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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秦笙&阮蟄

秦笙是被窗外的一道驚雷震醒的。

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開燈,黑暗使得外面的天色看起來陰森而又詭異。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世界末日要到了嗎?

少年不自覺的蜷起了身子, 脖子下面那條手臂的肌肉很硬, 硌的他脖頸有些疼。

要不是阮蟄身上特有的小雛菊香水味緊緊包裹着他, 秦笙真的以為這個世界上只剩他一個人了。

“醒了?”手臂的主人察覺到他的蘇醒,微微勾起臂彎,把人抱進了懷裏。

“嗯。”秦笙的嘴巴有些幹,于是伸出舌尖舔了舔, 無意間嘗到了嘴角的苦澀, 默默皺了皺眉。

那是碘酒的味道。

在他睡着的時間裏,阮蟄給他上過藥了。

“學校我幫你聯系好了,是一所私立高中, 教學質量和師資水平都不錯。”阮蟄另一只手臂也纏了上來,緊緊的摟着人,“阮意不會過來,你可以放心了。”

秦笙不知為何鼻尖有些酸澀, 他本應說一句“不用麻煩了”,但……他真的受不了了。

阮意是阮蟄的弟弟, 是個十分不好相處還傻 | 逼的人。從秦笙到阮家那天開始, 他就一直把秦笙當做眼中釘來對待。

因為阮意堅信,秦笙是他爸的私生子。

一個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的…垃圾。

“在南城嗎?”秦笙沒什麽情緒的問。他的臉還疼着,被阮意打的,不算嚴重,但比平時要重一些。

“嗯,市一中, 我表弟的學校。”阮蟄的臉埋在陰影裏,他的語氣聽不出慚愧還是懊惱,可能還有點恨意吧。

誰知道呢。

“表弟?”秦笙頓了頓,“阮安麽?”

“嗯,”阮蟄伸手很溫柔的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半撐起身子去親吻秦笙的眉眼,“他在那邊,阮意不敢過去。”

說起來阮安才是阮家真正的繼承人,阮蟄他們家只是旁系,平時狐假虎威也就算了,在人家面前,還是知道幾斤幾兩的。

只不過阮蟄比較優秀,回國後被阮安的父親重用,現在在公司擔任重要職務罷了。

至于阮意……他是絕對不敢在阮安面前造次的。

人家阮安也不鳥他。

雖說秦笙心底對除了阮蟄之外所有的阮家人都很厭惡,但他這樣安排也是費了一番苦心,所以少年沒說什麽。

畢竟他的人生,早就是阮家人說了算了。

“轉學後別住校可以嗎?”阮蟄低頭看着他,眼神很是深情,又跟懇求似得,“秦笙,搬到我那裏去,跟我一起住吧。”

秦笙愣了一下,微微收緊了手指。

他擡頭看向阮蟄,半晌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說,“我有點口渴。”

不明不白的回答,沒說是同意還是拒絕,甚至沒有再繼續讨論那個話題。

但一切盡在不言中,阮蟄懂他。

哪怕是一個眼神。

男人笑了笑,舌尖把嘴唇蘸濕潤,而後俯下身去吻住了秦笙。

吻法很暧昧,又軟又熱。

不多時,秦笙的饑渴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別的情愫,跟着身體一起被喚醒。

“別在這了吧,外面還有人。”秦笙拉着他的手,這裏是公司不是家裏,萬一有人進來……

“沒關系,我吩咐過了,沒人會進來。”阮蟄把他抱起來翻了過去,俯在秦笙耳邊小聲說,“別叫太大聲。”

·

秦笙和阮蟄的關系,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三年前,秦笙被當做私生子接到了阮家,所有人對他嗤之以鼻,這其中也包括了阮蟄。

不過好在,阮蟄不在家裏住,他已經成年了,有自己的公寓,經濟獨立後就很少回家,因此秦笙也見不到他。

再加上,阮蟄這個人的心智遠比阮意成熟的多,是不是私生子一眼就能看出來,而且他本身又是個很高冷的逼王。

高學歷的海歸,有自己的生活和事業,沒事從不摻和這些家長裏短。

因此,在秦笙這裏,阮蟄對他而言,不算壞也絕對說不上好。

就算偶爾見到,也是匆匆一瞥。

阮蟄從不正眼看自己,除了…秦笙叫他“哥”的時候。

起初,秦笙沒在意過他叫阮蟄“哥”時,對方的反應。每次硬着頭皮叫完,秦笙的眼睛要麽看着地面要麽看着別處,不管阮蟄應不應,他都腳底抹油似得跑開。

生怕阮蟄因為什麽事刁難他。

在家裏,對付一個傻逼阮意已經耗費了秦笙不少精力,如果再加一個阮蟄,他真的會爆炸。

但好在…時間長了,秦笙發現阮蟄根本不在意自己,那種嚴陣以待的情緒也就慢慢放下,最近這半年阮蟄回家的次數逐漸多起來,兩個人才慢慢有了一些交集。

直到有一天,秦笙在阮蟄的手機裏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事情就和原本預想的…不太一樣了。

秦笙的生日在每年的七月初七,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七夕節。

只可惜,這一天對阮家來說是個災難日。

阮蟄和阮意的母親,就是在這天去世的。

所以自從秦笙到阮家後,他就沒過過生日。每年的這天,阮家都要去城郊祭拜亡人,雖說不能過生日,但看不到他們,秦笙還是挺爽的。

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秦笙起來洗了個澡。

他換了身衣服出門,去附近的蛋糕店買了個一人食的小蛋糕。

臨走的時候店員問他幾個人,他說一個,但店員還是給他塞了兩把叉子,還有一個寓意“18”的生日蠟燭。

其實秦笙也不怎麽愛吃甜食,而且如果家裏發現他偷買蛋糕的話,又會引發一系列風波。

可是今天他成年了啊。

總要有些儀式感的…對吧。

秦笙這樣安慰着自己,他把蛋糕拎回了家,一直到拎回自己的小房間,躺在床上的時候,他忽然就不想吃了。

空蕩的房間,冰冷的床鋪,沒有一絲溫暖的家……哪怕是在盛夏,他還是感覺四肢發寒。

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啊。

秦笙的鼻頭有些酸,他不禁想起原生家庭對他的好。

如果母親還在,總不會讓他受這種委屈,就算家境不富裕,最起碼能陪他吃個生日蛋糕,然後發自內心的說一句“生日快樂。”

想到這裏,秦笙終于忍不住哭了。

不想哭。

反正也沒有人會心疼和安慰他,那還哭給誰看?

可是……真的忍不住。

他把自己埋進潔白的被褥裏,陷入了新一輪的沉睡。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一刻了。

他是被餓醒的。

一天沒吃東西,身體終于開始叫嚣了,只是他不滿意的是…為什麽不等過了今天再醒。

非得讓他一個人經歷完生日的最後幾十分鐘嗎?

阮家的人還沒回來,估計今晚不會回來了。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下午買的蛋糕上,良久,終于起身走了過去。

秦笙把包裝盒拆了,他沒點蠟燭,因為覺得看着那個“18”有點心酸,于是順手丢進了垃圾桶。

他用叉子叉了一小口奶油放進嘴巴裏,奶油很劣質,不是特別好吃。

想放棄,但家裏真的沒有別的東西可吃了。

秦笙又不會做飯,只好将就着又吃了兩口,可終于還是放棄了。

太難吃了,怎麽會有那麽難吃的蛋糕。

連奶油都是苦的。

秦笙嘆了口氣,想盡量表現的不那麽可憐,就在他翻身爬回床上準備躺屍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動靜。

沒等秦笙反應,房門就被打開了。

要不是他下一秒就聞到小雛菊的味道,估計會吓出一身冷汗。

偌大的家裏進了賊,除了他沒一個人在,擱誰都會害怕,只不過這個賊直奔他而來,這就有點意思了。

阮蟄進來做什麽?

印象裏,這是阮蟄第一次進他的房間。

或許應該說,是他們第一次獨處。

秦笙沒有動,他想知道阮蟄進來有何貴幹,不過怎麽想也沒想到,索性躺在床上裝死。

腳步聲由遠及近,那是皮鞋和木地板接觸發出的聲響,最後在秦笙床邊停了下來。

秦笙聽到他把什麽東西放在了自己床頭,好像是個紙袋子,不知道做什麽的。

阮蟄也不講話,只是安靜的站在一邊,不知道是打量還是監視,但似乎都不太對。

秦笙腦子裏蹦出來一個不合時宜的詞彙——欣賞。

不,他一定是瘋了。

阮蟄怎麽會欣賞他睡覺?

有毛病不成。

秦笙不自覺的皺了下眉,他自己可能沒察覺,可是這一切卻都落在了阮蟄的眼睛裏。

男人幾不可聞的笑了下,而後彎下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少年好看的臉上,秦笙甚至覺得自己被小雛菊的味道包圍了。

“秦笙。”阮蟄在看了他五分鐘後,輕聲叫他的名字。

秦笙沒敢動,萬一被人發現是在裝睡,可是很尴尬的。

“秦笙。”阮蟄又叫了他一遍,少年仍舊沒有應。

就在他以為阮蟄會叫第三遍的時候,這人起身離開了。

秦笙默默松了一口氣,心裏想着“快走快走”,然後…他就聽到了門鎖落下的聲音。

“……”

暈,這人到底想幹嘛?

秦笙不自覺的抓緊了被角,他能感覺阮蟄又走了回來……不!不僅是走了回來,而且這人還上了自己的床!!

秦笙當場就炸了,只是沒等他睜眼,溫熱的呼吸就落了下來,停在自己上方。

“我知道你沒睡,別裝了。”阮蟄在笑話他,而且笑的很明顯。

秦笙倏地睜開眼睛,男人高冷的臉龐就出現在了眼前,近在咫尺。

對方停在他唇前幾厘米的地方,只要稍微動一下,就能粘到唇瓣。

秦笙生平第一次這麽緊張,他害怕似得滾了滾喉頭,瞳孔劇烈的抖動着,“你…要幹嘛?從我床上下去!”

他說着就要起身,卻被阮蟄按回了床上。

秦笙嘗試過掙紮,但成年男人的力氣太大,他真的動彈不得。

“你動過我手機。”阮蟄不緊不慢,他撐着身子,眸子裏積攢的光流淌在秦笙臉上,看不出來是生氣還是高興,“照片是你删的。”

秦笙怔住,片刻才反應過來,狡辯道,“什麽照片?你在說什麽?”

“未經他人允許擅自翻查別人手機是要坐牢的,”阮蟄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我可以告你。”

秦笙有些慌,倒不是因為他被阮蟄逮了個正着,而是……阮蟄下半身的某個地方,隔着被子頂到了他。

秦笙知道那是什麽,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哪只眼看到是我删的,你不要誣賴我!”秦笙語氣在發狠,可身體卻不敢動,他現在哪怕挪動一下,都會被阮蟄壓制的更深。

耳朵根不自覺的就紅了。

“我有監控。”阮蟄高貴冷豔的臉下,藏着一些戲谑的表情。

秦笙不知道他想幹嘛,氣急敗壞的說,“那是我的照片,我想删就删!”

“你一定要跟我讨論物品所屬權的問題嗎?”阮蟄一把攥住他不安分的雙手,然後高舉過頭頂按在了枕頭上,“那我們不如來聊一聊,你偷用我電腦看鈣片的事吧,這個怎麽算?鈣片不會也是你拍的吧。”

秦笙的臉瞬間紅透了。

原本還只是挂在耳朵根上的紅意,瞬間蔓延到了脖子和臉頰。

這件事他怎麽會知……難道是網頁浏覽記錄嗎?

可是秦笙記得自己删了啊!

而且……那都是去年的事了!學校要選文理科,必須要電腦操作,當時家裏只有阮蟄一個人,秦笙萬不得已問他借用了一下。

片兒的事情是個意外,網頁自己彈出來的,秦笙順手點了而已……只不過,他把那部片子看完了。

沒錯,秦笙喜歡男生。

性取向他初中就發現了,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他媽媽那會兒生病,他也沒考慮過談戀愛的事情。

沒想到會被阮蟄以這樣的方式發現。

太尴尬了。

“你…放開我…”秦笙咬緊了下嘴唇,羞的別開臉去,“…我沒看過,只是不小心點開了,以後不用你電腦就是,沒必要拿這個擠兌我吧。”

“你是同性戀。”阮蟄的聲音很冰,但呼吸卻又是溫熱的,噴在秦笙耳邊,很癢。

“跟你有什麽關系?!”秦笙被他這态度惹火了,直接扭過頭來瞪他,“你們家也不用我傳宗接代,我是不是同性戀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有。”

秦笙愣了一下。

“跟我有關系。”阮蟄的喉頭滾了滾,目光深深的陷在秦笙的眼眶裏,好像要把少年生吞活剝了一樣,“你用我的會員號看了我買的片子,難道不該付一部分費用給我嗎?”

秦笙的腦子瞬間宕機了。

只是重啓就用了好幾秒。

所以說…那不是網頁自動跳出來的,而是阮蟄買的,碰巧彈出來,被秦笙看到了而已。

這麽說來…阮蟄…

沒等秦笙想完,阮蟄又頂了他一下,這一下比之前用力多了。

秦笙悶哼一聲,只聽阮蟄冷靜的看着他,同時一只手摸進了被子裏,“看片的時候,你弄過了吧。”

“……”這人非得要這麽欺負他嗎?

太過分了。

“那你呢?”秦笙臉色一陣慘白,手腕都被阮蟄攥出了汗,他稍微用了些力氣的頂起膝蓋,沒打招呼的就碰到他的某處,疼的阮蟄蹙緊了眉頭。

“你不是也石更了麽?”秦笙面無血色的說,“有本事別對我石更啊。”

阮蟄頂他很久了,他倆掙紮的時候還會蹭上。

那感覺很微妙,也很羞|恥。

好像電流一樣,一下一下點着你,早晚會擦出火苗。

不知道是不是某些不可言說的事情被秦笙察覺了。

不,他不僅察覺了,還當着阮蟄的面給拆穿了。

這跟打人臉沒什麽區別。

不過秦笙也無所謂了。

大不了被趕出阮家,一了百了。

阮蟄的臉色急轉直下,就在秦笙想要趁機把他踹下床的時候,身上的人直接壓了過來,死死的堵住了秦笙的嘴巴。

作者有話要說:  被迫營業的一天【捂臉】 我去學習了【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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