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電話在手心裏震,震得手心出汗。一直唱到“Do you need some time all alone”,他才反應過來,接起來貼在耳邊,心突然壓抑不住,顫得不耐煩了。
他不知為何不敢出聲,身邊的噪音都跟着他一起沉默了。他知道那邊的人聽了聽,不确定電話有沒有被接起來。
電話裏傳來的那個聲音沒有一絲埋怨,只有委屈和撒嬌,夾着奶聲奶氣的鼻音,像個孩子:“哥——”
“哥你在聽吧?”
“哥——他們欺負我,年年三十讓我值班。我好累啊。”
何峻淩想說什麽但說不出話,只是腳步停了,被人群沖撞。他一下又被拉回了這個嘈雜的世界。
“別擋道——”“這麽多人——”“你幹嘛呢——”
聽筒裏的聲音停了,他應該是豎着耳朵在聽。
“好吵哦,哥,你在外面?”
“一個人?”
“我猜猜啊……”
“別猜了,我……我在淮嶺東路,”他劇烈呼吸着,一團熱氣兒随着他說話冒出來,“一個人。”
一開口,周圍好像又瞬間靜了下來。他清晰聽見電話對面傻乎乎笑了一聲。
“肯跟我說話了?”
“等我一下,不許挂啊。”
何峻淩向前走得很慢,慢悠悠走到某家商場門口,走上門口的平臺好讓自己容易被看見。他向四周張望,那個影子很快就出現了,快得好像早就埋伏在周圍似的。他朝他奔過來,在人群中那麽耀眼,所有鋒芒不加掩飾地顯露在外。
何峻淩嫌自己呼出的霧氣擋了眼。
真帥氣啊,明明還是個孩子。
楊爍沖過來想抱他,但是不敢,一個急剎,手縮回口袋裏,咧着嘴傻笑。
何峻淩也笑,和他對着笑得停不下來,笑得身上起了薄薄一層汗。笑着笑着鼻尖就紅了,眼角也發紅。
“哥我好可憐啊——年三十值班,一個人啃鴨脖,”他摘掉耳機,故意拿鼻音抱怨,歪着頭要人疼,好像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冷過,“他們欺負我——欺負我沒人陪。”
何峻淩顧不上了,大大方方抱住他冒着熱氣汗津津的頭。那頭頭發剛剪短了,摸着毛茸茸又有些紮手:“我也不想在這邊待了,一起回去吧?”
“好——”
“陪我走走吧?”
“四公裏多呢,你穿雙皮鞋怎麽走。”
“走會兒吧,累了再說。”
他牽了一下楊爍的手,馬上又放開了。兩人說說笑笑的,誰也不提之前的隔閡。路上人實在太多了,互相擠着,他們借着人群大大方方貼在一起。
“晚上吃什麽?”
“一個半小時的魚丸吃嗎?從那時候你就開始套路我,”何峻淩覺得熱,把圍巾解下來搭在臂彎,“也就我傻,大半年才意識到。你還笑,你別笑了,人家都看你——”何峻淩去拽他領子,不想唰一下把他拉鏈扯開了。
“耍流氓是不?大白天脫我衣服,我報警了——”
“煩人!”何峻淩一向臉皮薄,甩開手。他應該扭過頭不看他,卻一秒也不能挪開視線。還好已經熱得臉紅,再紅一些也看不出來。
“行行行,魚丸。人家開門嗎?”
“開吧。羊羊走之前跟她提過一句,她吵着要去,結果也沒來得及。”
“打住啊,”楊爍話裏帶着醋勁兒,“就我們兩個,你欠我的。”何峻淩一下明白過來他說的“欠”是什麽,突然心一飄,大腿根發軟,小聲罵他幼稚。
四公裏好像也不是很長,慢慢走着也就走到了。那家店門口還是挂着一圈紅燈籠,生意特別好,窗玻璃上蒙了霧,店裏暖洋洋的。
鍋裏的白湯咕嘟咕嘟翻滾,白生生的魚丸漂了滿鍋,綠油油的菜葉子和米黃色豆皮在鍋中心一起沉浮。窗外紅燈籠的光影蒙在桌上,看起來真是誘人。
來學推理:楊狗正月剪頭——他肯定沒舅舅(???)
還有,何醫生喂,你家二十六七了還是孩子???
以及虐還沒虐完,接下來有好長一段虐(掉粉還是掉收,說吧,蝦皮不會住爪的!嚣張.jpg ∠( ? 」∠)_)結尾he保證,不吃虐的寶貝兒們可以拼命攢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