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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飛機在江城機場落地的瞬間, 岑念松了口氣:“終于到家了。”

蕭津琛幫她系好圍巾, 再戴好帽子, 整理了一下衣襟。

“在京市不開心?”

岑念也沒想瞞着蕭津琛,老老實實點了點頭:“在老宅住着一點都不開心,你家裏人除了小希和你媽媽, 好像都不喜歡我。”

有天蕭盛邀請夏家的人來吃飯,夏春和對自己倒沒什麽, 但是她媽媽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和善。

還要假惺惺地和自己打招呼。

聽說之前兩家想要蕭津琛和夏春和在一起, 也怪不得他們都不喜歡自己。

兩人從VIP通道往機場外走。

蕭津琛摸了摸她的腦袋, 像是在安慰她。

“我們以後少回去。”

以前岑念這些話,都不會告訴他。

等到來年, 塵埃落定。

既然她不喜歡,那他就不帶岑念再去了,蕭家的深宅大院,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兩人先回了家。

路過城區, 大街小巷都在放着歡快的新年歌曲。

大道上的路燈都挂上了紅紅的燈籠, 驅散了冬天的寒意, 年味十足。

離新年還有三天。

岑念很重視過年, 鬧着要在家裏貼春聯。

老岑這幾天應酬不斷,每天都有飯局。

她還沒來得及去找老岑。

岑念準備出門□□聯, 蕭津琛攔住了她。

“我來寫。”蕭津琛說。

岑念驚訝地問:“你還會寫毛筆字呢?”

蕭津琛讓人送來了紅紙, 在書房的櫃子裏找出了一塊歙硯,還有一支蒙恬毛筆。

岑念沒想到書房的櫃子裏還藏着這些東西,好奇地問:“你什麽時候買的呀?”

蕭津琛用墨塊研墨, 回道:“小時候跟着夏爺爺學了很久的字,後來就習慣在家裏放一些筆墨紙硯,有時候閑着就練練字。”

岑念:“平時也沒見你在家裏寫過啊。”

蕭津琛蘸了蘸墨,在方形紅紙上落筆寫下一個“福”字,筆力遒勁,運筆如飛。

“這幾年工作忙,偶爾午休的時候在辦公室練一練,下筆都有些生疏了。”

岑念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看着蕭津琛提腕、揮毫落筆。

他寫字的時候不說話,認真運筆。

岑念看得入迷。

蕭津琛認真的時候,有着說不出的吸引力。

她好喜歡。

轉眼,春聯和福字都寫好了。

等到墨跡幹透,蕭津琛對岑念說:“我們去貼上吧。”

岑念興沖沖地跟着蕭津琛把字貼在門上,欣賞着蕭津琛的字:“真好看,比外面買的春聯都寫得好看,這才有年味了嘛,可惜不能放煙花了。”

她失憶的這幾年,江城全城禁止燃放煙花爆竹,連仙女棒都買不到了。

蕭津琛問她:“想放煙花?”

岑念點了點頭,說:“想,好想,不放煙花過年的氣氛都沒有了。”

蕭津琛:“我去想想辦法。”

岑念笑了起來,她認真地誇獎:“蕭津琛,你好厲害啊。”

說完,又學着電視劇裏的臺詞,“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蕭津琛對她挑了挑眉:“沒有了,僅有的一點看家本領了。”

岑念想了想,故弄玄虛地說:“我也有看家本領哦。”

蕭津琛:“嗯?是什麽?”

岑念拉着他進了家門,随手拿起一張紅紙,找到剪刀。

一刻鐘後,一副栩栩如生的窗花就剪好了。

“你看。”岑念炫耀地舉着窗花,等到蕭津琛的誇獎。

蕭津琛不知道岑念會剪窗花,略微有些驚訝:“你還會剪窗花?”

岑念點了點頭,說:“對啊,聽老岑說我媽媽當年是老家小鎮上窗花剪的最好的姑娘。後來媽媽去世了,老岑把在媽媽那裏學到的教給了我,我們每年過年在家裏都會剪窗花呢。以前我們一起過年的時候,沒給你剪過嗎?”

蕭津琛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認真地看着她:“對啊,你以前就是個小沒良心的。”

岑念湊上前去親了親他的下巴,說道:“那以後每年我們都一起剪窗花、寫春聯,好不好?”

蕭津琛眼底似有暗湧在翻滾,喉結動了動:“好。”

岑念來了興致,把剩下的紅紙都剪好了窗花。

還讓蕭津琛又寫了一對對聯,準備給老岑送去。

大年三十那天,蕭津琛中午之後就出了門。

岑念記着老岑之前給她說的話,讓她單獨去找他。

老岑今天推了所有的邀約,在家裏等着岑念。

岑念到了翠庭苑,把剪好的窗花給了老岑,還給他展示了一下蕭津琛寫的字。

老岑誇贊道:“念念的窗花剪的真好。”

“爸爸,你看蕭津琛的字也寫得多好啊,我們去貼上吧。”岑念說道。

老岑揣着心事,陪岑念貼好了對聯後,回到客廳。

“念念,你坐。”老岑收起笑臉,表情嚴肅。

岑念敏銳地察覺到了老岑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

在沙發上坐好後,老岑端着水杯,喝了口水。

從外套的包裏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了岑念。

岑念:“爸,這是…… ?”

“這卡裏有一千萬,如果你現在還是想離婚的話,爸爸支持你。之前工廠出事,小蕭幫了我們不少,這錢還給他,我們欠他的人情就還清了,爸的公司也和蕭家沒有任何合作了,你想做任何決定爸爸都支持你。”

岑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離婚?”

怎麽會……她之前想和蕭津琛離婚?

岑念的太陽xue隐隐發痛,像是被“離婚”兩個字刺激了神經,一些零碎的片段呼之欲出——

回憶裏的片段就像影院播放的老電影,畫面色彩暗淡了許多。

岑念坐在沙發上,沉默了許久。

然後慢慢擡起頭,平靜地對他說:“爸,如果我想和蕭津琛離婚,你會怪我嗎?”

回憶片段裏的人熟悉又陌生,那是曾經的她。

僅有的記憶反複提醒着岑念——

她之前想離婚。

那段回憶并不好受,岑念再想起,都會覺得胸口悶悶作痛。

再多的細節,她想不起來了。

腦海中回旋着一個問題——

她為什麽想和蕭津琛離婚?

可她無論再多用力,都想不起更多的回憶了。

腦海中想起的反而全是現在蕭津琛對她的好,今天出門之前還細心地幫她系好了圍巾。

不厭其煩地叮囑着她。

岑念在回憶和現實中拉扯着,張了張嘴,卻難以發出一個音調。

直到臉上劃過什麽,她伸手一擦,才發現自己眼淚掉了下來。

老岑心疼地幫她擦了擦眼淚:“你之前告訴我,你和小蕭是真心喜歡才會結婚,但…… ”

他長嘆了口氣:“爸不是想逼你離婚,只是希望你現在作出的每個決定,不是因為任何人的原因。”

岑念低頭沉默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滴滴眼淚像斷了線,落在外套上,暈成一團。

“小蕭現在對你很好,爸也看在眼裏,今晚我要去雲霧山上的慈度寺燒香,讓小蕭陪你過年吧,這事……你也好好想想,你們感情如果有任何問題,就好好談談。”

“實在是…… 你做任何決定,爸都會支持你。”

老岑說出這話,心裏也不好受。

岑念大四那年,告訴他自己戀愛了,想在年後就把婚結了。

他當時覺得時間太急,但岑念說自己和蕭津琛戀愛了很多年,她是真的很喜歡蕭津琛。

老岑才松口同意。

結婚後,他也一直以為兩人感情很好,直到岑念告訴了他自己的想法。

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他這一年在外拼了命掙錢,牽挂的只有自己女兒,當初結婚的時候,他的生意出了意外,蕭津琛幫了他一把。

起初他也沒想那麽多,直到岑念說出她想離婚的事情。

橡膠工廠落實好後,他慢慢脫離了和蕭家的所有合作,終于賺夠了這麽多錢。

這輩子,他只有岑念一個牽挂的人了。

他不想自己女兒有一點不快樂,就算是為了他。

這次回江城,看到兩人相處,比之前的感情似乎是好了許多。

蕭津琛對岑念的關懷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他也很猶豫。

但他始終記得岑念問他的那句話。

今天的話,他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訴岑念自己的想法。

終于下定決心,是因為他不想岑念會因為他作出任何讓自己不開心的決定。

岑念慢慢點了點頭,老岑和她說了幾句話後就出了門。

不知道在客廳裏坐了多久,直到包裏的電話響起。

岑念慢慢回神,拿出手機,是蕭津琛打來的電話。

她一張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有些嘶啞:“喂?”

“我在小區門口了,爸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來接你。你聲音怎麽啞了?感冒了?”熟悉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

岑念鼻子一酸,說了句“我馬上出來”就着急挂了電話。

她去衛生間照了照鏡子,把臉上的淚痕擦幹淨了才出去。

走出小區,岑念一眼就看到了蕭津琛。

他靠着車門,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颀長高大的身型,氣質逼人。

即使在人海茫茫,岑念也能一眼就找到他。

看到岑念有乖乖系着圍巾,帽子也沒取下。

蕭津琛滿意地笑了笑,對岑念張開了雙臂,點了點頭。

岑念慢慢走到他面前,抱住了他。

“怎麽不開心?”蕭津琛察覺到了岑念的不對勁,問道。

岑念沒有說話,頭埋在他懷裏,汲取着他的體溫,貪婪地嗅着蕭津琛身上淡淡的味道。

她搖了搖,說:“沒有,就是今晚老岑去燒香了,不能一起過年,有點難過。”

蕭津琛笑了笑,低聲哄道:“我陪着你,岑念,還有我陪你過年。”

作者有話說:  這是本和好文啦,也是本甜文,下章該過年還是要過的(你們懂

明天白天的樣子會更新,具體看我多久寫完,更新了會通知的。

雖然快完結了,但是大家不用擔心,該交代的事情我一定會交代清楚的。

另外蕭總出家那件事後面番外會有蕭總視角,用他的視角來講這件事,會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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