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救贖
一中的成人禮定在五月二十號那天。
屆時低年級的學弟學妹們會坐在看臺上,恭祝高三的學長學姐們,跨入人生的新征程——成年。
學校要求成人禮那天全員正裝,女生是有點類似于JK制服的衣服,男生就是正兒八經的黑色西裝了。
阮安和姜荀的正裝都是私人訂制的,雖然量的肯定不會出錯,但總要試一試。
阮安沒見過姜荀穿正裝的樣子,據說蔣媛結婚那天穿了,但可惜阮安沒有看到。
不過這顏值,此渣男穿起正裝來一定特別好看。
于是在睡覺前,男孩子偷摸推開了男生的房門。
屋子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姜荀剛洗好澡,頭發還是濕漉的,他單手把白襯衫拎了起來,背對着阮安,露出精壯的後背。
姜荀不算瘦,他只是穿衣顯瘦,但脫了…還是挺有肌肉的。
阮安看着他把扣子扣上,宛若一個斯文敗類一樣,而後慢條斯理的整理袖扣,頭都沒回的問,“看夠了嗎?”
“看不夠。”阮安倚着牆,抱着手臂道,“我男朋友可真帥。”
姜荀勾唇笑笑,轉過身看向阮安,“會打領帶嗎?”
男孩子身上也穿着白色的襯衫,領口開着,露出白皙的脖頸。
阮安沒有說話,他走過去,伸手拿過床上的領帶,而後套在了姜荀的脖子上,“我只會打最普通的結,這樣先把這個從裏面拿出來,然後……”
姜荀順着力道,很自然的吻了上去。
阮安愣了下,而後抓着他的領帶把人拽近了些。
姜荀的嘴巴裏都是薄荷牙膏的味道,嘴唇軟軟的,很好吃。
阮安吃的不亦樂乎,姜荀卻吃痛的把他拉開,一臉委屈的說,“安哥你怎麽還咬人啊。”
男孩子嘴巴亮晶晶的,眼睛裏寫滿了“沒親夠”,他不打算理姜荀,歪頭又要上來啃,卻被對方含着笑的推了回去,“回頭給我咬破了,我怎麽跟人解釋啊,不親了吧”
“你找死。”阮安不爽了,非得扯着人親。
姜荀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腿一軟,和阮安雙雙倒在了地毯上。
男孩子坐在他腰上,單手拽着人的衣領,握緊拳頭作勢要打人,“現在親你一下都不行嗎??那我要你這男朋友有什麽用,還親不得摸不得了!”
“別別別,別生氣嘛。”姜荀樂呵的不行,把他的拳頭包在掌心裏,沉默了半晌,開口道,“我成績出來了。”
阮安愣了愣,松開他的衣領,“怎、怎麽樣?”
沒等姜荀回答,他就自問自答的說,“肯定過了,對吧。”
姜荀點了下頭,“嗯,過了,接下來就是選專業了。”
阮安忽然覺得心口有塊大石頭落地了,雖然別的石頭還堆着,但現在這個緊要關頭,有一件高興的好事,都讓人激動的想哭。
姜荀似乎有話要說,他一只手墊着後腦勺,一只手摩擦着阮安白皙的手指,“我…想換個專業。”
“嗯?”阮安看着他,“換專業?你不學金融了?那要學什麽?物理嗎?”
“不是,”姜荀頓了頓,“醫學。”
醫學。
是因為高河嗎?
“你覺得,可以嗎?”姜荀問他。
“你問我?”阮安有些詫異的指着自己。
“嗯。”姜荀很認真的看着他,“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阮安沉默片刻,半晌才啓唇道,“你都跟我說了,就說明你已經決定好了。對我而言,只要你開心,學什麽都行的。”
反正阮安有的是錢,也沒必要姜荀非學個高大上的專業以後替自己理財。
醫學也不錯的。
就是苦點,累點,熬點。不過想想姜荀穿白大褂的樣子,阮安竟然還有點小期待呢。
·
高河的事對姜荀的打擊挺大的,他想學醫,估計也和這事有關。
阮安看了眼書桌上堆滿的醫學書籍,心裏軟了下來,他看向姜荀,問道,“高河和程江…在一起多久了?”
“十幾年了吧,”姜荀垂下眼睛說,“他們上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初戀來着。”
“這麽長時間了啊,那感情一定很深吧。”阮安想說點什麽,忍住了。
但就是不說,姜荀也知道。
“其實程江對高河的感情,遠比一般戀人要深,”姜荀淡淡的道,“高河救過他,把他從深淵裏拉了出來,所以對程江而言——”
“——高河是太陽。”
太陽。
阮安默默看向姜荀。
“程江的媽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經常失控發瘋,急了會咬人,瘋起來的時候還會打人。程江的爸爸因為受不了她,所以在程江很小的時候就跟她離婚了。程江跟着媽媽一起生活。”
“為什麽他不跟爸爸?”阮安疑惑的問。
因為圈子的緣故,離婚後争奪孩子撫養權的事,阮安聽的太多了。
但結局,大多數都是有經濟能力的男方獲得孩子撫養權。
更何況,程江的媽媽…似乎不具備撫養孩子的能力。
那為什麽……
“因為程江也有精神病。”姜荀說。
阮安怔住了。
…精神病。
可程江看起來挺正常的啊。
難道他有什麽暴力傾向不成?
看着阮安這愁眉苦臉的樣子,姜荀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于是牽住阮安的手。
“他爸沒要他,是因為害怕他也有精神病,只是程江自己也沒想到,他真的遺傳了他媽 | 的一部分基因。”姜荀頓了頓,“他有躁郁症。”
躁郁症是一種雙向障礙類的心理疾病,既有躁狂發作又有抑郁發作,主要由遺傳以及環境造成。
“程江躁郁症最嚴重的時候,會連着好幾天睡不着覺,興奮起來還會去跑馬路,風雨無阻。”
“那個時候,高河怕他出事,也會跟着不睡覺,成宿成宿的守着他。”
“後來,程江的媽媽去世了,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程江失蹤了,高河找了他整整三天,最後在水邊找到了他,衣服全是濕的。我媽懷疑他去海裏游泳了,但程江一直沒說他那三天到底去幹嘛了,這事至今還是個迷。”
“不能治嗎?這個病。”阮安問。
“那個時候醫學水平沒那麽發達,精神病更是難以治愈,醫生的建議是把程江關進精神病院,但是高河不願意。”姜荀說,“就這樣過了三四年吧,那段時間他們去上大學了,不在黑川,我不知道他們怎麽過的。後來程江這病不知道怎麽就好了,他們倆也沒提起,我估計是那幾年高河給他治好了吧。”
原來他們倆還有這樣一段糾葛呢。
單項救贖…又或者是雙向的。
阮安聽說過高河原生家庭的一些事。
那也是個有還不如沒有的家,所以他們兩個能相遇相知,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黑暗之中互為天光,光生則生,光滅則滅。
就像這世間交替的日月,你在晨為我渡光,我在夜為你照明。
——你不離,我不棄。
阮安默默垂眸,如果這種事換到自己和姜荀身上,他是否能把對方從那麽一個人間煉獄裏拉出來。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明明已經讓他們經歷很多了,可日子剛剛好一些,卻又把這對苦命的人推回那個地獄。
這麽比起來,他和姜荀已經幸運太多太多。
最起碼…他們無病無災。
“在想什麽?”姜荀看着他問道。
“沒什麽,”阮安收回思緒,他沉默片刻,故意向後蹭了姜荀兩下,輕聲問道,“姜荀,你想不想做一下?”
·
阮安主動提起,姜荀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頭頂是櫃燈溫和的光,照在阮安琥珀色的眸子上,照亮了他的瞳孔。
自從生日後,他們就沒弄過,第二次對阮安來說還是挺難的。
“疼嗎?”姜荀慢慢弄着,兩個人的白襯衫都還挂在身上,只不過阮安的更淩亂些。
“還好。”阮安皺了下眉,其實他挺疼的,只是沒有說,剛想去咬嘴唇,忽然手邊滾過來一個什麽東西。
阮安摸了一把,好像是個球。
那是…金毛的玩具球。
他稍微愣了一下,還在想這球怎麽滾過來的,就聽到鈴铛聲“叮咚叮咚”的響了起來。
貝塔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一邊玩着它的球,一邊跑了過來。
阮安一驚,“卧槽,它怎麽跑進來的?”
“可能一開始就在吧。”姜荀沒停,把阮安的腿從肩上放下去,換了姿勢。
“姜荀…別…”阮安要炸。
這個角度,貝塔剛好能看到他們在做什麽。
小金毛嘴巴上叼着它的球球,蹲在了兩個人邊上,正一臉認真的看着他們。
好像很好奇的樣子。
該看的都被看光了!
卧槽!
“別看了…”阮安忍着疼,伸手去捂金毛的眼睛,羞的全身紅的像只紅蝦,“…貝塔,別看了。”
姜荀被他這個動作刺 | 激到,莫名興奮起來。
“…別看了…”阮安感覺姜荀好像比剛才更…雙重的刺 | 激使得男孩子有點招架不住,求饒似的叫人,“…姜荀。”
“嗯?”姜荀看向他。
阮安咬着下嘴唇,好一會兒才用祈求的眼神看向他,“…哥哥。”
姜荀笑了笑,伸手拿過小球在金毛面前晃了下,而後扔向了門邊。
小金毛立馬跑過去撿球,屁颠屁颠的還挺可愛。
但阮安現在…可沒心情撸狗了。
他是被撸的那個。
男孩子被姜荀抱了起來。
男生站起身後,阮安怕自己掉下去,于是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還那麽羞啊?”姜荀把人輕放在了床上,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我們家軟軟是真的臉皮薄。”
阮安太難為情了,歪着頭不高興理他,嘟哝一句,“你才臉皮薄,你全家都臉皮……”
聲音慢慢的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姜荀新一輪的大出大進。
等小金毛把球撿回來的時候,發現那兩人早換了地方,蹦跶了兩下奈何身高不夠,只好不開心的窩在床邊。
哼唧了兩聲,和球玩去了。
·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太羞了,這章別看了吧。
姜荀:我挺喜歡的,以後這章能當睡前讀物
阮安:……啥?
(啊……我看之前有評論,集美跟我對江河cp的描述一樣,黑暗之中互為光,我吓了一哆嗦,你們【真棒!日常感謝閱讀,感謝評論,感謝昨天集美投的營養液,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