開始疼起來,他不自覺的松了下手,雖然下一秒便重新抓住姜荀。

可是……已無濟于事。

有些事在他被迫選擇放手的那一刻,已成定局。

阮安感覺姜荀的手一直在往下滑,男孩子驚了驚,擡頭看過去,只瞧見了手指分離的一瞬間。

姜荀,掉了下去。

·

意外發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阮安是看着姜荀掉下去的,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那一瞬間,所有的感知頃刻間全部歸零。

他只聽到“咚——”的一聲巨響,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撞到了鐵架子,緊接着重物落地的聲音随之而來。

“姜荀!”

“荀哥!”

“草兒爹!”

叫聲四起,周二琦慌亂中只能死死的拽着阮安,生怕他也掉下去。

阮安是隔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的,他幾乎是瞬間勾起了身子,全靠自己腹肌的力量從欄杆上爬了下來,一個箭步就要往下沖,可是腿一軟,無力的跪在了臺階上。

“安哥!”

“安爺!”

“我沒事。”阮安深吸一口氣,他沒讓任何人扶,機械的撐起身子,一步一步從高臺上走了下去。

姜荀人沒事,但是摔着腿了。

高臺下面鋪着的軟墊因為被太多人踩過,導致兩塊墊子中間裂開一條縫隙,姜荀沒注意,摔下去的時候腳沒落到墊子上,而是正好落在了坑窪不平的泥地裏。

阮安過去的時候,姜荀的周圍圍了一圈人,他擠不進去,只能聽到人群中斷斷續續的有聲音傳出來。

“我沒事。”

“放心。”

“阮安呢?”

“你就別管阮安了。”高河急得跳腳,他看着姜荀慘白的臉色以及額頭上暴起的青筋,擔憂的問,“你現在怎麽樣?摔着哪了?”

姜荀忍着疼說,“還好,就是腳有點疼。”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滑過,着急的又問了一遍,“阮安呢?”

男孩子握緊手指,沉默片刻,從衆人身後走了過去。

姜荀看到他的一瞬間,懸着的一顆心,終于落回了原地。

他發自內心的笑了笑,阮安心裏更難受了。

“對不起。”男孩子一臉自責的說。

“不怪你。”姜荀說,“是我自己手出汗了,沒拉住你。”

不是你…是我…

阮安很努力的控制情緒,但眼眶還是難以自持的紅了。

姜荀不想看到阮安這副樣子,微微皺了皺眉,“我沒事的,估計腳扭着了,休息兩天就好了。”

說完他壓低聲音湊近阮安道,“…你別哭。”

阮安默默垂下了眼睛,姜荀能看到他咬緊後牙槽的動勢,心疼的不行,剛想繼續說點什麽,就聽程江說,“姜荀,救護車來了。”

姜荀點了點頭,等醫生過來後,他就被擔架擡上去了,高河跟着一起上了車,阮安也想跟着,但卻被攔了下來。

“你就別去了,有什麽事我會通知你的。”高河說完直接關上了門。

阮安看着救護車消失在盡頭,魂也被一起帶走了。

·

姜荀的事沒有影響到其他班級,大家還是進行着各自的活動。結束後,學生們自行休息,等待晚上的篝火晚會。

阮安失了魂一樣坐在草地上發呆,高河跟他通過電話說了姜荀的情況。

沒傷到骨頭,但是也挺嚴重的,醫院給他打了石膏,估計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

這是個好消息,可阮安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你們說……我們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安爺啊。”田齊孫被阮安這個失魂落魄的狀态吓到,一群人躲在角落裏看着他孤獨的背影。

“安慰個屁,本來就夠自責的,你再去說不是找死嗎?”陳松楠回。

“那也不能放着安爺就這麽坐下去吧。”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我不想死。”拒絕三連。

“沒義氣。”田齊孫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時候的阮安……确實誰也不敢招惹。周二琦剛去了一趟,被阮安轟回來了,眼下也不知道誰能去安慰安慰他。

…姜荀。

阮安正想着,身邊忽然湊過來一個人。

沒等阮安同意,秦笙已經一屁股歪在了他旁邊。

“思春啊,這麽認真。”秦笙打趣他說。

“滾。”阮安沒心情搭理他。

“幹嘛,”秦笙一臉找揍的樣子,好像被某人傳染了一般,“讓姜荀掉下去的人又不是我,你跟我發什麽火。”

“……”阮安飛過來一把眼刀,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再說了他和秦笙的關系也沒好到能坐下開玩笑的程度吧。

看在姜荀的面子上,阮安沒動手,秦笙不走他換個地方總行吧,于是撐着地就要起身。

“如果剛才那個人換成姜荀的話——”

阮安愣了愣。

“——他死都不會松開你的手。”秦笙說。

阮安沒說話,人卻也僵在地上沒再動了。

秦笙說的沒錯,如果他倆換個位置,姜荀就算手斷了也不會放手。

哪怕這只是假設,可阮安心裏知道…他不會。

死都不會。

這就是差距。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雖然感情這種事不該計較付出,但一直得不到回應的話,追趕你的那一方總會累的。”秦笙說。

姜荀朝着阮安走了九十九步,當然,他也可以走一百步,一百零一步,但阮安遲遲無動于衷的話……再多的喜歡,也沒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阮安看向他,疑惑的蹙眉,“你……”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覺得姜荀對你挺好的。”秦笙看了他一眼,“有個知根知底的人是件幸運的事,主動一點吧阮安,以後你不會遇到第二個姜荀了。”

阮安總覺得秦笙這幾句話是在點他。

可是他沒有證據。

看着阮安的神情,秦笙覺得也不用逼的那麽急,讓他自己想想吧,于是轉移話題,“你們倆現在到底什麽個情況,和好沒啊?”

“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麽做。”阮安苦笑。

他和周二琦之間沒那麽麻煩,不吵架就不會有和好一說。

可姜荀…阮安沒涉獵過,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朋友就是麻煩,”秦笙無奈的笑了笑。“不如情侶幹脆直接。”

“是嗎?”阮安順嘴一問。“那情侶是怎麽和好的?”

秦笙聽聞,很認真的看向他。

回了男孩子兩個字。

“強 | 吻。”

·

姜荀是篝火晚會的時候回來的。

高河給蔣媛打了電話,原本是說讓他們把孩子接回家休息的,但姜荀拒絕了。

他執意要回來,怎麽說都沒用,高河本想繼續苦口婆心,卻被程江攔住了。

“他想回校場就回吧,”程江說完,轉而對姜荀說,“你是讓你媽到這來接你,還是你跟我們回學校,到了學校再接?”

“回學校吧。”姜荀說。

高河實在是不理解這二者有什麽區別,最近姜荀做事兒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程江沒多說什麽,他只是趁着高河不注意,似有深意的捏了捏姜荀的肩膀。

力度比以往都要大。

捏的姜荀生疼。

篝火晚會的時候,姜荀邊上圍了好多人。

估計是受傷回歸的緣故,大家都挺照顧他的。

阮安坐的地方離他很遠,兩個人全程沒什麽眼神交流。

男孩子好像有心事,一直盯着篝火發呆,就算周二琦跟他講話也不理。

姜荀覺得有些奇怪,他想走過去問問阮安,但腳上打了石膏移動不便,就沒有動。

與此同時,冬令營也接近了尾聲。

“大家都側着點身子站哈,我這個沒法廣角拍進不去那麽多人。”田齊孫說。

姜荀站在最後一排的右邊,而阮安站在最左邊,兩個人中間隔了得有一個銀河系那麽遠。

“你對好焦了沒啊,我臉都快笑僵了。”前排女生埋怨他說。

“好了好了,”田齊孫飛快的跑回來,“卧槽,我站哪裏啊?!”

“你前邊趴着吧,快點快點。”

阮安滾了滾喉頭,目光從照相機上移開。

“三!”

他離開了自己的位置。

“二!”

朝着右邊走過去。

“一!”

然後在成排的男生遮擋下。

阮安抓住姜荀的衣領,把人拽了下來。

仰起頭,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閱讀,感謝評論,感謝營養液,感謝投雷,感謝所有愛安哥和草兒爹的寶貝們~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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