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胡說八道什麽。”
何峻淩小時候父母忙得顧不上他,總讓他挨餓。據他自己說,進大學後吃食堂吃胖了八斤。
“你這麽說我不就放心了嘛。這兩天我和呂聞名還得去你家拜訪一下二位老師,想想我就頭疼。”
診室裏光線冷得發藍,讓何峻淩慢慢平靜下來。有時候沒感情的比有感情的好,在醫院他反而沒什麽壓力。
何峻淩眉頭擰起來:“別這麽說,那可是我爸媽。”
“把你心裏話說出來了吧,你不也頭疼,”夏語冰滿不在乎,腿一直晃,“一段日子不見,我們何醫生又變帥了,我年輕個十歲還能再看上你一回。”
她經常把喜歡過何峻淩這事挂嘴邊開玩笑,何峻淩都懶得臉紅:“瞎話一串一串的,你這張嘴什麽時候能收斂點。”
夏語冰不在意,樂呵呵地晃着兩條長腿,看起來十分幼稚,不像這個年紀的人。她有一搭沒一搭跟何峻淩瞎聊,扯些工作怎麽樣、二位老師好不好之類的閑話,何峻淩都應了。
“大過年穿身黑的,裘老師不訓你啊?”
“過了年我都三十三了,管得了嗎。”何峻淩答道。
“喲,何老師轉性了?今天這麽剛。”
夏語冰是随口說的,并不是讀出來何峻淩有什麽異樣,何峻淩反倒被自己驚了一跳。他都忘了,自己何曾敢于把這些不服管教的話說出來。他岔開話題:“呂聞名最近怎麽樣?好久沒見他。”
“怎麽樣?人模狗樣呗,”夏語冰說,“我也見不着,一天天忙得。”說着她想起呂聞名和警察有交情,就想起楊爍來,問何峻淩跟小帥哥什麽關系。
“叫楊警官,”何峻淩糾正她,讓她尊重點,“我們住對門。”
“靠,住對門?上次不見你們說話?”
因為來的多,楊爍他們和急診也算有了點交情,急診科背後都叫他小帥哥。何峻淩聽她叫得親切,暗中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醋,沒接話。
“上次他還跟我說要給你介紹對象,見了嗎?”
“啊?”
“對啊,不知道想介紹誰給你,那麽上心,專門把我叫出來打聽。”
何峻淩隐約想起楊爍和夏語冰打聽過消息,含含糊糊說不合适,沒下文了。
夏語冰自己轉了話題,說過年急診太忙,自己上了班就沒下過臺,說什麽急外天天都是急腹症,還說外環內都禁了煙火怎麽還是那麽多炸傷的。
何峻淩一向挺樂意跟夏語冰聊天的,兩人關系不錯,是那種見了面不用說場面話的朋友。但這次聊不起來,何峻淩心裏藏着掖着,亂糟糟像悶了團火。他耳朵裏灌滿了女性叽叽喳喳尖銳的聲音,腦袋嗡鳴。
解痙藥只能平息他消化道,平息不了情緒。
痙攣的消化道是情緒的出口,藥物壓制了痙攣,情緒就試着另找出路,像一只鋼鐵般冰冷堅硬的獸爪在用力揉捏他的心髒。他有種沖動,想要當着夏語冰揭露他們不可告人的關系。
夏語冰又問了一次:“你們什麽關系?”不是她那種随意的口氣,是正義持有者對犯罪者嚴肅的審問,像是他媽媽的口氣。
他看向充當審判者角色的夏語冰,言辭中帶着挑釁的意味:“什麽關系?我們知道彼此身體的溫度。”
夏語冰像他母親那樣皺着眉,用那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搖頭。但她被他逼着退讓了,扶住額頭:“峻淩你瘋了……”
他直視她的眼睛,微笑着說出下流的言語:“我想要他侵犯我,玷污我,讓我在快感中消失。”她被他吓得驚恐後退。
但這都是想象。何峻淩強行壓抑着沖動,連指甲都在用力。他聽夏語冰放松地扯閑話,直到她起身:“應該沒事了,差不多回去吧,我也下班了。”
何峻淩沒有回自己家,搭公交回去了父母那邊。回去路上他路過一家美術館,美術館外挂着一幅灰白色調的巨大海報:知覺——打破時間性的謊言。
巨大的拱形建築一晃而過,何峻淩眨眨眼覺得自己度數又深了,竟然不小心看成“同性的謊言”。
有個人希冀落了空,空等了他一夜
小楊警官會不會被折磨得太慘了,我心疼了