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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消失

阮蟄的電話是淩晨四點多打過來的。

阮安睡的迷迷糊糊接起來,只聽對面特別着急的說,“阮安,秦笙去找過你嗎?”

“什麽?”阮安還有點不太清醒,加上起床氣,語氣很不友善的說,“秦笙怎麽會來找我,你瘋了吧。”

阮蟄知道自己打這個電話沒有意義,但哪怕有一絲的希望,他也不想放棄。

“姜荀在你身邊嗎?可以麻煩你讓他接個電話嗎?”

秦笙不見了。

阮安也是在姜荀接了電話後,才知道阮蟄打過來的用意。

他找不到秦笙了,哪裏都找不到。

少年失蹤了。

而且不是主動失蹤的。

他是被送走的。

被阮蟄他爸…送走了。

姜荀給秦笙打了很多電話,但阮蟄都打不通,更不用說是姜荀了。

在去阮蟄公寓的路上,阮安也從姜荀嘴裏證實了秦笙和阮蟄的關系。

如他想的一樣,他們在一起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坐在車上,姜荀問阮安說。

“今天…不對,應該是昨天了。下臺後我去找你,剛好看到他們倆在一起。”阮安皺了皺眉,“我怎麽都沒想到,那是我最後一次見秦笙。”

如果知道,他應該會過去跟秦笙道個歉,畢竟自己誤會了他挺久,而且對人态度一直不怎麽好。

姜荀默默握住了他的手,男孩子手指有些涼,哪怕阮安不說,姜荀也知道他在想什麽。

其實關于秦笙的身世,姜荀也聽到了一些新的。

秦笙的媽媽去世前把孩子托付給了阮蟄他爸,大家想當然的都會認為秦笙是個私生子。

但實際上并不是。

秦笙的媽媽是阮蟄他爸爸的初戀,因為一些緣故,兩個人沒有走進婚姻的殿堂。

後來秦笙的媽媽和秦笙的爸爸結識,相知相戀,有了秦笙,一家人過得很幸福,只可惜……他爸爸走的早。

幾年前秦笙的媽媽也生了病,家裏又沒有其他人可以照顧秦笙,萬不得已,才找到了阮蟄的爸爸,代為照看。

故事的開始沒什麽波瀾起伏,只是誰也不知道,中途會逆轉成了別的。

阮蟄喜歡上了秦笙。

很喜歡很喜歡那種。

至于秦笙為什麽會被送走——

他們的關系被阮蟄他爸知道了。

阮意告的密。

事情已經發生好幾天了,這段時間秦笙什麽都沒說,連姜荀也沒告訴,阮蟄一直在和家裏談判,用了一些激烈的手段,終于在昨天宣告成功。

“他說以後都不管我們了,随便我跟誰在一起吧,他不想管了。”阮蟄窩在沙發上笑了笑,“我當時還覺得對不起我爸,懊悔了很久,認為自己不孝順,現在想想我真 | 他媽蠢。”

他爸是什麽人,當兒子的最清楚。

他怎麽可能真的放過他倆。

“送秦笙回家後,我就被叫去了家裏,我當時還覺得奇怪,以為我爸又想跟我談談,也沒多想,沒想到…他是為了把秦笙送走。”

“能查一查他把秦笙送哪去了嗎?”阮安問。

“在查了,但……”阮蟄滾了滾喉頭,“……他絕對不會讓我查到的。”

姜還是老的辣,阮蟄在他爸面前,還是太嫩了。

“是我對不起秦笙,我沒保護好他。”阮蟄悔恨不已。

“也許秦笙是自願的吧。”一直沒有說話的姜荀忽然開了口,他轉過身看向阮蟄,“家裏沒有打鬥的痕跡,秦笙根本沒有掙紮,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要被送走的事。”

…他也早就想走了。

所以才會跳那段舞。

秦笙是想走之前,給阮蟄留個念想吧。

阮安默默無語。

秦笙也是個狼人,他什麽行李都沒帶,除了一件阮蟄買給他的外套,其他都原封不動的留在了這個家裏。

包括…他倆一起養的貓。

所有的一切,秦笙都留給了阮蟄。

不管是回憶,還是過去,秦笙選擇了獨自消失,好像他只是匆匆的在阮蟄的生命裏走了一趟,最後如風一般消散。

這個少年的故事,最終沒能和青春一起完結。

·

秦笙的不告而別,讓一班籠罩了一層悲傷的氛圍。

只是沒有持續多久,大家就不約而同把這個少年留在了原地,而其他人選擇繼續前行。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會為一個人難過一陣子,卻不會為一個人難過一輩子。

更何況高河給所有人的官方解釋是:秦笙轉學了。

雖然實際上是…退學。

一中讨論了幾天,這個話題也就被放下了,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成為他們學習和生活的首位。

那就是——

一模要到了。

高考前夕,每個高三生都要經歷三次模拟才可以參加實戰,而一模據說是最接近高考的。

基本上,你一模考多少,高考就會考多說。

雖說沒有科學驗證,但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阮安也沒再提出國的事情,姜荀問過他一次雅思成績出了沒,阮安含糊過去後,兩人都沒提過這事。

“安爺,下午和二班約了打球,你去不去?”每周四的下午,田齊孫都會招兵買馬。

阮安一般都會去,不過這一次,他沒答應。

“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阮安說。

“為什麽呀?安爺你有事兒?”田齊孫問。

阮安轉了轉手裏的簽字筆,然後用筆尖點了點正在整理錯題的數學試卷,“嗯,我要學習。”

“……”

“完了完了完了,”田齊孫回去後就撐在姜荀桌子上,彙報這個剛剛聽到的大八卦,“你們敢信,安爺竟然說他要學習。”

“學雅思?”陳松楠問。

“不是,是學數學。”田齊孫捂住了胸口。

“啊?”陳松楠一臉難以置信,“什麽情況?安爺不出國了?”

姜荀沉默片刻,擡起頭看了阮安一眼。

其實就算田齊孫不說,他也注意到了…阮安已經很久沒有學過雅思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書桌上堆着的再也不是厚厚的滿是英文的黑皮書,而是換成了黃岡密卷、五三高考以及歷年模拟題。

是放棄出國了嗎?

因為……他?

“算了算了,安爺不來下午缺個中鋒,荀哥你來好了。”田齊孫腦子裏只有籃球,既然阮安不來,他就另擇人選,反正姜荀肯定沒事兒。

最起碼這人不用學習。

但…生活還是對他重拳出擊。

“哦,”姜荀沖他抱歉一笑,“我也要學習。”

“你學什麽??”田齊孫納悶了。

只見姜荀伸了個懶腰,開玩笑似得說,“我要考清北呀。”

田齊孫:“……”

炸了呀!

·

晚間,周二琦帶着耳機躺在床上刷土味小視頻,阮安趴在床上正研究某道物理題,姜荀和他對着趴着,噼裏啪啦的打電腦。

阮安擡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這人在做什麽,于是往前湊湊垂下眼睛,“幹嘛呢?”

不知道是姜荀收的快,還是這人真的沒幹什麽壞事,屏幕上打開的界面是微博,他正在看今日份的熱搜。

“沒,就是看看熱搜,你喜歡的那個LOL選手又贏了。”

“哦。”阮安今天看推送的時候已經知道了,不過他想了想,還是疑惑的問,“你和秦笙真的沒聯系?”

“嗯?”姜荀一愣,“沒有,真沒有。要是有聯系,知道他去哪了,我早就告訴阮蟄了。”

“好吧。”阮安抿了抿嘴巴,也覺得不太可能,于是嘆了口氣。

秦笙到底去哪了?

真就沒聯系過任何人?他難道就不擔心阮蟄為了他做出什麽傻逼事嗎?

自從秦笙走後,阮蟄的狀态就不太好,阮安前幾天去看過他一次,聽阮意說,好長時間沒出過門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阮蟄他爸也挺絕的,死都不願意說把秦笙送哪去了。

要不是現在是法治社會,阮安都懷疑他是不是直接把秦笙活埋了。

為了他倆,阮安也讓阮成則去打聽了一下,但是無果,阮蟄他爸是真的鐵了心要把秦笙藏起來,阮安猜極有可能把人送出國了,但具體哪裏,他也不知道。

“唉,”阮安嘆氣說,“秦笙是真的慘,這馬上高考了,卻被送了出去,以後還不知道……”

其實他倆這事對阮安打擊挺大的。

一方面是同情,另一方面,阮安很難不聯想到自己和姜荀身上。

萬一有一天阮成則知道,姜荀會不會遭遇同樣的事情。

姜荀看着阮安盯着床角發呆好半天,大概能明白他在心煩什麽,于是沖着人勾了勾手指頭,示意他過去。

男孩子看了他一眼,微微皺了皺眉,對口型道,“幹嘛?”

姜荀見他不動,擡眼瞅了瞅上面的周二琦,看他刷土味視頻刷的正嗨,于是泥鳅一般的蹭了過去,沒打招呼就咬住了男孩子的嘴巴。

阮安愣了一下,沒有拒絕,低垂眉眼任由他親。

姜荀咬了一會兒就松開人,小聲說,“張嘴。”

阮安這個人比較含蓄,每次接吻都只是嘴唇摩擦嘴唇,牙齒咬合的死死的,姜荀想進去都沒辦法。

男孩子臉有些紅。

沉默了一會兒,才在男生的注目下,慢慢分開了兩片唇。

這和剛才有什麽區別??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姜荀無奈,扯過手機打字,然後遞給阮安看:把舌頭伸出來。

“?!”

阮安驚了,姜荀又催促道:快點。

這人現在膽兒肥了,都敢命令自己了!

阮安默默瞪了他一眼,半晌,終于還是不情不願的吐出一點舌尖。

姜荀斜着嘴角輕笑,然後跟個長頸鹿一樣伸長了脖子,心滿意足的咬住了他的舌尖,慢條斯理的品起來。

阮安剛刷完牙,嘴巴裏都是青檸牙膏的味道,姜荀用舌尖順着張開的牙齒把人推回去,而後柔風細雨的席卷了阮安的嘴巴。

第一次這樣親吻,阮安有些不習慣,身體輕微的戰栗着,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激動。

唇齒相依時發出的一些聲響,讓他又怕又羞,擔心周二琦聽到,于是時時保持着警惕。

周二琦并不知道底下倆人背着他在做什麽羞 | 恥的事情,看到了某個搞笑視頻,自己哈哈了一陣,然後拍着床板說,“安哥安哥,你快看這個,笑死我了,哈哈哈。”

阮安一驚,下意識的合上牙冠,感覺咬到了什麽軟軟的東西,這才想起來自己嘴巴裏還有姜荀的舌頭,但已經晚了。

“嗷嗚——”

姜荀疼的眼淚差點流下來,吃痛後立馬把舌尖收了回來,整張臉悶在枕頭裏不動了。

按理說,阮安把人咬了,而且親身實踐告訴他,肯定挺疼,他應該安慰姜荀才對。

但不知為何,看到姜荀這樣子,竟然有點搞笑,忍不住笑出了聲。

“安哥,你看了沒啊,是不是特別搞笑。”周二琦還在“鵝鵝鵝”的笑個不停,阮安看到手機上一分鐘前彈出來一條他分享的鏈接,裝作看了的樣子,跟着笑了起來,“哈哈哈。”

阮安一邊笑,一邊去擡姜荀的下巴,但這人好像真生氣了,跟塊兒鐵一樣埋在枕頭裏,怎麽都不給他看。

難道是咬破了?

阮安爬過去,單手撐着身子,低頭小聲說,“給我看看。”

姜荀抿了抿嘴巴,不多時,小聲回,“要親親才給看。”

阮安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人明明就沒事……算了算了,誰讓錯在自己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底下那人,這人只給自己留了個後腦勺,真是無從下嘴,只好側臉在他耳朵上親了一小口。

姜荀好像也意識到自己這個姿勢,阮安沒法親,于是把臉從枕頭裏移了出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親這。

“……”你特麽。

阮安想揍人,生生忍住,深呼吸好一會兒,終于還是壓了下去,賞了他一個嘴對嘴的小啵啵。

有些人就是不能慣。

陽光給多了。

容易燦爛。

·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咬着你了。

姜荀:下次用別的地方咬我。

阮安:???

(秦笙和阮蟄的故事在番外裏,笙哥最後一章會出現,he~另外兩位主角也快成年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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