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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貝塔

這一晚。

秦笙赤腳了。

原本的設定沒說他要光着腳跳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臨上舞臺,秦笙忽然有了這個想法。

他們也是在帷幕拉開,追光只打在秦笙一個人身上的時候,才發現的。

少年一襲紅衣,站在舞臺最中央,他的眼睛被蒙着,淚痣鑲嵌在眼角斜下方,看上去十分魅惑。

這樣的秦笙讓人移不開眼。

前面是他獨舞的部分,音樂起,舞臺上少年張開了雙臂。

那是一種飛翔的姿勢,好像在追尋哪裏的自由。

可是等雙臂收回來的時候,卻又像在擁抱什麽珍貴的東西,或者…人。

秦笙真的很好看,尤其是在他跳舞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阮安和秦笙不熟,之前也沒好好了解過這個人,只是從他的舞蹈裏,阮安讀出了一些掙紮和無奈。

他的舞步看似輕柔,實則剛強,每一個指尖都充滿了力度。

不知道是人生的經歷還是生活的磨難,造就了秦笙這種不服軟的性格。

阮安覺得這樣的他,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

觀衆席上,阮蟄沒有說話。

他目不轉睛的看着秦笙,哪怕少年蒙着一雙眼,卻好像和自己對視似得。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麽美的畫面,阮蟄總是開心不起來,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一樣。

不止是阮蟄,姜荀也同樣。

他看着秦笙孤獨獨舞的背影,默默蹙了眉。

“你有沒有覺得,笙哥今天的狀态特別好?”田齊孫小聲問。

陳松楠斜了他一眼,沒回,只是提醒道,“低頭。”

弘大的古典音樂起。

舞臺上所有的燈光都被打開,背景板一起打開了折扇,阮安和姜荀一左一右用扇子擋住了秦笙的臉。

不知道是不是阮安看錯了,他依稀瞄見秦笙蒙着眼睛的紅帶子濕潤了。

好像哭了似得。

只有四拍的停頓,阮安沒來得及去注意,音樂又起,衆人散開後,秦笙單手扯開了蒙布。

那雙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黑暗裏的某個人。

阮蟄不自覺的握緊了手指。

·

一舞畢。

沒有人說話。

場館異常安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舞臺上的人維持着ending的姿勢,不知道過了多久,腿都站麻了,全場這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震撼、驚豔、沉思……與感動。

這就是舞蹈的魅力,藝術的魅力。

有些東西是無價的,有些人也是。秦笙的這段舞雖然不能稱得上精彩絕倫,但卻深深的印在了每個人的記憶深處。

很多年後,當衆人回想起高三那場元旦晚會的時候,都會情不自禁的問一句。

“你還記得秦笙嗎?”

“記得,笙哥當年在一中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哎?不過他後來考去哪了?我怎麽一點印象沒有。”

“你忘了?他退學了。”

·

下臺後,姜荀就不見了。

阮安找了一會兒,沒尋到人,正好秦笙也不在,想着這貨是不是去找他了。

于是和周二琦他們拍了幾張照片,就從高河那拿了包,正準備給某人打電話查查崗,一擡頭剛好看到一抹紅色從自己面前閃了過去。

秦笙?

阮安尋思秦笙去的地方,姜荀應該就在那,于是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

只可惜,他沒找到姜荀,反倒是看見了阮蟄。

大禮堂的後面有一扇門,很隐蔽,平時不會打開。今天也是因為有活動要搬運音響,這才臨時開啓的。

“等久了吧。”秦笙腳步輕快的走過去,聲音都帶着笑,“剛有同學找我拍照,就耽誤了一會兒。”

“沒有。”阮蟄看向他,伸手牽住了秦笙的手。

阮安看到這一幕驚了驚,立刻把自己藏在了門後邊。

情況有點不對啊。

這種牽手方式也不像是哥哥對弟弟,他倆怎麽有點兒……

阮安皺了皺眉,聽到門外邊的人繼續。

“剛才跳的很好,我都有點心動了。”阮蟄勾了一下秦笙的鼻尖,聲音有些沙啞,不過還是掩蓋不住激動。

別說是阮蟄了,今天晚上所有人都是秦笙的!

“只是有點嗎?”秦笙勾唇湊了過去,在他耳邊問,“喜歡死我了吧。”

阮蟄眉心一動,實在是忍不住了,他深深看了少年一眼,伸手捏住秦笙的下巴,直接把人拽了過來。

秦笙也沒有任何猶豫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月光下。

秦笙一身紅衣,抱着西裝革履的阮蟄。

他們在親吻。

阮安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原來……秦笙和阮蟄在一起了!

可是他們……也對,他們不是親兄弟,沒有血緣關系的。

只是阮安怎麽也想不到,他倆會……先不說阮蟄這人長得就不像會交男朋友的人,只說他倆的年齡差……

秦笙才多大,阮蟄比他大了七八歲吧。

這……

阮安背倚着牆壁,看着那從窗戶外投射下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之前他看到秦笙扛着一個醉酒的人去了酒店,現在想想,那個人多半是阮蟄。

怪不得阮蟄會陪着秦笙出去住,怪不得這個逼王會為了他忤逆家裏,原來是這樣。

阮安想起來姜荀跟他說過的一些話,忽然覺得自己很蠢,竟然一直都沒看出來。

原來姜荀早就知道了啊。

“小屁孩。”阮蟄抵着少年的額頭,低垂眉眼說。

“嗯?”秦笙擡起頭看他。

“信我。”阮蟄的眼神何其深情,“這些事你都不要管,我去解決,你馬上就要高考了,不應該分神。”

秦笙不知道是真信還是假信,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回了一個字,“好。”

接下來,阮安就沒有繼續聽下去,他的手機上彈出來一條微信。

【開飛機的舒克】:到小操場來。

·

一中有兩個操場,一大一小,大的主要用來舉辦一些活動和跑操,小的在後面,那是小情侶經常約會的地點。

今晚所有人都在大禮堂看元旦晚會,不會有人過來,所以阮安一路走過去,沒遇到一個人。

小操場的盡頭有個廢棄的籃球架,阮安遠遠的就看到姜荀站在下面,于是把一早藏在背後的東西拿了出來。

姜荀餘光裏掃到一抹亮光,他轉臉看過去,正好瞧見男孩子拿着一樣東西,朝着自己走了過來。

那是一束花。

但又不是尋常的花。

而是用發光的燈球紮起來的,上面還有銀色的絲線,下面是反光面的包裝物,看上去十分精致。

男孩子拎着它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姜荀的心上。

那一刻,姜荀想到一句話。

——這世間欠我的一切溫柔,都會以另一種方式成為我的滿心歡喜。

而阮安。

就是他的滿心歡喜

“給你。”阮安低着頭把花塞進姜荀懷裏。

姜荀伸手摸了摸那上面的銀線,還有點紮人,終于明白了阮安手指上的傷口是哪來的。

原來是紮花紮的。

好心疼。

“你…自己做的?”姜荀有些感動,有些詫異。

“就随便做了一下,我手工還可以。”阮安不好意思的撇過臉去,“喜、喜歡嗎?”

其實周二琦提議送花的時候,阮安挺抵觸的,因為他覺得有點娘。

小姑娘才喜歡花呢,姜荀又不是……不過思來想去,阮安還是選了花。

畢竟沒有這個更能代表浪漫,他只是稍微改裝了一下而已。

“喜歡。”姜荀雖然對花無感,不過阮安親手做的,他一定喜歡。

“喜歡就行。”阮安開心了,送完花好像完成了一場考試似得。

“人生第一次收到花,”姜荀笑了笑,揚了揚手裏的“花束”,得意的炫耀,“看,我初戀送的,好看吧。”

…初戀?

阮安看向他,半晌,似乎反應過來什麽,原來……姜荀沒談過戀愛啊。

“怎麽了?”男生知道他在意的點是什麽,于是收起嬉皮笑臉,認真的說,“我沒談過戀愛,你是我第一個暗戀的男孩子,是我的初戀。”

阮安的喉頭劇烈的滾了滾,好一會兒,才啓唇道,“我也沒談過戀愛,你也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男孩子……也是我的初戀。”

姜荀高興的笑了笑,閉上眼睛壓了過來。

阮安剛想擡頭迎上去,就聽附近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響。

好像是……某種動物的叫聲。

阮安低頭看過去,正好瞧見籃球架邊上,露出了一個邊角,于是問道,“那是什麽?”

“送你的。”姜荀牽住他的手,把人拉了過去。

阮安心口怦怦直跳,他猜到了那是什麽,卻又不敢确定,等看到輪廓的時候,差點激動的叫出聲來。

那是一個廢舊的紙箱子,小東西老老實實的坐在裏面,正仰着頭等着他的新主人。

“我靠…狗?”阮安驚呆了。

姜荀送了阮安一只寵物狗。

和二元一個品種,都是金毛。

“嗯,送給你。”姜荀笑着說。

阮安高興的說不出話來,他蹲下身把金毛抱了出來,摟在懷裏,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背。

小東西舒服極了,用小腦袋蹭着阮安,伸出舌頭舔了舔男孩子的手指。

只是看背影,都能感受到阮安的高興。

“你在哪弄的?買的?”阮安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問姜荀,于是回頭道。

姜荀也蹲了下來,伸手揉了揉阮安的頭發,“你還記得校門口那家燒烤店嗎?他家的小狗生崽了,這就是其中一個。”

“是嗎?什麽時候生的?”阮安扭頭問他。

“上上周。”

“那還能留給你?”

“我提前預定的。”

阮安愣了愣,“提前?你……”

“之前看你一直盯着,就想等生了抱回來一只,跟老板說好的給我留着。”姜荀笑了笑,“放心吧,不是偷來的,我花了錢的。”

阮安心裏塌下去一塊兒,“你不害怕了?”

“有點兒吧,沒事,可能養着養着就好了。”姜荀聳聳肩,自動跳過這個話題,他深吸一口氣道,“那個什麽,安哥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阮安勾唇,他知道姜荀還是怕的,但這人為了自己……太喜歡面前這個男生了怎麽辦?

在線等,挺急的。

算了,還是不等了吧。

阮安趁姜荀不注意,飛快的在他嘴巴上親了一口,而後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嗯,就叫……”

他看了小家夥一眼,靈機一動,“叫它貝塔怎麽樣?”

“貝…塔?”姜荀眨了眨眼睛,“阿爾法,貝塔,伽馬……的那個貝塔?”

“開坦克的貝塔。”阮安糾正他。

姜荀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巴。

開飛機的舒克。

開坦克的貝塔。

阮安倒是會取名字。

只是這樣的話,以後阮安每次看到貝塔都會想到自己…羁絆這麽深,想分手都難。

看到姜荀若有所思的神色,阮安問道,“不喜歡?”

“沒有,”姜荀摟着他的肩膀,“我很喜歡,以後它就是咱倆的兒子了,安哥你可得肩負好一個父親該盡的職責,屎啊,尿啊,對吧。”

言外之意,姜荀是不會做一個鏟屎官,照顧這個小東西吃喝拉撒的。

一切還得阮安來。

男孩子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本來也沒想讓你來,還有,人家明明是女孩子好嘛。”

“女孩……母的?”姜荀一臉震驚,“可是店老板明明跟我說是公的啊!”

“可能看錯了吧,幼年狗都差不多,唉,不是,你流不流氓,你看哪呢?你還看!沒事沒事,別怕,哥哥保護你,不理這個怪叔叔。”

…怪叔叔?

差輩兒了吧哥們。

姜荀不高興了。

呵呵,這才認識多久?姜荀真為自己以後的家庭地位感到擔憂。

阮安看着他這氣鼓鼓的樣子,甜甜的笑了一下。

吃醋了可還行。

不過…挺可愛的。

男孩子沒再理這位姓姜的醋包,他雙手把金毛舉起來,對着星光閃爍的夜空,啓唇道。

“貝塔,你以後就跟着哥哥們過日子了,記得要和我的舒克和睦相處呀~”

·

作者有話要說:姜荀:家裏喜添新成員一只~

阮安:以後抱着我的貝塔睡。

姜荀:?!那我還怎麽go bed???!!!

阮安:你不是不怕嗎?

家庭地位岌岌可危的草兒爹:我太難了。

(經過小可愛提醒,64%告白的部分已做修改,主要想體現初戀的,為了避免一些事情,現已做修改)

(這個賽季要結束了,我得去上分了,捉蟲給我留言!!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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