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迷失黑塔
紅錦突然輕輕的笑了起來,嘴角越拉越大,笑得慢慢蜷縮起身體咳嗽,直到最後,又透出了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烏鴉靜靜的看着紅錦發瘋,握緊了手中的斷玉劍。
紅錦笑夠了,就站直了身體,朝着烏鴉輕輕的欠身,做了一個優雅的貴族禮。
她如同一個真正的貴族,語氣裏帶着揮之不去的高傲:“能把阿織的信還給我了麽?”
烏鴉想了想,取出了那張薄薄的羊皮紙,丢了出去。
一股風卷着羊皮紙落到了紅錦的面前,紅錦左手握着十握劍,并沒有伸手去碰那張紙。
看她柔和又小心翼翼的表情,似乎覺得碰那張紙一下,都是對亡者的亵渎。
紅錦看的很慢,似乎在一字一句的認真讀,烏鴉斷玉劍發出一聲輕鳴,但是最終還是沒有動。
紅錦看完了信,就擡起左手,用手背輕輕的碰了一下那張紙。
那輕柔的動作,仿佛不是在收取物品,而是對死亡妹妹的一個虔誠的吻。
她收斂了表情,如同站在決鬥場上,而面前,是她的對手。
紅錦雙手十握劍交叉,在空中行了一個标準的騎士禮。
她和她的妹妹被養在城堡旁邊的村莊裏,雖然是貴女,但是生活卻比那些平民還要不足,至少,那些平民還有着自由。
她們沒有魔法潛力,也沒有受過高等教育,就連這個她們世界的貴族禮儀,也是她混進仆人的隊伍裏,看着那些遙不可及的騎士在決鬥場互相切磋,偷偷學來的。
她一遍一遍的給妹妹演示她偷學到的一切,幻想着她也能到達那樣的高度。
但是她第一次正式行這些禮,卻是對着她不死不休的仇人。
烏鴉不懂紅錦的意思,也不想懂。
紅錦說道:“很感謝你将阿織的信還給我,為了致謝,我決定送給你一個選擇。”
烏鴉涼涼的擡了擡下巴,顯然不會認為紅錦給出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紅錦周圍的風旋又開始嗚嗚的轉動,她的話語經風一吹,變得無比缥缈,但是烏鴉卻聽清楚了她的每一個字。
她說:“我知道你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我決定盡快的了解我們之間的恩怨。”
烏鴉嗤笑:“恩怨?”
他們難道不是被動的承受了紅錦毫無理由的怨恨嗎?
紅錦面色不變,悠悠然說了下去:“我活不過今天,但是我也不想讓你太過簡單就從我手底下逃脫,所以你來選擇。”
“是殺了我,和你的小少爺一起走出這個世界,還是和我一起,在這個世界裏消亡。”
紅錦穿在身上的血袍被烏鴉刺破的地方,露出的皮膚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出龜裂的紋路來,她全身上下似乎都布滿了那種如同幹涸土地一樣的紋路,整個人如同一尊燒壞的陶瓷,看上去下一秒就會碎裂。
但是她周圍的風旋卻轉動的越來越快,到最後,居然傳出了刺耳的尖銳摩擦音,像是有人不斷的用削薄的刀尖在玻璃上不斷的翻攪。
烏鴉深深吸了一口氣。
小少爺說過,紅錦的‘飛行’如果不是技能,而是‘天賦’的話,那麽紅錦就還有一個技能欄!
鬼突!血蹤術!傳送!
剩下的一個,紅錦在現在給出了答案。
LV3變異技能——————凝刃!
這種單純元素類的技能,在紅錦的‘天賦’作用下,變成了最可怕的武器!
烏鴉眼睛亮了起來,中央的瞳孔,縮成了尖銳的菱形。
有尖銳的聲音在紅錦的耳邊響起,是她很熟悉的聲音,褪去了機械的冰冷,多了一絲令她開心的活味。
那個陌生的ID,給她發來了加急信息,她知道這是誰的ID。
‘你說過!你會放過他的!’
不再如同程序的話語,雖然極力的保持平靜,但還是透露出了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紅錦咧開了嘴角,喃喃道:‘對呀,我是說過,可是,我們并沒有簽訂約定書呀。’
那邊的話語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猛地斷掉,紅錦于是又哈哈笑了起來。
她本來是想要殺掉除眼前這個人類種之外所有的戰士的,但是傳送陣已破,她又被拖在這個地方動彈不得,與其去費心拯救已經被破壞的七零八落的絕殺計劃,還不如和眼前人類種進行一場真真正正的決鬥。
這好像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紅錦笑夠了,就朝着烏鴉擡了擡下巴:
“那麽,讓我們開始吧。”
蘇生咬牙切齒的揪斷了一根白線,恨不得把對面的烏鴉拖出來暴打一頓!
他說的,他說的都是些什麽話!
蘇生的右手已經被白線切割的支離破碎,回複丹也修補不了那麽頻繁的傷害,穆堯看他臉色越來越猙獰,還以為是右手的疼痛讓他忍無可忍,吓得不斷的勸他悠着點,前面還頂得住。
他媽的這點疼他還不放在眼裏好嗎!
蘇生雖然注意力一直放在這邊,但是關于烏鴉那邊的動靜卻一直沒有落下,豎着狐貍耳朵聽得仔細的蘇生,聽了烏鴉和紅錦的對話之後只想吐血。
你們是敵人敵人敵人!不是他媽的能夠和平共處的朋友好嗎!還他媽停止打鬥聊天,什麽鬼?這時候難道不是沖上去揍Y的嗎!
趁他病要他命灰狼沒有教過你嗎!你這頭蠢豬!
說什麽死啊活啊的,媽的探讨什麽人生哲理!
時間都不多了你他媽還磨洋工!磨磨磨磨你奶奶.的腿!
不打了直接回來就是了,難道紅錦還追的上你的沖鋒?
艹!
蘇生完全摒棄了究竟誰跑得快這種問題,只被烏鴉那堆話刺激的頭暈,他是知道這頭狼崽子的心思的,但是知道和說出來是兩回事好嗎!
即使并沒有第四個人聽到,那種莫名其妙的羞恥感還是刺激得蘇生耳朵紅的滴血,只想發飙。
眼看着這邊的魔獸越來越少,傳送陣被破壞的面積越來越多,蘇生就算心思再深沉,也不可能不急。
尼瑪的這邊勝利在即你那邊卻決定要拼個你死我活是個什麽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你不知道嗎!我都那麽叮囑你能跑就跑了你他媽卻突然叛逆了!
蘇生一直都知道烏鴉性格裏剛硬兇狠的一面,但是烏鴉在之前的一段時間裏都表現的特別容易被順毛,所以他也就壓根沒有重視這些,現在看來,狼崽子就是狼崽子,不會因為他裝乖,就變成了羊!
蘇生被氣得肝疼,如同一個突然被孝順兒子捅了一刀的老父親一樣心累。
仍舊在斷斷續續轉動的傳送陣中間連接的白線已經被揪斷了小半,随着白線的扯斷,它流淌在花紋裏的光點也在慢慢的消失,從中沖出的魔獸身上的傷痕愈來愈多,直到現在,已經有足足一分鐘沒有沖出新的魔獸了!
他塞給穆堯的三只光明卷軸在最緊急的時候被用掉了兩只,最後一只在剛才的時候被穆堯轉回給了他。
蘇生感知發散,匆匆掃了一眼場中。
還活着的刻印戰士還有五百一十九名,魔獸只剩千餘只,這個數字比例,足夠還活着的戰士支撐到最後。
蘇生再次揪斷一條白線,停下了手。
他落下的血也不像其他刻印戰士不論做什麽都穿透的模樣,而是落在了那片虛拟的花紋上。
随着白線越來越多的扯斷,他流下的血已經灑滿了整片花紋,斑斑點點,順着镂空花紋中流動的光珠塗遍了整個花紋,光珠在他的血中流動的速度越來越慢。
任誰都能一眼看出這個傳送陣的狀況————
它在慢慢的走向滅亡!
即使蘇生不再動作,它也會慢慢的停止轉動,從而喪失它的機能。
一時間,保護着蘇生的那些小隊有好幾隊都不着痕跡的挪了挪身子,似乎恨不得魔獸的爪子穿透蘇生的胸膛,讓他的血塗滿整個花紋,從而讓傳送陣停下來。
看樣子如果不是他們簽訂了約定書,他們都想直接抓住蘇生,親手割開他的喉管。
蘇生一點也不意外會有這種小隊的出現,也毫不在乎他們貪婪的眼神,一群趁着主人不在就垂涎不該垂涎東西的蠢貨們,哪裏值得他瞧一眼?
蘇生唾棄完那些鼠目寸光的家夥之後臉色就青了,并且對自己的形容很不滿意。
單人頻道裏傳出了尖銳的旋風聲,還有兵器交鳴的巨響,蘇生忍了再忍,還是自暴自棄的沖天飛起,早已得到蘇生信息的穆堯和愛麗絲齊力擋下了彈向蘇生的魔獸,尼雅和苦荞小隊也一如既往的支持了蘇生。
費心經營的人脈終于發揮了一點作用,蘇生揮了揮右手,投桃報李的将最後一個光明卷軸撕開,大量的光元素照亮了整個廣場,魔獸們哀嚎着跳開,為那些可能下一秒就會被咬住的戰士們争取了時間。
蘇生鐵青着臉色,飛行器沖向被光膜覆蓋的通道口,他要去找烏鴉。
既然老板決定了要和紅錦決一死戰,那麽他就絕不能呆在原地毫無作為。
還能離咋地?
老板還不是紅錦的對手,蘇生順了順心氣,冷靜的想,所以他要去給烏鴉注入最後一針強心針!
斐在面前魔獸被光芒刺走之後轉過了頭,金黃的瞳孔映照出蘇生的背影,一閃,金黃就變得更加燦爛。
愛麗絲一張小臉冷若冰霜,手下綻放出了潔美的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