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願望
四月份的天不算悶熱,陽光溫溫的融在風裏,是一年中最舒适和惬意的時候。
阮安趴着睡了一會兒,起來的時候已經快上課了。
他睡了整整一中午。
男孩子的手臂有些麻,但不知是不是春困的緣故,整個人都懵懵的。
餘光裏身邊那人好像在玩手機,于是迷迷糊糊的說,“二哥,我想喝水。”
不多時,嘴邊遞過來一只杯口,阮安伸手去接,剛喝了一口,忽然覺得杯子顏色不太對勁。
藍色的,透明的,杯子裏有一股檸檬水的味道。
這個杯子好像不是他的。
阮安掀起眼皮看過去,剛好瞧見男生正歪着頭,一臉幸福的看着他,于是笑了笑。
“嗯?你怎麽過來了?”阮安問。
“想你了呗。”姜荀的情話手到擒來,他用大拇指幫人把嘴角的水漬擦掉,趁着風和日麗,湊過去吻了吻男孩子的嘴角。
有點幹,不過不耽誤軟。
教室裏很安靜,因為臨近高考的緣故,大家午休時間都是在教室裏度過的。
這會兒剛過一點一刻,教室裏的人都在睡着,沒人注意到他們。
阮安膽子大了起來,他伸出舌尖碰了碰姜荀,跟個信號彈似的,男生立馬會意,俯下身和他接吻。
風吹起窗簾,白色的幔帳舞動在風裏。
教室最後一排的兩個男生輕輕貼着,甜度溺在空氣裏,連呼吸都是彩虹色的。
阮安滾了滾喉頭,他滿足的松開姜荀,而後被人摟着腰的靠在了懷裏。
今天的天很藍,雲很密,仰頭看過去,好像棉花糖。
“真想你一直坐我身邊,累了還能靠靠。”阮安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姜荀懷裏,腰上纏着兩條手臂,安全感真是爆棚。
“我這不是過來了?”姜荀不想打擾其他人,小聲說。
“我是說你坐在這。”
“那我跟周二琦換個座吧。”
阮安沉默了片刻,但還是拒絕了,“算了吧,二哥他……”
“我已經換了。”
阮安怔了怔,倏地擡頭看向姜荀,忽然意識到什麽,于是看了眼桌面。
幹淨的一塵不染。
這是姜荀的桌子!
那周二琦……
阮安越過姜荀朝着中間看過去,此時此刻周二琦睡的比豬還死,俨然一副入鄉随俗的狀态。
“……”
男孩子有些不好意思。
姜荀還是換過來了。
在離高考還有兩個月不到的時候,他們成了同桌。
阮安在高中時期唯一的遺憾,也被姜荀補全了。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有點感動,有點欣喜,當然更多的還是對姜荀的喜歡。
這個男朋友…沒白交啊。
男生看着他情不自禁的樣子,沖着阮安伸出一只手。
“以後就是同桌了,累了歡迎來靠,一次一塊,包年的話給你打五折。”姜荀笑笑的說。
阮安頓了頓,半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很溫暖,很有力量。
讓人不自覺的心跳加速。
“包年才給打五折,你好黑呀,”阮安嫌棄的白了他一眼,“那我要是包你一輩子,可以給我免費嗎?管吃管住那種。”
姜荀默默握緊了男孩子的手,好像掌心的每一個紋路都要摸明白似的。
“免費。”姜荀說。
阮安見他又動了動唇,以為男生還要說些什麽,于是聚精會神的聽着。
誰知姜荀湊了過來,不要臉的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輕聲吹氣道,“你要是再給我暖個床的話,我願意倒貼一根火腿腸。”
“……”
直覺告訴阮安火腿腸不是什麽好詞兒。
但他…疑車無據。
·
阮安的生日是四月十八號,正好是個周六。
阮成則的意思是十八歲生日要大辦,不能含糊,但阮安很讨厭他請一些亂七八糟的人來家裏,最後還是蔣媛在中間打了圓場,說按阮安的想法來。
大辦倒是可以,只不過,阮安想請的人不是他生意場上的工具人,而是…一班全體同學。
對此,姜荀倒是沒什麽意見,阮安開心就好。
男朋友同意後,邀請函就以電子版的形式發到了一班群內。
企鵝群瞬間炸了鍋。
——卧槽,安爺這是邀請我們去他家嗎??我、我有這個榮幸??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不是還要穿正裝??我沒有咋辦??
——人生第一次去首富家,想看看安爺二百平的大床!
“……”一看就是霸道總裁愛上我看多了。
誰會從二百平米的床上醒過來?
神經病吧。
在場除了周二琦外,其他人都挺興奮的。
田齊孫激動的搓手手,不過卻也難掩緊張。
平時和阮安相處,只知道他是首富的兒子,至于怎麽富的,大家并不怎麽清楚。
所以,他打算找個人咨詢一下。
茫茫人海。
他一眼就看中了姜荀。
“那個啥,荀哥。”田齊孫蹭過去,“咨詢個事兒呗。安爺生日,你穿正裝去不?”
姜荀擡頭看了他一眼,“去?”
“對啊,安爺生日你不去……”田齊孫覺得自己可能傻了,一拍腦門,“哦,我忘了,你倆一家。”
他不應該用“去”,而是應該用“來”。
“我剛腦殘了。荀哥,你穿正裝嗎那天?”田齊孫問。
“不用這麽麻煩,按平時就行。”姜荀說。
“可是家裏長輩會不會覺得我們…不太尊重?”
姜荀聳了聳肩,“他倆那天不在的。”
因為阮安想叫同學去家裏,所以特地讓阮成則帶着蔣媛去普陀山祈福了。
家裏沒大人,他們才能玩的開。
陳松楠聽到聲音,也扭過頭來,打着心裏的小算盤說,“草兒爹,我聽說那天也是你陰歷生日,生日禮物三月份我送過了啊,這次就不送了。”
“我也是我也是,”田齊孫立馬附和,“我沒什麽錢了,還要給安爺買禮物呢,入不敷出啊。”
你有入?
姜荀笑笑,擺擺手說,“你們不用送我了,給阮安就行,我蹭他的。”
十八歲,成人禮。
這一天對很多人而言都很重要。
阮家定了繼承人,所有股份也都轉移到阮安名下,一切看似塵埃落定。
而對姜荀來說…他家軟軟終于成年了。
阮安清早就去了老宅,一上午都呆在那裏,姜荀猜估計是要辦理轉讓股份之類的手續以及房産等的過戶。男孩子沒說,他也就沒問。
一班的同學是午飯後過來的,因為大人都不在家,所以大家沒那麽緊張,再加上周二琦這個調和劑在,打了幾盤游戲後,就沒端着,當自己家一樣該怎麽躺怎麽躺了。
“安爺怎麽還沒回來?”下午四點,有人肚子已經開始叫了,零食已經沒辦法消除餓意,萬分期待正主駕到。
“應該快了,”周二琦回,“他剛說在車上了,估計……”
正說着話,門鈴忽然響了,姜荀猜應該是阮安,于是起身去開門。
畢竟…咱們家大少爺出門是從不帶鑰匙的。
男孩子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正裝,他把頭發梳成大人模樣,打着領帶站在門口。
有一瞬間,姜荀竟然怔住了。
阮安單手插着兜,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束藍色的滿天星,琥珀色的眸子清澈的好像能看到心底的蔚藍。
那是第一次,姜荀意識到,他的軟軟長大了。
“生日快樂。”
阮安把花遞給姜荀,他被人盯的有點不好意思,于是撇開眼去,“你別這麽看着我行不行,我這樣…很奇怪嗎?”
姜荀搖搖頭,“不奇怪。”
他接過花,沖阮安笑了笑,而後伸手把男孩子擁進了懷中,輕聲道。
“生日快樂。”
“來來來,我們一起祝安爺——”
“生!日!快!樂!”
一班今晚是嗨了,每個人都喝了不少。
周二琦喝大了之後,就一直抱着阮安哭,跟嫁女兒似的,把男孩子的手遞給姜荀,“荀哥,安哥以後就交給你了,不管生老病死,旦夕禍福,你們都要攜手并進,共創未來!”
“……”
什麽亂七八糟的。
阮安想把手抽出來,卻又被捉了回去。
就差沒用訂書機訂在一起。
姜荀也沒比阮安好到哪去,坐在原地不動,都能被田齊孫潑了一身。
…這孫子。
“我去換個衣服。”姜荀說着,站了起來,阮安看了他一眼,沖周二琦招招手,“你幫我照顧他們點,我去去就回。”
周二琦迷迷瞪瞪的點點頭,看着阮安跟着男生一起上了樓,笑着揮手說,“送入洞房。”
而後一頭栽在了桌面上。
姜荀回到房間把弄髒的衣服脫下來,扔進髒衣簍,然後打開櫃子從裏面揪了一件襯衫出來。
襯衫是黑色的,把姜荀的皮膚襯的很白。
阮安曲着一條腿看着他把襯衫穿上,等人邊轉身邊扣扣子的時候,終于沒忍住沖男生勾了勾手指。
“過來。”
姜荀兩步就走到了阮安面前,只見男孩子伸手接管了他的扣子,兩根手指交在一起,和自己的胸口若即若離。
可能是扣子太緊的緣故,阮安扣了兩下沒扣上,就不願意給他弄了。
姜荀被撩的不行,他滾了滾喉頭,一把攥住阮安的手,低頭看着人,“醉了?”
“沒有。”阮安撇開眼去,“你才醉了。”
男孩子今天被灌了不少,但好在姜荀替他喝了一部分,人還是清醒的。
“剛剛許了什麽願?”姜荀拉着他的手指,引導着給自己扣襯衫。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阮安故意沒有扣對,上面一個和下面一個扣在一起,襯衫被他弄的皺巴巴的,姜荀也沒糾正他。
“那你許了什麽願?”阮安玩着他一顆扣子說。
“許了三個。”
“你好貪心…哪三個?”
“一個和你有關,一個和我有關,還有一個,”姜荀頓了頓,“和我們有關。”
阮安稍稍一愣,擡頭看向他。
姜荀:“我有禮物給你。”
男生藏的很好,一天沒顯露,阮安覺得他肯定準備了,只是不知道是什麽。
相比于每次只會送鞋的自己,姜荀的禮物,更讓人期待。
然後——
阮安就看着男生從身後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銀行卡。
“你這是什麽意思?”阮安有點無奈的看着他,恭喜自己……生日喜提一張銀行卡??
什麽鬼啊。
姜荀把禮物交到阮安手裏,而後輕聲道,“這是我這些年賺的所有錢,雖然不多,但養你夠了。”
阮安愣了愣,他看了那張卡一眼,有些詫異的問,“你…賺的?怎麽賺的?”
姜荀沉默片刻。
“自媒體。”
其實這個問題,阮安好奇很久了。
姜荀的生活質量并不差,這一點不是體現在他作為阮家人上,而是……種種跡象表明,這個人不像是個小縣城出來的孩子。
蔣媛只是個護士,一個月不過幾千塊錢,但姜荀……
之前在上海的酒店裏,姜荀給他買的那個香薰蠟燭,實體店要賣八百多。
普通人家的孩子,絕不會想到要花八百塊去買一個蠟燭。
關鍵是姜荀竟然還懂行。
他知道哪種蠟燭可以助眠。
“我做自媒體很多年了,剛開始是拿稿費,後來有了流量就接了廣告,靠閱讀量賺錢,一個月十萬左右。”姜荀也不想再瞞着阮安了,這件事本就不是秘密,他遲早是要知道的。
每個月十萬左右,那麽這些年下來…
…幾百萬。
這叫錢不多???
“所以你每天在那噼裏啪啦的打字,是在寫東西?”阮安詫異中帶着點懵的問道。
“嗯。”
阮安這人不怎麽喜歡窺探別人的隐私,這麽長時間他不知道,只是沒有深究。
“那你把它給我的意思是…”
“下聘迎娶,托付中饋。”
阮安臉紅了幾分,低頭不好意思的說,“讓你背文言文,沒讓你用在這種地…”
話沒說完,姜荀直接在他嘴巴上嘬了一口,眼神裏都藏着深情。
“軟軟,十八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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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阮安:一個與你,一個與我,一個與我們。
姜荀:其實“我”的那個,也與你有關。
(萬分抱歉,本以為今天能寫到que的,結果卡在了這裏……我以我狗頭起誓,明天,絕對,有que!!!感謝大家,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